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贫Jian夫夫百事爱 by 凤不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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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贫Jian夫夫百事爱 by 凤不至(2)
·她倒想知道,一个男子能为另一个男子做到何种程度·她现在都还记得世间男子的本- xing -,一个男人即使可以为另一个人放弃生命,也未必肯为另一个人抛弃掉所谓尊严和面子。
吴宗伦听了她的要求,果然面露尴尬之色,女子嘲讽一笑,对小园道:“看到了吧可不是我不愿救你恩公,而是行这种逆天之事实在是强人所难。”
小园急道:“恩公都快没命了,你为何还要犹豫算我看错你了”·女子见吴宗伦又用力点头,便道:“你可不要勉强……”·吴宗伦又飞快摇头。
女子叹了口气,收了阵法后将小狐狸暂时收在袖中·对吴宗伦道:“闭眼”·待睁开眼睛,两人一狐已经来到刘海的房间··女子又让吴宗伦抱了几乎察觉不到气息的刘海,将两人瞬间带到了六芒山中一座竹屋里。
她设了结界后,吴宗伦便见一道光芒从她袖中和手中流泻而出,全数进入刘海胸口处·那光芒越来越刺眼,直到他再也无法直视··他睁眼之时,欣喜地发现刘海脸上有了光泽,胸口也有了起伏。
而那女子却面色苍白,歪坐在床边,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的··“以后……小园就要麻烦你们照顾了·”·甜文生子种田文·吴宗伦点头又摇头,女子这才发现自己法力用尽,她勉强用了最后一丝力气伸手试着治疗吴宗伦,却无法凝聚力量。
吴宗伦担忧地看了看她,又指了指咽喉摇头,让她不要白白浪费力气··女子道:“刘海已经没有大碍……你也不用这么急着谢我,反正你们将来总有机会报还的……这里山清水秀,周围也可以找得到食物,我设的结界可以保护你们住满百日不被打扰。
不过你记着,期间万万不要离开此处·因为若无此地灵气,小园便会永远魂飞魄散·”·见吴宗伦向她郑重点头,女子这才闭上眼睛,散落成了万千星辉,消失在他眼前。
吴宗伦顾不上惊奇和感慨,上前为刘海把脉,见他果然已经脉相平稳,这才放心·他等了片刻见刘海没有醒来,实在困倦已极,便握了他的手守在床边闭目养神··刘海是被鸟鸣声吵醒的,睁开眼,满眼翠绿,带着竹叶清香味的微风轻拂他的脸庞。
他迷惘地想了想,却反应不过来自己是在哪里·待见到靠在床头精疲力竭的吴宗伦时,牢房里遭遇的一切顿时全部记起··所以……他也死了这里是地府·他试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神清气爽,更是信了这个念头。
吴宗伦正闭目养神,刘海一动,他便察觉,睁眼见刘海双目中满是欣喜,也觉得心中充满欢喜··两人这么对视良久,一时竟都不敢说话,都怕这只是伤痛之后的一个美梦罢了。
良久,刘海道:“吴大哥,地府居然这么漂亮”·吴宗伦哑然,他突然想起自己不能说话,刘海又不识字,在自己的伤没有痊愈之前,还真的很难向刘海解释清楚他是如何获救的这件事。
他握住刘海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刘海这才发现他咽喉处被衣领遮住的白布,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吴宗伦忙搂住了他,又指了指他的胸口·虽不能说话,刘海却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两人都受过伤,但是获救了也都没死所以这里自然也不是地府·他把心中想法说了,吴宗伦笑着点头,眼神仿佛在说“我的海儿真聪明”却说不出话来。
刘海有点不好意思,这才发现吴宗伦无法说话,重生的喜悦突然被心疼代替,他眸子一黯,不舍地抚摸吴宗伦的伤口··吴宗伦却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胸口,像是抱着孩子般轻轻搂住了。
劫后余生,恍如隔世,仅仅是一个无声的拥抱而已,两人却都是泪流满面··吴宗伦见刘海已无大碍,便牵手走出竹屋,这才发现屋后有青山屏障,屋前有绿水环绕。
小溪波光粼粼,微风拂面,有阵阵花果香袭来·果然如那仙人所说,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最引人注目处是屋前空地上有一株几人环抱的大树,枝叶碧绿可爱,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树种,竟有不少白鹭和燕雀绕树上下翻飞。
刘海喃喃道:“吴大哥,我们现在不是在地府,而是在仙境吧”·吴宗伦摇头,他也有点恍惚··见地上有树枝,便捡起来画图。
好在探花郎是书画双绝,他费了半日功夫,还描绘了那女子样貌,终于大概让刘海知道是上次赠金叶子的仙人救了自己,只是仙人叮嘱要在这里,不能离开··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见竹屋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都松了口气。
刘海道:“吴大哥,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他在家中都是煮早午两顿饭,天一黑便习惯- xing -地想起吃饭这件大事··吴宗伦拦了,指指他的胸口,指指自己。
刘海知道他是怕自己累着,忙道:“我的伤已经好了,一点儿都不疼·”这才想起查看伤口,拉开上衣衣领偷看了一下,却见胸前还有伤痕,只是没有之前那么狰狞,只是变得如同旧伤一般。
吴宗伦在旁边看得心疼不已,忙把他衣领拉上,整好,忍不住吻了他一下,这一吻下去,两人都觉得多日来的恐惧、疲惫、担忧都仿佛被消解了不少··于是一吻完全无法满足两人,便都贴近对方索取更多,直到雨散云收,回复理智时,夜已经深了。
两人却都感觉不到饿似的,虽然已经没有冲动,却仍是紧紧搂抱着对方身体··“吴大哥,不要离开我……”·刘海困了,睁开眼睛看了吴宗伦一眼,便把头埋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见他睡了,吴宗伦将刘海两手放好,又给他盖了被子·他侧身躺在刘海身边,望着他的睡颜出神·虽然也是十分困倦,却因为有心事睡不着。
心中不住回想那仙人所说的条件:为了刘海,他要救一个叫小园的小狐狸为了救这小狐狸,他要生一个……他和刘海的孩子·仙人并未详说他和刘海明明就是男子,怎么能生出孩子来。
只问他是否能够承受世人异样眼光,是否能够忍受怀孕生子的痛苦··他若还有其他选择,自然会拒绝……可是情势所逼,只要刘海能够活下去,便是要他的命,他也是肯的,何况只是忍受痛苦和……恐惧·之后,两人便在这仙境一般的地方过起了日子。
开始的一个月对刘海来说,便是天堂般的日子·他以前要整日辛苦劳作才能得到三餐温饱,这里河中有鱼虾,树上有果子,屋后甚至还有一块菜地,竹屋中甚至备了充足的米柴,每日简直过得是饭来张口的日子,开始几日他还担心母亲,吴宗伦画给他看了邵安的画像后,他便放了一半的心。
他虽然心地单纯,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不用- cao -心衣食,不用- cao -心别人,无忧无虑地生活是怎样的感觉··况且又有吴大哥陪在身边·他闲来无事便去钓鱼摸虾,或是和吴宗伦卿卿我我,有时虽然也想试着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但是想到仙人的话,也就作罢了。
可是一个月转眼过去后,他越来越觉得这样的日子不踏实,又担心母亲在外面是否担忧自己·便没有开始那么兴奋了··而对吴宗伦来说,开始的这个月一直过得有些提心吊胆。
因为他并未将生子之事说给刘海听,只是有些认命地等待仙人所说的孩子降临··甜文生子种田文·日子过了二十几天后,身体似乎也没什么变化,o(╯□╰)o 侥幸心理便占了上风。
他也开始有心情观察环境了·这才发现所谓结界,大概就是一道无形的屏障,令外面看不到这里·这种屏障的范围一开始大约三四十里,十几日后缩小了些。
可能是因为这处所在十分荒僻,有时还能看到一些猛兽和猛禽出没,所以仙人才要设下结界保护他们··又过了十来天后,吴宗伦见刘海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在小溪边发呆,便也来到在他身边坐下。
不知这里的水土是不是有治愈的功效,喉咙上的伤口这些日子居然开始结疤,他已经可以说一些简单的语词,只是嗓音嘶哑,说的多了还会失声,他也就尽量避免说话··“海儿”·刘海笑了笑:“吴大哥,幸亏仙人让我们住在这里是有期限的,我现在已经有点待不下去了。”
“这里不好”·“当然好,可是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俩啊,而且我每日好像都没有太多事情做,真的有点无聊……”·吴宗伦心酸地想,那些女子爱看的话本里头不都是说有情人都是只要有了对方,长相厮守都永不厌倦的么怎么刘海都已经为我殉情一次了,可是对着我才一个多月这就嫌弃了·“你厌倦我了”·刘海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忙道:“吴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别误会”·吴宗伦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颤抖··刘海急得抱住了他:“吴大哥”·吴宗伦这才一脸笑意地抬头,刘海佯怒:“你又骗我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以后你都不会骗我瞒我任何事”·吴宗伦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一僵,想起生子一事,顿时心烦无比。
这件事他不是有意欺瞒,而是真不知该如何启齿·刘海见他一脸凝重,忙问他怎么了,吴宗伦心烦意乱,只说累了·取了刚才垂钓的鱼竿,拎着钓來的肥鱼回了竹屋。·刘海紧紧跟了,见他情绪不高,便揽下做饭的活道:“吴大哥你累了去休息吧,煮鱼我很拿手的。”
吴宗伦摇头:“我没事·”·他这几日都极为亢奋,体力充沛,原本他也没想过原因,刚才被刘海一提醒,突然想到这说不定是……那啥造成的,心情更是低落到了谷底·刘海见他脸色不好,便默默在一旁帮忙。
吴宗伦匆匆料理了两条肥鱼,去除内脏,刮了鱼鳞,准备上锅,见刘海抱了一大堆柴禾过来,大约是柴禾太多太沉,走路时脚步虚浮,忙道:“我来·”·刘海松手,扶腰叹道:“好多天不去打柴,连这点柴禾都抱不动了。”
吴宗伦见他额上有汗,也有些心疼,压下了刚才那点烦恼:“去休息吧·”·刘海便学他刚才的语气道:“我、没、事·”·于是夫夫俩便有说有笑地一同煮饭。
一锅水煮鱼端上来,吴宗伦挾了鱼头,将剩下的鱼身放在刘海碗中。·刘海皱眉道: “又不是在家中,这里的鱼多的吃都吃不完,吴大哥你吃鱼肉啊”·吴宗伦挾了鱼腮肉郑重道:“吃这个兆头好,有头有脸。”
刘海无语,看着碗里的鱼肉发愁:“吴大哥……我……不是太想吃,我还是进去休息会吧·”·他胸中烦闷,坐在竹屋床边刚觉得好些,吴宗伦将饭菜端了进来。
“海儿吃点东西再睡·”刘海顿时觉得胃里酸水直冒,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他直吐的昏天黑地,觉得吐完后好些了,再回头一看看吴宗伦脸上走马灯一般神色变幻。
“你没事吧吴大哥你不用给我把脉,我没事的……可能是昨晚受凉了吴、吴大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他见吴宗伦泪流满面急道:“你怎么哭了我是不是得病了你别担心、别担心,吴大哥”·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不仅仅是担心的眼泪,更是狂喜的眼泪·吴宗伦从未如此痛恨自己学医术时为何觉得妇科无用而略过去许多,片刻狂喜后他又开始担心起来,按照脉象看,刘海这是滑脉,但是怀胎多久,何时分娩,具体情况如何,他心里完全没底。
自己一无所知,困在这里又找不到帮手,刚才自己那一刻狂喜中多少都是庆幸自己可以不用怀孕,现在想想还真不如是自己更好……· ·奇缘· ·十四、念恩·吴宗伦想起之前和刘海的互相不可隐瞒的约定,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只是他也不知如何表达。
只好道:“海儿,我想问你·”·刘海道:“什么”·“其实仙人答应救你,是有条件的·”他不能一口气说完,缓了一会道:“就是要我们俩……生一个孩子。”
刘海没听懂:“什么”·吴宗伦斟酌言辞,最终咬牙道:“刚才我把脉发现,你好像怀了身孕……”·刘海愣住了,片刻大声道:“什么”·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刘海道:“仙人为什么要……要我…… 他不知道我是男子么”·吴宗伦叹口气,断断续续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道:“本该是我来……不知现在为何变成这样”·他见刘海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想上前安慰他,却听刘海皱眉道:“吴大哥,你别跟过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听他语气平静,吴宗伦应了声好,看到刘海一个人垂头丧气地走出屋门,到底放心不下,站在门口凝望他的身影··天色已暗,远处景色看不清楚,幸而刘海也没走远,只是坐在门前小溪那里发呆。
甜文生子种田文·吴宗伦已经担忧了一个多月,自然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不过自己毕竟还有个思想准备,刘海是完全不知情,恐怕受到的打击更大··他正在担心,突然心里一沉,见·刘海缓缓站起,向着水里走去。
这虽然号称小溪,中央却有处急流,看不清楚深浅·刘海越走越慢,动作平缓,却一直没有停下吴宗伦忙飞奔过去:“刘海海儿”·他冲进水里搂住刘海,他怒道:“为什么做傻事”他想问的其实是,你因为觉得忧虑和害怕便不要我了么·刘海被他搂得喘不上气:“放手啊谁在做傻事,我刚才看见一个好大的甲鱼现在好了,被你吓跑了”·吴宗伦松了手讪讪道:“我以为……你不愿……所以……”·刘海咳嗽一声,瞪圆了眼睛:“我当然不愿意生什么孩子,可是吴大哥也不愿啊,若是我们都不愿,谁来救那只可怜的小狐狸呢”·吴宗伦道:“可是太危险,我……不会接生”·刘海听他脱口而出“接生”二字,顿时满脸通红:“别、别扯那么远的事情,甲鱼很补的,放开手,我要去抓为了救狐狸、不对,是救恩人我现在要多吃、吃好才行。”
吴宗伦完全没想到他这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忙道:“别站水里,我来抓”·既然刘海已经横下一条心准备好了为报恩而献身,吴宗伦就每天变着法儿给他准备好吃的喝的陪着他。
