(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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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一)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 · · ·文案· ·狗仔老爷,丑闻掣制,引导舆论,杀人不见血··情报搜集,监国摄政,未雨绸缪,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讲述一名狗仔在红楼世界混迹成为朝廷风纪委员的故事··穿越贾赦,苏爽文,啪啪打脸·· ·【食用说明书→_→】:·情报搜集,追查丑闻+一点点破案性质,全篇胡诌,谢绝扫文扒榜·时间轴打乱,朝代架空,主受,攻初恋,1V1,结局HE,红楼前八十回· ·内容标签: 红楼梦 爽文 打脸 宫廷侯爵 ·主角:贾赦 ┃ 配角:宋奚,黑猪,猪毛,贾母,王夫人,贾政,林黛玉,薛宝钗等等 ┃ 其它:石头记,红楼梦同人[/align]· ·作品简评·狗仔出身的贾赦有一颗不老的挖掘新闻魂。
他穿进红楼后,在机缘巧合之下开始致力于八卦新闻事业,开办了《邻家秘闻》、《大周朝闻》等等杂志报纸,通过舆论掣制,监督官员德行,成功获得了皇帝的器重·他发展线人,创建消息网,通过情报收集,及时地未雨绸缪,预测避免了各种危机,可谓一人敌过千军万马。
本文立意新颖,构思巧妙,讲述一名现代狗仔穿越成为贾赦,通过他独有的新闻嗅觉、追踪耐力和守候新闻的耐性,以及对新闻独到的判断力,在红楼世界里挖贪官、抓污吏,狠踩品行道德败坏之人。
官府伸不了冤的事儿他伸,律法不管的事儿他管,走上了狗仔事业的巅峰·· · · · ·第1章 狗仔莅临·贾赦从床上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张古床上,还想着是他跟拍的明星好心,看他睡在车里可怜,给他挪到影视城内的房间里休息。
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对,他可是专门挖一些道德品质败坏的名人的丑闻,被他盯上的人,不是嫖娼、出轨、吸毒,就是暗地做潜规则交易,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对他··贾赦是名校新闻系毕业,当年实习期结束本来是可以留在大电视台做新闻记者,结果临到关头被个门硬的空降生给挤下来了。
当时各电视台报社都招完人了,他又急着用钱讨生活,干脆就做起了狗仔,但他所涉猎的名人可不止是明星,也有一些政商界要人·他做狗仔有个原则,只抓丑闻,不挖无聊的隐私。
后来做着做着有所成就了,发现做狗仔反而比体制内的记者更自由,上头没人压着他,也不用管什么体制束缚,人情世故,他想挖多大料就挖多大,想爆就爆··当然,被他爆过黑料的名人之中肯定有手黑的,巴不得他这样的狗仔早死早超生。
所以贾赦此刻有点担心自己是被什么人设计了,想整理下衣服赶紧走,却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不对,手也不对,整个身体都不对·贾赦震惊半晌,连掐了自己两下,非常确定以及肯定,他所控制的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再看这被子,真绸缎,真手工刺绣,还有身下的褥子,真貂皮包缝而成,哪个影视城会这么有钱……·贾赦忽然听到轻浅的沙沙声,他把床榻的帷帐拉开一条缝,望过去,这才发现屋子最南边的窗下坐着一位古装姑娘,此刻她正低头绣花,手法娴熟,根本不像是演员装得。
贾赦没敢做声,他放回帐幔,轻轻地缓着呼吸,脑子里瞬间蹦出无数种分析和可能,最终他觉得自己是穿越了··忽然间头剧痛起来,许多陌生画面在他脑海里奔涌。
原来还是穿书,《红楼梦》里和自己同名姓的贾赦··“老爷醒了可要奴婢伺候”·“出去·”贾赦立刻道。
丫鬟诺一声后,便真地告退了··贾赦伸头,看到有铜镜,跑下去看·自己果然换了一张脸,虽然五官更标准,也变得更英俊了一些,可完全不能弥补他心灵所受的重创,更何况他还白白老了十岁。
贾赦背着手在屋地徘徊起来··关于红楼原著,他是知道一些,再加上本主的记忆,应付身边人应该是没有问题·但红楼原著就是个坑,而且这世界连他都能穿来足以说明不够稳定,谁也保不准会不会有什么其它的突发情况。
所以外面的情况到底如何,他必须要亲自去考察才能放心··总之,他先装老实,大概摸查一下荣府的整体情况再说··第一件事,贾赦对整个荣府进行了彻底的参观。
府内五分之三的绝佳住所二房在用,五分之一的优质住所贾母自住,剩下五分之一的劣质住所才轮到本尊··特别补充,贾赦的住所不仅偏僻环境差,而且还非常‘有味道’。
因为一出院门,就能和马棚摇首相望·估计夏天的时候,小风一吹,味道会更浓烈··据本尊的记忆,这件事他在年轻时就提过几回,不过都被贾母以找事儿为由,骂了回去。
当然,他也找过整个府邸决策权最大的二房太太王夫人,但也是表面上敷衍,回头就会找各种理由搪塞拒绝·久而久之,贾赦便死心了,再没提过这件事··第二件事,贾赦就主子们是否得人心以及地位的问题,在荣府下人们之中做了正侧面的调查。
第一贾母,第二贾政王夫人夫妇,第三王熙凤,第四宝玉,第五贾赦,第六贾琏,之后就是贾兰、探春、迎春、惜春,贾环和贾琮··总体排位,大房全面拉后,唯一一个王熙凤地位还算不错,可惜她虽然是大房的媳妇,却是实打实二房的走狗。
排位问题,直接影响着荣府其他事情的主次顺序,比如服侍的人数,花费用度,甚至厨房饭菜质量等等··总体来说,大房完败··本来,贾赦以为以色闻名的本尊,至少能在小妾的数量上战胜贾政。
一比较,人家贾政有赵姨娘、周姨娘两名,而他自己也就只有两名,俩人只打了个平手··本尊赫赫于京城的好色威名,竟然只有这点程度,未免有些名不副实··其实论起本尊的品性,的确不佳,好逸恶劳,不务正业,有着和很多纨绔子弟一样的通病。
但照道理来讲,这些问题于世家勋贵来说,根本不算大事儿,完全可以凭借身份地位掩藏下去,闹不出这么大的舆论·而今反被夸大其词,宣扬得人人皆知,不免让人觉得这其中很可能是有人别有用心。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大房在荣府是处于绝对劣势的地位,可怜到连儿子儿媳都不是自己的,白白养给别人去干活·而决定这一切的最终根结在于贾母,她作为荣府里唯一一名地位超然的老祖宗,对待二名儿子亲疏有别,好恶太过明显,以至于严重影响荣府一干人等的判断和态度。
比如本该受到他人基本尊敬的袭爵长房嫡子,还有更该被疼爱的二房失父嫡长孙贾兰,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对待··贾赦倒不在乎别人对他的态度如何,只要没人挡路,他不会去主动找麻烦。
但他也不会为了迁就别人的态度,而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作为荣府的赦大老爷应该享有的权利,一样都不能少,他都要··穿越第六天,贾赦着一件藏蓝色菱锦袍,去给贾母请安。
贾母见贾赦今天精神几分,但还是不爱待见他,哼了一声,暗讽他今日露头十分难得,便就打发他快走··贾赦纹丝不动,反笑对贾母:“儿子今日有事儿和您商量,我想把住所外的马棚给挪了。”
“马棚好好地在那儿,为什么要挪”贾母料他事儿多,说话的口气便十分不善··“马是舒服了,儿子住的不舒服。
本来咱家的马棚是在一角落里,耽误不了什么,可我那住处从旧花园子一改,又在南边开了个黑油漆大门,这来来回回的就会路过马棚,看着不舒服,味道也着实不好了些。
咱们荣府这么大的地方,找一处重新安置也容易·”·贾母不高兴的瞟眼贾赦,“你瞧瞧你,几匹马而已,拦住你什么了,用得着你这些年左一遍右一遍提整日不务正业,喝酒好色,我都没说你什么,你还如此事儿多,倒是学学你二弟”·王夫人在一边听得扬眉,眼中略浮现出一丝得意。
“母亲,那咱把马棚挪到荣禧堂前边试试正好地方也大,既然二弟他肯定不会像我这样事儿多·”贾赦用着打商量的语气,笑容温和,叫人在态度上挑不出错儿来。
王夫人惊得立刻变脸了,她紧张地看向贾母··“老大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贾母狠狠地瞪一眼贾赦,本想骂他怎可以把马棚挪到荣禧堂那种地方,可偏偏她嘴欠,之前说了句让他学他二弟的话。
若是计较,便显得老二不够大气了·贾母因此被气得没话说,只得这么叹一句··“不过是一句玩笑,母亲多虑了·我自己就深知那马棚的不好,怎好害二弟遭这罪呢。”
贾赦直直地看着贾母,“那这挪马棚的事儿”·贾母听贾赦这么说,想反驳也没理由了,只得顺着台阶下,无奈道:“好,你自己看着办吧。”
贾赦:“那我就自己做主了,挪到府后头下人房那边·”·贾母眨了下眼,算是同意了··三天后,旧马棚没了,新马鹏迅速建成,就在荣府后街,距离周瑞家只有一墙之隔。
白天,周瑞家的带着孩子吃刚出锅的香喷喷的炖鸡,都盖不住隔壁传来的马粪臭味儿·晚上,马的嘶鸣也会时不时地传来,吵得人睡不着觉··贾赦则借着马棚的工事,从这些领活办事儿下人们之中,观察出了三名办事麻利、头脑灵活的小厮,名字分别为猪毛,二柱子和万福。
贾赦把这三人叫到跟前来,抓了一把碎银子放在桌上,三人立马眼睛就亮了··“老爷我而今是终于顿悟了,做人就得眼光六路,耳听八方,一旦消息滞后,连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你们三个可懂我的意思”·猪毛第一个表示:“懂懂懂,老爷的意思是让小的们竖起耳朵来,时时刻刻关注府里的动向,特别是那边”·猪毛说着就把手指向二房和贾母所在之处。
二柱子和万福也纷纷点头,表示他们也懂这个意思··贾赦把赏银分给他们,接着道:“以后谁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我便会根据消息重要性,给你们数量不等的消息费用。
当然,你们也可以把这事儿悄悄地告诉你们可信的同伴去,有福同享,他们有消息得钱,你们替他们传话也得钱·”·贾赦还特意再三嘱咐,这件事只能在最底层的他们认为十分可信的下人之间流传,切不可大肆宣扬。
这些底层下人因为领着最少的钱,却干着府里最脏最累的活儿,还被瞧不起,反而容易被游说成功,找些副业做后路·退一步讲,便是他们告小状了也不怕,人微言轻的,也没什么效用,反正贾赦也是个混账出名了,也不怕闹出来。
而且贾赦也只是要些杂七杂八的小消息,不伤害其它,也构不成谁什么为条消息就丧命的严重程度··不过为了而避免小麻烦,贾赦特意警告他们,一旦出了差池,谁发展的人谁负责。
“这真乃大好事儿,小的们千恩万谢老爷”·三人一起磕头谢恩··他们领钱后,便迫不及待去打探消息,拉人入伙·因这是人人都有钱赚机会的好事儿,府里一些扫地打水、做饭跑腿的底层粗使都愿意加入,也正因为他们身份卑贱,不引人注意,反而更容易在无形之中获得消息,传递出去。
不消几日的工夫,荣府内部便织出了一张无形的消息网··再说周瑞家的,被那马棚的吵闹声和臭味弄得忍无可忍,只得去王夫人跟前哭诉·王夫人便张罗着要给他们换房。
可巧此事被当时在屋外打水的粗使听到了,立即传了消息给贾赦,因此还得了一两银子的赏钱··这一日清晨定省,贾赦当着贾母的面儿问王夫人周瑞搬家之事·王夫人不以为意,便解释了缘故。
贾母没料到这马棚如此影响人生活,正叹气,打算要自己出钱让王夫人去安排,那边贾赦先行发话了··“我伴着那马棚子住了十几年了,也就才吭声·她一个下人才住几日,这就敢委屈上了”贾赦直接拍桌,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他脾气看似是冲着周瑞一家发得,实则再打谁的脸,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 ·第2章 力压二房·王夫人被人当众指桑骂槐暗讽,自觉丢尽脸面,心中十分愤慨。
奈何人家撒火也并未挑明针对自己,她实在无法接话,便只得隐忍,抿着褪尽血色的嘴唇,说不出话来··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母更不好吭声,毕竟搬马棚这件事当初她还反对过,甚至还曾说过贾赦事儿多。
而今周瑞一家不过是个陪房的下人,身份卑贱·的确如贾赦所言 ,主子老爷都能忍十几年,她们这些下人哪有资格说不·贾母纵然再偏心,也不能把自个儿生得儿子轻贱成下等人的地位。
王夫人见贾母如此尴尬,再不表态只怕会落人口舌·她赶紧认错道:“这事儿怪我,是我养娇了她,回去我定然好好训斥她·”·贾赦风轻云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和贾母道过安之后,他便就去了。
这让留下来的王夫人心中更加闷气,险些因气闷郁结而吐血··王夫人为人好强,又爱面子,这件事儿贾母没动声色,她也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在贾母处赔笑好久才回来。
·周瑞家的早等在荣禧堂,见着王夫人回来,便笑嘻嘻地迎上去,她回了几件家事之后,便委婉的和王夫人提及自己打算什么时候搬家的事儿··王夫人刚刚消了火,听了这话又是一顿恼,骂周瑞家的,“不成气候,你们夫妻跟我这么多年,竟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害我白白在老太太跟前丢了脸。
搬家的事儿只要有大老爷在一天,你们就别想”·周瑞家的无端挨了一顿骂,觉得莫名其奥妙,心里也恼·他讪讪退下之后,便觉得委屈至极。
她跟着二太太陪嫁荣府,伺候她二十多年,整日忙前忙后跑断了腿儿,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今竟只落得个和马圈为邻的下场·哪怕连荣府才买来三四年的小厮,过得都没有她这般惨淡。
周瑞家的到底是有些心凉,谨记此事教训,日后伺候王夫人时必定不会再如先前那般忠心耿耿,定要多留个心眼才是··隔日,贾赦借口来荣禧堂转了转,偶然见到贾政,便聊了几句。
贾政一派清高,却不爱搭理贾赦,只嗯嗯几声敷衍··贾赦笑道:“我昨儿个看见家环儿在廊下跪着,脸白白的,怪可怜,便去问了有缘故·这之后才知,他是去了宝玉房里顽皮,碎了个茶碗,被告知到弟妹那里,因此才受了罚。
可真有趣儿啊”·贾政不解,“这有什么趣儿,环儿他犯了错,自该领罚·”·“也是这么道理,可我见宝玉房里的丫鬟摔这个仍那个,也没见哪个受罚。
便是老太太舍不得吃留给他的东西,什么螃蟹馅小饺儿、糖蒸酥酪之类,他自己不吃,也不给弟弟侄儿,更不孝敬我们这些长辈,偏要给丫鬟留着·这你说这有没有趣儿我那房,想喝点燕窝粥要去账房厨房两边求,主子们混得真不如丫鬟自在。”
贾政白了脸,他万没有想到宝玉这样不知体度,本末倒置·子之过,父之错·他羞臊地别过头,避免去看贾赦,随即托辞便匆匆离去··不久之后,荣禧堂就传出宝玉挨打的消息,连带王夫人也被训斥。
这之后,贾政夫妻竟不欢而散,冷战数日··再之后没多久,贾琏忽然来了··贾赦正想这便宜儿子今天怎么开窍,晓得来给他请安,便听贾琏开口便质问于他。
“父亲,您近几日可是听了什么人嚼舌根子,去插手多管了宝玉的闲事”·贾赦抬眸扫一眼贾琏,并未言语··贾琏意味贾赦这一眼,是默认的意思,便着急道:“您好端端的,何必管她们的闲事。
惹得二叔乱打了宝玉不说,二婶子也跟着生气,老太太更是心疼得上火·”·贾赦一直冷眼看着贾琏··贾琏说到这会儿,见父亲并不回话,也没有恼意,忽然有点怕了,住嘴不敢再说。
他慌张地左右侧乱瞟,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心虚··“儿子劝您这些,也是怕您回头又受老太太埋怨,没得生气,多不值当·”·“琏儿,你年纪轻轻,长得姿容貌美,托谁的福”贾赦忽然问。
贾琏愣,不懂的看向贾赦··贾赦右唇角微微地向上一斜,指着自己,“是我·”·贾琏心里咯噔一下,料想父亲的意思是暗指他成了二房的跑腿儿,连忙跪地,解释自己全然都是好意,并非受任何人唆使。
贾赦笑了,呵呵笑,然后他忽然止了笑声,冷冷看贾琏··贾琏的心咚咚跳得更快,感觉似乎是自己撒谎太拙劣,全然被父亲看得透彻,一时间脑门出了许多冷汗。