时光荏苒,虽然两人都没有做过父亲,最初的那点担忧恐惧被渐渐淡忘后,心中反倒多了一丝隐约的期待来··两个月后,刘海腰身渐粗,出门次数便少了·吴宗伦见竹屋中有齐全的木匠工具,一大早趁着刘海熟睡,从远处竹林里砍了竹子,一上午都在屋前忙忙碌碌,睡到自然醒的刘海啃着新鲜梨子出门,见他忙得满头大汗,好奇道:“吴大哥,你在做什么”·吴宗伦一边对付手上柔韧有力的竹子,一边道:“做摇篮。”
刘海惊讶:“我们会在这里呆到孩子出世么”·吴宗伦道:“难说,我拿不准你怀了几日了,防患于未然罢”·因为说话分心,用锯子又不熟练,突然闪了一下,手上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刘海忙去找纱布帮他包扎了,突然低声道: “吴大哥……原来你这么盼望着这个孩子……”他有些羞愧,其实自己一直只是抱着报恩的心态在看待这个即将诞生的婴儿,而现在吴宗伦却已经有做父亲的意识,是等着盼着他们的孩子出生。
吴宗伦见他感动地突然搂住自己,也不好反驳·其实他刚才想说的是,难不成让孩子出生便睡在我们的床上,到时候我们还怎么恩爱·刘海是真的被这摇篮感动了。
他一出生便没有见过父亲,记忆中于氏眼睛未盲之前,每日发愁生计很是辛苦,对他虽好,却只能顾及温饱,难以细致周到地照顾·所以他从不知道一个受到父母双亲疼爱的孩子会受到怎样的照顾和宠爱。
以前他也设想过将来娶妻生子,会对妻儿很好,但绞尽脑汁也设想不出这个对孩子的好是怎样的··而且遇到吴宗伦之后,生子的念头便已经断绝,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没想到……·想到此处,再也不觉得这个孩子是个累赘,反而感恩上天,可以让他有幸能有亲生骨肉,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只是动了感恩的念头,他突然觉得腹部那里似乎有了动静,仿佛这个孩子也能感受得到自己的心情似的·他惊讶不已,大叫吴大哥,把正在煮晚饭的吴宗伦吓得直接拎着切了一半的白菜冲进了卧室。
见他不但没事,脸上还带着惊喜,吴宗伦这才放下心··可是安慰刘海时,刘海却拉起他的手深情地说:“吴大哥,等孩子出世,我一定会像你一样对他好。”
吴宗伦便沉默了··他虽然不排斥这个孩子,其实也不见得有多么喜欢,虽然这个孩子也算是自己的亲骨肉……但是一想起当时法阵中那只小狐狸惫懒狡猾又会缠人的样子,他就打从心眼里觉得担心。
这狐狸若是成了孩子得调皮成什么样子啊况且这里压根没有人帮忙,这孩子未必便能顺利出生……·见刘海一脸幸福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泼他冷水。
两人用情至深,压根不需要一般夫妻那样以孩子来加深羁绊,可是若是刘海觉得这样更幸福,便是有个孩子也未尝不可··摇篮断断续续地做了许久,可是木匠活真是技术活,吴宗伦凭着记忆和感觉拼装出来的那个东西还未能成型,孩子就迫不及待出来抢占领地了。
按照吴宗伦计算的日子,两人还有三日便可离开此地,结界也缩小至竹屋前后几十步的范围·自从刘海下了决心要这个孩子,似乎时刻都能感觉到它的感受··这日傍晚时分,两人拉着手在屋前散步,见那棵大树枝叶茂盛,刘海道:“孩子很喜欢这棵树,我想在树下坐一会儿。”
他这些日子经常把孩子喜欢挂在嘴边,吴宗伦已经开始忧心自己将来的家庭地位··不过见他身子渐重,走路都吃力的样子,心软道:“好·稍等,我去拿个软垫。”
·不过片刻,从屋里拿来软垫的吴宗伦便见刘海靠在树干上睡着了·他扶起刘海在他身后塞了软垫,见他依然没有醒来的意思,知道他好久没有安心睡得这么香甜了,索- xing -也坐在他身边,留意着周围动静,也不知是不是花香太浓,还是树荫下实在太舒服,他在鸟鸣声中也一起沉沉睡去。
做了一个记不清楚的噩梦突然惊醒的吴宗伦,恍惚片刻,握紧刘海的手·却见面前垂下的枝条在片刻间枯萎变黄,他忙唤醒身边的刘海,这才发现刘海腹部平坦,身材也回复之前的样子,仿佛压根儿便没有几个月的怀胎一事似的·他见刘海先是吃惊,后来一脸凄惶摸着自己的腹部,不忍心地抱紧他:“海儿,或许是这孩子跟我们没有缘分……就当是做了场梦罢。”
甜文生子种田文·话音刚落,从树上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刘海瞬间跳了起来:“是我的孩子”·两人抬头望着大树,只见不过一觉之间的时间,原本翠绿茂盛的枝条全部枯萎发黄,树叶不知去哪里了,任谁都能看出这棵树已经生机尽失。
只有树干正中最粗壮的部分还留有一根碧绿的树枝,恰好托住了……两个孩子·刘海擅长爬树,吴宗伦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手脚并用,爬了一半。
吴宗伦忙紧紧跟了··两人到了孩子旁边,发现这两个孩子的肚脐处都与那最后一根碧绿枝干相连··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伸手,刘海选中的是一个头发微卷,不停伸胳膊蹬腿的娃娃,吴宗伦则伸手去抱另一个老实地吮吸自己手指,盯着枝叶仿佛在思考人生似的娃娃。
两人轻轻用力,便将两个娃娃从树上“摘”了下来·最后一片树叶从树上轻巧飘落下来,恰好落在两人脚下·这棵树便迅速萎缩变小,直至再也找不到半点存在过的痕迹·吴宗伦抱紧孩子,对刘海道:“竟有两个”·刘海笑得开心:“是双喜临门”·他脱了衣服把孩子包好,像是抱着一份世上最珍贵的礼物,见娃娃咧嘴嗯嗯啊啊似乎在说着什么,点头道:“别急,宝宝,爹给你找好吃食了。”
吴宗伦喃喃道:“……他们也会吃奶”·被刘海瞪了一眼:“他们是我的孩子,又不是妖怪”·吴宗伦讪讪低头,见大树已无踪迹,脚边却独存一片叶子,便将叶子拾了起来,塞在手中娃娃的手中:“小子,喊爹。”
他的本意是这娃娃其实也算是大树生的,所以对着树叶叫爹也是理所应当·听在刘海耳中,觉得他的吴大哥真是父爱泛滥,笑道:“两个娃娃才刚出生,怎么也要一两年才能说话啊,吴大哥你太心急了”·两人怕赤身裸体的娃娃会着凉,一路小跑回到竹屋,将之前用吴宗伦的上衣改造的小衣小裤给娃娃们穿上了。
“幸亏为了换洗多做了一件·”刘海庆幸··吴宗伦道:“还有三日便能出去,到时再给他们做新的·”·两人一想到出去,同时想起一件大事:怎么对于氏说这两个孩子的来历·这么大的事情,刘海不想隐瞒,吴宗伦却道:“娘年纪大了,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未必能接受,况且若要解释孩子来历就得说你差点丧命的事。”
刘海这才同意暂时隐瞒·只是坚持道:“要让娘知道这是我的亲生孩子,这样一来既免了她今后再逼我娶妻生子,也了却她一件心事·”·吴宗伦心道:这孩子若是你亲生的,我该如何自处但刘海说的“免了她今后再逼我娶妻生子”确实有很大吸引力。
于是两人便想了一套说辞··刘海一边聊天,一边去准备到屋后去取之前抓到的母羊,那母羊刚产崽不久,奶水充足,喂养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应该绰绰有余·谁料刚出屋门便吓得立在当场。
因为结界如今只能护住竹屋,原本拴在屋后一棵树上的母羊已经不知被什么猛兽撕成了碎片,血泊中骨肉不存,只剩下一些皮毛··吴宗伦听他惊呼一声,忙出门看了,拉他进屋道:“大概是被什么猛兽吃了,不要紧,山坡上还有不少羊,我再去抓一只来。”
刘海道:“这里有猛兽出没,夜里上山太危险了”·吴宗伦看看天色已经黑下来,点头:“那就明日再去·”·吴宗伦晚上找了做木工的刀具斧头等物,放在门边备着,又细心检查门窗,发现竹门窗挡风遮雨不成问题,但若是真有猛兽之类,恐怕一推就倒。
他将家具之类挪到窗户边当了,聊胜于无,又搬了竹椅坐在门边时刻守着··刘海准备做两人的晚饭,才发现粮食等物都在竹屋后面的小屋中贮藏,出去拿要冒着夜色出门,但谁都不愿对方冒险出门去拿,只好饿一顿作罢。
又准备孩子的吃食·在屋中找了半天发现灶台边还有一小把碎米,他熬了米汤,用小匙细心喂了两个孩子·发现两个孩子长得白嫩可爱,长相有点相似,但是发色和神态大不相同。
发色暗红又微卷的那个活泼好动,明明是刚出生的婴儿,却能发出大得震耳欲聋的声音·一见他就挥舞小胳膊小拳头,好像是在求抱抱一样··另一个发色乌黑,安静乖巧,一直啃着拳头,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吴宗伦递给他的树叶,时不时地还放在嘴巴里舔舔。
刘海试着拿开,他便攥得更紧,刘海怕伤到他的小手,只好作罢··刘海喂了米粥,又拍又唱歌终于将两个娃娃哄睡了·坐在床边看着他们的睡颜道: “吴大哥,你能识文断字,给这两个孩子起个名字罢”·吴宗伦还是第一次听刘海唱歌,痴痴看了许久。
听到要起名字,如梦方醒:“黑发的叫念恩,红发的叫……奇缘,如何”念恩是他早就想好的名字,另一个则是他有感而发,若无奇缘,他怎能认识刘海若无奇缘,两人经历如此波折怎能安然无恙·刘海笑着点头:“好听。”
两人正在絮语,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野兽嘶吼··吴宗伦第一反应便是取了脚边的斧头,他透过竹窗向外看,见深沉夜色中,两只碧幽幽的眼睛正在屋外逡巡,月光下能看出竟是一头白虎·刘海在他身后也看了个清楚,他后退几步,用身体挡住了床上的两个孩子。
两人都知道有结界相护,那白虎看不到这座竹屋,暂时也无法进屋·但见它膘肥体壮的凶残样子,都是捏了一把冷汗··那白虎前日过来吃了一只羊,今日习惯- xing -地又来猎食,左右寻了很久,它嗅觉敏锐,总觉得食物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找不到。
它甩甩头正要离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婴儿哭声·它蹑步向着声音跑去,终于触碰到一堵墙,白虎对着那墙嘶吼捶打却无法穿过,怒吼一声,向着森林深处走了。
·甜文生子种田文吴宗伦和刘海这才松了口气,吴宗伦见那白虎走后,卷发的奇缘立刻停了哭声,还对着刘海呵呵笑了,仿佛来只老虎他很开心似的·心道:这个奇缘唯恐天下不乱,必定是那只小狐狸小园所化的了。
 ·回家· ·十五、·直到第二天天亮,那只白虎也没有再出现,两人才松了口气·他俩一夜未睡,饥肠辘辘,要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去将贮藏的粮食搬到屋里。
吴宗伦劝不动刘海,只好同意他跟着自己,竹屋里到底安全些,便将两个孩子留在那里··他们肩扛手提,直到再也拿不动了,才回到竹屋,见两个孩子仍在熟睡,便又去搬了一趟。
谁知碰上在小屋后面森林觅食的野狼,两人顾不得粮食,狂奔至竹屋,关上门都觉得心如擂鼓··刘海发愁道:“还有两日就可以离开……可是我们怎么离开大白天的都能遇上狼……看来这山里的野兽可比蚌壳村山上多太多了。”
吴宗伦握了他的手:“不怕,打几只狼的功夫我还是有的,到时必定护你周全·”·话音刚落,奇缘在梦中咯咯笑了,仿佛在嘲笑吴宗伦:那你刚才还跑什么·不光是他,连刘海都有这种感觉。
吴宗伦咬牙:“我不是故意吓你,刚才我们看见的好像不是狼,长相有点……怪·”·片刻,刘海便知道为何吴宗伦也会逃开,那些野兽跟着两人走到竹屋在,飞快地转圈嚎叫,仿佛在思考进屋的方法。
野兽共有四只,与普通野狼相比,头身更大,身体状如小牛,不知刚吃了什么动物,白森森的獠牙上还粘着碎肉,鲜血淋漓··刘海常年在蚌壳村后山打柴,狼还是常见的。
只是大白天的狼一般不出来,就算出来,只要不是饿极了,也不会这么嚣张地追着人跑··正在庆幸竹屋有结界保护,突然听到了咔巴咔巴的声音,原来那结界今日又缩小了一些,竹屋的前门后窗都已经暴露在外面。
那些怪狼见有门窗,竟懂得用牙齿去啃噬,还有两只在旁观望··吴宗伦手执利斧守在门口,他做了个退后的手势,刘海忙从竹床上把睡得香甜的念恩飞速用床单捆了,背在背上,又把奇缘抱在怀里。
他以肉眼见到暴露在外的竹屋颜色暗沉,想了想,便爬到了屋子正中的桌子上··这边,怪狼已经卡擦一声咬出一个口子,身体轻轻一送,便撞开了脆弱不堪竹门,第一只大喜,刚刚伸头进来,便被吴宗伦出其不意一斧劈开头颅,狼血喷涌,将他全身上下染成鲜红。
另外一只怪狼见同伴惨死,忙将头缩了回去··吴宗伦后退了几步,握紧斧头站在桌前等着·刘海手中也握紧一根棍子·这一刻,两人觉得呼吸和心跳都停了。
片刻后,吴宗伦便听到门窗发出巨响,定睛一看,三只怪狼分别撞开前门和两个后窗进了屋,恰好将他和桌上的刘海包围在其中·离的近了,三只怪狼却没有急着进攻,只是绕着屋子正中转圈,吴宗伦见它们与昨日那只白虎情形一样,便猜想它们大概也是被结界所惑,一时找不到他们。
明知如此,却不能坐以待毙·若是三只怪狼不走,守到明天,结界若是消失,他们四人恐怕便没有活路了··他咬牙下定了决心,向刘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走向离的最近的一只怪狼,以前他探查结界时发现,仙人所设结界是外人不可以进入,里面的人却可以出去的。
他伸手轻触面前空气,直到一处出现了水波纹,便知道这是边界,怪狼怒吼一声扑向那处,吴宗伦用力挥下,将那怪狼咽喉处生生砍断·他又如法炮制,杀了另一只。
剩下的那只见同伴被杀,竟然并不退缩,低吼一声,默默蹲了下来··它大概知道自己看不见手执利斧的那人是因为结界的关系,两个时辰纹丝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一狼四人就这么对峙到日上三竿,吴宗伦和刘海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未打牙,都是又累又倦·大人还能坚持,两个小婴儿到了吃饭的点,张开小嘴便哭了起来·刘海忙哄了,念恩很快便停了,奇缘却越哭越大声,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怪狼听到婴儿哭声,耳朵竖起,却盯着面前白茫茫一片,半点也没有松懈··刘海将桌上的茶水喂了两个孩子,念恩很快便又睡了,奇缘却扁着小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看着刘海蹲坐在桌上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吴宗伦用沾满狼血的手拍了拍奇缘的脸蛋道:“再哭我把你丢出去喂狼”·刘海急了:“吴大哥”·吴宗伦对他眨眨眼:“反正我们还有一个孩子,这个哭得厉害的只会连累我们,就不要了罢”·奇缘哇得哭得更大声了点,见吴宗伦真的上来抱他,居然真的不哭了,闭上眼睛紧紧攥紧小拳头。
刘海一头黑线看着满脸得意的吴宗伦,压低声音道:“吴大哥,你吓这么小的孩子做什么,他哭是饿了,我……我也饿了·”·吴宗伦也精疲力竭,此时已经月上中天,他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只是午夜过后又是一日,也是仙人约定两人要离开此处的期限了。
不久,那结界随着日月交替,渐渐缩小至吴宗伦脚边,容不得他再心存侥幸··吴宗伦回头道:“海儿,你不懂武功,抱紧孩子站在这里,相信我,我今天一定会带你们回家。”
刘海咬牙点头:“你要小心……”·吴宗伦踏出结界不过半步,那只看上去似乎已经闭眼小憩的怪狼竟然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他扑来·好在吴宗伦有所防备,手中利斧向着怪狼挥去,谁料这怪狼竟能侧身避开,比一般的练家子还要灵活·吴宗伦虽有武功,却已经是强弩之末,那怪狼体型巨大,力气惊人,十分不好对付。
一人一狼缠斗在一块,不多时,吴宗伦利斧脱手,被那头狼迎面扑上去·刘海惊呼一声,便跳下桌子去帮忙,却见怪狼突然哀嚎一声,一动不动地停止了攻击。
被压在狼尸下的吴宗伦疲惫不堪,连独自推开怪狼的力气都没有了:“海儿……”·甜文生子种田文·刘海忙上前拖拽,两人合力,吴宗伦这才脱身。
幸而他刚才为了防身,在怀中放了匕首,趁那怪狼扑过来捅入它的咽喉处这才脱险··对视一眼,都有劫后余生之感··正要起身,却见门口探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大概是血腥满地十分吸引虎,它一个箭步冲进走进屋里,竟是昨日那头白虎·两人一虎乍然相遇,对望一眼,都是一惊·那白虎最先走近,吴宗伦心中哀叹这次大概是在劫难逃,站在刘海身前握紧了匕首,那白虎原本径直向着刘海走去,见有人挡在自己前面,愤怒地低吼一声,似乎是在警告对方。
见吴宗伦没有让开的意思,就要扑过去,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婴儿哭声,它两耳竖起,迟疑片刻,抽动鼻子嗅嗅前方,认出了熟悉的主人的味道·居然温顺地慢慢趴在地上。
哭声是念恩发出的,他哭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再次沉沉睡去,手一松开,一直握着的树叶飘落在白虎跟前··吴宗伦见这白虎又站了起来,低头去嗅那树叶片刻,转身低吼,回望两人,似乎是在示意:跟我来。
它回头见吴宗伦和刘海一动不动,气得龇牙咧嘴,嘶吼一声,站定不动··吴宗伦见它表情丰富,似通人- xing -,迟疑道:“你能带我们走出这里”·白虎低吼一声。
“海儿,你还走得动么”·刘海点头··吴宗伦接过他怀中的奇缘,两人一个背,一个抱,互相搀扶着,将信将疑跟着那白虎下山。
走了一会儿,白虎嫌弃他们走得太慢,转头低吼一声,把身子伏地,甩了甩头,示意他们:上来·两人已经累到极点,又见四周丛林中绿光点点,也不知多少猛兽蛰伏,相比之下,这白虎倒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吴宗伦让刘海将绑着念恩的床单解开,在白虎颈上系了一个活扣,见它并没有反抗,便让刘海坐在前面抱紧奇缘,将念恩放在两人中间,自己跃上虎背,从刘海肋下抓紧“缰绳”。
白虎见他们搞这么多花样,早已不耐烦,嘶吼一声,便向前飞奔而去·月夜,虎背,四周密林飞一般后退·山上温度宜人,越向前,越觉得凉风阵阵,不多时,便见头顶有片片雪花飘落。
刘海开始时紧闭眼睛,待觉得虎背上平稳无比,悄悄睁开眼睛,转头见吴宗伦也是一脸惊喜,道:“吴大哥,我们居然骑在老虎背上,这是不是在做梦”·吴宗伦用额头轻抵他的:“不是做梦。
我们走时还是秋天,如今该是隆冬·看这雪下得这么大,我们已经离家不远了·”·待快到山下有人烟处,那白虎停下,待两人下来,对着吴宗伦怀中的念恩依依不舍地低吼一声,转身,奔向密林深处。
两人认出这里已经是六芒山山脚,便搀扶着向蚌壳村走去··雪下的虽大,于氏却端了板凳坐在门前·她手上习惯- xing -的做着编织的活,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可是雪天周遭安静地过分,她叹了口气,想起刘海,擦擦眼睛,发了会呆,又继续做活。
不过片刻,便听到柴扉开了,有人叫娘,声音越来越近,不但是刘海,还有吴宗伦不是做梦有人上前握住了自己的手··她呆了片刻,一巴掌打在儿子后脑勺上:“你这个坏小子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不要娘了啊呜呜……海儿……呜呜……宗伦……”半是伤心半是欣喜,大哭了起来。
“娘,我们两天没吃了,家里有饭么”刘海搂住娘,哭了一会·听到孩子大哭,这才想起要赶快解决民生大事··“哪来的孩子哭饭是现成的,我去端。”
于氏听儿子说饿,赶紧擦擦眼泪起身··“娘,您先帮忙照顾孙子,我跟刘海去吃饭”吴宗伦将奇缘递到于氏怀里,示意刘海放下念恩。
这两个沉甸甸的婴儿放怀里,把于氏惊呆了:“这……谁家的孩子”·“您孙子”·于氏觉得心里一咯噔,还想再问。
可是那两人已经奔向灶台了·也来不及盛饭,就着锅子便吃··刘海见是米粥,便盛了一碗要去喂两个儿子·吴宗伦上前抢了:“你再吃点,我来喂”·“没事,我不饿。”
于氏早就听到屋里动静不对,侧耳一听两人争着喂孩子,摇头道:“饭端来我喂,你们吃你们的造孽怎么就饿成这样”·她见两人饿了,也暂时没有追究孩子是怎么回事。
端了饭才发现粥不冷·原来邵安细心,做完饭临走时怕她思念刘海又不及时吃饭,炉膛里故意留了些余烬,烧到这个时候饭还是温热的··半蒙半摸地喂了两个孩子,她又等那两个人过来跟她交代一句,却听到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两个人真是累坏了··她摸索着把婴儿放自己床上,又去给那两个大的盖了被子,这才回来哄那两个婴儿·“我的孙子”这个消息实在太劲爆,她实在觉得有点消化不了··刘海和吴宗伦睡了足有半日才醒,还没起床,于氏已经坐在床头开始盘问了。
“说吧,孩子哪儿来的”·吴宗伦忍不住插话道:“娘,您都不问问我们这些天去哪儿了”·于氏哼了一声:“还能去哪儿邵安都跟我说了,那县令大人是宗伦你的师弟,看中了你的本事,要你跟着他出海办事。
可你怎么把刘海也带走了呢我……他长这么大……可都没离开过我身边·开始是说一个月就回来,可是这都三个多月了,我每次问邵安,他又含糊不肯说,我……我这几天老是做噩梦……还以为他瞒我是因为你们遇上什么灾劫回不来了……”她连日担忧害怕,今日终于有了发泄渠道,又大哭了一场才作罢。
刘海知道她害怕,便轻拍她后背安慰,犹豫地看了看吴宗伦,见他也是无奈神色,便知道两人编的那个故事版本是对不上这个邵安的版本了,他说不好谎话,只好以眼神向吴宗伦求救。
甜文生子种田文·“娘,您看我跟刘海不是回来了么您说对了,我们这次出海还真是遇上海难了,这俩孩子是同船一个水手的遗腹子,他是救了我们的- xing -命才会身亡的,妻子又难产去世了,我便跟刘海商量着,收养了他的这两个孩子。
大的起名叫念恩,就是感念救命之恩的意思,小的叫奇缘,是纪念我们这次大难不死,能与两位恩人结了这段缘分· ”·吴宗伦这番话情真意切,语气诚恳,若不是亲身经历了一切,连刘海都差点儿要信以为真。
果然,读书人就是会说谎……吴大哥就是个大骗子·浑然不知自己在刘海心中的信誉已经荡然无存的吴宗伦得意地朝刘海笑着点点头,老婆崇拜我吧·谁料却得了个大白眼·于氏听了,也是信以为真,擦泪道:“既然如此,今后这两个苦命的孩子便是我嫡亲的孙子。”
刘海道:“娘,我们又睡了半日,孩子该饿了吧”·两人起身煮饭洗衣,吴宗伦身上那身血衣是彻底不能穿了,拾掇好了一切,喂好孩子,已经是下午未时,吴宗伦跟刘海跟于氏说要去袁县令那里报备事情,让于氏自己先吃饭。
两人便有些忐忑地去了县衙··守门的竟是邵安,见刘海他们两人回来了,忍不住当场便哭了起来·两人好容易劝住,邵安道:“吴大人,小人到了京城说是莆田县的衙役,竟连吴潮大人的门也进不去啊,只是递了信进去。
幸而前几日吴潮大人亲自来了,现在就在县衙住着,听说您失踪还牵涉一条无辜人命,当场发怒,将袁大人发落一通·还说要派人进山去找您·”·吴宗伦心里一暖,又问:“吴夫人回去了没”·邵安道:“也没回去。
原本前几日已经打算放弃寻你了,可是见吴潮大人来了还派人再次上山寻人,她就继续住下,还说就是将这六芒山给铲平了,也要找到你·”·吴宗伦沉默片刻,对邵安道:“你带刘海暂且在门房那里坐会,我进去拜见恩师便回来。”
见刘海一副担忧神色,安慰他道:“我们既然一同来了,自然要一同回去的·我先进去拜见恩师,若他想见你,我自然叫你·”·他知道刘海不会让自己一人过来,便带他来了。
可是刘海一介草民,又身份尴尬,若是跟他一起进入,恩师那里连番跪拜磕头不说,若是到了吴夫人那里说不定还会被牵怒一番·刘海这些天来受罪吃苦不断,他可不忍心让他再受苦了。
刘海眼眶突然红了,笑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不出来我就不走·”·吴宗伦郑重点头:“好·”·两人依依惜别的样子把邵安酸得不轻,见刘海依依不舍看着吴宗伦的背影,心道:若是我也能找到这样对我情深意重的,便是折十年寿也没关系啊。
啊呸呸,无缘无故咒自己做什么·吴宗伦问了邵安吴大人的房间,仗着自己熟悉此地,便径直来了·有几个相熟的衙役见他回来,笑着问候,倒没有多惊讶的样子,可见吴夫人寻人都是用的自己人,也并未张扬自己失踪一事。
他径直来到恩师房间,那吴潮原本正在窗边读书,执卷许久却看不下去,正支颐犯困,听到敲门声,应了进来,便愣在当场··吴宗伦进门便跪下请罪,吴潮扶他起了,听他讲了来龙去脉,只是隐去生子一事,只说遇到了上次的仙人,救了刘海和自己。
吴潮半信半疑,道:“上次官船被毁一事,也是这仙人所助么我且问你最后一次,你可还有功名之念”·吴宗伦摇头道:“学生早已厌倦官场,恩师其实恐怕也与学生抱有同学心思罢”·吴潮一向不苟言笑,听了这话也笑了:“知我者宗伦也。
只是天下之事,君子都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我若退隐,心也在朝堂,退与不退又有何区别”·吴宗伦点头:“学生即使不退,心也在山野,所谓功名,有与没有又有何区别”·吴潮长叹一声:“如此……为师知道了。
其实近年来皇帝沉迷道家炼丹之术,又有别有用心之人敬献丹药红丸,惹得皇帝为了长生之术四处打探仙踪,你与那刘海获救之事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又是一场轩然大波·”·他顿了顿:“既然你已经没有功名之念,为师便将这件事一力承担下来,你也不要对外泄露遇仙之事了,只说是老夫救了你们便可。
这些日子,你们都是狱中度过的·”·吴宗伦磕头:“谢恩师救命之恩·”吴潮要扶他起来,他却不愿,迟疑之后道:“歆意之事,学生还是从袁师弟那里得知的,学生愿受责罚,为师妹抵命。”
吴潮闭眼复又睁开,再次扶起了他:“孽缘罢了……我赠你玉佩本无此意,是那丫头自己领会错了,又叫袁弘也跟着会错意,你才有此劫难·况且她是得病夭折,不怨旁人。
大概是命该如此,你我也都不要介怀了……”他虽是这样说,面上仍然现出极为哀伤的神色,令吴宗伦看了心如刀绞··师徒二人正在叙话,有小厮报说吴夫人到。
吴夫人进来见了吴宗伦就是一副快要昏厥的样子,到底忍住了,她遣散下人,揉捏了太阳- xue -许久,咬牙恨恨道:“趁你恩师在此,你这逆子……你便把临走那日的话再说一遍。
不但说是不要功名前途,更是不愿娶妻生子,甚至还以死相逼·你如此不忠不孝,我正要去衙门告你哪,你倒还敢回来吴大人您给老妇人评评理罢,他一回来竟不先禀告自己母亲,天下怎会有如此不孝之人”·吴潮才知吴宗伦第一时间竟是来看自己,却没有到吴夫人那里报平安,也觉得诧异万分。
只是这到底是人家家事,他不好多说,便道:“孝字为先的道理,宗伦你难道还不懂么”·吴宗伦便跪下道:“这次经历生死后,才发现母亲对孩儿其实关爱有加,以往宗伦以为母亲心中只有名利地位,倒是宗伦狭隘了。
只是母亲若不能纵容孩儿这一次,便当作孩儿这次是死在狱中,没能回来罢了·孩儿以死明志也是被逼无奈,若再受逼迫,难保没有下次·您与孩儿一样的倔强脾气,自然知道孩儿所言不虚。”
甜文生子种田文·吴夫人终于大哭起来,她原本自恃大族贵妇的身份,不愿歇斯底里失了体面,连日来恐惧担忧,加上这番话的刺激,竟再顾不得面子,上前打了吴宗伦几下,又退后几步,呼天抢地起来。
吴潮这几日早已听那吴夫人唠叨此事无数遍,也知道吴宗伦因刘海而不愿娶妻·见此便道:“你母亲三个多月来忍受了族人非议,也要留在莆田寻你,足见爱子之意。
功名利禄,如过眼云烟,为师可以替你劝她看开些,但子嗣一事,事关人伦,为师倒要替他劝你了·”·吴夫人哭声立马小了点,等他的回答··吴宗伦面色变换,最终下了决心,面向吴夫人道:“子嗣一事,母亲不用担心。
宗伦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骨血·只是宗伦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孩儿已离了吴氏一族,今后孩子自然也是不入族谱的,有无子嗣都与吴氏无关,母亲为何还要管这些小事”·吴夫人听他说“已经有了自己的骨血”就是一喜,听他质问,面上显出尴尬之色,哭也忘了:“这是什么话便是你不再回去,难道孩子也不回去认祖归宗的么况且你妹妹如今虽是才人,说不准哪日就要晋身。
就算嫡亲的兄弟不在,也要有嫡亲的子侄帮衬才是·”·吴宗伦见她带着泪痕又笑了,忍不住叹气,吴潮也上前道:“吴夫人说的虽然有理,可是据老夫所知,如今朝廷局势不稳,宗伦既然无心功名,吴氏便能留条退路,也未尝不是好事。”
他的这一句“局势不稳”相当有分量,吴氏虽然名利心重,也是懂得进退的·见吴潮这样说,心也凉了大半·迟疑半晌,对吴宗伦道:“起来,带我瞧瞧你的骨血去”·吴宗伦深知自己母亲的脾- xing -,若教她见了那两个孩子,又信了是自己孩子,恐怕立马就能下手去抢。
“母亲要先答应我三个条件·”·吴夫人觉得血直往头上涌,她只是想看一眼自己孙子居然还有条件罢了暂且忍了,看他还有什么话说·“一是今后不再逼我娶妻生子。”
“若你已经有了子嗣,我自然不逼你·”·“二是,若无刘海,便无这孩子·母亲心中不可再因为孩儿不孝而迁怒于他·”·吴氏琢磨不透这话什么意思,因急着见孙子,便道:“你这次既然也连累他差点丧命,我便暂且不追究他拐带。
这孩子……怎么会跟刘海有关”·“三是母亲将刘海视作孩儿的伴侣,这自然也是他的孩子·这孩子今后姓刘,当然与刘海有关,却与吴氏无关。
”·吴夫人喉咙发堵,想拒绝这条·又怕真的拒绝了,若是这不孝子趁着自己不在又搬到别处去,自己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孙子一面了··咬牙道:“都应了你又如何,孩子现在哪里”· ·亲家· ·十六、·衙门口。
刘海等了许久,见吴宗伦身后还跟了吴夫人,忙上前紧张地施礼,吴夫人哼了一声·吴宗伦便上前扶起他,道:“母亲想要去见见我们的孩子·”·刘海睁大眼睛低声道:“你是怎么跟夫人说的也对,她是孩子的祖母,理当要见一见的。”
吴夫人站在两人身前,听了刘海的“祖母”二字,心里不由舒服了些·心道:这刘海看上去秉- xing -单纯,又对宗伦痴情一片,连宗伦跟别人有了孩子,他也能坦然接受。
自己儿子那里是无处下嘴了,倒是可以从这个痴情小樵夫那里找找机会,能劝他们分开是最好,就算不能,也不能叫宗伦这个不孝子好过·她打定主意,也不急着上轿,转头对刘海笑道:“孩子多大了”·刘海还未回答,吴宗伦抢着道:“刚出生两天。”
“两天你们在大牢里头的时候,那女子还怀着孕宗伦,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对得起刘海,他对你痴心一片,你这不孝子竟……倒是要学你寡情薄幸的爹么”·这挑拨也太过明显,吴宗伦嘴角抽动。
有了吴潮提醒不要泄露遇仙一事后,他也不愿多说孩子是怎么来的,任由她脑补··刘海鼓足勇气道:“吴……夫人,孩子是……”他想了半天,也不知说什么,孩子是我怀了三个月以后树上摘的说了实话也没人信罢·两人一时都沉默不语。