屋内陷入很长时间的沉默,而这种沉默逼仄贾琏越发心虚·这种来自于父亲的无声无息的压迫,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真的有些可怕··最终贾琏从贾赦院里逃出来的时候,大大地喘气,甚至在内心感慨自己福大命大。
等回房,她被王熙凤接连质问处理的如何时,贾琏忙描述的经过,感叹自己‘劫后余生’,奈何他的话竟让王熙凤只觉得他无能··贾琏:“分明是老爷逼我太甚,我不敢……”·“我听你从头到尾讲,老爷一共也没说几句话。
你也该料到他会没面子,骂几句,至于这么怕么·哼,就你那点胆子,能成什么事儿,”王熙凤轻蔑道··老爷的确是没说几句话,但那种压迫感也的确是令人战栗。
贾琏怎么解释,王熙凤都说是他太无能·以至于他只得干咂嘴,恍惚地真以为可能是自己当时太过心虚了··隔两日,贾赦和贾政又打了照面··这次贾政学精明,和贾赦道:“别再跟我讲什么宝玉的事儿,我自有分寸管他。”
“你的分寸在哪儿”贾赦问··贾政冷笑:“这个用不着告诉大哥,说了恐怕你也不明白,大哥何时知道过分寸二字该怎样写。”
“好啊,那你写给我看,教教我·”贾赦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贾政··贾政接了过来,一边志高意满地展开纸张,要大显身手,一边吩咐人上笔墨。
但就当贾政把这张纸完全打开的时候,立刻傻眼了·这并不是一张白纸,上面画这荣府的草图·其中间还有绝大部分用朱砂笔圈红·贾政稍微注意了一下圈红的部分,有荣禧堂,东大院,东小院和他的内书房。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这……这是二房人住得地方贾政脸色颓然变青,他愤慨地抬头,刚要开口为贾赦是什么意思,就见贾赦含笑走来,用他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图中间那片圈红的部分。
“就这里,烦劳二弟帮我写上‘分寸’二字·”·贾赦的话音很平和,听起来很好听·但这声音入贾政之耳,便如霹雳打雷一般,让他整个脑子嗡嗡地,无法做任何思考。
“你自诩正人君子,还拿体度教育孩子,实则你自己都做不到·可笑么,假正经”贾赦冷笑叹道··贾政瞪眼,直晃脑袋否认,“不,我才不是假正经。
大哥你别挑事儿,瞎胡说”·贾政慌慌退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绊倒,然后他急忙转身,出了门正好撞见要奉茶的丫鬟·贾政和那丫鬟对视一眼,即可整理好神态,背着手,拿出一副老爷的做派一本正经的走了。
“还说不是假正经·”贾赦低吟一句,笑了笑,收好图,也去了··……·出了正月,天气本该渐渐转暖,谁知今日突然还寒,冷得要命。
大多人懒得出门,就躲在家里暖和··贾赦今日突然好学起来,带着两名小厮,拿着一本书来到张姓清客的住处,不耻下问··可不巧了,屋里头隐隐传来奇怪的喘息声。
贾赦敲了门两下,就听见里面有慌张掉东西的响动·贾赦让路,二柱子当即上前一脚踹开门·主仆三人随即进屋,正好看到床榻上两个急于穿衣身子却赤条条的人。
俩小厮拿出绳子,就把二人绑了,随即用被子将二人身体遮挡,以免脏了他们老爷的眼··没多久,赦老爷撞破了贾政身边张姓清客和丫鬟女干情的消息,在府里就传开了。
本来这不过是一桩丑事,把人赶走就能了事··却又巧了,前一日贾政刚刚当众赞叹过这位张清客“为人坦荡荡,有君子之风”··贾政因此落得个识人不明之错,被迫得没脸见人,每天从衙门放值回来他就躲进书房,谁也不见。
“假正经”这词儿,便是在这时候,暗暗在府中小部分人嘴里流行起来·· · ·第3章 黛玉进府·二月十六,林黛玉进贾府··身为爱探消息的狗仔,贾赦对黛玉此人还是很感兴趣。
听说人来后,他便立刻朝贾母住处去··贾母正抱着黛玉哭,此刻刚被人哄好,有些笑意,就见贾赦来添乱,便想起这些日子他搅和出来的事儿,不悦道:“我们一屋子娘们说话,你来捣什么乱”·“来见见外甥女。”
贾赦说罢就去打量黛玉,这孩子的模样果然如书中所述那般姿容绝代,光看模样就不禁叫人喜欢··两厢见过之后,贾赦就听那些人问黛玉话,黛玉都能逻辑清楚的对答,且毫不惧场。
她明明是个才满六岁的孩子,瘦瘦小小,却跟个小大人似得懂事,实在是让人心里油然生出心疼··王夫人此刻见到贾赦,便什么都不想了,满脑子都是那日他对自己的暗讽羞辱,以及他挑拨贾政打宝玉的事儿,还有他近几日暗示贾政占据荣禧堂和骂他是‘假正经’的事儿。
桩桩件件,王夫人都恨在心头,不禁攥紧帕子,先暗中骂他一通··贾母看王夫人脸色不对,料她是介怀贾赦在场,就又打发他,“你在这碍事,我们娘们都没法好好说话,你没什么事儿就回吧。
若爱找什么人喝酒就喝去,我不拦你·”·贾赦听懂贾母的暗示了,她老人家这是宁愿让他去找小妾喝酒,也不愿让他在她跟前晃悠·但可笑得是,瞪回头她撒火的时候,又会拿喝酒好事的事儿来骂他。
“听母亲提了好几次喝酒,今儿个正好人多,也当着刚进门的外甥女儿的面儿,我跟众人作誓·今后,酒点到为止,人我一个不留·”·因黛玉在,贾赦避开什么小妾姨娘的词汇。
众人也都明白贾赦的意思,几乎是全场惊叹,但讶异之余她们便免不了在心里怀疑,大老爷不过是跟老太太话赶话,赌气而已··贾母没想到贾赦为了跟他犟,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回头他难免在外甥女儿丢脸,便是给荣府也丢了脸。
“饭你乱吃,这话你可别瞎说·回头丢了脸,谁也没法帮你找回来”·“母亲多虑了·”贾赦微微苦笑,只说这一句,倒像是一种无奈状态下的感慨,却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如此相较而言,不信任长子作誓的贾母倒显得有些小气,且很戾气··贾母气得不行,她的话犹若打在棉花上,被人轻而易举化解·这种事儿她许多年不曾遭遇过了,免不得瞪一眼贾赦,心里多一份恨。
面上却不再做表态,因为她再多说什么都无异于显得小气,便只端着茶饮··贾赦便告辞,等稍后黛玉再拜见他时,和她说几句便是··黛玉心思玲珑,这场面她自然看地通透,见着孤独离去的大舅的背影,她竟觉得大舅和自己竟有几分相似。
转念又觉得可笑,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贾赦便在住处见了黛玉··“好孩子,你以后在你这个家住就跟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客气。
想吃什么玩什么就和大舅说,大舅叫人给你双份要是不好意思直接跟大舅说,你就叫你奶妈跟你大舅母说·你大舅母绝不会对你说个不字·”·邢夫人忙讪笑附和:“正是如此,林丫头你别外道”·黛玉心里感动于大舅舅的周到,连忙致谢。
连她不好开口这些顾虑大舅舅都想到了,可见他所言并非客套虚话,是出自真心·先前进府时,一直笼罩在黛玉内心的那种寄人篱下的不安感,顿时消散了许多··贾赦又叫人去给迎春捎话,令其要有个姐姐样,以后照应着妹妹些。
当然他自己女儿那里,也不忘周全,叫人捎话的同时,送了些胭脂首饰过去,另嘱咐她得空常来这边走动··黛玉忙道:“何必这样麻烦,还要她们跑一趟·待我一会儿回去,便把这些东西捎给姐姐便是。”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点头,另有一袋东西备给黛玉··黛玉谢过,这便去了·待去过荣禧堂后,她回了贾母处歇着,才把素蓝锦袋打开,里面装着几样精致的银饰,还有一些散碎银子。
黛玉抓着这些碎银子,转了下眼珠子想了想,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流··奶妈王嬷嬷见状,忙问他为何,“不过是几样首饰和一些碎银子罢了·”·“嬷嬷如何连这些都不懂,这零碎的钱正是我缺的东西。”
黛玉拿起一块来,递到王嬷嬷手里··王嬷嬷恍然醒悟,“哎呀,正是这个道理·姑娘才荣府,各处生疏,总要用点碎钱打点下人·都怪我蠢笨,当时竟没有想到这些。
咱们初来乍到,就算带着银票也没处换去,若托人,免不得被老太太知道,更不会让姑娘花钱了·可这种事儿传出去给别人听,保不齐就成了姑娘吃府里住府里,还拿府里的钱赏府里。”
“你倒想得比我还多·”黛玉沉吟,听王嬷嬷此般解释,越加觉得该感恩于大舅了··此事迎春得话来领东西,又听黛玉替自己父亲传话,安静地笑了两声,只道“知道了”。
黛玉只道她是个温吞木讷的性子,人定然老实,便抓着她问了许多府里的事儿·迎春慢慢地也就热起来,话也多了,对黛玉也细说了府里许多该注意的事情·俩姑娘自此关系便更好一些。
……·在古代,就一定要学会习字·因以前常看香港那边的八卦周刊,繁体字他熟悉,学习起来还不算太费劲·贾赦每天睡前,都有暗中临摹贾赦原来的字帖,不求全像,有八成神韵就行。
反正贾赦也不长写字,恐怕连贾母贾政都早把他的字迹给忘了··不过毛笔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不能随时随地书写·考虑到古代有石墨,故而贾赦还是琢磨了下,要猪毛按照自己的描述去找人试做了几根铅笔。
·今天猪毛去把笔取了回来,样子跟贾赦所述相差无几·他削了一根试试,可以正常书写,做得很不错··邢夫人不知来了什么兴致,竟亲自过来给贾赦奉茶。
贾赦喝了茶,问她有何事,邢夫人支支吾吾又不说了··贾赦便先对她道,“你怎么说也是大太太,要摆出正妻的做派来,家里孩子的事儿你还是要操心·琏儿大了就不用你管,但二丫头和琮儿那里要多照看。
咱们什么事儿都好商量,但对于孩子的事儿上,我希望你能用心,不容有误·”·邢夫人唯唯诺诺地应承··“那俩个小妾打发了”贾赦又问。
邢夫人点头··“对了,是不是你娘家那边要贴补冬笋,去拿些钱给太太·”贾赦吩咐道··邢夫人欢喜不已,拿了钱,对贾赦万般致谢。
贾赦见邢夫人因为一点钱就这样高兴,反觉得她真是个容易知足快乐的人··贾赦看眼邢夫人要走,犹豫了半天,还是叫住了他,同时打发走屋内闲杂人等,决定跟她直说。
“有个秘密,我不该瞒着你,以后我不会和你同房·”·邢夫人愣了下,突然用帕子掩嘴笑起来,“老爷,你今天怎么了,什么同房都五六年过去了,除了新婚头几月的时候你觉得新鲜,咱们何时同房过。
小妾也打发了,老爷是要我再帮忙找——”·“你可以走了·”·贾赦截断邢夫人的话,转身便带着他猪毛上街了··贾赦背着手在街上遛跶了大半个时辰,才问猪毛:“你给我弄笔的地方在哪儿”·“就在前面,”猪毛快步走两步,指着墨云轩道,“就是这家。
他家的笔在京城小有名气,很多文人都爱来这买东西·我就是把老爷的想法跟他们一说,就过了两天,他们便做好给我了·”·贾赦点点头,大迈步进了墨云轩。
立马就有伙计热情地来问,“这位老爷,您要买些什么”·“先看看·”·贾赦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墨云轩转起来·店铺不算大,方方正正,布置的很文雅,红木架子上陈列各类文房四宝,典籍杂书,以及名家字画等等。
贾赦随手抽出一本书翻阅看看,放了回去,又抽出第二本看,接着第三本、第四本,看了七八本的时候方停手··墨云轩刘掌柜招待完老客,转头看向这边·他先看得贾赦,虽然一身衣着刻意打扮得简单,但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上等云锦料,唯有达官显贵可穿。
再瞧这人拿书的那双手,洁白修长,一瞧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长得也好,眸光清亮,单瞧侧脸就可知其眉宇英俊·这人看书时的样子沉静又淡定,不知为何,特别地吸引人。
“刘掌柜,嘿嘿……”猪毛打招呼道··刘掌柜一眼就认出了猪毛,忙也笑着跟他招呼··猪毛忙乐呵呵地和刘掌柜道:“这是我家老爷。”
刘掌柜双眼发亮,忙对贾赦连连行礼,感谢他关顾自己的生意··“掌柜客气了,你们的巧手制作,才帮我大忙了·”贾赦笑着坐下来,又跟刘掌柜定了十只铅笔。
特别定制的东西价格都贵·刘掌柜见有钱赚,笑得更加热情,满口答应,保证三天后交货··贾赦:“倒不急,晚些时候也没什么·却有一件事,我想跟你打听。
书架上那些出售的典籍,可是你们自行印刷而来”·“我们哪有这本事,这些书都是城西的三字坊印制·老爷若是有兴趣印什么东西,小的倒可以为您牵线。”
刘掌柜为人十分机灵,对别人的事不多问,却很懂得卖人情··贾赦笑了笑,便致谢告辞··刘掌柜面上不作异状,把人恭送走之后,才感叹:“这是到底哪家老爷,英俊和善,斯文有礼。”
 · ·第4章 就拿钱了·“就是,我瞧他那衣裳料子又滑又亮,肯定精贵·人长得好,又和善,还肯上我们这种小店来,半点不拿架子·我要是女人就嫁给他。”
店小二双手交叉,放在胸口··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刘掌柜转手就拍他一脑袋,“你就是个女儿家,能配得上人家身份混小子,又做春秋梦,痛快干活去”·“老爷,咱们还去三字坊”猪毛问。
“不去·”贾赦道··猪毛挠挠头,真不太明白老爷为何突然要问印刷坊之事··回到荣府,贾赦便叫猪毛先去账房领五千两银子出来。
猪毛忙询问老爷的因由,却被告知没有·猪毛这下发愁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都不用试,一准儿会被账房的人打发回来··但猪毛还是惹不得老爷,乖乖去账房把话转达,果然不出所料,账房的人根本没有给钱的意思,还顺便把猪毛笑话了一通。
“上嘴唇挨天,下嘴唇着地·我看你是不要脸了,这可是五千两银子,不是五两,是你个小厮来说要就能要得便是大老爷亲自来,我也是这话,得报了二太太同意,我这钱才能支出去。”
银库房总领吴新登道··猪毛料到会如此被打嘴巴,可想是一回事儿,真听见人讽刺自己,便是另一回事儿了·猪毛气得手都哆嗦,顶着一张火辣辣的脸,回来跟贾赦告状。
贾赦听了不气不恼,反而把二柱子和万福都叫上,让他们三人再一起去一趟··猪毛心料这照样也是没结果,却因老爷态度坚定,没有办法·他只得听从,带着二柱子和万福又跑一趟。
吴新登刚跟人大肆嘲笑过猪毛求银子的事儿,转头又见他多带了两人来,意料他是不服气才故意来挑衅,更加恼火,指着猪毛鼻子就骂:“你当这银库是你家开得多带两个人来这撒泼,你便了不得了老子还会怕你不成,今儿就把这话撂这了,钱没有,想要就叫你家老爷去找二太太要去。”
“我可不是来挑衅,是老爷看你不给,叫我们三个再来一趟·”猪毛解释道··吴新登边心不在焉的拨弄算盘,边讽刺道:“哟,他自个儿没能耐,吓唬我们这些小人物有什么出息。”
“那要劳烦你教教我,何为出息”一记温良的男声打过来,让吴新登的耳朵一时有点恍惚··吴新登觉着这声音熟悉,可这说话的调调又好陌生,让他竟一时竟想不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抬头望去,门口空空如也,在他的视线内并没有人··就在吴新登恍惚觉得自己听错的时候,门前忽然闪现一个人影,赭色花素绫直裰,腰间束着苍蓝蝠纹玉带,颀长身姿,神采英拔。
“大……大老爷”吴新登腿软,差点就跪下了··贾赦踱步进门,目光却一直没有落在吴新登身上·他坐到案台后,左手托着下巴,另一手随便翻了翻桌上的账本。
“老爷,小的该死,嘴巴欠了”吴新登假模假样的自抽一下嘴巴,然后凑到贾赦跟前解释,“这事儿小的已经打发人去回禀二太太了,可二太太那边说并不知道此事,也不知老爷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小的们又不敢随便做主,实在是没办法·要不老爷您打发个人,先去和二太太那边说清楚,我这就给你拿银子去”·贾赦看眼正赤红着脸怒气冲冲的二柱子,道了声:“掌嘴。”
二柱子高兴地应一声,撸起甩袖子,先找着吴新登的膝盖后踢一脚,迫使其跌倒,接着就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口,狠劲儿地山吴新登的嘴巴·账房的其他人前一刻还觉得能看老爷撒泼的热闹,眨眼忽然发现吴新登挨打了。
有心人赶忙跑去告诉往王熙凤和二太太··吴新登一直嚎叫着,他心里不忿,想有所反抗,在碍于大老爷再此,这份儿委屈他只能强忍着承受·可等着,一会儿二太太的人回来给她做主。
贾赦一点都不觉得吴新登的叫声吵,一页一页翻看着账本,直到周瑞家的来了,病她一块来的还有平儿··贾赦见二柱子打得手酸,才算叫停了··“大老爷,您这是”周瑞家的试探问。