吴夫人自以为得计,这才转身上了轿子··刘海不愿坐轿,吴宗伦便陪他在前面引路··一个多时辰,来到蚌壳村口··路上连半个行人也没有,前几天雪下得大,路上积雪都有半尺,吴夫人一路颠簸中掀起轿帘观看,见这村子房屋破烂,路又颠簸,心情便有些不耐。
到看见刘海家那所破旧祖屋时,心情便更加低落··待看到吴宗伦和刘海一起对着看到一个衣上满是补丁的白发老妪喊“娘”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是吴氏大房的二儿媳妇,娘家虽没有吴氏兴旺,但也算是小康之家。
不用说她的儿子是探花郎,她的女婿可是当今天子这、这、这浑身补丁正在编织鱼篓的瞎老太太,竟能承受得起自己儿子的一声娘么·她犹豫半天也没有下轿,她连这块脏兮兮的泥巴地都不想踏上去·吴宗伦见她不下轿子,高声道:“母亲,您不想见孙子了那便请回罢”·于氏拉着他袖子问:“谁来了”·刘海扶起了她道:“是吴大哥的母亲来了,她前几日听说吴大哥有了孩子,特地过来看看。”
于氏侧头听了那亲家连声音都没发出,估摸着大概是不大愿意自己儿子嫁给刘海-_-!·她觉得自己儿子既然把人家领回家,自己便是婆婆,这位就是亲家母,自己应该大度些,于是上前招呼施礼道:“这位夫人,老妇人给您行礼请安了,看在宗伦这孩子的份上,我们也算是亲家了,您也不要再生两个孩子的气,他们俩都是过日子的人,现在也算是有后了,还请进屋叙话罢。”
甜文生子种田文·吴氏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也算是”有后难不成孩子不是亲生的·她腾地跳起来:“孩子是哪来的”·吴宗伦打断于氏的回答,冷冷道:“海儿,你去把念恩抱出来给母亲看看罢。”
刘海应了一声,他见吴宗伦这样嘱咐,便没有把奇缘抱出来··吴氏翘首,于氏道:“亲家……为何急着看孩子这么冷的天抱到外头岂不是要冻坏”·吴氏原本不屑搭理她,但一听冻坏孩子觉得也有道理,便屈尊降贵地进了这茅屋。
看着泥地和破床,只觉得浑身都要痒了起来·因回来的匆忙,还没有给两个孩子做小被子,刘海将念恩小心翼翼地用大人的旧被子包了,见他睡得正香,浓密的睫毛,高翘的鼻梁,长大必定是个俊朗的男子。
他忍不住在念恩额上亲了一下,有些羞涩地抱着他去见吴氏··吴氏见他用破被包了一个粉琢玉砌的娃娃出来,简直忍不住要飙泪:这可是我吴氏一族长房嫡孙你们你们这算不算是……暴殄天物·她想抱孩子,又嫌弃被子脏,怕弄脏衣服,左右为难时,吴宗伦从刘海手里把孩子接了过来:“母亲,这便是您的亲孙子,您仔细看好了,这便请回吧,路不好走,就不留您吃晚饭了。”
·这样下逐客令,连于氏都听不下去了,轻斥道:“宗伦,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那可是你娘啊”·吴氏没料到自己竟被一个乡野老妇同情,顿时怒了,正要发作,见吴宗伦怀里的孩子睁开眼睛,黑葡萄正似的瞳仁盯着自己看。
心一软,抱了过来,越看越觉得跟不孝子长得相像,先去了大半怀疑,又查了太阳- xue -和胸口,竟忍不住笑了起来··刘海看呆了,不知这位夫人表情变化跟中邪似的,拉拉吴宗伦袖子:“你娘怎么了别是被你气糊涂了吧”·吴宗伦摇头,低声道:“……她这是看出念恩是我的亲生儿子了。
没事·”·果然,吴氏见孩子太阳- xue -有颗小小黑痣,胸口有颗红色心形胎记,得意道:“果然是我吴家的种,胎记的位置形状都和他爹一模一样·刘海,我知道你对这不孝子痴情的很,可是你仔细想想,将来你要白给他养孩子,若还让他姓刘,岂不是笑话么不如”·她想说“不如让我抱回去养大,你也省了将来后悔。”
却被于氏猛地一拍桌子吓了一跳:“谁告诉你这是吴家的种这是我家刘海……跟前些日子买来的翠花生的是我刘家的宝贝孙子”·吴氏那肯相信:“什么翠花……人呢穷成这样还买得起女人”·于氏不甘示弱:“破家值万贯夫人没听过么再说翠花是个痴儿,生完就叫人领走了,不过买她一个孩子而已,只给了二两五钱银子”·于氏虽然只是山野妇人,讲话却条理分明,吴氏被她句句紧逼堵得一口恶气憋在胸口,那个难受啊·“那这太阳- xue -的黑色小痣怎么说”·“我儿刘海太阳- xue -上也有痣,夫人尽管查看至于什么胎记,那大概是老妇人刚才喂饭烫着的红印子罢了。”
吴氏看看刘海,见他太阳- xue -竟真的有痣,连位置都和吴宗伦一模一样,而吴宗伦在一旁看着,也不帮衬自己,顿时也些含糊··她一时也找不出理由带走这个孩子,对吴宗伦又无办法。
气道:“宗伦你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吴宗伦道:“是我和刘海的·”·她急了:“我问的是,他是谁生的”·吴宗伦叹了口气。
原本想着念恩最象自己,让吴氏抱抱,知道有了孙子应付差事便罢·谁知道于氏不甘儿子受欺负,突然主动爆料,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就在这时,刘海突然跪下:“孩子是我生的。
娘,吴夫人,你们别再吵了,这个孩子确实是我和吴大哥的亲生骨肉·”·丈母娘和亲妈同时晕倒应该先救哪一个·“亲生骨肉……肉……肉……肉……”吴氏脑中回想这一句,“我生的……生的……生……的……”于氏脑中回想的是这一句。
虽然生活背景文化差异都大得惊人,脑回路却相似得令人发指的两人瞬间异口同声道:“住口”·于氏擦泪:“刘海你是我生的,是男是女我还不知道么你生的你怎么生你是丈夫,你说那吴宗伦生倒还可信些”·吴氏怒道:“丈夫就凭你儿子那小样 看他为宗伦殉情的份上,勾引我家宗伦的账暂且没有跟他算罢了。
实话告诉你,就算他真能生出儿子来,我还嫌弃他门第太低配不上我家宗伦”·“够了母亲不能守信,还是回去罢”吴宗伦怒了。
怎么就信了吴氏的承诺带她来这里了呢明知道于氏也不是好相与的,居然让她们针尖对麦芒直接扛上,最后到底还不是伤了刘海··“殉情什么殉情”于氏听到一个不得了的词。
刘海忙拦了:“娘,对不住是我骗了您,就是怕您伤心又担心才没敢说·”·他把于氏扶着坐稳了,一五一十将遇险经过说了一遍,正要说到遇仙,吴宗伦道:“这段你都是昏迷的,还是我来说吧。”
他把上山求救说了一遍,只说仙人救了刘海后,怜他们无子,便赠灵药令刘海有孕··他讲得比刘海生动,却没有多少实在内容·吴氏将信将疑却没有插话,于氏也不再唉声叹气,只当听了个神话。
“此事匪夷所思,但孩儿句句实言·仙人赐子时还说,这孩子与我和刘海有缘,也是我们前生欠了他儿女债,要亲自抚养偿还才行,若是离开我们,只怕养不大。”
吴夫人先冷静下来,故事真假有什么要紧这孩子是吴氏骨血是跑不了的事实·再说宗伦这孩子最擅长一本正经地说谎话,这点也是遗传他那个花心爹说不定这故事是他临时想出来骗那个瞎老太婆的·甜文生子种田文·她想到这里,顿时释然。
看着刘海的眼光多了几分不屑和怜悯:这个看上去清秀软糯的小樵夫不会是真的是傻子吧居然为了不孝子承认自己会生孩子·吴氏仔细看了刘海,老脸一红,难怪不孝子都被他迷惑,果然是个美人 忽闪忽闪的长长睫毛,隐约挂着泪珠,皮肤虽黑,但是光滑细嫩,还有个跟宗伦一模一样的小酒窝若不是个樵夫,单看外表,倒还配得上不孝子。
正当她有了闲情逸致打量儿媳夫的时候,于氏还没从“我儿子是下面的那个”“其实我只是外婆”的打击中缓过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她边哭边唱,“我知道我就不该嫁到这里来,我要是不嫁到这里来,我的夫君就不会死……”·吴氏奇道:“你不是本地人是不是也是江宁人”·突然来了一句于氏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怎么……”·吴氏道:“见你虽然穷困,却有股气度,说话也不像是一般村野之人,你读过书”·于氏没心情跟她唠家常,摇头道:“老身是邻县的。”
吴氏也没追问,又说起要带走孙子的事情,见吴宗伦死不松口·叹道:“现在不带走也罢,只是不能委屈我孙子住在这样的破屋,你们自己买也成,我来张罗着也成,明日带着孩子搬到县城的大宅去。”
吴宗伦道:“有没有条件”·吴氏点头:“孩子姓吴,刘海既然能生,将来还得再生两个,还有,你们两个都不许出去抛头露面了。
在家专心带我的孙子便是·”·吴宗伦似笑非笑问刘海:“海儿,你可愿意”·刘海想也没想便摇头:“谢谢吴夫人好意,去了城里住,我上山砍柴就太远了,而且……那个……”他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仙人已经不在,我……我以后……生……不出孩子了……”·他又问于氏,于氏拨浪鼓般摇头:“算命先生说我六十之前不能下山住不然会有血光之灾”·吴宗伦郑重道:“既然这样,搬家之事也就不用再提。
至于孩子姓什么更不用提了,母亲已经答应过我的,况且,这孩子叫念恩,姓吴多不合适”·于氏耳尖,迟疑道:“宗伦,你是说,这孩子……”·“姓刘。”
于氏又惊又喜,忍不住要笑,又有点想哭:“海儿,我也算对得起你那个死鬼爹了……”·刘海见吴氏脸色黑如锅底,不安道:“可是吴大哥,这孩子也是你的骨肉啊。”
吴宗伦低声道:“难道你愿意做吴氏少奶奶,在山下大宅相夫教子混吃等死”·刘海摇头:“我宁愿劳累辛苦,也不要做犯人。”
吴宗伦点头:“孩子若是姓吴,我娘就永不会死心,断绝她的念想就好·只是她待会儿送你什么,你就不要拒绝了·”·果然,吴氏叹气,一脸失望神色,却把刘海叫过去,褪了手上一枚玉戒指给他,这虽是她戴的,却式样古朴,没有太多装饰,说这是见了儿媳的见面礼云云。
刘海记得刚才吴宗伦的话,满脸通红地接了··于氏在旁边听了,突然有些愧疚,以前她把吴宗伦当作儿媳夫的时候都没给过他见面礼呢不能输给这个嚣张的吴夫人她摸索着回到房间,床板下取了一个油纸包,回来一层层揭开,竟是一只玉色莹然的镯子。
“这是刘海的死鬼爹给我的,说是他家祖传的宝物,要传给长房大儿媳,宗伦,这镯子今后就是你的了·”·吴夫人知道她是想给自己添堵,可惜胜负已定,自己儿子明显是攻么用手扇了扇风,冷笑道:“宗伦你就收下吧,以后要多多努力,给刘家多添几个孙子,报答你岳母大人。”
她把“多多努力”和“岳母大人”咬得特别清楚,于氏咬牙,真是忍无可忍了:“那倒是,宗伦很孝顺的,倒插门的女婿好过不回家的儿子”·这话生生戳到吴夫人的痛处,她面色一变,孩子往刘海怀里一戳,起身便走,连再也没有回头。
吴宗伦追到门口,凝望她头也不回的背影上了轿子,又在村口消失不见,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愧疚: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刘海抱着孩子上前道:“吴大哥吴夫人她……”·吴宗伦回头,罕见地较了真:“不是吴夫人,你刚才收了吴氏的长房儿媳的传家宝玉,就是我母亲已认可你。
要叫母亲才是·”·刘海心知这话是不错,却觉得吴宗伦很不对劲··即使当年吴宗伦还是个官时对他也是和蔼可亲,让他觉得两人之间没有太大的鸿沟,可是今天突然板起面孔说话的吴宗伦似乎离他突然很远。
吴夫人刚才的“门第太低配不上我家宗伦”或许真的有点道理,他现在已经不太了解吴大哥在想什么··他看着怀里的念恩睁大眼睛,小嘴一张一合的,大概不是渴了就是饿了,也顾不上多想,忙进屋煮饭烧水。
折腾一下午,于氏心情不好,狠狠埋怨了刘海几句,早早上床睡了·· ·攻心· ·十七、·傍晚时分,雪又下了起来·刘海哄了孩子,收拾好了床铺,见吴宗伦仍坐在门口长凳上望着大雪出神。
刘海见他穿得单薄,怕他冻着,上前道:“吴大哥,外头冷,回屋吧·”·叫了几声,吴宗伦才应了··晚上也没事好做,明天又是一天的奔波,以前两人都是早早上床休息,睡前还要亲热一番。
他进屋却取了以往抄写时剩的纸笔,忙着写写画画··刘海喊他几声,他却让他先睡·刘海只好先去睡了,半夜被孩子哭声惊醒,哄了两个孩子,见吴宗伦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纸上龙飞凤舞,刘海也看不懂写了些什么。
甜文生子种田文·叫醒了吴宗伦,让他去床上睡,见他躺在床上双眼反而大睁,忍不住问道:“吴大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吴宗伦侧过脸,见他一脸担心,笑了笑:“家里多了两张嘴,雪又下了起来,我在想这两日要做些什么能贴补家用。”
刘海将头枕在他的胸口:“天越冷柴禾卖得越好,我们两个大男人难道还养不活两个孩子么”·吴宗伦抚摸他的黑发,叹道:“海儿,这次牢狱之灾让我看清一件事:平头百姓的- xing -命在当官的眼中竟如同草芥的。
若是太平盛世,你我靠砍柴打鱼维持生计也能过个太平日子·无奈现在这世道不好,你我无权无势之辈,整日虽然辛苦劳作只求温饱,却可能一夜之间就连- xing -命也无法保全……所以就要早作打算才是。”
刘海见他说的郑重,不知怎么回答,只是点头··“吴大哥,你……是不是后悔了若是你现在还在做官,就是有权有势的人,谁也不敢轻易抓你进大牢,更不敢逼你……自尽。”
刘海越说心越是沉下去,夜深人静,吴夫人的话又浮现耳边,就算不论门第,除了砍柴煮饭,自己什么也不懂,也配不上吴大哥啊·大牢里头,自己也只能拖累吴大哥,似乎半点能保护或是帮助吴大哥的本事都没有。
吴宗伦盯着他看,见他渐渐泪盈于睫,叹道:“你想到哪儿去了”·刘海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可是……可是……吴夫人、母亲说得对,我什么也不会,也不识字,确实……配不上你。”
吴宗伦起身半坐起来搂住他,半真半假哄着:“可我就是喜欢海儿,怎么办给我个状元公我也不换”·见刘海笑了,又道:“做人识字不难,难得的是心地好,有担当,识大体,懂进退。
海儿就是这样的人,我一见你就喜欢上了·”·刘海嗤笑:“吴大哥又骗人,你初见一人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识大体懂进退的不过是见到脸觉得……而已。”
·“觉得什么”吴宗伦装傻··刘海瞪他一眼:“睡觉了明天还要做事”·吴宗伦却被他含羞带怯的样子勾出了□□,低声在他耳边吹气道:“你不说,我来告诉你好了。
我见到你第一面便想:这样一个唇红齿白少年郎,迟早是要遇上色狼的啊,真是可惜可叹……”·两人卿卿我我了大半夜·实在倦极,才闭眼睡了。
天蒙蒙亮,吴宗伦起得比刘海还要早,做好了早饭,放在灶上热了·急匆匆去了一趟县城··他知道今日一早恩师吴潮便要启程回京,吴潮是在朝京官,无故离京多会遭到非议,这次便是借故考察袁弘政绩,才跑这一趟的。
吴宗伦一路小跑,到了县衙门口,等了没多久,吴潮的轿子便抬出来了·他恭恭敬敬地垂手肃立,待吴潮出门,见吴宗伦肩上落了一层雪花,脚上的鞋子已被雪水浸透了。
吴潮下了台阶,叹道:“怎么不让人进去通报呢”·吴宗伦笑道:“恩师一早启程,临行想必与袁大人还有些父子间的私房话要说,徒儿怎敢进去打扰。”
吴潮心下一沉,看了看身后亦是震惊不已的袁弘,点头道:“宗伦,你的好处便是聪明·”·他挑眉,语带嘲讽:“你既然已经打算归隐,又是从何处得知此事”·袁弘是吴潮的亲生儿子。
这是现在的吴宗伦无论如何也无法打探得知的隐秘·难不成,京城中有人暗中监视告知会是谁晋王……还是燕王·吴宗伦是真的要归隐,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有心人布下的局·想的深了,吴潮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面上却不带半分··“不敢相瞒恩师·三个月前,宗伦在牢中请人递信求助的人,除了恩师,还有一位东厂的故友·”·吴潮觉得嗓子发紧:“东厂哪位故友”·“陈坤陈督公。”
他见吴潮已经在愤怒边缘,忙道:“恩师息怒宗伦知道恩师乃当今清流领袖,东厂历来视清流为眼中釘,可我这位故友,只是受到前任厂督赏识才刚刚被皇上拔擢上任。
之前宗伦与他相识多年,知他并非心狠手辣之辈·”·吴潮哼了一声,显是不以为然··吴宗伦却知道他已经信了大半,忙跪下道:“是陈督公回信告知,说袁大人如此痛恨我,想必是有兄妹血缘的缘故,否则又怎会恨到定要杀人的地步。”
吴潮冷冷看他一眼:“你大清早跑来对我说这些,究竟意欲何为”·吴宗伦跪着递上了一封信,战战兢兢道:“宗伦怎敢有半点欺瞒恩师,只是督公回信在此,说是他现居高位,想向皇上求情,除了让我官复原职之外,还要擢升品级。
徒儿一心想要拒绝,却知道东厂的利害·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求恩师救命·”·吴潮忍不住展信看了,信中允诺只要吴宗伦回京助他,必能大展宏图云云。
下方果然印着东厂厂督大印··吴宗伦跪下磕了几个头:“恩师救我·”·吴潮看着那大印,沉默良久,脸色缓和许多:“你啊……心思竟动到你师父头上来了。
若你想要归隐,莆田天高皇帝远,的确是个好地方·对,我让弘儿来此偏远之地,一是想磨练他,二来也是想要寻你再令你重整旗鼓,回归朝廷·就连这次我来,也是为了此事。
等老夫上了船,待会便有兵士绑你回京·吴夫人那里也自有手段对付刘海母子·”·吴宗伦道:“所以袁大人心中有恨,但他对刘海可以下死手,对我却不会。
一旦有变,他竟能寻到母亲前来,这便是恩师对我有爱了·可是恩师爱才之意宗伦实不敢当,望恩师成全徒儿归隐之意·”·吴潮怒道:“住口个个都说退隐避世,若再让妖孽当道,将来天下大乱之时,哪儿还有可以归隐之处”·甜文生子种田文·吴宗伦道:“宗伦乃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天下家国对宗伦来说不如一蓑烟雨,满堂盛宴在前还不如一碗细面吃的开心。”
吴潮心痛不已:“你今日拿这伪造的书信来,是威胁为师,若是再回朝堂,必定要站在清流对立面去为师与弘儿的关系也是你威胁为师的把柄所以你竟是宁愿背叛师门,也不愿再回去”·吴宗伦眼泪流了下来:“宗伦不敢。
宗伦本可以一死了之,奈何要顾念妻儿,恩师对宗伦恩重如山,只能待来生再报·”·他在地上磕几个响头,额前血流不止··吴潮任由他磕头,叹道:“陈坤是华谊六年的进士,倒还真与你同年……罢了,老夫也不逼你,你在此地若是有何难事便去找弘儿商量。
只是将来若再有出仕之念,老夫定不会令你如愿·你可记得”·吴宗伦点头:“恩师教诲,不敢或忘”·“不必恩师恩师的叫,自此以后,你与老夫便无师徒之义了”·因吴潮执意不让他送,吴宗伦 便磕头拜别。
他远望吴潮的轿子远去,才觉得心稍微踏实了··前几天,历来激流勇进的吴潮居然轻易便帮他劝说母亲退隐之事,吴宗伦心下也是忐忑的,吴夫人去见了孩子,却真的没有动手去抢,固然有她信守承诺的原因,多半也是还有后招,如今,吴潮信他与陈坤有关,即使心下再舍不得,也是不敢冒险启用了。
要知道如今朝堂局势凶险,皇子间勾心斗角,各方均势一旦打破,结局不堪设想··吴潮不敢冒这个险,将来无论是吴夫人还是什么人逼迫他出仕,吴潮也都会第一个站出来阻止。
只要吴潮这样做了,吴夫人才能彻底断了心思,再不会对自己存半分希望·自己和刘海今后是彻底无人打扰了··这样欺瞒利用恩师实在有失厚道,只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保全自己和这个家。
沿着泥泞不已的小路,回到破烂小院,他和刘海的家里·远远望着刘海在院子里忙碌,他嘴角上扬,刚才的惆怅与伤感瞬间烟消云散·· ·月子· ·十八、·吴宗伦进了院子,见刘海端着一大盆脏衣服和尿布之类正要出门。
刘海见他额上有伤,忙去拿药帮他小处理,吴宗伦一边享受他的照料,一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暗暗心疼··刘海这些日子在山里养了些日子,渐渐回复的气色,因为在家里熬夜照看孩子,吃的也差,渐渐暗淡下去。
·人更瘦了,手上也是伤痕累累··吴宗伦一把抓住他的手道:“这是要出去洗衣服”·刘海点头··吴宗伦一脸严肃:“孩子还没满月,你现在应该坐月子才对……听说坐月子不能碰凉水,会留下病根,还是我去洗吧。”
说完便去端盆··刘海被“坐月子”三字惊得呆住了,待他反应过来,吴宗伦已经端着盆走出很远··吴宗伦回家把衣服晾晒上,见刘海还没出门,于氏在屋里不住念叨:“宗伦说得对,天寒地冻的,月子地怎能上山砍柴留下病根怎么得了月子地里的病要做下个月子才能好,你们又不会再生……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你……”·吴宗伦忍住笑意,进屋见刘海愁眉苦脸地坐在桌前挨训,正色道:“海儿,娘说的对。
你最近不是经常喊着腰疼么要好好休息才是·”·刘海冲他翻白眼,我最近腰疼还不是被你累的,我娘是糊涂了,你明明知道孩子是怎么出生的,还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装什么好人啊·于氏道:“腰疼那可了不得了,快去多穿点衣服躺着去,娘去找找谁家还有艾草,给你蒸蒸去去寒气。”
刘海见于氏真的出门,吓得忙拉住她:“娘,什么月子,别听吴大哥胡说,我是男人,做什么月子啊”·吴宗伦也上前拉住于氏:“娘,外面还有积雪呢,别出门了。
我下午要去鱼行,抽空找找艾草·”·刘海原本以为吴宗伦是来帮自己,没想到他也张口闭口艾草,气得瞪他一眼,转身回屋··吴宗伦低声道:“娘,这事怪我,刘海面皮薄,以后在他面前咱们都别提生孩子的事了。”
于氏点头:“……无论如何,月子还是要坐的你去跟他说”·吴宗伦进屋,见刘海正在穿棉衣,又在脚上绑了草绳,看来是准备上山砍柴,他看着刘海脚上冻得青紫一片,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怪我。
早上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谁知会被娘听到·海儿”·“海儿你生气了”拉住他的手。
“……没有”刘海挣扎了一下见挣脱不开,便放弃了:“吴大哥,就算……就算孩子是我生的,我也是男人,跟你一样的男人,那些话,我不喜欢听……娘说说也就罢了,你……你也来气我……”他说着说着,眼泪突然流下来,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这么脆弱,哭着跟吴大哥说自己是个男人,好丢脸啊·吴宗伦忙用手帮他擦泪,谁知却越擦越多。
“你就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欺负人……呜呜”·“是我不对我错了海儿我以后再不会气你了真的真的我发誓别哭别哭……要不你打我一下出出气吧别哭好不好……”·哄了半天,刘海不哭了,但仍是执意要去砍柴:“天冷,柴比平日卖得都贵些,这几天我好好干,说不定能给孩子买头母羊回来。”
吴宗伦这才想起两个孩子这几天夜里都醒来好几次,他们比出生时胃口大了,光是米汤根本喂不饱,白天还好,晚上都是哭得稀里哗啦,明显是饿的··他拉起刘海的手:“就算一捆柴卖10文,你干到明年也挣不够一头母羊。
这样吧,我下午去鱼行问胡账房预支点薪水,先把羊买回来再说,钱以后慢慢还他·今天天不早了,你也别去砍柴,在家收拾出地方,等着我把羊牵回来好了·”·甜文生子种田文·刘海也是被“坐月子”三字刺激到了,拼命摇头:“收拾地方很快的,我去砍柴,没时间就不去卖了。”
吴宗伦见劝不动他,便道:“那我跟你一起,中午我去卖完柴直接去鱼行,下午就不回来了·”·两人商议已定,一同上山砍柴··吴宗伦不顾刘海反对,硬是让他穿上了几个月前买的新鞋,将他周身裹得严实了,这才出门。
于氏隐约听到两人在屋里的对话,听到吴宗伦要一起上山砍柴,便放心了些··宗伦这个儿婿,孝顺长辈,对刘海知冷知热,还能生娃給刘家留后(),她还真是越来越满意了呢·吴宗伦见刘海一路上仍是健步如飞。
便紧跟在后·一上午的劳作,得了一大捆的柴禾·刘海分了一大半卖相好的,让吴宗伦背上,自己背了剩下的小半··两人在山下分手,吴宗伦见四下无人,指指自己的脸,刘海含羞带怯地凑上去亲了一下。
却被吴宗伦搂在怀里狠狠□□一番,深吻后,呼吸不稳的两人依依不舍分手,一个回家收拾羊圈,一个去城里卖柴,各自下山··吴宗伦背着柴禾直接去敲了林宅的后门,开门的果然是管家林依轮。
“林管家,几个月不见,您看我又送柴来了·”·若是平常,两人都算是熟人,林依轮总会寒暄几句让他把柴放进去·可是今日却道:“吴二,你今日来的不巧,明日我们林家便要搬走,以后你的柴不必送来了。”
吴宗伦有些惊讶:“林家是大家族,怎么说搬就要搬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林依轮道:“老爷心善,救济了一个过路客商,谁料那人却是海匪化妆的,住在家里,连夜呼朋引伴,明火执仗,把祖宅里头搬走了不少东西。
老爷一气之下,病了几个月,醒了便后怕不已,张罗着回乡下住去·”·吴宗伦心里一沉:“海匪自那浪里飞伏法,附近海域的海匪都四散逃命,怎么又会有海匪”·林依轮叹道:“浪里飞百姓若是活不下去,自然就会有盗匪。
小哥,你快回去吧,我还得去收拾东西·不跟你聊了,多保重啊”·吴宗伦忙挡住了门:“林管家,我还有件事·这些日子没来,是伺候我妻子在家待产,前几日竟生了一对双胞胎,母子平安,这是送给您的红蛋,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
林管家有些动容,他孤身一人,又是下人,不过是给这人行过方便罢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这份人情·他见吴二挑起柴要走,忙道:“双胞胎那家里岂不是多了两张嘴吃饭”·吴二抬脸笑了笑,却掩不住一脸愁容:“孩子他娘现在还在坐月子,这柴禾是我趁他们娘仨睡着了抽空上山打的。
您看,今日还特地捆了两份,您就要搬走了,这些柴肯定是用不完的,我还是去别家看看吧……”·林依轮心一酸,把门打开道:“左右明日才搬走,你把柴放进来吧”·吴宗伦收了钱,谢过多愁善感抹眼泪的林管家,向着鱼行走去。
吴宗伦到了鱼行,准备好了给胡账房的喜蛋一拿出来,胡账房就叹了口气:“几个月不见,前些日子还准备说给你介绍我一个远房亲戚相亲,没想到你连娃都生了·”·吴宗伦道:“胡先生太抬举了。
多谢这些日子的照顾,我去做事了·”·胡账房道:“别,你今日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另一个远房亲戚认识……”·吴宗伦嘴角抽动:“不必了不必了我妻子若知道了会拿柴刀砍人的”·胡账房大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个亲戚是个男人”·吴宗伦心道:是啊,我老婆也是男的·胡账房道:“这是我远方侄子胡歌,胡歌,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吴二,他写得一手好字,人也知书达理,你做了账房后,将来可要好好跟他学学”·吴宗伦忙道:“不敢当胡账房,您这是……”·胡歌用一根手指揉了揉鼻子,打量了吴宗伦,插嘴道:“好说。
七叔公是要回乡下养病,过几天再就要回来,他怕老板去请别人,便推荐我过来替他顶几天·”·胡账房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摇头叹道:“吴二,这几天你可要帮我多照应着他些。”
吴宗伦忙道:“不敢不敢,胡账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胡账房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这小子虽然看着人挺机灵,其实脑子……缺根弦,你帮我看紧着他,别让他惹事就行,作账的事情你能帮着做便做些,不能就放着等我回来再说。”
偷偷塞了包碎银子:“算是帮了我大忙了·”·吴宗伦道:“您太客气了·刚好想跟您预支薪水来着,孩子他娘没奶,您给够买头母羊的银子就行。”
胡账房便抽了二两银子给他··他在鱼行搬了会货,见没有差事了便取了银子去南市屠宰场买羊,找了一圈,却发现没有母羊··一打听才知道,此处靠海,羊多从两广等地运来。
时近年关,县里的大户都要备年货,羊奶是做奶酪双皮奶的原料,早早有人买断了货,别说母羊,就连活羊都少见··吴宗伦原本以为解决银子问题便没问题,谁料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叹了口气,向着蚌壳村走去··他中午草草吃了两个馒头,天寒地冻,又饿又冷,见前面一家点心铺子还在开门,走过去要了两个包子,斜眼见门口拴了一只母羊那羊悠闲自在的吃草,乳饱满,旁边还跟着一只小羊羔转来转去。
吴宗伦见有人上前牵羊,细看还是熟人:“邵安”·邵安回头:“吴大人”·两人寒暄几句,吴宗伦便问他这母羊是谁的。
邵安道:“是袁大人订的,大人最近得了口疮,大夫说要用羊乳当药引子·半个月前就让我去南市买羊了,谁知今年活羊这么紧俏,今日才到货·”·甜文生子种田文·吴宗伦听说是袁弘的羊,便打消了买羊的念头,有些遗憾的跟邵安告别。
正要回家,听见背后有人叫吴二,回头见胡歌满面通红地跑来:“吴二还真是巧啊”离得近了,竟是满身酒气··吴宗伦笑道:“胡小账房这么巧。”
“叫我胡歌就行账房我是做不久的哈哈你不是去南市……怎么没买到羊么”·吴宗伦道:“今年的羊都被大户提前预定了,我准备明天去邻县看看。”
胡歌皱眉:“来回得好几天,你两个儿子岂不是要饿坏”·吴宗伦心里一沉,叹道:“没法子·”·胡歌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包在小爷身上,一只母羊而已嘛,你明天过来鱼行牵羊好了。”
不等吴宗伦回答,他已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侠盗· ·十九、·吴宗伦回家见刘海果然在屋后山墙处收拾出了一块地方准备养羊·刘海见他空手回来,也没多问。
吃过晚饭,吴宗伦满腹愧疚地听到念恩和奇缘哇哇大哭,皱眉道:“今日应该问邵安要些羊乳·”·刘海忙问他是怎么回事,吴宗伦一五一十说了,刘海道:“你若问邵安哥要了,到时候被袁县令发现,岂不是连累他”他想起自己在牢里挨的板子,不由哆嗦了一下。
吴宗伦则是后悔不已,恩师临走时已经说过有事可以找袁弘商量,若他只是去借点羊乳,难道袁弘也舍不得的么若是当时这么做了,两个孩子今晚就能吃饱。
还是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作怪,不愿去求他罢了·他想到便起身,跟刘海说:“孩子哭得厉害,我去衙门借些羊乳来·”·刘海听了也要一起去,吴宗伦道:“趁着羊刚到衙门,我悄悄去问邵安借。
人多了不方便·”·他一路上想好了说辞,到了衙门偏门,正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呼喊:“有刺客保护大人”·吴宗伦听到头顶生风,抬头一看,墙头飘过一个黑影,手上背着一个偌大的黑布袋。