贾赦却不理会他,只看着跪在地上那个万般委屈肿着脸的吴新登·“我问你,荣国府是谁袭了爵位”·吴新登立刻端正姿态,冲着贾赦跪好,颤颤巍巍道:“是大老爷。”
“我看你好歹会识字算数,该懂些平常道理·你倒说说,这敕造荣国府的主人是谁该谁说得算”·“这……”吴新登心里咯噔一下,大老爷一句问话,令他犹若当头棒喝,瞬间惊得半条魂儿都没了。
按照朝廷的律法规矩,因爵位所封的产业自然全部都由爵位继承所有·这荣国府是御封,自然该是袭爵的大老爷所有·而且不单单是荣国府这座府邸,当年荣公受封,随之御赐下诸多产业,这些因封爵而恩赏下来的东西,也该由赦大老爷所有。
“本老爷花自己的钱,却还要和别人通报,而且还是一个女人,这未免太可笑了些·”贾赦本来平和的面容突然阴冷,他凌厉地扫过立在门口的周瑞家的和平儿,猛然拍桌。
吴新登吓得一哆嗦,他看眼周瑞家的,见周瑞家的抿着嘴说不表态,他也不敢冒头儿找死,连连给贾赦磕头赔罪··“光赔罪有什么有,还不快去把我们老爷要的钱悉数奉上来。”
猪毛大声呵斥道··“是是是·”吴新登弓着腰,赶忙抖着手取来账本,写明钱数,然后要忐忑的送到贾赦跟前请他签字·贾赦哪会理会他,依旧从容地翻着手头上的账本,似乎就在等事情结束。
吴新登愣了,不知该怎么办好··二柱子冷笑:“这点小钱哪用得着老爷亲自出手,我们代签就是·”·吴新登料到这几个小厮不怎么识字,自己替他们把名字写上,只叫他们按手印画押即可。
事情完毕,他就去取来五千两银票·这次他学乖了,只敢把银票毕恭毕敬的送到二柱子的手里··二柱子拿了钱,点了点数量,转而报给贾赦··贾赦这才起身去了,不过手里的账本他却没丢,直接带走了。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吴新登虽想要回,却也没那个胆子,只得干憋气·等他确认赦老爷的背影真的消失了,吴新登才敢转过身来,几乎是哭着求周瑞家的··“您们二位也瞧见了,大老爷那般,我一个下人真应付不了,瞧瞧我这脸被打得,实在是没办法。”
周瑞家看了整个过程,自然清楚,气得哼两声,回去回王夫人·平儿这边也自然要告知王熙凤·王熙凤一遍骂大老爷有闹事儿,一边不敢怠慢,连忙赶到王夫人这里。
王熙凤进门时,正好看着满地佛珠滚落·便知道王夫人这会儿当然十分生气,不然也不会失手扯坏了她素来珍爱的佛珠手串··“您瞧他这事儿,真叫人不省心,五千两说拿就拿走了。”
王熙凤坐下来,先试探地放一句话··“你公公是何等人,咱们心里都有数·这五千两他拿去做正事,倒不碍什么的,怕就怕他又拿来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回头这事儿若被老太太知道了,我们少不得要挨训斥,受一个官家不当之责·”王夫人忧愁的叹口气,便端着茶引起来·此刻她心里实则早就气疯了,不过在王熙凤面前,她总要拿出镇静的派头来。
“太太说的是,那我便派人去知会老太太一声,也免得回头我们因此担责·”王熙凤抚慰道··王夫人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总算情绪稳了下来,淡淡地“嗯”一声。
 · ·第5章 做了父母·两炷香后··贾母听王熙凤说了贾赦抢钱大人的事儿,便十分恼怒,当着众人的面儿好一通撒火,狠骂贾赦·也要叫人找贾赦来质问,谁知人没来,只打发个小厮过来明着告诉大家,“他才是荣府袭了爵位,正经继承御封产业的主子。”
贾母气得大哭,又是一通乱骂贾赦·她到没有讲出贾赦没资格去账房拿钱的道理来,只是揪着贾赦混账好色之类的话,各种骂·邢夫人倒霉,碰巧当时在,也受了许多骂。
不过她倒是早就习惯了如此,闷闷听着就是··此事之后,府里自然是又多出一件证明大老爷混账的事情··贾赦听闻这些评论,觉得十分好笑·照理说,所有人都该清楚这荣国府袭爵的人是他,他便是当下敕造荣国府的拥有者。
一家之主,自然是可以自由支配自家钱财,也最该居住于正堂·在别家理所应当的事情,到了荣府,一切都颠倒了·反而是早晚会分家离府的贾政夫妻,成了这荣国府真真正正的掌权主子。
而大家都不觉得不对,反而觉得这才真正正确的事··果然,这整个荣府人的想法,都在贾母的影响下给带歪了··这一次,贾赦拿钱是幌子,实则就是要提醒贾母和二房王夫人等,荣禧堂理该是他的,一旦这些人这么大岁数都白活了,根本不懂这个大道理呢。
做人不该太绝,贾赦这次的好心提醒,便是给他们主动醒悟的机会,若他们能及时改过来,贾赦也便不会再难为他们什么·岂料这些人反把歪理认正理,还理直气壮的讨伐起他来。
·不过贾赦也料到了,当初搬一个马棚贾母都十分不情愿,更何况是他要把荣府的地位和主权从她宝贝二儿子的手里抢回来··谦让是美德,但被逼退让却是一种懦弱。
后者的情况,对方不仅不会感恩,还会变本加厉的欺辱,所以荣府掌权问题和荣禧堂居住的问题贾赦绝对不会退让··该是他的,他就一定会夺回来·他可不像本尊那么好糊弄,不甘心就认命的选择自甘堕落。
贾赦却是个不会轻易选择屈服的人,哪怕为追逐目标疲惫而死,那也是他的荣耀·他做狗仔也是怀着这种精神,才得以一次又一次成功的爆出某些虚伪名人的丑恶行径。
贾赦觉得这件事之后,他完全没有必要再继续跟贾母和贾政沟通了·他们几人带头认歪理,肯定死不悔改·再闹的结果,除了贾母无端的谩骂,二房装模作样哭委屈,死活不挪动地方之外,没有任何有用的效果,而且还打草惊蛇了。
凭他多年做狗仔的经验,贾赦深知绝大多数人性的丑陋是没有办法自己消除的,唯有曝光,将它置于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受到众人的舆论审判,他们或许才能因感受到压力,被逼无奈之下而有所顿悟好和改正。
再有王熙凤贾琏这头,贾赦觉得有必要操一下心·至少不能让王熙凤有太多精力,跟在王夫人屁股后助纣为虐··晌午,王夫人来伺候贾母用饭··饭毕,她没有立刻走,问宝玉:“昨儿个你求得东西可给了祖母”·宝玉摇头。
贾母一听,便饶有兴致地问是什么··宝玉笑着让人去取来,双手呈给贾母,“昨儿个在庙里给老祖宗求得平安符·因林妹妹来了,老祖宗又伤心又高兴的,我便想着等等再给。”
“我的心肝哟,算我没白疼你·”贾母楼紧宝玉后,便听人传报··“大老爷来了·”·贾母拉着宝玉的手,故意提高音量对他道:“好孩子,连你这般小的年纪尚且都懂事了,知道孝敬。
不像有些人,一把年纪为老不尊,只知道忤逆混账,把人气死·”·贾赦一早就让王夫人派人去叫贾琏夫妻,谁曾想等一上午了,不见人来··贾赦照样淡然地给贾母请礼,四处看了看谁在,脸色便发冷的盯在了王熙凤身上。
“你来做什么”贾母冷哼··贾赦便抬手指向王熙凤··王熙凤打五千两银子的事儿之后,本想避开大老爷·万没料到他竟然敢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贾母跟前,此刻他感觉到大老爷情绪不对,身子一紧,便低下头来。
“先前派人唤她,人不来·便想着既然琏二奶奶架子大,必要自己亲自来请才行·”贾赦讥讽道··贾母气道:“你还有脸说她架子大,你呢,你老娘叫你来说说那五千两银子的事儿,怎么不来。”
“我已叫人传话了·之所以不来,是为了您好,我一来说得更多,只怕会更加惹您不快·”贾赦道··贾母气消了,“哟,合着我还得感谢你的孝敬”··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儿子的确是出于孝敬才那么做。”
贾赦肯定陈述道,他神态自若,很有底气,叫人瞧着的确像是在说实话··贾母气得不行,为了骂贾贾赦,她散了宝玉、黛玉等孩子们,指着贾赦的鼻尖质问他要那五千两银子做什么。
“闲着没事儿,想留着压腰·怎么,我堂堂荣府大老爷,想花点钱还要低三下四去求别人该说的道理我已经打发小厮讲过了,若还是有人不懂,我也无话可辩。”
贾赦道··贾母忽然想起贾赦叫人传话表明他是荣府爵位继承人的事儿,心里就恨·提起爵位继承,她就后悔当初肚子里怀着的第一个是他·这要是老二先出来,该多好。
贾母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大口喘气,此刻要人搀扶着拍背顺气才行··贾赦提出告退,转而让王熙凤跟他走··王熙凤赶忙求救似得看向贾母··贾母冲贾赦道:“你已经拿了银子,还想怎么样,竟有胆量跑我这儿来对凤丫头兴师问罪。
你有什么事儿非得找她,和我说”·贾赦对贾母报以极其耐心地微笑,“这事儿还真只能她来·”·“你说”贾母不服劲儿道。
“瞧给您急得,”贾赦对贾母一直保持客气地微笑,“很简单,她给我生孙子·”·贾母一听脸色变了,她再次抬手指了指贾赦鼻尖,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闲来无事就算了算,儿媳自进门至今已经有近两年了,肚皮一点动静都没有·”·贾母瞪大眼,真没料到贾赦会突然说起这事儿··王熙凤半垂着脑袋,脸色惨白。
服侍丈夫、生儿育女是她为人之妻的本分,她自己肚皮不争气,纵有百张嘴也无法辩驳··贾赦所言的确是公婆该操心的事情··此事贾母不占理,也没法狠说贾赦,只得缓和语气道:“小两口都还年轻,急什么,孩子不是你想就能来的,要靠缘份。”
王熙凤适时地发出啜泣声,一边抹泪一边给贾母跪下赔罪,而并不是给贾赦·· · ·第6章 八卦杂志·贾母更是心疼,把王熙凤唤到身边来,好好哄着,转而就再说贾赦。
“这孩子打从嫁进荣府,便一刻都不得闲,兢兢业业管家,她——”·贾赦截话道:“身为长房媳妇儿,生儿育女是她第一要做的本分·母亲,您便是心疼要护着她,也该有个度管家算什么,此事找谁代劳都可,但这生嫡孙的事儿能找别人代劳呵,那她可要做好收休书的准备了。”
“你——”贾母噎住··王熙凤不敢造次,连连给贾赦跪着老实赔罪··“你最好安分的对这件事上心,不要舍本逐末,尽把精力花在没用的事情上。”
贾赦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明显的从王夫人身上扫过··王夫人心一惊,当下就知道她是因自己才去打压王熙凤,闷气至极·但人家表面上是公公教育儿媳妇儿生孩子的事儿,王夫人没法辩驳,只能憋气的选择默不作声。
王熙凤当然明白了贾赦的暗示,朝着贾赦的方向磕头赔错·她素日伶牙俐齿,此刻却肚皮不争气被人刁难成了闷嘴葫芦··贾赦也没有再过多为难王熙凤,毕竟在场的人多,太过了,倒显得他作为公公过于刻薄。
他勾了下手指,示意王熙凤可以起身了,自己则转身告辞·却走出两步远,忽然顿住,让刚刚放松下来的王熙凤又把心提起来··王熙凤忙躬身对着贾赦。
贾赦侧首斜睨,“提醒你们,晨昏定省,是本分”·王熙凤惊得睁大眼,大老爷这是在当众骂她不孝顺·她又被当头打一棒,王熙凤负气的落泪,唯一能做的是默默躬身赔罪,目送贾赦离去。
王熙凤被贾母哄了一会儿之后,出门便冷静下来,觉得大老爷那边终究是她公公,明面上她得做得过去,不能让人挑出理来·遂等着邢夫人出来后,便同她一块儿坐轿子去见贾赦。
“话已说完,你来也没用,回吧记住,我不听人说什么,只看她做什么·”贾赦说罢,便打发了王熙凤··王熙凤退出来后,心惊不已,感叹大老爷气势威严忽然如此不同,她有一瞬间甚至恍惚了,以为刚在他面前那般气派说话的人,是她的舅舅王子腾。
王熙凤回去的时候,正碰见贾琏,气得劈头盖脸便狠骂他··“是你生不出孩子,赖我什么·”贾琏恼道··王熙凤转头又推一下贾琏,“我说的不是这个,是老爷的气派性情,似乎大有不同了。
我听说他真把房里的小妾都打发了,你说他到底是抽了哪门子的疯·”·“哼,你这就不懂男人了·他不是刚领了五千银子旧的不去,哪来新的。”
贾琏色眯眯笑道··王熙凤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现在就去见他,该请安就请安,顺便看看他到底如何,最近他厉害着呢,弄得老祖宗都对他没法子。”
“得了吧,他混账起来,咱府里谁会对他有法子·”贾琏无奈感慨一句,借口就不想去··“放屁辣臊,你赶紧去”王熙凤作势抬脚,吓得贾琏立刻弹身,逃似得出门。
到贾赦院的时候,贾琏看见贾赦正坐屋内,拿着一本账册,用一支笔画什么··贾琏就打量起贾赦手里的那支笔,十分奇特,杆子看着跟毛笔杆子差不多,但笔尖却是削出来的,中间是黑芯儿,画出来的东西也是黑的,却比小狼毫还细。
“父亲·”贾琏行礼··“坐下·”贾赦依旧再看账本,没抬头··贾琏默默等了一会儿,发现屋子里实在是安静的叫人尴尬,赔笑道:“她都跟我说了,儿子以后会带着她早晚来跟您定省,还请父亲原谅我们以前的不懂事。”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嗯·”贾赦应了一声··等了会儿,贾琏见贾赦没有再开口的意思,“那儿子就先告辞了·”·贾赦这时方抬头看他,“你们夫妻该有个孩子,以后没事不要出去乱跑。”
贾琏苦笑:“便是我有空,她管家比谁都忙·”·“这是你身为长房嫡子该尽之责,不用我多说·至于你媳妇儿那边,由不得她,我自会让你继母督促此事。”
贾赦分度道··贾琏点点头,这事儿他没有理由推脱,其实他自己也着急要孩子··打发走了贾琏,贾赦便叫来邢夫人··“琏儿夫妻延续子嗣的事儿你来敦促。
回头请个好点的大夫,给琏儿媳妇好好看看,身子该调理就调理·记住,一定要找好大夫,别弄个卖假药的江湖骗子来·要是没什么病,也给她弄点味道不好但很滋补身子的东西吃。”
邢夫人立马明白老爷的意思,不禁为难:“老爷也知道,凤丫头泼辣着呢,若她不服我管,该如何是好·”·“你长她小,还怕她不成记得三天一小诊,五天一大诊,闹得她分心最好。”
邢夫人赶紧应承,转身就去请大夫··贾赦则去了书房,他该琢磨琢磨把荣禧堂要回来的事儿了··贾赦执笔开始写稿子,他根据近几日看得话本杂记的行文风格,同时没有进行过多的修词,只以旁观者的角度,实事求是地把荣府的现状描述出来。
贾赦都不需要过多赘述,读者自然就能从中观察出贾母过度偏袒幼子,以至于长幼无序的行为··但这件事要通过怎样的方式宣扬却是个问题·直接让人去用嘴传肯定不行,一个传一个,不仅时间慢,内容容易出现偏差,也达不到产生舆论压力的效果。
而且京城内像荣府这样的高门大户,是不会在乎市井流言如何·对于贾母偏心令二房霸占主房荣禧堂这类事,估计只有在贵族圈里传疯了,迫得她们在权贵圈里没了面子,才会不得不改正。
最稳准狠的办法,就是把他写的稿子印刷无数份,然后快速分发到各个权贵的府上,瞬间引发舆论爆炸·但贾赦仔细考虑过这样做的风险,太容易暴露动机,因为整个事件的唯一得利者就是他,但凡有脑子的人事后肯定会反应过来。
所以还是那句话,想掩人耳目,他得去挖一些别人的丑料一起爆,混淆视听·总之,此事做得越谨慎,对他越有好处··于是,贾赦就着手让猪毛等人去探查一下他人丑料。
最好是官府不肯做主的坑蒙拐骗,恃强凌弱之类恶行,逃得过法律制裁,舆论也饶不了他们··不过如此算一算,自己的事再加上别人的放一块,貌似可以凑出一本杂志了。
反正既然已经考虑到这地步,何不干脆就弄正经点,就按照一期八卦杂志的标准来做··贾赦决定好这件事情之后,便接着开始慎重考量印刷、发行和渠道问题·· · ·第7章 挖人墙角·次日,贾赦便去探访墨云轩刘掌柜所推荐的印刷坊。
三字坊是一所民间印刷作坊,初以印刷三字经而闻名,后来作坊所用的活字泥块印刷术越发精致,便逐渐开始加印经史子集等类的文人用书,据说销量还不错··贾赦自己也亲自验看过,三字坊出的书字迹清楚,排版少有错处,算是市面上的佳品,几乎可以和官印匹敌。
贾赦快到三字坊门口时,思量着自己不能以这样的姿态进去·叫猪毛去弄了点锅底灰,画粗了眉毛,脸上点了块黑痣,他自己还有个天然的技能,可以装成那种很自然的大小眼。
贾赦独身一人进去,随便报了个假身份后,便在小厮的引荐下,见了三字坊的孙掌柜··“孙掌柜,我要是想把我自己写得话本印个五百份,你说得多少钱”·“要看老爷的话本字数多少,用纸样式如何,方能计算。”
孙掌柜答道··贾赦:“普通纸,差不多有三十页·”·孙掌柜立刻拿出算盘,啪啪拨弄起来,“三十板,合用大纸二百五十张·工墨钱,裱褙青纸,大青白纸,再加面蜡工钱……共计九十三两。”
·“那一本书合多少钱”贾赦问··孙掌柜:“大概一百五十文左右·”·贾赦惊讶的挑眉。
孙掌柜讪笑:“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你要去别家,说不准还有比我更高的,印制效果还没有我们好·”·贾赦考虑过古代书籍印刷成本高的问题,但他没想到会这么高。
在现代买两个肉包子的钱就可以买一本杂志·可是在古代,一百五十个肉包子才只能买来一份让人一笑而过的谈资,成本太大·换做是他,他也不愿买··看来他面向民间办杂志的想法不太可行。
也便罢了,暂时不必想那么多·只先做两期制造舆论,把荣府的问题解决再看··孙掌柜见客人似乎在踌躇犹豫,便趁机仔细打量他两眼·此人衣着不错,该是个富贵出身的,模样就可惜了,本来可以长得不错的,奈何眼睛有点残,一大一小,脸上还多余一颗痣,直接破了标志样貌的‘风水’。
但瞧他眉头紧锁,寒酸异常的样儿,肯定是差钱··“九十两,不能再低了·”孙掌柜白一眼贾赦,喊了一口价··贾赦回了下神儿,看向孙掌柜。
孙掌柜还以为贾赦嫌贵,抬手赶人,“我当什么了不得的人,原是个穷酸好面子的破落户·你要是没钱赶紧走,别来我们这找麻烦”·贾赦见孙掌柜如此势利欺人,笑了,更加坚定要在这里印书。
“你不必便宜,这是先付的五十两定金,过些日子会有人把稿子给你送来·”·“啊哈哈哈……是我眼瞎,眼瞎还请客观莫要见怪”孙掌柜立马换了一张脸,赶忙给贾赦行礼道歉。
贾赦但笑不语··孙掌柜继续抱歉哈腰,一副谄媚相,“多谢老爷仁厚,不跟我们这些小人计较·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给您好好赔不是·来人,快把我的好茶给这位老爷泡上。”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孙掌柜不必客气,我倒是想看看作坊里面如何模样·”·孙掌柜忙引贾赦往作坊里面走··二人刚进去,便闻到了浓浓的墨汁味儿,作坊里的伙计们正竟然有序地忙碌。
贾赦直奔活版印刷的地方,看他们如何排版,如何印制·转而他又拿起一块不用的泥版,仔细端详··“这活字泥版是你们自制”贾赦问。
孙掌柜:“字儿是自家伙计刻得,泥块是城外窑里烧得·”·贾赦也不多言,转而就要告辞··孙掌柜高兴收好钱,忙给贾赦写了收条,便热情地送其出门。
猪毛一直在门外等着,见老爷出来了,忙迎上来问候··贾赦拉着猪毛快步走了一段距离,才低声对他道:“查清楚这家作坊刻字的工人都有谁,给我找个手艺最好的。”
“老爷,您这是要挖人墙角”猪毛问··贾赦瞪他一眼,“这家掌柜为人势力刻薄,我此举不过是多给人机会,让他可以选择更好的取出。
彼此自愿,互惠互利,很合理·再说,那么大作坊就少一个刻字的人,能耽误什么事儿·”·“老爷说得极是,怪小的嘴巴欠·”猪毛赶紧扇自己一嘴巴。
贾赦叫他别贫,赶紧带人去打听·“记住,悄悄地做,别引起怀疑·”·贾赦随即回荣府,在家里小厮们中间,挑了一个模样最普通大众的,令其托生人去城外瓷窑订购十万块泥版,并且嘱咐瓷窑老板,取货全凭单据,不必看人。
办好这一切之后,贾赦把这个不起眼的小厮安排到偏院,给他一个看门的轻松活计·小厮自然高兴,欢欢喜喜谢了恩,谨记老爷叮嘱,绝不乱讲··傍晚放饭时,猪毛才回来。
他饭都顾不得吃,急急忙忙先来回禀··“三字坊刻字最好的伙计叫李夏,山东人,活儿是家里祖传的·四年前他兄妹四人跟着母亲到京城投奔亲戚,亲戚没找到,母亲也病死了。
去年他大姐嫁人了,就剩他带着两个弟弟过活,日子十分艰难·所以小的去跟他说,老爷愿付双倍价钱雇他的时候,他可情愿了,干脆答应,说明天就辞工·”·“身世倒合适。”
贾赦叹道··“老爷,您还有什么吩咐”·“我要你在京城附近找一处既能方便马车进出,又十分隐蔽之所·给你一月的时间,务必找到,府中人钱随你调配,但切记要低调行事。”
猪毛拍胸脯保证一准儿办成·他应完话,就立刻去张罗··丫鬟冬笋问贾赦是否摆晚饭··贾赦想了想,“去太太那里吃·”·“太太去了琏二奶奶那里,尚未回。”
冬笋回道··凤姐儿院··“大太太,前日恁已经请了大夫给我瞧病,开得药极为难吃,我至今还未服完,今儿个又来·”王熙凤难受的捂着胸口看着而邢夫人,心里十分不痛快。
“大夫的药只开了两天,你是未服完,还是没服”邢夫人质问··“我——”王熙凤看眼邢夫人,料知自己失言了,她垂下眼帘,暗暗扭着帕子不做声。
都怪平儿,竟未告诉她那只是两天的药量··“你体寒,不易受孕,就该好好吃药调理养身·如今你竟不肯,可是存心绝我们大房的根若让你公公知道此事,你就不怕他让贾琏休了你”邢夫人好容易有机会掣肘王熙凤,自然要耍耍威风,吓唬她一下。
王熙凤便想起那日大老爷的话,委屈地直落泪,嘴却不停,开始一件件数她做下的功劳··邢夫人听她话里话外总提贾母,摆明了是想拿贾母之威压她·可邢夫人偏偏就吃这套,听着听着,反憋了一肚子不爽快。
邢夫人气得欲告败而归·王熙凤正面带得意之色,想让平儿送走邢夫人,冬笋却在这时来了··冬笋行礼后,对邢夫人原话转述:“老爷说,二奶奶倘若因管家而精力耗尽,无法兼顾生子之责,就是没能耐当家,叫她弃了管家权便是。”
 · ·第8章 怒拆东墙·王熙凤心里清楚,冬笋一个下贱丫鬟之所以敢当她面儿大声转述,必受了大老爷的嘱咐··别的东西还尚可忍痛放手,但管家权她绝不放·邢夫人冷笑:“听见没有,再不好好把这滋补的汤粥喝了,老爷便要你弃了管家权。”
王熙凤的心猛地剧颤,又扫见邢夫人有得意之色,她气得唇瓣微青·大老爷果然是在介意她管家,去给王夫人跑腿儿·王熙凤原本妩媚的丹凤眼此刻跟着了火般,目光所及之处恨不得尽焚灰烬。
·“媳妇儿知道了,今后媳妇儿会依从大夫所言,按时服用药粥·”·王熙凤咬牙,把那一碗怪味的汤粥全喝了下去··邢夫人特高兴,眉梢得意上扬,趁机又教训她几句。
王熙凤垂首乖乖受着,未有二言··邢夫人得志,便想多猖狂片刻·奈何偏偏时候晚了,已然到了晚饭时候·贾琏也刚好回来,跟求情,夫妻俩闹得她实在拉不下脸继续,只得起身离去。
贾琏见邢夫人去了,赶紧扶着王熙凤,本想她该会感谢自己帮她周全,岂料王熙凤抬腿便踢他的小腿·贾琏哎呦一声抱着腿,单腿蹦··“早叫你去料理大老爷那边,你干甚了整日撒欢放屁,没个正形,白白叫我替你受气。”
“这也能怨到我头上,你自个儿生不出孩子,我能替你生不成·好心没好报,下次我再嘴欠心软,一头撞南墙去·”贾琏揉完腿,气呼呼地冲王熙凤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王熙凤喊他,贾琏却不理会·王熙凤又委屈又气,推了茶碗,便哭着骂他王八混蛋·平儿看不过去,便去追贾琏··贾琏对平儿冷笑:“她泼辣蛮不讲理也罢了,我当你是个明事理的,而今你怎地也这般,倒白叫我另眼看你。”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平儿急了,跺脚气道:“二奶奶什么样的机灵,怎样的手段,二爷不是不知道·回头你们俩闹开了,瞧着,最后吃亏的总归是二爷。
这会子劝你别惹他,就是为了爷好·你们夫妻吵架,干我什么事,我好心调和反落不是·罢了,你走,只管当刚才我的话是狗叫了·”·贾琏忙笑嘻嘻赔错,拉着平儿手,温柔哄着:“知道你最疼我,刚才一时气急,话重了,我这就补偿你。”
贾琏说着就要往平儿脸上亲··平儿生怕被人看见,一把推开他,转身跑了··回来刚进门,平儿就听王熙凤骂她死哪儿去了··平儿便道了实话。
王熙凤怀疑看她一眼,道:“且不去管他,有种就别回来·我这有一桩事,你先去办·”·……·再说贾琏,为和王熙凤堵一口气,当夜就宿在外头。
第二日,他睡到日上三竿,在风雅馆吃完早饭,才慢悠悠地回来·过了西角门,到二仪门附近,贾琏因怕见王熙凤,迟疑不敢挪步往里去,便在二仪门附近徘徊··这会子忽见着猪毛急忙往外跑,贾琏便叫住他,问他去向。
“受大老爷吩咐,去城外一趟·”猪毛道··贾琏觉得没什么趣儿,打发他走·左右想了想,他就往贾赦住处来··贾赦住所原是花园隔出来,树木杂石本就比普通院子的多。
此刻贾赦的院子里却嘈杂声不断,拆墙的家丁们正来来往往地忙碌··贾赦淡定如常,依旧坐在正堂,翻阅书籍,全然不介意外面的吵闹··贾琏刚进大门的时候,还纳闷怎么会有人推着一车泥巴石头。
这会儿瞧见他们在拆墙,吓了一跳,他忙去见过贾赦··“父亲,您让他们拆墙干什么”·“打通·”贾赦简介回道。
贾琏见状,尽量闭嘴没说什么,转头又瞧他们要拆后墙,忙去拦着··“此处再拆,便连到二叔的内书房了·父亲,您可跟二叔商量过动工的事儿”·“老子住的地儿爱怎么拆怎么拆。”
贾赦大手一挥,家丁抡起锤子就朝后墙砸了下去··贾琏吓得紧了下眼,再睁眼,墙头已经砸下大半,露出后头一片石砖铺平的空地·再往那边一望,便只有一堵矮墙挡着二叔书房的房檐。
贾赦推开后窗,边看着外头的情况,边处指点,“地砖都挖了,在这挖个池子,那边栽几颗柳树,再随便去那个山边儿弄点几块大点的石头在这堆着·其它的地方不用动,随便长点野草就好。”
贾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听老爷说什么一个水沟,几棵柳树,一片野草,几堆碎石……·可这哪里是景儿,分明就是跟城外的臭水塘子差不多。
贾琏无奈地真快给贾赦跪下了··“这么简单的工事,十天半月就能完成·现在才刚入春,栽树正好·等到了夏天,这里就会绿油油的,再弄些鸭鹅在小水塘里游,多不错”贾赦似故意说给贾琏听得,完事儿还拍了下手,似乎对于他自己的改动安排很满意。
天,还养……鸭和鹅·贾琏听完差点哭了··堂堂大户人家出身的老爷,竟然要在自家后院弄个臭水沟子养鸭,他又不是村妇。
他父亲以前品鉴园林的眼光是差了点 ,却也没差到这等地步,而今怎么了··贾琏忙委婉的跟贾赦解释说这样不好看·贾赦却不听,坚持这样改动··贾琏随即便想,莫非父亲在故意挑衅二叔·“父亲”贾琏喊了三声,接着劝贾赦道,“咱们这会儿赶紧把墙砌上,二叔或许还察觉不到。”
贾赦冷笑,“胡说,你哪有什么二叔·”·贾琏无辜:“当然是二叔,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父亲,您不会是要抢二叔的书房吧”·“误会了,我可看不上你爹的书房。”
贾赦扫一眼贾琏,背着手就走了··贾琏愣了愣,方明白过来,老爷这是在骂他认二房作父·这种暗讽可比直接骂堵心多了,贾琏愧疚地追上去,忙解释自己不是这样的意思。
“你若心向二房,便别来烦我·我宁愿当没你这个儿子,反正还有个小的,过两日我就把他过到你继母名下·”·贾琏张了张嘴,震惊的看着自己父亲。
“父亲,我不是……我是……”·“闭嘴·”贾赦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刚来找我什么事”·贾琏缓了缓,便说起王熙凤。
贾赦蹙眉,“真以为你媳妇儿委屈,要你帮她出头管好你自己·”·“父亲·”贾琏闷闷道··猪毛这时过来回话,凑到贾赦耳边嘀咕了小半天。
“你昨儿晚上去了雅风馆”贾赦惊讶问··贾琏凭空被雷霹,脑子嗡地一下,他瞪向已经跑掉的小厮猪毛,僵着身子愧疚地低头面着贾赦。
“听说这雅风馆是京城第一小倌馆,头牌杜春笑乃是一代角色美男·”·“父……父亲,我没有……”贾琏臊红了脸,急得跺脚,“儿子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但您、您……别误会,儿子跟那个头牌可没什么关系,那种人物可不是我这样的能玩得起的·”· · ·第9章 倒霉宋奚·贾赦默默看了贾琏许久,见他情绪慢慢稳了下来,方道:“可要告诉你媳妇儿了,我家琏儿出息了,敢去雅风馆和杜春笑鬼混。”
他真怕父亲招人去给王熙凤报信·母老虎连他玩女人的事儿都容不得,若知道他玩男人,只怕会徒手撕了他··“父亲,儿子给你赔罪,您怎么惩罚儿子,儿子都受着。
但只求您一件事,别告诉他·再说儿子真没去干什么,只是昨天闲得无聊打发时间才……至于头牌,您可别说笑了,儿子也没有那个财啊,见他的人,都是达官显贵,正经的朝中一品大员”贾琏慌张求饶道。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一品大员”贾赦挑眉··贾琏:“是,我在雅风馆的听人说,宋慕林常跟那里的头牌杜春笑厮混。”
贾赦已然整理过京城贵圈的名单,这个宋慕林他知道,当朝国舅爷,今任武英殿大学士,本名宋奚,字慕林··贾赦从贾琏嘴里也确认这条消息之后,便叫猪毛等人去简略调查这个宋奚的背景。
自幼以神童之闻天下,十六进翰林,二十五任礼部侍郎,三十武英殿大学士·宋奚乃宋老相国的幼子,更是当朝宋皇后的亲弟弟·据传他九岁便有曹植之才,可七步之内成诗,今圣曾赞他“少聪慧,敏好学,非常人所及”。
其父宋老相国当年有竭力辅佐今圣登帝之大功,后忠君勤政,刚正不阿,为国尽瘁·宋相去世后,帝王常常缅怀他,隆恩浩荡必然荫及子孙,加之宋奚本就惠学,因此他一直深受到当今皇帝器重。
宋奚二十三岁娶妻张侯千金,可惜女人进门才不到两月便死在府中,之后宋奚便一直没有续娶·京城都盛传他是情根深种,难以忘记原配所致··少年天才,名门之后,英俊又专情……这样的谦谦君子却好男风,妻子偏偏又早逝。
贾赦觉得这是一个爆点,该查查··当日,贾赦弄了身很朱红锦缎穿在身上,头戴金冠,腰缠金带,金戒指十枚挂手上··是夜,贾赦就歪着嘴,继续大小眼,晃晃悠悠地甩着两条腿儿,走进雅风馆。
天下妓院里的老鸨子都有爱钱的共同点··贾赦这一身金灿灿的装扮,自然引得老鸨子热情招待··老鸨子一看贾赦这样,就知道他是个有钱又傻又好糊弄的土财主,她便把馆里的美男们都叫了上来。
但像杜春笑之类的头牌,自然不会在列··贾赦早打听过,见姓杜的少说也得一千两银子·浪费钱不说,这种事问当事人肯定也问不出什么来·所以贾赦也乐得没有他,挑挑捡捡,抓了个看起来最不起眼、胆子最小、且最好唬弄的少年。
“就他了·”·老鸨子愣住··“老子说要他,你没听见吗”贾赦一脚踩在凳子,粗嗓门地喊··老鸨子忙道歉赔笑,“原来您是喜欢嫩的,您可真有眼光,青山正是这里面年纪最小的。”
贾赦这才注意到这少年的年纪,好像才只有十二三岁,此刻正一脸畏怕地瑟瑟发抖··老鸨子生怕青山不懂事儿,莽撞得罪了客人,又威胁又警告地嘱咐一通,方带着人下去。
“小的青山·”青山说完,哇的就哭了,给贾赦跪下,解释自己只是个伺候人的小厮,长得又十分普通,并不适合接客··“你这身旧打扮,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还用解释我就有些话要问你,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只要如实回答,我不仅放过你,还给你银子·”贾赦说着就去扯青山的袖子··青山吓得连连应承,把他知道的关于宋奚和杜春笑所有的事都说了··这二人果然来往密切。
贾赦决定今晚就宿在雅风馆,先看看情况·也巧了,他运气好,正赶上宋奚又来见杜春笑··青山本是粗使,专门负责给这些接客的小倌们送热水·他听话的弄了套粗布衣裳给贾赦,还弄了些锅底灰。
贾赦用锅底灰抹了脸,没有太夸张,看起来只像是烧火弄脏的脸·跟青山一起抬着热水送进杜春笑的屋里··贾赦和青山进屋的时候,里头很静,能闻到一股幽幽的檀香。
一青衣男子正坐在桌边看书,听见人来就放下书起身,往屏风后走·青山努嘴,示意贾赦此人的身份就是杜春笑··贾赦偷偷扫了他两眼,长得肤白俊美,有些阴柔,一静一动皆有万种风情倾泻而出,果真是个俏俊佳人,也难怪宋奚会跟他混在一起。
贾赦随后和青山提着桶也跟了过去,二人热陆续把水倒在屏风后的浴桶里·青山很紧张,脑子里不断地重复那句借口:“他是厨房里烧水的,见我拉肚子脚软,就过来帮我。”
杜春笑已经着手脱衣,根本无心顾暇身后那两个倒水的小厮如何··贾赦没看到宋奚,倒完水后就四处张望,终于在最北窗下的罗汉榻上看到歪着一个人,锦衣华服,头管美玉,修长的手正端着书,只露了半个额头。
这厮不一般,普通人发懒看书的姿势,到他身上便有种雍容清华的气派,恬静养神,非常人之态·论气质,宋奚就远在杜春笑之上··杜春笑嫌他们动作慢,不悦催促:“快倒,倒完赶紧走。”
“是·”·青山收好木桶,忙拉着贾赦离开··出了门,贾赦追问青山:“刚在榻上躺着的人,就是宋大学士”·“是他,但你好奇这些干嘛”青山怀疑打量贾赦,突然害怕地捂嘴,“天啊,你不会是……想要谋害宋大人”·“放心,我是君子,从来动口不动手。”
贾赦毫无羞耻心地自夸后,拽着青山的衣领子,警告他,“但我劝你一句,闭紧嘴巴,以后不论何时都不要乱说·不然被宋大人知道你一个小厮如此多嘴,他定然会不会吝惜你这条下贱的命。
但你若咬死不说,不仅保命,还有钱赚·”·贾赦啪地把两个银元宝塞进青山的手里··青山哆哆嗦嗦,“那要是他查到我头上怎么办”·“放心,等出事的时候,日子久远,他根本查不到你这种小人物头上。”
·贾赦拍拍青山的头,夸他是个可造之才·劝他以后就跟着他干,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用自己挣得钱赎身了··青山一听“赎身”二字,顿时打起精神,没有之前那么怕了。
他再三问贾赦确认,很有干劲地点头答应··“以后有事,我会主动联系你,就以锅底灰为暗号·”·贾赦别了青山,兴致有点高,便哼着小曲儿回了荣府。