那人一身夜行衣,轻功不错,踩着墙头瓦片飞速向前,一丝动静也没有发出,吴宗伦忙上前追了过去··他本来也没把握能追上轻功如此之好的刺客,可是那人却越跑越慢,跑到一处竹林,突然捂着胸口摔倒在地。
吴宗伦上前将他按住:“你”·拉下面罩,竟是胡歌·“你是谁为何刺杀袁弘”吴宗伦固然震惊,胡歌见是他,也是一脸讶异,转瞬又笑了:“吴二还以为这次遇上硬点子了,好在是你啊”·“我在问你为何刺杀袁弘”·胡歌做出他突然加大的音量吓了一跳的样子,掏掏耳朵:“谁想刺杀袁弘了他谁啊我只是……”·“咩咩”两声羊叫从布袋里传来。
吴宗伦无语低头:“你去……偷羊”·胡歌拍拍他的肩膀:“吴二,不用那么感动啦你知道误会我是不是心里很不好受安啦我们侠义中人都是仗义蔬财,劫富济贫的好汉,你不用这么感动的喂喂你干嘛”·“……是我对不起胡账房,他让我好好看着你,你居然……走如果是一场误会的话,我和你一起把羊还回去”·“干什么还回去我一支梅行侠仗义从不失手,你居然让我还回去”·“一支梅”·胡歌欣慰不已:“原来你也听过我的名号哈哈”·“还是个惯偷……我带你去自首,看在你为我偷羊的份上,我为你在衙门里找找熟人,争取能宽大处理。”
吴宗伦彻底冷静下来··“喂喂”胡歌嚷嚷着却没力气把手抽回来,固然是吴宗伦用上了内力,更是因为他刚才受了点伤。
“看在我为你偷羊受了重伤的份上,吴二你能不能有点儿人情味啊,现在把我送衙门,两个板子下去我就被打死了,到时候还怎么宽大我死了你偿命给我啊”·吴宗伦停下脚步。
依着袁弘睚眦必报的- xing -格,还真有可能是这种结果··“羊我帮你还回去·你明天回鱼行等我,不然我就去衙门出首告发你·”·胡歌呲牙咧嘴:“明天等你等你做什么怎么会有你这种人,这种世道还这么遵纪守法你在这县官治下,每日辛苦劳作却连只羊都买不起,说明他就是个昏官嘛就算我劫富济贫一下有什么不对再说羊也算是我买来的,我付了银子的我还留了本大侠的字号,绝不会连累别人羊还回去干嘛你是宁愿自己孩子挨饿么”·吴宗伦被他堵的一时没有话说,看了看他:“谁说我买不起羊,不是你的话……算了、看在你付了钱的份上,今天晚上的事就当我没看到。
你走吧”·胡歌道:“那……我真走了”·他刚走了两步,听吴宗伦道:“等一下”·胡歌凶巴巴地回头:“干嘛这么快就反悔”·吴宗伦道:“你不是受了重伤了么我懂点医术,帮你把把脉吧。”
胡歌讪笑:“不用不用·吴二你还蛮有本事的嘛,你这个朋友我胡歌交定了你可记住啊,今晚咱们谁也没见过谁”他说完便飞一般溜走了。
吴宗伦牵着那头烫手山芋,想当时还回去,转念又想,现在县衙里头乱成一团,还羊不可能悄无声息,自己本就是怕误会,现在还回去恐怕又得麻烦缠身,索- xing -不要声张,先牵回去再说。
他把羊牵回去后,刘海惊奇万分:“怎么把羊也借来了”·甜文生子种田文·吴宗伦不知说什么好,只说先把孩子喂饱再说··吴宗伦抱着念恩,刘海抱着奇缘,一起用小汤匙喂了半碗新鲜羊奶。
刘海见孩子吃饱,便抱到床上盖了被子··“吴大哥,羊是哪儿来的”·吴宗伦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刘海皱眉道:“还是还回去吧,这羊算是赃物,若被查到在家里,到时会有麻烦。”
吴宗伦点头,他也不想再跟官府有什么交道··第二天一大早,吴宗伦挤出够孩子喝一天的羊乳,将羊牵到了县衙门口,他敲了门,便躲在远处树后,见有衙役发现了羊,大呼小叫后又牵回去,这才离开。
他回去煮饭洗衣,等刘海回来吃了午饭,下午到了鱼行,便听到伙计们议论纷纷:“听说了么侠盗一支梅来我们县了”·“听说昨晚大闹县衙,县令大人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说是留了一支梅的记号,还有银子”·“侠盗不是去偷东西么干嘛还留银子”·“不跟你说了么,县令大人躺床上不能动弹了都,一支梅也不仅偷东西,听说他平生最恨贪官污吏,说不定就是捎带着把大人给嫖了……”·年纪小的问:“什么叫嫖了……”·几个荤腥不忌的都笑了起来。
听伙计们在那里胡吹乱侃,吴宗伦心里不是滋味,他对袁弘谈不上好感,可毕竟是同门师兄弟,自己也是做过官的,听他们这样说,心里倒有种兔死狐悲之感··这种情绪在看到没事人一样的胡歌后变成了无奈。
“吴二你来啦七叔公昨晚回家乡去了,今天这里交给你了哦,我出去转转哈”·“喂你去哪”·“去万花楼啊”·“去万花楼做什么”·胡歌一脸黑线:“吴二你儿子都有了还问我去万花楼做什么装什么纯情啊你”·吴宗伦突然憋了一股无名火,一把将他拉回了房间,左右看了没人,压低声音道:“你昨晚除了偷羊还做了其他事情没有”·胡歌愣了:“有啊……我教训了那个昏官一下,然后留了银子给他啊。
因为我们做侠盗的也是有原则的嘛,不能随随便便占别人便宜,就算他是昏官也不行”·吴宗伦先是震惊,后来总算找到重点:“怎么教训的”·胡歌笑得得意:“本大侠为了教育他将来要爱护百姓,解民倒悬,就把他两手捆了,衣服扒了,哈哈,连小内内都没有留哦……”·“吴二你干嘛脸红啊(⊙o⊙)你不会真这么纯情吧咩哈哈”·“胆敢强1-暴1-朝廷命官……你这是在作死啊我今天替你七叔公教育教育你”·“鬼才强1-暴1-他他是男人,我干嘛强他我把他吊在房梁上凉快了一夜而已,而且绳子很脆弱,他只要多晃几次就能掉下来的实在不行大叫几声下人也能听到啊你干嘛这么凶把凶器放下啊”·吴宗伦放下鸡毛掸子:“真的”·胡歌拼命点头:“比真珠还真”·“那你放银子在床上……”·“为了买羊啊恩将仇报不识好人心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啊吴二”·吴宗伦嘴角抽动:“以后别再提羊,提一次我打一次”·胡歌从善如流:“好好好,不提,这样,没事了吧,我去万花楼了啊”· ·报复· ·二十、·吴宗伦很窝火。
因为跟一个侠盗他实在没什么道理好讲,尤其这位侠盗大爷特别会讲理,脑子又确实缺了一根弦··你跟他说偷盗不对,他说劫富济贫天经地义··你说你不贫不需要他济,他会一脸怜悯:你是被官府长年愚民之策给洗脑了吴二。
你知道现在京城的宅子是什么价位了么你知道你们县首富最近买的牛车可以值三百个你家的娃么·你说就算做侠盗也不用半夜三更整天骚扰县令吧,他一脸忧国忧民神色:吴二,其实我发现调理这位县令大人特别有意思做侠盗的乐趣就在于找到一个对手跟自己对着干啊,我看见全城贴告示抓一支梅你知道我有多激动么我在其他地方还真没这待遇啊·而且我无聊啊吴二,每天困在莆田这个小破地方我快郁闷死了,我若是死了,大宁将会贪官当道民不聊生,玩一玩袁弘就当是直接拯救自己,间接拯救大宁万千百姓吧·吴宗伦每次看见他自恋地对着悬赏一支梅的公告嘿嘿自得其乐,都忍不住想打晕他拖到衙门去告官。
然而看在胡账房和……好吧,那只羊的份上,他还是默默忍了··只是他现在已经做了父亲,有时便忍不住会思考做这种奇葩的爹会是什么感觉,想到念恩或奇缘将来长大后会故意跟自己对着干,或是专门做些反社会反官府的举动,他就觉得不寒而栗,进而对做父亲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恐惧。
他虽然看透官场黑暗,本质上却仍是个儒者·穷则独善其身,也不能抹杀他不愿过激,力图中庸的立场··他有时安慰自己,反正这位少爷在莆田待不久,在此期间,胡歌干什么自己一概不管,每日便是替他作账,有了麻烦擦屁股,熬到胡账房一回来,把这个麻烦甩掉便是。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快一个月过去了,胡账房迟迟没有回来,反倒是发生了一件事令两人关系更近一步··转眼孩子快满月了,这日刘海在街上卖柴后便去买些肉菜给孩子过满月,家里虽穷,这些事情不能省掉的。
谁知在肉摊遇到一个恶霸,那恶霸乃是县城李大户李家的少爷,名叫李克勤,乃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人称红日公子,就是赞这位是不见红不下床的··甜文生子种田文·他见刘海面嫩水灵,一向只爱采花的也看得呆了。
挥开跟班小厮,默默跟在刘海后面,刘海买了肉菜以后,便兴高采烈地回家·走到城外林荫道上,突然想起砍柴用的麻绳落在了肉摊上,待转头回去拿时,见那红日公子李克勤深情款款地蹿了出来,张口便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原来他乃是县城有名的金嗓子,不知用一首情歌征服多少女子春心,原本想故技重施,在林荫道上用歌声打动这位小哥。
谁料刘海完全没有防备,被他突然贴近的一张大脸吓得后退一大步,觉得心脏刹那间都麻痹了:“你你是人是鬼”·李克勤先是震惊后是愤怒:“鬼我堂堂红日公子你说我是鬼”·他突然觉得自尊受伤,步步紧逼,定要讨个说法,刘海被他突然的一嗓子吓得不轻,见他一步步逼近,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好步步后退。
靠在一棵大树上,退无可退时,突然听到树上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谁特么扰了大爷的清梦”·跳下一人,黑衣黑面罩,正是一支梅·一支梅斜眼见刘海吓得直退,怒喝:“登徒子看招”·其实他拳脚功夫十分一般,只是轻功堪称卓绝。
但红日公子这种完全不懂武功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噼里啪啦一顿胖揍,一支梅极有风度地对刘海道:“小哥,不用怕,这色狼被我打跑了”·刘海有点不知所措,那什么公子不像好人,这位蒙面大侠您看着更不像啊(⊙o⊙),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远处吴宗伦快步跑来。
忙迎上去:“吴大哥”·他受了惊吓,小脸煞白,吴宗伦看了心疼不已,抱在怀里哄了:“海儿你没事吧那姓李的呢”·原来吴宗伦是专程出来接刘海的,一路上打听说是来了肉摊,肉摊老板却说被什么红日公子盯上了,还说是人往城外去了,他怒火中烧,已经存了杀人的心思,见刘海没事,顿时放下一半的心,另一半却因为好奇地跑来围观两人的一支梅而再次提起来。
他不愿跟这一支梅有什么瓜葛,忙道:“回家再说·”·刘海迈步,却哎呀一声:“我刚才不小心崴了脚……”·他忙查看了,见脚踝处肿了起来,忙道:“回去我帮你上点草药。
上来,我背你·”·刘海为难道:“吴大哥,我这个头你能背的动我么”·吴宗伦立时生出一股悲凉之意:“身高不代表什么,上来吧”·他背着刘海慢慢朝着家里走,进了屋便听到孩子的哭声。
刘海忙道:“快放下我孩子哭了”·吴宗伦见于氏手忙脚乱地拍着孩子,把刘海放在椅子上,接过了奇缘,见他不住咂吧小嘴,知道是饿了,把孩子给刘海抱着,便去挤羊乳。
这羊是他去邻县花了两倍的价格买到的·如今两个孩子全靠着这只羊吃奶··两人熟练的喂孩子吃好了奶,刘海又道:“尿了”吴宗伦忙去拿干净尿布,把两个宝宝并排放在床上,动作麻利地换上干净尿布,见这两位大爷终于啃着拇指呵呵笑了,这才松了口气。
出门这口气却再次提起来,那一支梅坐在桌边正跟刘海聊得起劲·“吴二”蒙面黑布取下来的胡歌跟他打了个招呼,“原来你家住在这里啊,同事这么久你都没有请我来坐坐,真是失礼啊”·谁特么跟你同事啊你的事都是我在做啊·吴宗伦咬牙:“胡账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胡歌笑道:“让七叔公回来有点难了。
听说家里人给他介绍了个老伴,正准备成亲,不等这股热乎劲过去他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吴宗伦心里一凉:“你这是不打算走了是么”·胡歌摇头:“玩够了你让我留下也难。
你还没介绍,这位漂亮又温柔的小哥是你什么人啊”·刘海脸一红,刚要答话,吴宗伦咬牙切齿上前几步:“是我弟弟。”
他是万分不愿让这人了解太多自己的事·胡歌道:“怪不得你这么紧张他,我若是也有个这么漂亮的弟弟,肯定也会很宝贝他的·”说到这里,真是见鬼了,脑中竟然浮现出袁弘的脸来,忙甩头道:“你叫吴二,那他应该是叫吴三对不对”·又看看刘海怀里的奇缘:“这个难道是吴四……可是伯母看上去年纪很大了啊……”·幸而于氏在屋里休息,没有听到……·吴宗伦冷冷道:“你茶也喝了,话也问了,该回去做事了吧”·他毕竟帮刘海赶走了怪人,刘海有些不忍心:“还是……吃了饭再走吧。”
胡歌自然欢呼雀跃:“好啊好久没有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了”·吃饭的时候他倒是毫不客气,一个劲地招呼别人:“伯母我帮你盛饭”·“海哥原来你不是叫吴三啊,来来来,多吃点啊你太瘦了”·“吴二,你脸色很难看哎,是不是不想吃啊,不想吃我帮你吃啊”·吴宗伦好不容易忍到吃完饭,拉着某人出了门:“回去鱼行做事去”·“可是你儿子妻子我都没见到啊,这不是白来了一趟么”·吴宗伦盯着他看了半晌。
确定他真的不是装傻后,才道:·“我的两个儿子你已经见过了,就是你嚷嚷着可爱抱了半天的吴四和吴五·妻子……回娘家去了”·胡歌的样子突然有点落寞,叹了口气:“有家可真好啊,吴二……”·吴宗伦故意逗他:“你们做侠盗的有家有口岂不是拖累”·甜文生子种田文·胡歌笑了:“也是,这袁县令到今日也抓不住我,还不是因为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对了,今天元宵佳节,晚上有灯会,既然你妻子回娘家了,不如我们去逛灯会吧”·吴宗伦后退一大步:“少来,逛灯会还是和情人一起才比较合适吧,胡爷您万花楼请,我做完事晚上还要回去看孩子呢。”
胡歌大笑:“那今晚的好戏你可就没眼福看咯”·他大笑而去,吴宗伦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原本约好和刘海今晚去观灯,被他这么一说,说不定晚上就要出什么大事,十有八九就和那袁弘有关,这是去是不去啊(⊙o⊙)·天一暗下去,于氏便催促两人:“你们俩也好久没出去玩过了,元宵节去逛逛夜市,孩子都睡了,我来看着没事的。
记得早去早回·”·刘海也是一脸期待,早早地穿上了新衣新鞋等着出门··就连奇缘,平时不到夜深不睡的,今日也格外的乖巧,早早睡了··是福不是祸。
吴宗伦咬牙:不能因为一个小贼的一句话,就连自家老婆的愿望都不敢达成了不是·两人手牵着手出了家门··一路上絮语,说的都是家长里短。
因为从山上回来得匆忙,回来又忙着照顾孩子,这个年过得极为简单·满月酒没有- cao -办,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刘海笑道:“对了,那天救了我的胡歌吃的便是孩子的满月酒呢,他还说要做孩子的干爹。”
吴宗伦顿时紧张起来:“我怎么没听他说过你答应他了”·看见刘海无辜地点头,顿时觉得一阵头晕。
“对了,他没给什么见面礼之类的吧,千万不能收”·刘海摇头:“没给·吴大哥你是不是对胡歌有误会他是盗贼不错,可是我觉得他为人很豪爽,又很侠义,从没祸害过百姓,不是什么坏人。”
吴宗伦叹道:“没误会·确实是被他差点坑了两次,有点怕了·”·两人说说笑笑来到夜市,只见华灯初上,人来人往,都是出来游玩的情侣夫妇,也有携老扶幼,全家出游的。
刘海看了道:“吴大哥,等明年孩子会走路了,我们全家一起来赏灯好不好”·吴宗伦自然点头称是··他想起上一次观灯还是在京城,这里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却充满和乐融融之情。
两人被这氛围感染,都觉得心情大好,刘海一路上目不暇接,却只盯着摊子上的莲花灯看,吴宗伦知道必有缘故,便紧跟着他··两人被人潮簇拥,来到夜市上人最多的一处广场,刘海指着一个摊子上的莲花灯激动不已:“找到了”·吴宗伦上前见他毫不犹豫地付钱买灯,有点诧异:“海儿,这莲花灯跟前面那些有什么区别为何还要特意来找”·摊子老板笑道:“客官一定是外地人,我这些莲花灯跟那些普通灯可不一样,这些都是在妈祖娘娘庙里开过光的。
拿它们许愿才灵验·”·吴宗伦低声道:“海儿,你竟能看出莲花灯开没开过光”·刘海也低声道:“不是啦,我刚才听老板吆喝买一送一,我一路上已经比较过了,这家是最划算的 。”
吴宗伦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又好笑又有点心疼:“买一送一你有很多愿望么海儿”·刘海笑了笑,面上透出一丝温柔:“家里现在有五口人了,要买五盏才行。
我怕钱不够,所以要省着点用啊·”·怕什么来什么·话音刚落就听老板道:“小哥,你要几盏啊,原本五文一盏,现在大酬宾,十文四盏·”·刘海捏着十文钱犯了难。
吴宗伦递给老板十文:“四盏·”·刘海皱眉道:“四盏怎么够”·吴宗伦揽住他肩膀笑道:“傻瓜,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们俩用一盏就够了”·刘海闻言,举起手上的灯对吴宗伦道:“吴大哥,你会写字,帮我把愿望写在灯上吧。”
吴宗伦取了摊子上备的笔墨,问刘海:“写什么”·刘海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每年都能这样和吴大哥来赏灯,一直到我老的走不动路的时候。”
吴宗伦突然觉得眼眶有些- shi -了,他笑着掩饰:“好·等海儿老得走不动路了,我便背着你过来看·”·刘海笑道:“凭什么……我都老得走不动路了,你还背得动我”·吴宗伦道:“背不动那……我抱着你好不好”·刘海脸红:“快写快写”·吴宗伦提笔写了一行字,又在剩下的灯上都写了愿望,两人来到广场西侧的池塘放灯,据说这池子连通大海,不知何时起,众人都将它当作专门放灯的许愿池。
先是放了于氏的灯,希望她身体健康·再是念恩和奇缘的灯,希望两个孩子长命百岁,平安长大·最后是夫夫两人的灯,刘海见灯上的字不多,问道:“吴大哥,你写了什么”·吴宗伦搂住了他:“但愿长聚不相离。”
两人将灯放入水中,随着水流渐渐远了,肩并肩坐在岸边看了一会儿··突然听见远处人声鼎沸,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快来看快来看莆田首富林老爷放的好彩头啊”·身边放灯的人听了都图热闹,也都纷纷向着敲鼓处走去。
吴宗伦见刘海一脸好奇神色,虽不愿凑热闹,却也不愿扫他的兴,握紧了他的手,向着广场正中看去··人潮汹涌,他怕挤着刘海,又时刻担心胡歌捣鬼,便揽住刘海腰身,轻轻跃上广场西侧一棵大树上站稳。
广场正中树了一根长长的竹竿,比两人藏身的大树还要高·顶上拴了一个包裹,底下有人敲锣打鼓地在解说:“莆田首富林员外,元宵佳节把话带:谁能上去夺彩头,元宝十枚他赏出来”·甜文生子种田文·竹竿下方临时搭了台子,桌子上还放着黄澄澄亮闪闪的十枚元宝。
周围只有两三个家丁看守,那林员外却没有出现·只有一个老管家看在那里··吴宗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莆田首富林志颖早已返乡,怎么这林管家还留在莆田这些金子连个托盘都没有,不遮不掩,生怕别人看了不动心似的。
他仔细打量四周,见不少衙门里的熟面孔,心中霎时了然:只怕这根本不是什么彩头,而是诱捕某人的一个局罢了·他左右看了,想胡歌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 xing -格,怎么会不来凑凑热闹,只是自己能看出这是个局,他也定能看出吧·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又有些担心,刘海说得对,一支梅从不祸害百姓,劫富以后也确实济了贫,算是一个好人。
自己若是一走了之却不提醒他,是不是太不讲道义·他正在犹豫,只听场内起了喧哗,原来人群中突然有一个黑影跃起,伸手便去摘竹竿上的包裹,拿到手里正在得意,却听彭的一声,包裹炸裂,飞出一团彩色烟雾,那黑衣人来不及躲避,被呛得不住咳嗽,四周立刻跳出未穿官服的官兵,手执长矛等武器将他围在场中·袁弘施施然上前,咬牙道:“一支梅你也有今日来人,将这贼子带回县衙,明日公审后斩首示众”·吴宗伦与刘海都是一惊。
吴宗伦低头道:“海儿,我……要去救一支梅,你可同意”·刘海点头:“不能让他被斩首,吴大哥你去吧”·吴宗伦伸手:“你刚才买的帕子呢”·刘海忙找了递给他,他将帕子遮脸,系了个死扣,飞身从大树上跃下。
众人都是“啊”了一声··他也不说话,跳入包围圈,伸手格挡了面前官兵的长矛,趁着间隙,伸手去抓那一支梅的肩膀,想两人一起飞出去··谁料那“一支梅”反手将他手腕命门扣住,高声道:“大人这次终于抓住一支梅了”·袁弘也笑道:“做得好不愧是神捕后人一支梅这螳螂捕蝉之计你可还满意这次死在我手上你也不算冤枉了吧”·吴宗伦冷汗流下。
胡歌你特么又坑我一次· ·冤家· ·二十一、·袁弘正在得意,吴宗伦正在流汗,神捕后人突然觉得自己脑后一痛,昏倒在地··黑衣男子冲全场观众打了声招呼,又冲吴宗伦点头:“辛苦了兄弟剩下的事交给我吧”·吴宗伦也不客气,夺了两名官兵的武器后原本想走,见胡歌径直向着袁弘走去,只好认命地继续替他掩护。
“你这恶贼……”袁弘直觉这人才是真正的一支梅,刚想骂人,却被一支梅揽住了腰:“叫人退下不然我就亲你”·袁弘想起这人这些日子以来整治自己的手段,不禁哆嗦了一下,果然挥手让官兵退下。
一支梅皱眉恐吓怀中人:“小弘弘你这次真的很不乖我要打你屁股哦”转身抱起袁弘便走,官兵见了纷纷上前阻止,片刻间却连影子都见不到了。
吴宗伦忙趁乱逃之夭夭··他带着刘海匆匆忙忙跑了许久,到了村口才松了口气··直到此刻,刘海还在震惊:“袁县令竟然被一支梅捉去了一支梅他想做什么”·吴宗伦摇头道:“还能做什么他可是好多天没提过去万花楼了……呃,别管这两人,咱们快回家吧”·两人今晚的遭遇真是惊险刺激,回家后见于氏与孩子睡得熟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刘海本想问那袁弘和胡歌的事情,被吴宗伦上下抚摩得情动不已,亲热一番后,便也抛在脑后了··第二天天气晴朗··刘海一早上山打柴,吴宗伦在家里煮饭烧水,喂饱两个孩子,又拔草喂羊,快到晌午,里长邵逸夫来了,跟于氏问了话,见家里多了吴宗伦和两个孩子,忙问哪来的。
于氏道这是我娘家侄子吴二,带着孩子过来投亲戚,里长取了名单加上了“吴二”和两个孩子的名字:·“下个月是晋王殿下生辰,要临时征粮,你家如今多了三口人,按人头要多交三斗。”
于氏道:“邵大爷,两个吃奶的娃娃也算得上两口人的么”·邵逸夫道:“于氏,我也不跟你多说,你有话找晋王殿下说吧”·于氏气得手抖:“这话说的,我跟晋王说的上话么我你这不通情理的人怎生出邵安那样懂事孩子来的”·邵逸夫哼了一声,吴宗伦忙上前圆场道:“两个孩子还小,三斗粮确实不少,不如看在邵安的分上,各让一步,邵大爷给我们宽延三日。
这样可好”·邵逸夫叹道:“多年的邻居了,难道是我想逼你们么奈何晋王派了兵将前来,如今正堵在县衙门口问县太爷要粮呢,今日若是无粮,里长便要被抓去坐大牢。
我进去了,你们各家各户都跑不了,要连坐”·吴宗伦道:“粮是真没有,我去取银子來。”·邵逸夫称了银子走了,于氏气得直咳嗽:“一两年没出过抢粮这种事了宽限几日都不成等邵安来了看我怎么数落他”·吴宗伦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晋王势力历来盘踞江浙一带,如今竟然征粮征到福建来了,这手伸得未免太长·莫不是晋王夺嫡备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他隐约预感天下怕是要有一番乱象。
中午刘海回来,吃了饭,他将家里剩余的银子都带在了身上··交代刘海几句,下午借了鱼行一辆板车,去米市把银子全换了粮食盐巴等物·他在米市逛到天黑快要宵禁,才推着粮食进了村。
路上遇到一次士兵查探,幸而没人拦下··在村口遇到迎他的刘海,两人一起将板车推回家里··甜文生子种田文·于氏道:“怎么买这么些粮食回来天一热存不住。”
吴宗伦道:“年成不好,说不定再过几日有钱也买不到了,我这几日不去做事,在家挖个窖藏起来·”·刘海之前听他说过皇帝的两个儿子都在争着当皇帝,所以天下要大乱一阵子,存点粮食总不会错,也点头道:“娘,听吴大哥的不会错,我去煮饭,休息好了明日我也帮忙。”
吴宗伦在房前屋后转了一圈,原本想在屋后动土,仔细翻找下突然见屋角杂草丛生处有些凸起,拨开杂草一看,竟然是一口枯井··刘海道:“我小时候这便是枯井,这么多年也没出过水。”
吴宗伦道:“大概是这井的位置不对,哪有在屋后墙角挖水井的·我下去看看,若是底下干燥,倒是省了一番辛苦·”·他让刘海找了麻绳等物,一点点蹭着井壁下去,到底发现一堆枯枝落叶,这井不深,井口不大,井底井壁竟然全都干燥无比,又极通风,天然就是一个藏东西的好所在。
他上去跟刘海说了·刘海也啧啧称奇,说自己小时候想进入玩耍,被娘发现狠狠揍了一顿后,便再也没敢下去过了··两人用绳子将多余的粮食等物吊下去码好,封上井口,又用杂草和木板等掩饰一番。
对视一眼,都觉得心里踏实许多··又过了几日,胡歌竟一直没有回来,掌柜的便将吴宗伦叫到花厅,说要把账房这堆杂事都交给他,吴宗伦忙推辞道:“胡账房交代过很快会回来,我怎能顶了他的位置”·掌柜冷笑:“老胡那个人,一肚子心眼,他八成是去别处高就不好意思直说罢了,鱼行这摊子事情也不多,你要是愿意做,我省心省事,不愿做也不勉强……随便你。”
吴宗伦想了想:“好,可我平时在鱼行只能坐半天,还有,胡账房若是回来了,您还得用他·”·掌柜的笑容敛了些,点头道:“没想到你还挺讲义气,好,就依你好了。”
晚上回到家,一家子正在吃晚饭,邵安过来了,手里提着糕点,说是给于氏赔罪··于氏好好数落他一通,出了口恶气·这时两个孩子醒了,哇哇大哭,邵安去看了刘海喂他们羊乳,颇为惊讶,问这是哪来的孩子,刘海与吴宗伦都犹豫了一下,便异口同声说是收养的,于氏便问他亲事如何了。
邵安悻悻道:“别提了,我爹因为收粮的事情,把乡邻们都得罪光了,原本还说过了年给我介绍相亲的几家,现在全都没动静·”·于氏和刘海安慰他几句,吴宗伦将他送出大门,邵安才低声道:“吴大人,我们袁大人这几日被那晋王的兵将逼得快要跳海,特地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商量。”
吴宗伦吃了一惊:“我已是平民百姓,他有何事要与我商量”·邵安道:“这……我也不知道,只是袁大人这些日子过得不太好,前阵子受那一支梅欺负,这阵子又被晋王手下欺压,他说了,请您过去想办法度过难关,还说您要是不去,他就亲自过来请您。”
吴宗伦忙道:“千万别·我明日去就是,不过你先去回大人,我现在不通时务,也不知朝堂情形,恐怕帮不上什么忙·”·邵安走后,吴宗伦心神不定,他估摸着明日袁弘要说的是兵粮一事,只是自己能有什么办法·他也没有回家,怔怔望着天边初升的明月,想了半天心事,良久,叹了口气。
却听到身后有人笑了:“吴二,大晚上的你不回家,跑这里赏月亮”·这声音还真是熟悉到刺耳,吴宗伦转头道:“侠盗兄,你这几日去哪里了胡账房是……”他想问胡账房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却见身后站了三人,除了胡歌之外,还有胡账房和一名极为高大壮硕的胡人女子。
胡账房道:“呵呵,难为吴二兄弟你还想着老夫,只是如今情势有变,鱼行那里老夫是决计不会回去了,吴二兄弟你难道便甘心一辈子窝在莆田这个小地方,做个鱼行苦力虚度一生么”·吴宗伦皱眉:“我不明白。”
胡歌上前一步:“索- xing -我把话说明白了吧这是我七叔公胡八一,这是我义妹花五缺,我们三人其实是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如今天下眼看要大乱,你可愿与我们一道,效仿桃园瓦岗,结义打天下”·吴宗伦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胡歌,胡账房,你们想造反”·胡歌正要劝说,胡账房道:“早就看出吴二你并非池中物,听闻皇帝痴迷丹药已经病入膏肓,那晋王与燕王为了夺嫡已经厉兵秣马多年,现在江南一带兵精粮足,等着与据守北方各关口的燕王大战一场了,你说天下是不是要大乱”·吴宗伦心道这胡账房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了。
便等着他说下去··胡歌接着道:“我七叔公乃是摸金校尉出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懂- yin -阳晓八卦,是我们虎头堡的军师·我义妹花五缺,武力超群,是将来义军冲锋陷阵的前锋大将。
而我现在是虎头堡的大当家,你知道的我本事的就不多说啦哈哈”·吴宗伦嘴角抽搐,你的本事还不就是偷东西和调戏县令,我当然知道的,你是不用多说了。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们虎头堡如今兵精粮足,趁着晋王和燕王大战间隙,难道不能分一杯羹么”·胡歌道:“吴二,请你出山,是想请你助我等一臂之力,你文武双全又讲义气,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吴宗伦定定看着他,突然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浪里飞是你什么人”·三人都是一惊·胡账房道:“浪里飞乃是这一带海匪中的翘楚,不过两年前已经伏法。”
胡歌笑道:“七叔公,既然吴二看出来了,咱们也别遮掩了·是,我就是浪里飞的弟弟,我的虎头堡有一半家业就是靠了他留下来的财产才发展的这么快。”
吴宗伦深吸一口气:“你可知道浪里飞在这一带害死了多少平民百姓”·甜文生子种田文·胡歌面容沉重:“知道。
可我和他不一样,他不过是打家劫舍的盗匪,而我等胸怀大志,要做的也是替天行道的天下大事·我发誓,将来无论事成与否,我胡歌与虎头堡的弟兄都绝不会祸害百姓。”
其实若不是他一再提及虎头堡和替天行道,吴宗伦无论如何也不会将那个狡猾凶残的悍匪与面前乍看上去极为纯良的胡歌联系在一起·即使他早已发现两人面貌有几分相似。
若是一两年前,有人在他面前敢自称海匪,吴宗伦一定板着脸孔将其收监,罪大恶极者更是格杀勿论··乱世重典,倒不是随便说说的··可是现在,他也是平民百姓,对胡歌所说的替天行道也有几分切身体悟。
况且在吴宗伦看来,这老弱病残三人组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不过是三个演义话本看多了的盗贼罢了··他不想跟这三人多做纠缠:“果然如此,便是百姓之福。
三位英雄好走不送·我明天还要赶着去鱼行送货,先走一步·”·胡歌也没阻拦,望着吴宗伦的背影仰天大笑道:“玄德公请诸葛孔明下山不是要三顾茅庐的么我便效仿古人又如何”·刘海发现吴宗伦出去一趟回来后,心情变得很不好。