贾母从昨夜开始,就气得耳鼻冒烟了,奈何贾赦不在府,她没法撒气·贾母便派了人蹲守在油漆大门后,一见贾赦回来,便直接把人请过来··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给母亲请安。”
贾赦行礼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贾母质问:“你昨晚去哪儿了”·“随便去外头走走·”·“放你娘的屁,我看你定然是寻花问柳去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叫人乱砸墙你二弟昨夜去了内书房,才晓得你干得好事”贾母气道··贾赦转转眸子,看了眼王夫人,又看向王夫人身边的王熙凤。
王熙凤避开他的目光,立刻垂下头去··贾赦嗤笑问她:“你告得状”·王熙凤慌忙摇头,一脸委屈··贾母狠狠拍桌,“你耳聋了,没听我讲话说了是你二弟瞧见得别冤枉凤丫头,不干她的事。”
“您老非要较真的话,那儿子也没办法·既然说是昨夜,那肯定是晚上,夜里,天黑了·”·“老大,你少说废话·”·“昨晚阴天,没月光,夜里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且不说二弟的内书房后还隔了一道矮墙,他就是爬着墙头挑着灯笼蹲着看,一丈外的景物也未必能瞧的清楚。
而我这边被砸破的墙,距离他那里足足有十几丈,敢问二弟是怎么在内书房看见得”· · ·第10章 白搭一个·贾母哽住,谎言被当场拆穿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嘴巴,满心羞耻,难以面对他人。
屋内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大家都压低呼吸声··贾赦像是偏偏不知道这时候贾母十分尴尬似得,继续发牢骚··“再说,我自己的住得地方,想改就改,碍着别人什么了”·王熙凤微微有点手抖,她忙攥拳头藏于身后,把头低得更深。
王夫人看眼贾母,又扫向王熙凤,然后跟贾赦和和气气的开口:“是我的主意·我见老太太心疼孙媳妇儿,才出这个馊主意·大哥要怪便怪我,别冲老太太发火。”
贾赦冷笑,斜睨王夫人:“我什么时候怪过老太太老太太仁慈和善,最心疼小辈儿,我们都清楚·今儿个这事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老太太为了护着某人才会如此。
问题关键在于,是谁站明知道老太太会担着,却还要挑起事端·”·贾赦毫不掩饰地看王熙凤,目光跟刀子一样,一下下割着她··王熙凤恨不得把头低到递上去。
“你个泼皮,分明是你拆墙无理取闹在先,反倒质问起我们的过错来·你好歹是个男人,对个小姑娘使什么劲儿,有能耐你骂我这个老婆子,都是我做得主意,我逼得凤丫头。”
贾母气急,便口不择言,也不管她话里的漏洞多少了,反正她就是向着王熙凤··贾赦冷笑道:“您若早这般说,就简单了·不管什么时候,您只要看不上我,想训斥我,该骂就骂,儿子绝没有怨言。
母亲训斥儿子哪用讲道理儿子时时刻刻都得心甘情愿受着·”·贾赦这一番‘孝敬’的话下来,反倒显得贾母蛮不讲理,任性苛责长子。
贾母暴怒,指着贾赦的鼻尖,“贾恩侯,你是何用意暗讽我偏心,不讲道理生生逼着你了”·贾赦跪下,跟贾母磕头,“母亲说什么是什么,儿子没有怨言。”
“你——”贾母气得翻了白眼,身子晃了晃,差点栽过去·得幸鸳鸯等人周到伺候,扶住了贾母··王夫人慌张不已,惊呼一声后,赶忙去搀扶老太太,劝她回去歇息。
贾母指了指贾赦,胸脯起起伏伏,说不出话来··王夫人回头看贾赦,“大哥,你——”·“我懂,这就走·母亲您千万别气,您若真不爱见我,我以后不来就是。”
贾赦行了礼,便利落地离开··贾母被这话刺激的大口大口喘气,接着被搀扶着进内室,缓缓卧在榻上,之后饮下半盅安神茶,方有所好转··“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养了这么个混沌蠢物。”
贾母气得擦眼泪··王夫人瞄眼邢夫人,委婉感叹:“我看他是不满自个儿的住处,才会这样闹腾·”·“呸,那地方顶好的,留给住就不错了,不然他还想住哪儿去,我看狗窝都配得他。”
贾母气得啐一口道··王熙凤跪地给贾母赔罪,自打嘴巴,“都怪我嘴巴欠,说了不该说的,白白给老祖宗惹了这遭麻烦·”·贾母唤她快起身,她拉住王熙凤的手,一边拍手背一边叫她不要自责。
王熙凤垂泪谢过贾母,心却沉了个底·这次的事儿明明是大老爷作妖,理全在她们这边·结果却因为一个谎言,闹得她们不仅没了理,还没了脸··而今府里上下都知道这事儿是她先挑起,老太太因护着她不仅丢了威严,还被气个半死。
以后他若跟大老爷之间再有事,她断然没胆子告诉贾母·她做晚辈的理应恭贺孝顺,今天的事再闹出第二次,不管对错与否,会给人留下爱挑事儿的印象,失了管家媳妇儿的威严不说,最后还可能便落个不孝的名声在头上。
这件事她不该出头,做得蠢了·她若连自个儿的公婆都安抚不了,何以服众··王熙凤此刻反应过来后,忽然回过味儿来·先前王夫人一直明里暗里叫她告诉老太太,是不懂其中的道理,还是故意王熙凤忽然心惊,有些防备的瞄一眼王夫人。
王夫人正一派和祥地劝慰贾母,尽显孝心··王熙凤见状,心便有些沉了下来··从贾母处出来,王熙凤觉得自己该道歉,便坐轿子直奔贾赦住处·她发现不知道何时,这边的黑油漆大门换成了朱漆。
下了轿,王熙凤便问院里婆子··“老爷说黑的不吉利,便改了红·”·王熙凤没说什么,踏进院儿,果然瞧见东边和北边的院墙被拆得干净。
王熙凤:“大太太呢”·“大太太一早儿就回了娘家,老爷倒是刚回来,不过瞧着心情似乎不大好·”冬笋道。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王熙凤知道她此刻单独见公公不合适,便告辞,等下午再来··过了会子,王熙凤请贾琏过来了··贾琏见了贾赦后,便替媳妇儿好好地给贾赦赔罪,磕了头。
贾赦歪在榻上,眯眼懒散地打个哈欠,“你那甜嘴巴的媳妇儿忽悠你什么了,叫你这般听话,又来替她领罪·”·“说到底这事儿是儿子不对,儿子先嘴欠。”
贾琏再次磕头赔罪,响亮地扇了自己嘴巴,又狠骂自己一通··“你们好天真·”贾赦坐起身,冷笑两声,“且看,这府里没人能斗得过我。”
贾琏听完这两句话,惊诧地望着父亲,对他这毫无掩饰的言论折服了··“父亲,我真不明白,这好好的院子您为什么要拆成这副德行”·“帮它未来主人一个忙。”
贾赦轻笑道··未来主人·贾琏越听越糊涂了··贾赦懒得再搭理贾琏,打发走他,补了半个时辰的觉,就带着猪毛乘车出府。
猪毛用钱换了两套乞丐衣裳,二人弄花了脸,弓着腰,拄着破拐杖,就去宋府后街遛··京城乞丐都有地盘,贾赦和猪毛初来乍到,肯定会受排挤·所以俩人带了五大纸包的肉包子去,就说是运气好碰见了大善人施舍。
二人想在这地盘混儿,便拿来孝敬宋府后街的这些乞丐们·乞丐们果然吃这套,很快就跟贾赦热络起来·言谈中,贾赦得知有一个叫黑猪的乞丐,在这街上混了有十年,知道宋府很多事。
贾赦把六个肉包子并着一块鸡腿儿,送到黑猪跟前,和他套近乎··“我这兄弟小名叫猪毛,你叫黑猪,咱们也算有缘,多给你吃些·”·黑猪扫眼四周,那边的乞丐们都吃饱了,已经回到小巷里的草席上晒太阳。
他捏着贾赦递上来的热腾腾的包子,却没送进口里,冷冷地打量贾赦和猪毛二人··“说罢,你们俩是什么人别和我说你们是乞丐,看看你这手,”黑猪一把抓住贾赦的手,用袖子擦了擦,“瞧瞧,白嫩得能掐出水儿来,哪能是乞丐再看这印子,分明是戴过戒指的痕迹。”
贾赦佩服地给黑猪拱手,既然对方如此聪明,他也没必要掩藏,直接明说了来意··黑猪伸手··贾赦以为他要钱,放了一锭银子到他手心··“你当我是傻子,这些钱能够我活多久你给我衣食,保我下半辈子吃饱,你想知道的事儿我就告诉你。”
黑猪道··“你可知道宋大人之妻的死因”贾赦问··黑猪冷笑:“何止这些,他有什么癖好,我都一清二楚。”
“好,我带你走·若你不嫌弃的话,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做我的小厮,为我办事·”·黑猪冷笑:“我没能耐嫌弃·”·贾赦觉得此人不简单,带着他上车后,问他身世。
倒是可怜,通州闹蝗灾的时候逃到京城·那时候他年少,听人吹牛,就以为京城遍地是黄金,没想到来了后才发现这里更难混,且遍地是乞丐·好在他有点小聪明,识时务,在京城丐帮里混了个小头目当。
不过,因他太过心善,体恤那些乞讨的孩子,自己就常是饥一顿饱一顿··“……我过够了这样的日子,想换一换·”黑猪把鸡腿儿狼吞虎咽的吃完,转头打量更衣后的贾赦,“没想到你还挺英俊。”
“多谢夸奖·”贾赦客气地笑道··“事先说明,我跟着你干可以,但我决不会卖身为奴·我爹死前我答应过他,日子再苦也不能入奴籍,否则子孙后代生生世世都是下等人,永远出不了头了。”
黑猪倔强道··贾赦点头,有点明白黑猪为啥混了十年还是乞丐,原来他挺有骨气··回了荣府,贾赦让猪毛安置好黑猪,便去书房磨墨·不一会儿,换洗一新的黑猪便坐在贾赦跟前,讲起了他当年的见闻。
贾赦听闻后,挑出疑点重新问:“当年宋府因婚宴办流水席,曾特意招待过你们这些乞丐进府饮食·你亲耳听到她家下人称赞过新娘子‘聘婷婀娜,雅步雍容’”·“是啊。”
黑猪点头··“聘婷婀娜,雅步雍容……这词是从他家下人嘴里亲口说出来得”贾赦再次问··黑猪无辜道:“是啊,就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不然我哪会说这种话。”
贾赦停笔,叹道:“略有疑点·”·黑猪赶忙补充,“而且他们还说这流水席招待穷人乞丐,都是为了给新夫人积德积福·对了,我还记得,就是新夫人传出身亡消息的前三日,宋府还摇车大量的运入树木花草,也有不少兔子、鸳鸯、仙鹤之类的活物,说是给新夫人重新布置花园用。
您说说这怪不怪,三天前那位妇人还活蹦乱跳的能布置花园,转头这人怎就能这么快病死了·”·“是有些奇怪·”贾赦依照黑猪所述,原字不动地记录下来。
之后几日,贾赦发现这名黑猪身上有许多厉害之处,比如他是丐帮的小头目,又在京城大街小巷混迹十年,各处路线地方他都轻车熟路,认识的朋友也多,不止有乞丐,许多平常百姓和开商铺的都知道他这人,时不时地会给他送点吃食,和他说上两句闲话。
黑猪在京城混迹这么久,又是大街小巷地到处乱窜,他听到的传闻自然是比平常人多·贾赦又让他多讲一讲京城近来靠谱些的传闻,尤其是关于官员行为不端之类的事件。
黑猪果然知道不少,嘴皮子一张,那便是一整天,光茶就喝了八壶··贾赦从中删选出六件听起来最靠谱的,并在黑猪的协助下,派人去寻找到了事件相关联系人。
其中有三件找到了直接目击证人,或是有受害者和受害者直接关系人可以证实·头两件是官员贪污弄权的问题,一名是京城从五品的巡领,仗着有些权势,威胁商贩递交保护费。
另一名是京外十里的蒲柳县县令,为谋夺本县张财主家的银钱,强娶其独女为妾,逼死张财主夫妻俩·最后一件是京畿府的冤案,案子拖审已经有一年半了,被冤枉的是一放牛的农户,死得则是当朝吏部尚书外甥,乞丐之中有人目击了内情,因身份卑贱,其证言一直未被纳用。
而今放牛的农夫已经被判死刑,秋后问斩··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这三件事,都有佐证证明另有内情,至于是非对错,其实一目了然·但贾赦不做主观评断,他会把被采访者的话以匿名的方式客观地写出来,让大家看后自行评断。
本来调查这些事的目的,是为了掩盖他报道荣府畸形现状这件事·现在调查完了,贾赦反倒觉得自己这点事儿,混在一些贪污弄权的案件里,着实有些不搭·不过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有了地位,说话才能有分量,他今后才有能耐担下更多的事。
贾赦仔细斟酌了下,第一期先从荣府仆人角度侧面描述贾赦的如何混账,当成一桩茶余饭后的谈料放在杂志的末尾·第二期再全面客观阐述荣府贾母、大房和二房的现状。
如此既会有先抑后扬逆袭爆发的效果,又能有避免被聪明人看出破绽,更安全··但就他自己定然会显得突兀,贾赦忖度了一下宋奚的事件,决定把他也搭进去·· · ·第11章 八卦风起·半月后。
三字坊孙掌柜应贾赦要求,印书五百册,且答应他会在印制过程全程保密··因贾赦一直派专人员监工,且坊内印刷的事物是分批分人整理,整本书从排版到印刷结束,没有人知道书册内完整的内容,包括孙掌柜在内。
而孙掌柜从始至终不知道贾赦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他是一位姓宋的大户人家老爷··当五百本书被装订成册之后,立即被运走,未有半刻怠慢··三天后··京城五品以上官员以及各公侯子爵的女眷们,都收到了一封名为“大夫人亲启”的信件。
信是匿名,里面只有一本书册,名为《邻家秘闻》··次日一大早,邢夫人收拾妥当,便来和贾赦告别··贾赦放下手里的样书,疑惑问邢夫人去哪儿··邢夫人:“老爷昨儿个又没听我讲话,我大哥病了,今日打算回娘家瞧瞧。”
“我昨日太忙,真没顾上你的话·既然你大哥病了,该回去·一会儿我叫人去拿二百银子,请个好大夫给你大哥好好看看,再多带点药材回去,有的药还是咱们府里的好,外头未必能买得到。”
邢夫人笑了笑,跟贾赦打礼谢恩·从他晓得体贴人儿开始,人也大方了,总给钱让她贴补娘家,这让邢夫人觉得自己的小气性儿都不好意思使出来··邢夫人再三谢过了贾赦,心里暖暖地坐上了轿子,一路上还盘算着自己该怎样酬谢老爷。
若不然她回头亲手给老爷熬一碗羹汤邢夫人想到此便脸红了,觉得日子只要这样过下去就好,她心满意足··贾赦整夜没睡好觉,这会子摆早饭,他有些走神儿,饭吃得很少。
冬笋上前询问:“老爷,可是饭菜不合胃口,奴婢叫厨房再重做一些”·贾赦这才回过神儿来,丢下匙,摇头表示不吃了··“听说你娘病了半月,花了不少钱吃汤药。
一会儿你去跟猪毛说,领三两银子回去给你娘治病·以后若还缺钱,便说一声·”·冬笋忽听这话还以为老爷不是对自己说话,转而瞧他正看自己,忙受宠若惊的跪下谢恩,眼泪也留下来了。
贾赦忙叫她别哭,他最怕女人哭··冬笋赶紧收泪,笑着点头,打发人撤桌子,转而备了茶,之后便安分地在一边待命··这时,忽有个小丫鬟跑来,悄悄对冬笋使眼色。
冬笋脚步安静的走出去,问是何事··请她去琏二奶奶奶那里走一趟··“二奶奶找我作甚么”冬笋问··小丫鬟摇了摇头。
冬笋便叫那丫鬟领路,去见了王熙凤··王熙凤刚用了早饭,此时屋外正有许多婆子等着领事·冬笋见这光景,心料琏二奶奶百忙之中还找自己,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人到了·”平儿告知道··王熙凤看眼冬笋,和管家婆子又说了几句话,方打发她走,然后唤冬笋过来·王熙凤拉住冬笋的手,叹冬笋手腕纤细,转头她就把平儿递过来的赤金镯子套在冬笋手上。
冬笋慌张跪下,万不敢要··王熙凤笑了下,便再没有坚持给··“我问你,大老爷大太太最近都在忙什么”·冬笋心里明白王熙凤问话的真正暗示是什么,可她不想背叛老爷太太,便在嘴上装糊涂。
“他们整日……便如往常一样,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对了,今天太太回了娘家,带了些银钱药材回去探病·”·“瞧我这媳妇儿当得真是不孝,眼瞧着要到太太生辰,却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好。
便想问问你,大老爷大太太近来都爱做些什么,喜好什么,想着若能投他们所好,讨了他们的欢心,也能纾解纾解我这心里的愧疚·”王熙凤立刻把话圆了回来。
冬笋连连附和,说了几样邢夫人的喜好,无非就是之前的东西,之后便赞叹两句王熙凤有孝心··王熙凤嗤笑两声,便不耐烦地打发走冬笋·她招来平儿,令其传话去给来旺,让他这两日好生看着大老爷到底在干什么。
她总觉得大老爷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得好好查查··“二奶奶,二太太叫您赶紧去老太太那儿去·”小丫鬟火急火燎的来传话··王熙凤心下一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急急忙忙拾掇两下,她便快步朝老太太的花厅奔·未及进门,王熙凤就听见屋子里头女声叽叽喳喳,好不热闹··王熙凤端正仪态,笑着进门·便见贾母正捧着一本书,觑着眼看,似乎觉得十分可乐,又接过鸳鸯递来的眼镜,戴着它仔细看。
“有什么事儿,此般热闹”王熙凤问王夫人··王夫人忙让王熙凤坐下,拉着她的手跟她讲··“昨晚有个脸生的人到角门送信,给了信人就走了,没有二话。
今晨周瑞家的拿信来回我,我见那信上写‘大夫人亲启’,还纳闷你婆婆在外地也没什么亲戚,就娘家那些人都在京·他们离咱们府这样近,有事儿捎句话便成了,何必来信·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转念又想,许是有什么话不好开口,才写信说。
我就叫人把信送她那去,被告知你婆婆刚回了娘家·我便更觉得奇怪了,既然她早定回娘家,便更没必要来信,等到今日亲手给她就是了··我摸了摸这信,沉甸甸,里面像是放了本书。
这就更怪了,怕是捉弄人的,又担心自己私拆了不好,便拿来请示老太太·谁知拆开一看,竟是一册像话本之类的东西,上面写着许多奇闻,叫人看了魄动心惊·”·“听来这事儿真是捉弄人的,不过那书上能写什么离奇的东西却不过是编故事唬人罢了,倒没什么可惊讶。”
王熙凤道··“那是你没看呢,来来来,给你看看·”贾母招呼王熙凤到身边来,把书递给他··王熙凤瞅了一眼书封,好笑地读出杂志的名字,接着就翻开头几页,俱是讲述官员贪污弄权的事情,竟详述了事情经过,且有匿名目击证人的证词。
王熙凤看得果然心惊,尽管这上面的官员都是匿名成了谐音,但什么地方的县令,多大年纪之类,说得是十分详实,让人一下便能想到是谁··到底是谁这样大胆,敢把官员们的丑事这样揭露出来·“大老爷来了。”
屋内人抬头一瞧,果然是贾赦,个个心里都泛起不得劲儿来··贾母满脸袒露厌烦,“你怎么又来”·“好些日子没来给母亲请安,心里实在是不舒坦,便忍不住来讨骂。”
贾赦冲贾母行礼··“你这人没别优点,脸皮厚第一·烦得我连骂都懒得骂你·”贾母白他一眼,冷哼··“那我今日倒幸运。”
贾赦微微一笑,就选择坐在最远的角落里··王熙凤欢喜的捧着书,不禁对贾母叹道:“这本子写得通俗,连我这样大字识不得几个的人都读得懂,而且里头的事儿讲得确实大胆。”
贾母点头,“前三个我们都听过了,你就从第四个故事读·”·王熙凤欢乐地应一声,赶紧认真捧着书,逐字逐句读着:“城东有一大户,名为送溪,年幼时以神童之名闻天下,官运亨通,乐享富贵,娶妻不足二月,妻逝,至今足七年未曾续弦。
世人皆赞其才高逸群,用情至深,皆说其谦谦公子之名真乃名副其实·岂料著者近来偶得一消息,送溪此人自八年前便与某某小倌馆头牌厮混,故特意前往该馆亲身调查,果见这位大人现身……”·四下安静,听得津津有味。
王夫人把茶送嘴边,因听得失神,连茶都忘了喝··贾赦默然地坐在最末位,纵观整个场子的反应,还算满意··王熙凤读到匿名人证说证词时,王夫人猛地放下茶杯,引得众人注目。
王夫人惊讶地对贾母道:“难道说得是咱们当朝的武英殿大学士,宋慕林,便姓宋名奚·他自小就有神童之名,再仔细对一对这身世,真与当朝那位无二·”· · ·第12章 舆论之光·贾母仔细想想,拍大腿道:“果然像他”·“哪里是像,我看分明就是他。”
王熙凤坚决道··几位妇人忍不住了,凑到一块,七嘴八舌地就宋奚的事儿议论起来,虽然书中没有明说,但通过匿名证人的证词推测可知,这宋奚定然是因好男风而害了妻子。
不然这新婚夫人三日前还活得好好,有精神归置花园,三日后怎就突然死了··众人这边叹宋奚亡妻可怜,那边就骂宋奚衣冠禽兽·而对于某某小倌馆头牌是谁,她们也猜得不亦乐乎。
贾赦没想到一个凑数放上去的八卦,竟然引起这么强烈的反响·难道是宋奚本人太出名的缘故贾赦不爽的叉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后来贾赦才知道,前面那三件事也引起了很热烈的讨论,只是他当时错过了而已。
“哟,这后头还有故事呢,我给你们读一读这个·有一国公府的老爷,名叫‘假设’,著者之所以会提及此人,只因前些日子在酒馆喝酒,偶然得识该国公府一小厮,闻得该老爷大名,小厮说他好逸恶劳,脾气极坏,为人十分好色,颇爱调戏府中年轻美貌丫鬟……”王熙凤读到这儿忽然反应过来‘假设’二字所代表的意思。
她忙住了嘴,尴尬地去看大老爷那边··“咳咳·”王夫人咳嗽两声,去看贾母脸色··贾母本来兴致正高,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这内容指得是贾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既觉丢脸,又恨自己倒霉,有个贾赦这样品性恶劣的坏儿子,被人说出去丢人··在场的人,都意欲偷偷去看贾赦此时的表情·怎料不知何时,赦老爷竟然背着手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
“母亲,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贾赦抬腿儿就走,没有给众人机会看到他的神态··贾母恨恨地瞪着贾赦,气得说不出话来·众人好一顿规劝,方好些。
至于剩下的故事,王熙凤便不知道该不该读了··贾母冷哼,“读,自家的丑事都听了,还怕听别的人的不成·”·众人本就压抑不住好奇,想继续听,连忙附和贾母的话。
王熙凤便一口气把《邻家秘闻》读完··……·贾赦回院的时候,被派出去打听消息的黑猪已经回来了·贾赦忙问他情况如何··“京城已经传疯了,一大早儿那些贵族子弟就聚在茶楼谈论此事。
故事都对得上号了,听说前三件事已经有御史台张罗要上奏弹劾了·”·“很好,权是可以压人,但堵不住悠悠众口·”·贾赦说罢,就继续吃茶,翻些野史杂谈看,学学人家的行文风格。
他现在写的东西,还是太白话了··“宋奚那事儿,影响也挺广,大家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因好男风害死妻子·”·“这种事儿就说不准了,尚没有实证,除非有人看到这件事后主动爆出证据。”
贾赦倒不担心宋奚的事儿,他的料跟自己的一样,被人议论一波之后就会平息下去了·贾赦倒更关心他下一期该找点什么凑数··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邻家秘闻》第一期的反响比他预想的要好。
如果大周朝的御史台真的重视了他杂志上报道的那三桩冤假弄权案,并加以解决··贾赦觉得他这本杂志搞不好会很有发展前途·至于在人群之中建立起威信,可财源滚滚,可匡扶正义,可刬恶锄女干。
这比他在现代光爆命人道德不断的丑闻更有意义多了··“老爷,您办的这事儿真真是冒险的活儿,不过能为民除害,我黑猪万般佩服您·老爷您要是以后还干这个,我黑猪就算没有签卖身契,也愿意这辈子都誓死为您效劳。”
黑猪说罢,就跪在地上,很有义气地给贾赦磕头··“快起来,”贾赦略有惭愧的扶起黑猪,“说来有些丢脸,我办《邻家秘闻》的初衷不过是为了自己。
不过既然听你这么说,我也会仔细考虑清楚·毕竟有太多权贵仗着有钱有势,放浪形骸,轻贱百姓,视人命为草芥·若再没有人做点什么去制约他们,他们只会越来越乱。”
黑猪点头,又跪下,“我娘说过,做男人要头顶云天,脚踏大地,要有气节,不能白白苟活于世·我以前没出息,就是个要饭的乞丐·但老爷不同,老识字能写文章,能用一支笔去讨伐那些害人精。
只要老爷不嫌弃,那我就一直跟着老爷干,也算是顶天立地一回了,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娘亲·”·“别哭了,有什么趣儿·”贾赦笑了笑,拍拍黑猪的肩膀,“我倒是佩服你,还有你直节劲气的娘亲。
既然你如此瞧得起我,我便努力好试试”·黑猪笑着擦擦脸上不自主的留下的泪水,立刻去办正事,顺便也找他的乞丐朋友们打听打听宋府现在的情况,说实话,他真有点担心那位权势滔天的宋大人睚眦必报。
晌午的时候,黑猪回来了··“老爷,京畿府放牛郎的那桩冤案还是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宋奚那边,听说还和往常一般去朝中当值了·”·“打听他做什么。”
贾赦他对黑猪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吃午饭,他则更衣睡午觉去了··……·午后,未时三刻··宋府正门的看门小厮刘三被午后的日光刺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便开始发困地神游。
忽有一股淡香飘来,若有似无,极其好闻,刘三下意识的狠劲儿吸了两口之后,突然意识到这味道有些熟悉··刘三一激灵,睁眼去看,竟真见身着华贵紫锦袍的老爷立在他面前。
老爷身姿颀长,此时逆光而站,真仿若下世神君一般·只是这凉薄的神态,隐隐带着怒意的眉宇,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寒眸……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他家老爷素来是湛然清贵,目无下尘的性子,面容从不改色,今日怎么好像生气了而且这才过了晌午,还不到衙门放值的时候,老爷怎么忽然回府了·刘三还注意到,老爷手上拿了一本青皮书,封皮上面还写着四个字,可惜他不认识。
刘三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他不敢再多想,赶紧率众看门小厮给老爷请安,然后欲亲自去给老爷开门··“去把三字坊的掌柜叫来·”·宋奚冷冷扫一眼刘三,便迈大步进府了。
 · ·第13章 宋心里苦·刘三没料到自己还会有被老爷点名的一天·他高兴的应一声,赶紧撒腿就跑,去三字坊找人··不大会儿,刘三就带着三字坊的孙掌柜回到了宋府。
听闻老爷此时在后花园,他就带着孙掌柜穿过影壁,直接去找··眼看要到府中静心湖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对岸水榭上站着一男子·负手而立,身影清俊,这清华的气质一瞧就是他家老爷了。
刘三禁赶紧敦促孙掌柜快走·孙掌柜见了那抹身影,吓得头上冷汗更多了,腿儿发软,路走得很慢疼·他一边走还一边不停地抹头上的汗水··当掌柜这么多年,别瞧他平时在店里十分牛气,可他从来都没有他踏进过宋府的大门,更加没有见过宋奚老爷。
这会儿孙掌柜真有点吓得傻了眼了,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老爷要见他这么一个小人物,肯定没什么好事儿··本来只剩下几十丈远的距离,孙掌柜愣是走出了十里地的效果。
他哆哆嗦嗦地望着宋奚的背影,离得越近就越是怕得不行,成了软脚虾,两条腿怎么都使不上来劲儿,差点爬着过去··终于到了··在距离老爷一丈远的地方,孙掌柜得偿所愿,噗通一下,双腿着地,猛劲儿的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面朝着地面,恭恭敬敬地对宋奚道:“小的三字坊掌柜孙康时给老爷请安”·宋奚侧首冷眼扫他,便转身坐了下来,手一抬,便把那本青书丢在了地上。
孙掌柜赶紧爬着去把那本书捡起来··“此书出自三字坊·”宋奚话毕,嘴角微微上翘,阴冷地垂首睥睨孙掌柜··孙掌柜看了眼封皮,赶紧翻阅第一页查看,他大概扫了下内容和印字,忽想起今日街上那些关于自家老爷的传闻,难道就是出自这本书孙掌柜吓得又打个激灵,哭了。
“这书上的印字确出自三字坊,只是这内容,小的发誓,真真从没有看过·小的若知道书上会印这些混编乱造的东西·别人就是拿刀逼死小的,小的也不敢啊。”
孙掌柜自知闯下大祸,拼命地磕头跟宋奚谢罪··宋奚:“说经过·”·孙掌柜抽了抽鼻子,赶紧缓和自己的情绪,立刻整理语言,将一月前那位神秘客官老爷造访三字坊的经过和盘托出。
“小的想了想,这事儿只能是他干得,因为这段时间在小的三字坊印书的,只有他一人派了监工,要求保密,故小的才完全不知其中内容·”·孙掌柜为了保命,能说的细节他全部详尽描述。
说完这一切,孙掌柜的虚汗出了三茬,整个人因为恐惧吓得虚脱无力,无骨似得瘫软在地上,似乎就只有最后一口气续着命··宋奚安静沉思,右手拇指和食指来回轻轻的摩挲着。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衣着不俗,却只身来此,还长着浓眉大小眼·他听到总价之后有惊讶,却不占便宜,坚持给了原价,且先付了五十两定金……·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此人并不缺钱,且不通俗务,既然连一本印刷书的大概价钱都不知,必然是个养尊处优的老爷,而且是个不常读书的老爷。
既然是老爷,他出门时身边该有小厮陪同·他却独身一人前往三字坊,明显是为了避免人耳目,这恰恰证明了他早有预谋,而且很有可能乔装打扮过,浓眉大小眼应该不会是他的长相。
而后这人还对于活字泥块提出了疑问,或许是存着自建印刷坊的想法·毕竟他本子上所述的东西太惹人忌讳,自然是自己人自行印刷更安全可靠一些··宋奚对于调查此书著者的身份已然心中有数了。
他让孙掌柜列出一张三字坊给各书肆的供货名单,便打发他回去·转而他又派人去京外瓷窑问询,近来可有人大量购买活字泥块,若有,自要追根溯源,查出幕后主使。
宋奚乃堂堂一品大员,相门出身,其宋家势力在京城盘根错节,手下更是能人辈出·对他来说,想要查一本书所著之人,该如吃饭一样简单·谁知他的属下调查了整整一日,竟落得个查不到人的结果。
宋奚一边恼恨属下无能,一边就对这《邻家秘闻》的著者心生出几分佩服·毕竟满京城能从他的追查手段里逃出去的人,屈指可数·万没想到区区一介写白话文的纨绔老爷,会是其中之一。
宋奚自是无法甘心,当晚,他就捧着《邻家秘闻》仔细研读了一番,逐字逐句·竟发现一处很有意思的地方,此人叙事竟毫不夸张,不以自己喜好论断,事实经过皆遵从调查结果,如实阐述,有关走访目击之人的话,也是详实记录,不像有作假之嫌。
至于他所描述自己的这件事,也没有错处,只是把两件事放在一起叫人去看,便的确容易引起人的猜疑··谁说去了雅风馆,见了头牌,便是一定好男风。
宋奚转念想,这话又不对,他的确喜欢男人,但他的身心目前却尚未交付过给任何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雅风馆和三字坊一样,只是他名下的产业,至于杜春笑,也不过是他打探消息的爪牙之一。
而且杜春笑这厮,本来就只喜欢女人,也从来都没有卖过身·做小倌馆头牌这种损主意,还是杜春笑自己想的·为此宋奚还怕他委屈,赏给他不少金银财宝,而今倒好,杜春笑逍遥自在,倒把他给害了。
宋奚想起自己今晨才上完朝,便被他的皇后大姐叫了去,开口便被质问起他好男风的事儿,着实有些厌烦·真不知是哪个世家命妇进宫,竟然把《邻家秘闻》带了进去,还给皇后看了。
弄得宋奚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至于他亡妻张氏的死因,皇后本就清楚,也没多问,就只揪着他这些年不续弦的事儿不放,好一顿数落他··宋奚现在一想到“宫”这字儿,头都疼。
他自是不能放过给他添了这般多麻烦的《邻家秘闻》的著书人··宋奚又仔细重复研读了两边,对比书中的几个故事,最后终于有所发现·这最后一件“假设”老爷的事儿,和前几件有根本的不同。
不管是他的事,还是官员贪腐敛财的事,皆有二三个目击证人的证词佐证·而这位“假设”老爷的事儿,则是以一府小厮的口吻描述,相较之下,似乎略失严谨,像是凑数一般。
 · ·第14章 初见相杀·荣国府··黄昏时,邢夫人从娘家归来··邢夫人照例去贾母那里侍奉晚饭,回来后,他便道书房告知贾赦自己明日还要回一趟娘家。
贾赦正在埋首写稿,忽听此话抬头看她,“你娘家可是出了什么事”·“没什么大事,老爷不必操心,我明日去去就回·”邢夫人给贾赦行了礼,便兀自回房歇着,连晚饭都未曾用。
次日一早儿,邢夫人便来和贾赦告辞··邢夫人的兄长邢忠,因家中艰难,才携家上京投靠·贾赦猜测她大哥在京安顿,花费必然许多,便叫猪毛再取二百两银子来,让邢夫人拿着。
邢夫人忙道:“大可不必,昨日老爷给的那二百两,我其实还未给他,今日便是要拿给他们的·”·邢夫人说话时臊红了脸,急忙和贾赦告辞,便匆匆离去。
贾赦觉得邢夫人有点怪,便想着等她傍晚归来时再细问··猪毛这时鬼鬼祟祟进屋,见没什么外人,赶紧兴奋地凑到贾赦跟前··“老爷,有大事·宁府珍大爷和尤二姐的事儿,您要不要听”·“这事儿我知道,你就不能打听点新鲜得”·猪毛委屈,他哪里知道老爷的消息这样灵通。
贾赦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得把消息网扩大到京城贵圈的每个府邸·权贵们秘密从来逃不过身边奴仆的眼睛··只要这个网建好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会有胆大的人敢来爆料。
黑猪胆子不大,向来行事谨慎,且乞丐朋友多,散布消息的门路也多·贾赦觉得消息网这件事,就交给黑猪去办最妥帖··另外,贾赦还打算设立一处门面,专为那些主动爆料的人敞开大门。
铺面不用太大,但要精巧,而且要声东击西,刻意表面上做点别的生意·这种事儿猪毛最精通,贾赦便安排他去办··贾赦把两件事情分派完毕后,自个儿倒闲着了,便去街上逛了逛,顺便听听外面的风声。
同泰街是京城内有名的茶铺酒肆一条街··贾赦路过其中一家叫水中香的茶铺,隐约听见里面有人声提及宋奚·他便撩袍子进去,却见一名十五岁的青袍少年被众人围着,说得正起兴。
“提及这本《邻家秘闻》,其内容大有精妙之处,全书共述故事五桩,皆为揭露官员贵胄之丑事·鄙人不才,有几位富贵朋友,曾亲自从他们口中证实,这些内容经全部属实。
书中所涉之人虽化了名,却难消其影,凡略知其中内情的人,仔细计较,便可轻易推敲其真正身份·”·众人忙起哄问少年书中所述之人都是那些官员·少年却卖起关子来,摇头不说。
有胆大口无遮拦的人,上来就喊:“便是你不说我们也知道,那里头有一个叫‘送溪’的,就是朝中那位武英殿大学士宋——”·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茶铺掌柜赶紧去捂住那说话人的嘴,“阿弥陀佛,诸位客官哟,我求你们,可别再说这些了,我这铺子还想开下去,我的脑袋还想长在脖子上。”
“掌柜的,你怕什么,我们只是说书上这个,送人溪水的送溪·”有人玩笑道··众人都跟着哈哈笑着附和,杂乱的喊着“送溪”。
茶铺掌柜气得面红,赶紧打发那个挑头说事儿的青袍少年,求他快走·青袍少年哼哼两声,还真走了·众人觉得没趣儿,四下作散,都牢骚着说再不捧这家茶铺的生意。
贾赦便也跟着众人出来了··青袍少年出了门没往别处去,就站在街对面,一直盯着贾赦·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便凑上前去,饶有兴致地打量贾赦··“你看我做什么”贾赦不解问。
少年笑着拱手,“您可是荣府的赦老爷”·贾赦没想到这人还认识自己,便问他是谁··“我乃一小人物,哪及老爷有名。
在下柳湘莲,见过老爷·”柳湘莲再次作揖道··原来这个英俊的白面少年是柳湘莲··贾赦听出柳湘莲话里的戏谑,哼哼两声,摆摆手,不跟着小孩见识。
柳湘莲偏偏不识趣儿,追了上来呢,且大胆开口问:“赦老爷可知《邻家秘闻》上面可有您的故事·”·贾赦依旧不理他,径直往前走。
柳湘莲笑了笑,接着追,“我看赦老爷并不惊讶,定然是知道此事·想想也是,这里《邻家秘闻》只往王孙贵胄的府邸送,国公府哪里能错过呢·”·贾赦止住脚步,冲柳湘莲道:“你烦不烦。”
柳湘莲忽然冷脸,晾出一脸义愤填膺之色,“我只是想劝赦大老爷,好自为之,别再祸害那些年轻无辜的姑娘们·”·贾赦乐了,怪不得柳湘莲像个跟屁虫似得粘着他,原来是一位‘正义使者’。
贾赦忽然停住脚步,拍拍柳湘莲的肩膀,对其竖大拇指··“好孩子,有胆量,有出息,以后请继续保持这份初心·”·柳湘莲这才卸下防备,松了松手里的剑,十分迷疑惑地望着贾赦。
这时从街口时驶来一辆豪华马车,不说别处,单单那马车顶镶金的四角就够平常人家吃香喝辣一辈子··柳湘莲一眼识得那马车的出处,嘴里小声嘟囔着:“刚见泼贼,又来女干顽,这条街不干净了,我再不来”·柳湘莲说罢,冲路边啐一口,提着剑走了。
贾赦心叹这孩子当真嫉恶如仇,转而又朝那辆马车看了看·却也巧,这马车行驶到贾赦跟前,停了··贾赦打量这辆马车所用的木料,比他睡得那张红木架子床的还要好,估摸里面坐着的人肯定是个勋贵。
贾赦鉴赏完,便背着手,朝往自家方向去··“贾赦”车内忽然传出清冷的男音··贾赦扭头看,就见一身形高大的小厮跳下车,上了红木脚踏。
随即车帘子掀起,从里面冒出一位穿玄青色锦袍的男人··男人三十岁左右,五官英俊,举手投足一派清逸,却极具威慑力·此人下车后,便负手含笑,和贾赦对望,像是在看人,又像是在轻蔑地看一件不重要的东西。
贾赦打量这人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贾赦不想理他,转头就走··“贾恩侯,你我同命相怜,正可彼此切磋·自报家门,鄙人宋奚·”宋奚说罢,嘴角漾出一抹浅笑,令周遭失色。
贾赦听到“宋奚”两个字,腿顿时就僵着抬不起来了·他心里第一反应是这人如何会找到自己,报仇第二反应又觉得不太可能·听宋奚那话里的意思,也不像是来找茬。
“原来是宋大人,失敬失敬”贾赦立刻拱手,随便敷衍着,“真想不到,宋大人本人长得这般俊朗神武·”·宋奚斜睨一眼贾赦,只点了点头,没言语。
“那……宋大人找下官何事”贾赦挑眉问··宋奚用目光示意了下,便有人把《邻家秘闻》送到贾赦手里··“这书上有你。”
宋奚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贾赦··“对,是有我,昨晚也有人送到我府上一本·”难道这货是来找共同受害者贾赦沉住气,淡然应对。
宋奚冷笑··贾赦见他此状,估计他是因为书内说他的内容生气了,便禁不住问:“是不是这书上所述内容,并不属实”·宋奚冷冷地盯着贾赦半晌,方扯动唇角,不甘地承认,“的确属实。”
“我的也是·”贾赦轻松地眨眨眼··“恩侯兄,你就不好奇这著书人是谁”宋奚突然变了语调,而且主动称贾赦是“恩侯兄”。
贾赦暗中打一哆嗦,忙道:“宋大人乃皇亲贵胄,下官何德何能,万万不敢担‘兄’之称·这书是匿名,送信的也不知道是谁,我便是想找也找不到,又何必费力气去好奇。
且等过一阵儿,大家自然就不会谈论了·”·“果然想得开,这点我倒不如恩侯兄·”宋奚仿若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还是坚持称贾赦为‘恩侯兄’·贾赦讪笑两声,不想和宋奚多谈,,借口有事,便和他告辞。
“这就走我本想带你去三字坊·”·“三字坊为什么要去那地方”贾赦扭头看他。
宋奚回道:“自然是此书印刷之地·”·“你为何认定是那里”贾赦故作不解地追问··宋奚:“刚好我就是三字坊的主人,自然清楚其印刷特点。”
 · ·第15章 蝴蝶效应·这未免也太巧了·他随便找一家印刷坊,恰巧就是宋奚的产业··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以前买彩票的时候,怎没有现在这运气。
贾赦故作冷静地搓了搓下巴,内心却奔腾不息·还好他前两天把胡子剃了,面貌上乍看之下会不少变化·再说他去三字坊的时候,还装了大小眼,倘若就是此刻去和孙掌柜对质,那个孙掌柜想必也认不出来他。
但是,贾赦又不是傻子··他凭什么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去三字坊,坚决不去·“真不巧,正如我刚刚所言,家中的确要事处理·那三字坊既然是宋大人名下产业,想来宋大人调查起来会很方便,便不需我这等蠢笨之人插手。”
宋奚笑了笑,不言,却别有意味地打量贾赦道··贾赦:“呵呵,那宋大人,就此别过·”·宋奚又斜睨一眼贾赦,便负手上了马车··马车轱辘转动,传来断断续续的车辙声,很快马车就在街尾消失不见。
贾赦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得出了许多冷汗·这个宋奚似乎很不好对付··刚好这会儿黑猪跑过来,贾赦便叫他派人去跟着那车,先他看看情况再说。
贾赦则回了荣府··他特意问了丫鬟,邢夫人尚没回来··过了会儿,黑猪跑回来回话:“老爷,我的人跟着那宋奚一路,他压根就没有去三字坊,马车只是从三字坊门前驶过,停都没停。”
贾赦紧皱眉头,浅呼出一口气··“老爷,他又没进去,您这是为什么而发愁”黑猪万分不解道··“你若是知道暴露自己丑事之人的线索,会眼睁睁放着不去调查”·黑猪忽然间明白了,老爷的意思是说,宋奚早已经对三字坊调查过了。
完了,这下老爷可能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物·最要紧的是,他干得事儿被人家发现了··“行了,都不必担心,他找不到实证,最大的可能也就是猜测而已。”
若是真有证据,那厮就不会在街上突然拦截试探他了,便直接把他抓起来质问了··看来第二期书的发布,要适当延迟一下,先避过宋奚这个风头再说··贾赦随手抄起桌案上的一本书,便看起来。
这时候他需要转移注意力,狠狠冷静一下,再行思考··黑猪便出了门,蹲在廊下··小厮二柱子凑过来,“咱们老爷可能受刺激了·”·“怎么说”黑猪问。
二柱子:“黑猪哥,当时你是没有亲眼看见,我正好买了点心回来,站在街对面·那位宋大人就在老爷跟前那么一站,那气势,周围就没有别人了·他起初下车的时候,脸色阴冷阴冷,特别吓人,感觉整个天都会被他拉下来砸人。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和老爷聊着聊着笑了,我就感觉天上像长了十个太阳似的,把我的心肝肺都照亮了·”·“胡说八道些什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黑猪拍二柱子脑袋一下,叫他赶紧滚。
二柱子瘪嘴,讪讪地捂着脑袋瓜儿退下··贾赦见天色不早了,便问冬笋:“太太回来没”·冬笋摇头··这时候,外面闹起来,有喊声,带着哭腔。
贾赦出门去看,便见猪毛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指着身后正要往这头赶的小厮··“老爷,大事不好了,大太太她——她走了”·“说清楚。”
贾赦盯着猪毛··猪毛方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忙小声解释道:“就是人死了·”·贾赦微微张大眼睛··随即赶过来一名小厮,正是邢夫人的车夫,他灰头土脸的跪在地上,吓哭道:“老爷,大太太她去了。”
贾赦缓了缓神儿,叫车夫细说,车夫支支吾吾却说不出具体来··“今天中午太太便从大舅爷家出来,乘车到半路,忽然说马车太晃,头晕想吐·正好车停在一家客栈附近,太太又说口渴,秋桐等几个丫鬟便一道搀着太太去客栈的房间暂且休息。
我们几个小厮则在福来客栈外头等着·大概能有半个时辰,我们忽然听见大叫,便见秋桐白着脸出来,说太太死了·”·“秋桐呢”·“事发后客栈掌柜便报了官,我们这些人全都要留下等着官府问话。
现在其他人都还被留在京畿府,只有我一个人被允许回来报信·”·“事发至今有多久了”贾赦接着问··“大概两个时辰了。”
车夫回道··京城发生命案,过了整整两个时辰,竟然没消息传来,还是车夫特意回来报信儿才得知·有点奇怪,莫不是有人控制了消息·贾赦转而又想,或许只是官府为了查案才封锁得消息。
他沉着脸,思虑片刻,便打发黑猪立刻去调查此事··“你取些银子给那客栈掌柜,让他暂且不要再开门做生意·再有她死得屋子,谁都不许进·多问问你的朋友们,再和府衙的衙差多打听,调查清楚事发前后都有什么人在客栈进出。”
贾赦转而又叫几个婆子把消息传到贾母和王熙凤那边去·而后让二柱子和万福去盯住邢忠一家,看看是否有什么异常·毕竟邢夫人今天是连续第二天回娘家,她早上和自己告别的时候,情绪就有点怪。
当时贾赦还不觉得怎样,而今想想都是嫌疑,那她大哥邢忠自然也脱不了干系··贾赦安排好这一切之后,贾赦方带着人,直奔负责京城本地命案的京畿府··贾赦的马车停在京畿府前面的时候,便隔窗看见京畿府门口停了一辆很豪华马车,眼熟得很,贾赦一眼就认出是宋奚的车。
守门衙差听说了贾赦的名讳,立刻去报,转即便一着官袍的中年男人前来迎接贾赦··“在下京畿府府丞柳之重,府尹大人已经等候多时,贾老爷请入内详谈。”
“有劳了·”贾赦客气道··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跟着柳之重进了京畿府后堂花厅,却见上首位坐着两人,一位是年过五十,一看他所着官服便知是京畿府府尹裴勇,另一位正是门口那辆马车的主人宋奚。
贾赦确定宋奚在这,心下更沉,脑子里瞬间有许多思量··裴勇对贾赦十分客气,请他落座之后,便简单描述了案情··“据夫人随行丫鬟小厮交代,当时夫人头晕有呕吐之状,便前往客栈休息。
邢夫人喝了茶之后,身子仍十分无力,还有些疲乏困倦·丫鬟秋桐本想回府禀告,去请大夫,却被夫人阻拦,说只小憩片刻再走即可,遂让丫鬟婆子们都在屋外待命。
谁知这一睡,夫人竟不知因何身亡于床榻之上·因夫人身份显贵,下官并未让他人随意挪动尸体,此刻尸体仍还在福来客栈·大娘对于这尸体是否勘验,还要请教贾老爷的意思”·裴勇言外之意,如果贾赦想追查死因,就需要验尸,那就难免要让仵作触碰邢夫人的身体。
若不想追查,便只能以猝死结案,保全贵族颜面··“当然要查清死因,若拙荆真是被恶人所害,我岂能容忍凶徒逍遥法外·”贾赦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宋奚。
裴勇闻言,忙向宋奚行礼:“那此案便烦劳宋大人了·”·“无碍·”宋奚淡淡回了两个字··贾赦不解,看向宋奚,又看向裴勇,“大人,您才是京畿府尹,为何”·“不知贾老爷可否阅过《邻家秘闻》一书,本官因此受到牵连,刚刚接到圣上调令,明日便即刻启程前往两广之地任职。
我走后,京畿府府尹一职便暂由宋大人兼任·”·宋奚微微扯动唇角,看向贾赦所在的方向·· · ·第16章 探查死因·贾赦坦然回看宋奚,对其不卑不亢地拱手,“那便要劳烦宋大人费心,彻查拙荆一案,还她一个公道。”
宋奚点头,“这是当然·恩侯兄放心,我宋某人定会缉拿真凶归案,且绝不会轻易冤枉一个好人·”·宋奚故意把‘冤枉’二字说得很重。
贾赦听出他话有外音,却懒得理会,直接问宋奚可否让他见一见邢夫人的尸体··宋奚干脆点头,这便亲自带人同贾赦一起前往福来客栈·贾赦下车之后,便见福来客栈门口有衙差守卫。
他环顾四周,看到对街一角落里蹲着个乞丐,衣着面目都脏兮兮,分辨不得样子,不过此人冲他微微点了下头,贾赦便知此人该是黑猪··贾赦随即跟着宋奚进入福来客栈。
邢夫人在天字一号间身亡,便是上了二楼左拐最里面一间··贾赦跟着进屋,一进门是外间,摆着桌椅,花草,高几等家具,墙上还挂着一副字画,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接着往里去就是内间,桌上有未喝完的茶水,地上有一粘着些许呕吐污的帕子,邢夫人人就躺在榻上,脸已经被白锦帕子盖上了··贾赦一眼就看见邢夫人露出那只手的指甲是青紫色。
宋奚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宋奚只是站在内间门口,保持着与尸体较远的距离·他转而吩咐属下,“去把那名女仵作叫来·”·贾赦狐疑地看向宋奚。
这世界竟然还有女仵作·“宫中恰好有一名女仵作,本官料到你想破案,便跟皇后娘娘借了人来·如此既能查案,也能保全贵夫人的清名。”
“多谢·”贾赦道··宋奚随即和贾赦退了出来,等候仵作验尸·不多时,便有了结果,果然如他二人所料,是中毒身亡,毒物极有可能是水莽草,而且呕吐物有酒味。
贾赦倒是知道水莽草,雷公藤的别称,能治风湿,也有剧毒·他是在河南那片采访的时候得知这东西,据说服下六七片嫩芽,就能引起头晕腹痛,肾脏衰竭,甚至有心脏麻痹休克的症状。
不过此毒发作是需要时间,一般都是半天到一天以后,当然药量大的话,会缩短发作时间··宋奚打发走那女仵作,又问贾赦今晨邢夫人离家时的情形,饮用过的食物等等。
贾赦便一一照实详述··“听起来的确奇怪,夫人既然昨日已经归了娘家一次,今日又为何再去还有,本该昨日就该送回娘家的钱,却没有送,今早才说送。”
贾赦点头,“倒怪我,本来她是不愿回娘家,还是我常劝她,多拿些钱回去贴补·”·“这不是你的错·”宋奚肯定道,他特意看一眼贾赦,便大步往外走,“该去邢忠家看看了,你若愿意,就跟着。”
贾赦便跟着宋奚到邢家··邢忠似乎尚不知邢夫人身亡消息,听到消息后震惊不已,不禁捶桌悲痛·邢夫人胞弟邢德全恰好也在,跟着鬼哭狼嚎的喊起来,转而还给贾赦下跪,抓着他的袍子求他好好安葬邢氏。
邢夫人嫂子周氏随即也被丫鬟搀扶了出来,她全身都在发抖,哭成了泪人儿,甚至一度晕厥··宋奚一派淡然坐在上首位,对邢家一家子道:“据夫人身边的丫鬟所述,夫人是从你家用过午饭离开之后,才开始晕厥呕吐。”
邢忠忙辩解:“小人冤枉,小人的确留妹妹在家用了午饭,可当时吃的喝的我们几人都是一块儿,并无区别啊·”·邢忠随即指出家里的几个丫鬟可以作证。
“那在午饭之前”宋奚继续问··邢忠等皆摇头··周氏则一直抖着身子哭,上气不接下气,似乎又要晕倒了·邢忠忙去搀扶他,请求宋奚开恩,让他妻子先回房休息。
宋奚点了点头··“银票是否收到”贾赦问··邢忠愣了下,点头,就掏出二百两银票给贾赦看··邢德全这时候眼睛发亮,死盯着那张银票。
“为何她接连两日归省”宋奚犀利的目光上下割着邢忠,“据我所知,夫人昨日是因你身体抱恙才归省探望·可看你现在这样,似乎并没有病。”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邢忠尴尬地垂头解释:“不怕大人笑话,昨日我们兄妹的确闹得不愉快·我们一家是从豫州投奔进京,而今一切刚刚安置,家中十分艰难,无论如何都施展不开。
而我这妹妹素日有些小气,几次三番求她都不好用,故才使了这么个下三滥的法子偏她,求她可怜我··昨日她来看我,不巧就拆穿我的破绽,便一气之下没有给钱。
想来今日她是心软了,才又来了一趟,送了钱过来,又好一顿嘱咐我,要我们兄弟别再拖她后腿,我也认错答应了,不然她也不会留下来吃了午饭才走·”·邢忠说的十分诚恳,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确不像是假话。
但既然他们兄妹关系和好,邢夫人又是如何中毒身亡·贾赦对这点十分不解·再看邢德全,一副是胆怯的样儿,似乎是心虚什么··宋奚对邢忠点了点头,再没多问,打发他把府中四名下人召来,令衙差详细审问。
宋奚侧头问贾赦:“你觉得如何”·“我出去透透气·”贾赦觉得在这边的调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遂绕到后门,找猪毛询问情况。
猪毛:“据后街卖豆腐的摊贩说,往常下午的时候,她家总会有丫鬟从后门出来买些菜回去,今天却没有人出来·”·贾赦点点头,便从后门回去·趁着府内所有的下人都被审问的当空,他转了转厨房,果然见里面没有新菜。
而今这时候已经要天黑了,一家子似乎晚上都不想吃饭··贾赦又看见厨房外边的房角堆着碎掉的茶碗,有一片碎瓷还粘着一小片茶叶·贾赦拿起来仔细看,又觉得这叶子看起来不像是茶叶。
他转而回到前院,听那些衙差问话··邢夫人一早到这时候,邢忠并不在家,只有邢德全在·邢夫人与周氏闲聊之后,才见了邢忠邢德全,之后就给了钱,一家子提早用了午饭,而后离开。
宋奚这是从屋内出来,他知道贾赦不仅仅去透风,问他可有什么收获没有··贾赦递上那块碎瓷片··宋奚打眼一看便识得,冷笑,“凶手就在邢家,这倒在意料之中,因这水莽草本就是豫州山野常见之物。”
贾赦没想到宋奚还挺见多识广,连雷公藤叶子长什么样在哪儿儿产的都知道··“以你对着家人的了解,谁是凶手”宋奚接着问。
贾赦:“拙荆说过,他两个兄弟的品性都不怎么样,倒可怜她嫂子周氏带着一双儿女跟着受罪·”·“我看邢德全嫌疑颇大·据邢家下人所述,此人吃酒赌钱,以眠花宿柳为乐,滥漫使钱,对人无心。”
“可他们一家子全靠拙荆出钱养活,因何会害她”·“或许是你夫人又改主意了,依旧不想给他们钱财·”宋奚分析道。
贾赦:“若不想给,便不会带钱来·若是临时改主意,也不会留下吃午饭·”·“也有道理,便不管了,把他二人叫来再审就是·”宋奚转即又叫属下仔细搜查邢家院落,看看是否还能再找出线索。
审问之时,贾赦没有参与,只在门外等着·没多久,他就听里面邢忠和邢德全鬼哭狼嚎,喊着冤枉不知情·再过了会儿,搜查的小厮就在周氏居住的后窗附近,找到新翻的土,随即挖出些许煎泡过的水莽草叶芽。
接着周氏就被押了上来,很快就供认不讳··据周氏所述,她是因和邢忠吵架,一时气恼便想假用水莽草自尽来吓唬邢忠·却不想邢夫人突然造访,将她那碗毒汤误作茶饮,且是一饮而尽。
周氏慌忙不已,吓得竟不敢声张,便最后造成了邢夫人的死亡··“邢忠说他毫不知情,还说早知会这样,当初便不会娶周氏·”宋奚对贾赦转述道。
“若真不知情,他为何会在邢氏走后,特意警告府内下人不准任何人出府我派人打听过,周氏为人胆小怯懦,对丈夫之言素来言听计从,又怎会这样大的事儿隐瞒下来,不告知邢忠。
我不明白,当时既然是误会,他们夫妻为何不请大夫对邢氏及时救治,这样便可救她一命·一个兄长,一个嫂子,偏偏都没有,就眼看着她那样离开·”·贾赦从没想过,今晨他刚刚还见过的鲜活的邢氏,转眼间就这样死了。
“若邢忠说谎,只怕早在我们来之前便想好退路,倘若他以什么要挟警告过周氏,一旦暴露必定要她一人担全责,也不无可能·毕竟如你所言,周氏懦弱很惧怕丈夫。”
宋奚轻声感叹道··贾赦忽然想起仵作曾说过,邢氏饮过酒·才刚邢家下人也说过,午饭提早,邢氏高兴多喝了几杯··是酒,才使得毒发时间缩短。
不然照正常来说,邢氏该是会回到荣府才会毒发·其实便是不死在宁国府,照着一般大家族家丑不外扬的习俗,邢氏的死也会被掩藏下来·若非他坚持验尸,便就不会有现在查案的事儿了。
贾赦默了下,忽然直接冲进堂内,质问跪在地上的邢忠:“你住在豫州,自然深知水莽草毒发作时间要在半日到一日之后·且刚刚据府中下人所述,你曾很急于催邢氏快走,为什么只怕是你想让邢氏死在荣府,而你则可借由可怜妹妹之死,讹荣府一笔巨款。”
邢忠眼珠子转了转,慌张摆手给贾赦磕头,“妹夫啊,我可冤枉啊,我真不知情,不信你问那个贱人周氏·”·周氏看眼邢忠,哭着对贾赦磕头:“赦老爷,是我恶毒,对不起妹妹……对不起您……我该死,我这就给您偿命”·说罢,周氏便从袖子里掏出早准备好的剪刀,往肚子里一插。
衙差忙去阻拦,却也来不及了··邢忠见状,这时候跳起来,指着奄奄一息的周氏喊道:“贱人,你就该死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娶你这么个恶毒的婆娘回来”· · ·第17章 绝不可忍·周氏张了张嘴,瞪着邢忠,咕噜一声,许多血水从她的嘴里涌出来。
周氏最后艰难地哼哼两声,终究是咽气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邢忠依旧在骂,抬起腿儿还要上脚踢,却被衙差及时拦下··邢忠连忙对宋奚喊道:“大人,我不认这个贱女人是我妻子,我要休了她,现在就休我绝不能让这个晦气贱货玷污我们邢家的名声。”
宋奚看都没看邢忠,只负手背过身去··这时候,门外响起孩子的哭声·贾赦忙关上门出去,以免让两个孩子看见他们母亲的尸体··屋内,宋奚一言不吭。
邢忠却没眼力,还哭闹着求宋奚评理·衙差哪容他造次,立刻呵斥他闭嘴,否则三十杖伺候·邢忠这才老实了,站在一边儿歪着嘴不作声··宋奚见他此状,知多问无意,便将后续事宜交由府丞柳之重和通判们酌情处理。
宋奚随即出了门,看见贾赦正蹲在院东边耐心地哄着俩孩子·宋奚便多看了他两眼··贾赦让邢家下人把孩子抱走后,回身便发现宋奚看自己,以为他有什么话要特别交代,便走主动走过来。
宋奚略犹豫了会儿才开口,“周氏已死,邢忠的罪名无据可依,怕是……”·“我懂·”贾赦道··“那走吧·”宋奚说罢,就率先大迈步离开。
贾赦扭头看眼门紧闭的邢家正厅,仍能听见屋里面邢忠发出的怪腔调·他狠狠地皱了几下眉头,才转身离开··出了门,贾赦见宋奚还站在马车前还没走,便前去行礼告辞。
再有邢夫人尸体的事儿,他也想和宋奚商议一下,是否能尽快送回荣府··不等贾赦开口,宋奚便道:“夫人的尸身现在就可领走,文书回头再补便是·”·贾赦谢过宋奚。
“节哀顺变·”宋奚最后看眼贾赦,便乘车而去··贾赦先派人回荣府找几个身体壮实的婆子,他则在原地缓了缓神儿,而后奔福来客栈搬运尸身,之后才回到荣府。
荣府已经挂了丧幡白布,王熙凤从得到邢夫人身亡消息后,便开始张罗这些,事情倒做得十分麻利··贾赦刚进府门,便有许多待命的下人们迎上来·管家赖大打头阵,跟在匆匆前行的贾赦身后,询问邢夫人死因等等。
贾赦一概不回,只针对于丧事告知赖大,要他一切全权听从王熙凤的调派··贾赦随后便面见贾母,将事情经过简要回报了一遍··贾母起初是落了几滴泪,感叹邢氏可怜。
但当她听到贾赦提什么忤作验尸结果,便开始非常吃惊,她万没料到贾赦竟然让仵作动了邢夫人的身体··贾母连忙打断他道:“验尸的事儿,你太鲁莽,怎的不回来跟我们商议后再做决定随随便便就让其他男人动你妻子的尸身,你竟然也能忍得住。
这种事儿回头若传出去,你叫我们荣府的脸面往哪儿搁·”·贾母口气非常不满,连带着打量贾赦的眼光都好像在看怪人一样··贾赦一是因为心情不好,二也是怕贾母等人着急,所以叙述比较简短明了,女仵作的事儿他觉得不重要,也就没特意强调。
邢氏才刚死,死得不明不白,贾母竟然没有一点点真正的怜悯之心,去好好关心一下这可怜女人到底因何亡故,反而首先想到的是她们面子的事··贾赦很寒心··这时,王夫人发出低叹,附和贾母:“是啊,这事儿最好能瞒住,可就怕衙门那边儿的嘴堵不上。”
贾母就更气,责怪至极地瞪着贾赦··“现在是人死了邢氏她被人谋害死了你们不去同情,不去可惜,不去想着为她伸冤,还在顾什么狗屁脸面,是不是太阴狠恶毒了。”
贾赦红着眼瞪着屋里这些人,狠厉道··“混账,如此高声叫喊,成何体统”贾母拍拍桌,怒气冲冲对着贾赦甩脸··贾赦冷冷斜睨一眼贾母,转而环视屋内这些围观他的众人,忽然笑了。
贾赦端起手边那碗不知是谁喝剩下来的冷茶,举起来,当着众人的面儿,丢在了地上·他随即撩起袍子,快步离去,任谁如何叫他也概不理会··众人都被贾赦的反常惊到了,个个默不作声。
王熙凤望着贾赦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过了会儿,她便急忙忙回房,打发贾琏去探探贾赦的口风·随即赖大来报,王熙凤得知丧事会全权交由她来办理,倒有几分得意了,这就开始张罗,事无巨细地去操心。
贾琏听闻老爷回房后,便闭门拒不见人,就不敢去打扰,回去只再三嘱咐王熙凤一定要办好邢夫人的丧事·但对于丧事规格大小,王熙凤却心里没数,问了贾母王夫人,都说按照老规矩走,但贾赦那边王熙凤也不想落下。
王熙凤可是狠狠记住了得罪大老爷便会吃亏的教训,遂还是打发贾琏再跑一趟··贾琏这次壮着胆子敲门问询,终于被允进了屋·贾琏见老爷坐在案后看着自己,忙去行礼,又看见桌案上写了几篇东西,意欲细看内容时,被贾赦突然问话。
“何事·”·贾琏:“太太的丧事具体该如何办,还要请老爷明示·”·“她是一品诰命,自有先例可考,叫凤丫头一切照规矩来就是。
切记不可越矩,惹人忌讳·”·贾琏忙点头应承,便退下了··贾赦随后吩咐黑猪,命他从今日起时刻关注邢忠的动向··七七四十九日之后,邢夫人下土安葬。
出殡这日,除了荣府经常来往的那些老朋友们外,宋奚竟也设了路祭,叫许多宾客不禁暗暗咋舌··贾赦没料到他会来,自是要特意感谢一二·宋奚则告诉他,邢氏一案已经结了,邢忠之嫌疑因无实证佐证,被判为无罪。
贾赦也料到如此,只点了点头··宋奚道:“我猜邢忠必定是以孩子作要挟,才令周氏至死咬定,没有坦白·”·“她白死了·”贾赦冷笑道。
三天前,贾赦便从黑猪的调查得知,邢忠其实早在周氏活着的时候,便跟东街钱姓寡妇勾搭上了,而今二人已然住在一起·那钱寡妇刻薄寡恩,时常殴打邢忠的一双儿女,邢忠并不管事,只看着作乐。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宋奚默默看了贾赦两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未多言··……·邢夫人下葬后,荣府本该就此安静了··却不知哪来的传言,提及邢夫人死后被仵作验尸不保清白之事。
贾赦得知一个抓一个,棍棒伺候之余,并以驱逐出府作要挟,终究迫得这些碎嘴下人沦落到一个咬一个的结果·贾赦便顺藤摸瓜,抓到了周瑞夫妇身上··一连串人证,贾赦一个不落的全部推到贾母和王夫人跟前。
按理说到这光景了,谁都没得狡辩··周瑞家偏偏不认,大喊冤枉,一边磕头装可怜,一边跟贾母道:“奴婢在荣府伺候主子二十几年,会连管住嘴的道理都不懂么。
老太太二太太明鉴,这事儿真不是奴婢说得,那婆子前几日挨了我的训骂,只怕是因此记恨我,才乱咬人·”·王夫人忙为周瑞家的作证··“大哥,你为何非要诬赖我们怎就不是衙门那边。”
王夫人转而瞪那婆子,“你这厮快说实话,我尚还能保你活头·”·婆子畏惧的看一眼王夫人,又看向贾赦,哆哆嗦嗦地不知该说什么好··贾母选择相信王夫人,责怪贾赦多事,“当日的事儿就咱们几个知道,你弟妹她为人仁厚,属下也有分寸,不可能做这种事儿。
我看就是衙门那边瞎传出来的,你这混账,不分青红皂白就跑到这儿来瞎怀疑·”·“绝不可能·”贾赦冷笑,“衙门那边的人都清清楚楚,那天给邢氏验尸的人是女仵作。”
贾母大惊:“竟是女仵作那你当日为何不说清楚”·“是你们当时连问都不问,便心怀恶意,妄加揣测,与我有何干系。
邢氏之死轰动京城,宋大人动用宫中第一女仵作之事,在王孙贵胄之中也不算是秘密·谁料到你们消息闭塞,至今都不知晓·不过而今看来,倒是好事儿,可见府中有人心怀鬼胎,想借机造谣再次抹黑大房。
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你们说说这造谣人的心该有多黑”贾赦话音刚落,便抬手,示意身后的四名壮婆子··这四名壮婆子,都是今早被贾赦精挑细选上来。
婆子们都算知道感恩,不能白拿大老爷十两银子·她们同时撸起袖子,奔着周瑞家而去··有三个人分别按住周瑞家的胳膊和腿,最胖的一位直接骑上在周瑞家的身上,揪着她的头发狠揍。
而周瑞家的被迫抬起的脸,刚刚好面对王夫人的方向··啪啪啪才刚打几下,周瑞家便被打得脸颊发肿,发髻散乱·周瑞家痛哭吟叫的表情十分狰狞,令王夫人不禁偏过头去,难以忍心再看。
这一揍,从黄昏到天大黑·贾赦故意没让人堵周瑞家的嘴,同时也没有说他怀疑王夫人的话·王夫人怕引火烧身,此刻就不敢吭声·贾母见贾赦盛怒,而此事的确可能是周瑞家的嘴巴不严,故也没有张嘴。
婆媳二人就都退到屋内闷坐,干听着屋外的惨叫声··这时,忽有婆子高举一封厚厚的信来报,“是、是给大太太的信·”·贾母和王夫人此时正心虚,忽听这话吓了一跳。
二人忐忑半晌拆开信,看到里面的青皮书时,这才反应过来信里面装着的是《邻家秘闻》,这回封皮上的名字左下侧多了三个小字,“第二期”··贾赦此刻就坐在角落里。
贾母问他何时才算惩罚完毕,贾赦不吭声·贾母气得想骂他,却又没脸骂··无聊之下,贾母就随手打开了《邻家秘闻》观看,待书眼看翻到一半时,贾母整个人突然哆嗦起来,她瞪大眼,气得哆嗦起来,丢了书,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还是憋得脸通红,似乎气儿吸不进她嘴里似得。
王夫人忙惊呼去搀扶··贾赦也走了过去,不过这时婆子丫鬟围了贾母一圈,也不需要他·他只捡起了地上的书,就在书原本被打开的那页读起,“城东有一国公府,峥嵘轩峻,人人皆说此处是书礼簪缨之族,殊不知这家的规矩尚不如城西张老汉家本分。
此府中,老母亲坐镇高处,令袭爵长子住偏房,无爵次子住正房,”·贾赦读到这里,停止了·满屋子的人随之都安静了,唯独能听见贾母艰难的呼吸声··贾赦看向贾母。
贾母表情痛苦的眯着眼,也勉强看着贾赦··“这说得会不会是咱们荣府”·贾赦冷笑一声,故作惊讶地把书丢在了地上,不巧丢得有些远,刚好丢在了王夫人的脚边。
 · ·第18章 求我搬啊·王夫人狐疑地看一眼贾赦,低头捡起书·因书页打乱,她翻找了好一会儿,当她终于翻到贾赦所述那页时,顿失了往日的气定神闲,她眼睛睁得大大,目光怯怯,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处于半痴半呆状。
贾母朝王夫人的方向伸手··“二媳妇儿”贾母一着急,狠喘两口气儿才喊出来··王夫人回了神儿,像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得,慌忙丢了手里的书。
她一脸余惊未定,慌张跟贾母行礼,便匆匆去了···贾母张了张嘴,终化作一声叹息,转而看向贾赦··贾赦冷笑,“母亲勿怪,弟妹是太过震惊,才着急告退去找二弟商量。
毕竟这《邻家秘闻》在权贵之中影响甚广,他们二房丢脸面事大,耽误仕途事更大·我们谁都知道她们夫妻宅心仁厚,极好面子,这种时候了,自然顾不得其它,先想办法挽回局面最重要。”
贾母本没有多想,经贾赦这么一说,才意料到其中的不对劲儿·她刚刚可是真受惊了不舒服,二儿媳看了书之后,一句关心她的话都没有便跑了,可见他们自己的面子和婆婆的身体比起来,还是前者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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