便问他怎么了,吴宗伦也怕胡歌等人回来骚扰,便把今晚胡歌要招自己入伙当海盗的事情说了··刘海瞪大眼睛很是气愤:“胡歌是海盗还跟浪里飞是一伙的亏他还有脸说自己是侠盗,原来只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吴宗伦知道蚌壳村曾遭过海盗洗劫,刘海平生最恨的就是海盗,忙搂住他:“现在看来他与那浪里飞确实不同,不过他若是再来,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搭理他便是。”
 ·兄弟· ·二十二、·第二天一早,吴宗伦来在县衙门前,左右站的两排全副武装凶神恶煞的兵士显然是晋王的人马·两个看门的见他穿着打扮像个苦力,把枪一横:“干什么的”·他挑着柴禾:“给县太爷送柴。”
“走后门去”·“后院锁了,老爷们通融一下吧”·“滚滚滚”·那看门的拿枪一挑,险些伤到他的眼睛,吴宗伦后退一步大声道:“不让进就算了,凶什么”·那士兵在地下啐了一口:“凶再不走老子打死你”·吴宗伦心道:连守门的都如此凶悍,看来袁弘这几天的日子确实是不好过。
他放下柴禾大声喊道:“县太爷县太爷小人送柴来了,可是人却进不去,您快出来拿吧”·那士兵追着他举枪便刺,几乎每次都要碰到,却都被他险险躲过。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也不知该如何帮忙·正在打得热闹的时候,大门吱钮一声开了,出来一个一身戎装的男子·士兵一看即刻肃立:“张大人”·那人褐发微卷,高鼻深目,一身盔甲穿得极为严整,见吴宗伦明显是在戏耍那士兵,笑了笑,喝道:“喂你是何人”·吴宗伦皱眉:“你又是何人”·那人也不以为忤,上下打量了他,大笑道:“晋王旗下先锋官张智尧,敢问阁下是……”·吴宗伦也上下打量了他,点头道:“莆田后山打柴樵夫吴二,喂,官老爷大人,我这柴若是送不进去,今天一天可就白忙活了。
你赔我啊”·张智尧笑道:“吴二有趣啊有趣·好,你进来吧”·吴宗伦挑柴进了衙门,张智尧跟在他身后,见他来到后院,动作熟练地码好柴后,向自己一伸手:“一共四十文。
多谢惠顾·”·张智尧摇头:“四十文你当我不识行情呢吴二,莆田这里的柴,最多两文一捆,你这样狮子大开口可不好哦”·吴宗伦道:“原本是两文一捆,现在晋王殿下四处征粮,将此地粮价抬了五六倍,小人也只好效仿,坐地起价了。”
张智尧听他说到粮食,笑容敛了几分:“吴二你也知道这是晋王殿下征粮,竟敢有什么怨言不成”·吴宗伦道:“民怨可畏,晋王也不可不查。”
张智尧点头道:“你到底是何人”·吴宗伦微笑:“是袁弘大人请在下过来坐坐,在下也不知大人何意·只是在下确实只是个樵夫罢了。”
张智尧冷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便由本官送你去见他罢”·吴宗伦心知这一关总是要闯一闯的,从容跟在他身后,进了县衙的大牢。
只见袁弘未着官服,一身白色亵衣,坐在牢房地上·他披头散发,脸上身上都有不少伤痕·吴宗伦见了不禁一惊·他昨日听邵安所说,袁弘被软禁在县衙中,谁知这些人如此大胆,竟还对朝廷命官动刑·牢头见是吴宗伦,愣了一下,见张智尧示意开门,叹口气,开了牢门。
待他进了牢房,张智尧面色一沉:“袁弘拒交军粮,已是戴罪之身·如今竟然还有同党前来投案,罢了,一并关起来就是·”·吴宗伦想将袁弘扶起来,却见他双腿大概是刚被上了夹棍,血肉模糊,一时已经无法行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害你……”·张智尧也不走,大马金刀地坐在牢头端来的椅子上,看那两人对话··袁弘满脸愧疚,看了一眼张智尧:“那晋王手下说今日是征粮的最后期限,如今我没法交齐,他便要砍我的头。
我不想死,吴宗伦,不对,师兄,求你救我……”·吴宗伦起身皱眉:“不是我不想救你,只是我一个平头百姓,朝中无人,手中无粮,怎么救你”·“……你不是说你与陈督公相熟,可不可以求他帮忙”·甜文生子种田文·吴宗伦心道:恩师一眼便看出那书信是假的,你竟还琢磨这个么·“远水解不了近渴,便是请得督公前来,一来现在晋王势大,二来两方本有嫌隙,只怕你死得更快。”
袁弘道:“我不知道……我以为……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吴宗伦道:“对了,你与那一支梅之间可有,咳咳,交情”·袁弘愣了,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红晕:“交情他是我的仇人,我、我恨他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吴宗伦叹道:“那就真的没法子了,我本以为你们之间……算了,都是命罢·只是我现在上有老下有小,万万不能陪你一起去死的。”
他朝着牢房外面的张智尧招了招手:“张大人,我与这袁弘可不是同党”·張智尧点头:“那又如何,既然袁大人特地找你前来,你明日陪他一同砍头便是。”
吴宗伦道:“罢了,我若是能帮你们凑足军粮,能不能饶我一命”·张智尧笑了:“好大的口气,你不是说朝中无人,手中无粮的么果然,袁大人说得不错,说吧,吴宗伦,你把浪里飞的宝藏私吞了多少,又都藏在什么地方”·吴宗伦原本想说胡歌等人有粮一事,见张智尧胸有成竹地说出这番话来,便知道请自己相商征粮一事大约都是幌子,他恨恨看了袁弘一眼:“宝藏”·袁弘也不低头,直视他道:“浪里飞这边正法,师兄你那边就下野弃官,恩师虽不追究,我却仔细查探过的,浪里飞雄踞海上十几年烧杀抢掠,积累不知多少金银财宝,你交给国库的可真是九牛一毛。”
吴宗伦浑身发冷:“浪里飞为人狡猾多疑,我派兵围剿他时,老巢已经搬空殆尽,能搜回来的,我都已经交了·”·“为何弃官之- ri -你便日夜兼程返回莆田你是大家出身,为何却宁愿做苦力也要留在此地生活为何你宁愿使计策断绝恩师和你母亲的念想,也要留在莆田”·吴宗伦咬牙道:“你明知道这都是为什么。
该我问你才对:师妹的事情我自问已经以命偿还,为何你苦苦相逼”·袁弘这才把头转向一边:“此事跟歆意无关,跟你我的恩怨无关·你既然私吞了本该上交的不义之财,现在还是自己老实交出来罢,省得张大人去抓你的家人威逼,到时又牵连无辜。”
他这番话简直是字字诛心,分明就是在鼓动张智尧去抓人威胁··吴宗伦这时是真的怒了,他一把抓住袁弘的领子:“袁弘,我放下过往恩怨过来救你,你为何要这么做”·袁弘也不搭话,闭上眼睛,一副任他处置的模样。
吴宗伦无奈,忍下怒气,用力放下他,对张智尧道:“张大人,你们不是要浪里飞的宝藏么我知道那宝藏所在”·袁弘身子一震,他自己知道这是诬陷,昨日在张智尧严刑逼供时编造了吴宗伦私吞宝藏之事,他本以为吴宗伦有陈坤的庇护,定能自保,谁料陈坤竟然与晋王不和。
也算是天意如此,不能尤人·只是……不知吴宗伦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张智尧笑道:“还是吴二识时务,说吧”·吴宗伦道:“明日大人只要将袁弘送上法场,自然有人把粮食双手奉上。”
“怎么说”·“那宝藏现在我虎头堡胡大当家的手中,袁弘便是我们胡大当家的……嘿嘿……相好,不知张大人现在还缺多少军粮”·“二十万石。”
“小数目而已,用这点粮食换个人,想必胡大当家不会犹豫·”·袁弘有种不祥预感,低声问道:“你说的胡大当家是谁”·吴宗伦也不理他,继续和张智尧讲价:“只是胡大当家行踪不定,只有我能找到他,待大人解决了军粮之事后再去剿匪,宝藏自然也就有了着落。”
张智尧想了想,笑道:“你既然私吞了宝藏,为何不自立山头现下天下大乱,分一杯羹的乱匪盗贼可是多的是,却甘心去做什么胡大当家的手下”·吴宗伦知道他已经信了五分,叹道:“大人不知树大招风么若我是大当家的,现下被人算计的可不就成了我了么”·张智尧大笑:“其实区区海盗的一点赃物,本官还未放在眼里。
只是若你所说属实,倒算得上是个有勇有谋之人,待军粮征集齐了,我必定如实向晋王殿下禀报此事,你若愿意归顺,将来成就必定不在我之下·待晋王荣登大宝,封王拜相难道还比不过这一点银子”·吴宗伦装作诚惶诚恐地跪下:“今后全要仰仗大人提携”·张智尧极为满意:“对了,你若是能今日便寻到那胡大当家,岂不省事”·刘海一边编织鱼篓一边纳闷,吴大哥一早说过去卖柴,如今晌午饭也没回来吃,眼看太阳西沉,两个孩子已经吃晚上这顿了,可吴大哥还是没回来。
于氏把孩子哄睡下了,道:“宗伦怎么还不回来”·刘海知道她也担心:“大概是卖柴卖晚了直接去鱼行做事了吧·”·两人沉默良久。
刘海放下手里的鱼篓:“娘,孩子已经睡下了,我去村口迎迎吴大哥·”·于氏点头:“去吧·”·刘海走至山神庙附近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一声奇怪动静,他刚要回头便觉得眼前一黑,被人捂住了口鼻。
“呜呜嗯……”·他极力挣扎,却无法挣脱,情急之下,用力咬上了这手掌··“哎呦好痛”那黑衣蒙面人大叫一声,松开了手,刘海忙逃开,他常年砍柴,身手也极灵活,捡起地上一根枯枝,对着身后那人噼里啪啦一阵乱打。
甜文生子种田文·那蒙面人虽有武功,却不敢还手,只道:“喂喂你住手不然我还手了啊喂我的武功很高的……哎呦我是怕出手会不小心把你打死……喂喂我一出手你可就……死定了啊……哎呦喂喂喂我真的生气了”·刘海打得气喘吁吁,他已经使出全力,对面那蒙面人虽然狼狈,却仍然好好地站着。
打不过就跑,然而刘海还来不及跑,便被那蒙面人一把抓住了手臂,“怎么忘记了我会点- xue -”·那人见制住了刘海,才一把拉下面罩:“海哥,不好意思是我啊”·刘海先是吃惊,后是愤怒:“胡歌你想干嘛快放开我”·胡歌双手合十:“对不起,要暂时委屈你一下,只是吴二他现在脑子转不过弯来,我想麻烦你帮忙劝劝他。”
刘海怒道:“你绑我做什么松开劝什么吴大哥才不会去跟你们做海盗”·胡歌便绑绳子边道:“他都跟你说过了是,加入我们虎头堡,将来大富大贵的日子在后面哪无论是女人还是银子,都是应有尽有”·刘海怒道:“呸他不稀罕这些”·胡歌笑了:“海哥,你只是个樵夫,眼界太窄。
做大事的男人么,真正在乎的无非权钱二字,你哥是个人才,你们别扯他后腿,等他干出一番事业了,你跟你娘也好跟着沾光不是”·他动作麻利地捆好绳子,又道声抱歉,才抱着刘海飞了起来。
大概小半个时辰后,两人停在一处庄园外面,胡歌敲了暗号,过来两个蒙面人将刘海接过来,安置在一处干净房间中,不多时,于氏和两个孩子也分别被抓了来··于氏听了刘海又惊又怒说了事情经过,叹道:“造孽啊,这可怎么办才好你跟宗伦说,就是死也不能做海盗啊”·刘海也是这种想法,若是只有自己,大不了便是一死,只是看着老娘和孩子也被抓来,他真的没辙了。
两人抱着孩子,愁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便听到外面厮杀声响起,又有撞门和呼喊的声音··片刻,一股焦糊味传来,刘海透过窗户查看,见周边大屋烧了起来,火势熊熊,他忙撞门呼喊,用尽全力,却撞不开栓门的铁索·却说吴宗伦见张智尧一副急迫样子,便道:“大人,我知道大当家的在万花楼有处落脚处,大人可以试试夜里就派兵前去拿人。”
张智尧点头:“好,你打头阵,功劳有你一半·”·等到天黑,点了一干骑兵,气势汹汹向着万花楼而来··众人直接冲进院子,里外搜了,张智尧又将万花楼众人全数抓了,罚在院子里圈禁起来,叫吴宗伦认人,见并无胡歌。
张智尧怒道:“人都带回衙门,此处贼窝一把火全部烧光”·吴宗伦见他一脸煞气,正要上前阻止,转念一想,若是如此能将胡歌逼出来更好。
便没有说话··火势极大,片刻间已经不可控制··只听枯枝轻响,一个黑影如流星般从众人面前划过··看身影,正是胡歌·吴宗伦忙追了过去。
两人在火势缭绕的一座大屋前相遇··“胡大当家别来无恙”·胡歌见站在面前的是吴宗伦,不由吃了一惊:“吴二你怎么会在这里”·吴宗伦道:“废话少说,如今有人看中你的不义之财,想要跟你借点军粮。
喏,就是那边的张智尧张大人·”·胡歌急道:“吴二,你不愿加入虎头堡替天行道也就罢了,现在竟要跟着晋王助纣为虐么”·吴宗伦道:“袁弘被张智尧抓了,我也被他们骗到县衙,你若是不借粮,我们明日便都要被砍头。
我只问你,这粮食你借是不借”·胡歌指着面前大屋急道:“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去救刘海还有你娘”·吴宗伦愣住,他隐约中听到婴儿哭声,忙一脚踢开大门,门前跪着的不断呛咳的正是刘海,屋内于氏已经昏厥过去,两个孩子拼命大哭,嗓音已经哭得嘶哑。
吴宗伦一把搂住刘海:“海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刘海咳得说不出话来,见是吴宗伦来了,绝处逢生,搂住了便不撒手。
胡歌连同吴宗伦将刘海、于氏和两个孩子抱出大屋,于氏只是惊吓过度,两个孩子也没有大碍,只有刘海在门前吸入太多的烟,嗓子和肺大概都有损伤,不住咳嗽··吴宗伦无比后悔自己刚才为了引胡歌出来,竟没有阻止张智尧放火。
他抱着刘海,刘海也紧紧搂住他,两人虽然都没说话,气氛却压抑又心酸··胡歌见两人情形,转身想走,张智尧已经率兵前来,包围了这片院落··张智尧笑道:“有趣,看来这万花楼还真是高人设计,我们找了半天竟未发现此处别有洞天。
吴二,你说的军粮现在何处”·吴宗伦对着胡歌道:“胡大当家,如今我全家- xing -命系在你身上,你若能仗义疏财,我便……”刘海知道他想说加入海盗,忙拉住他的手急切摇头:“不行……不行……咳咳……”·胡歌心里不是滋味,他将刘海一家掳来,差点害了他们- xing -命,心中愧疚,勉强笑道:“张大人,听说我们二当家的被你抓了不知多少银子你才肯放人”·张智尧想了想:“也不多,本来说好了一个人值二十万军粮,现在……我算算啊……袁弘,吴二,加上他家里的老小……一共六个人在我手上,本来想算军粮的,既然你提到了银子,若是折算成银子,算你一百万两白银好了。”
当官的勒索做盗贼的,还真是天下奇闻··这盗贼还乖乖地掏钱,更是奇闻中的奇闻··甜文生子种田文·胡歌道:“今天出门带的钱不多,刚巧五十万两的银票,大人若不嫌弃,还请笑纳。
再多的,大人就要等了·”·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心道这盗贼真是大手笔,有小兵上前从胡歌手中接过那银票,恭恭敬敬地递给张智尧,张智尧也愣住了。
陶宝票号的银票,全国各处票号均可随时兑换·底下歪歪扭扭的一处污迹正是大宁首富马云的肖像,据说大额银票上才有··张智尧嘿嘿笑道:“看来这位还真是虎头堡的当家,既然如此,来人啊,给我将这贼人拿下。”
胡歌早已料到他有此举,眼神示意,早有潜伏在旁的虎头堡众匪冲了上来,双方混战中,胡歌上前用匕首对准了张智尧的脖子,恶狠狠道:“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吧张大人”·张智尧一声令下,官兵俱都停了动作。
胡歌高声道:“吴二和他的家人与此事无干,五十万两算是赎他们的,张大人你可有话说”·张智尧忙道:“没有让他们走”·吴宗伦将刘海扶起来,又有两个海盗分别将于氏和两个孩子背了,吴宗伦深深看了胡歌一眼,转身就走。
行至半路,远处万花楼方向传来巨响,火光将半边天空照得通红·两名海盗脸上变色··吴宗伦道:“出了什么事”·一名海盗回答:“万花楼埋了不少炸药,想必是大当家的引爆了炸药,与那狗官……”·另一名海盗朝地上呸呸两声:“别胡说,大当家的有勇有谋,怎会折在这么个无名的狗官手中定是把那狗官炸上天去了”·吴宗伦听了,心情沉重。
到了家里那两个海盗便告辞去追胡歌··片刻后,于氏醒转,刘海仍是咳嗽·吴宗伦不敢离开他们出门买药,便将家里于氏日常吃的咳喘药煎了给刘海喝,又安顿好了孩子,对刘海道:“是胡歌将你们掳去的”·刘海点头,他刚才见胡歌花钱赎回他们,又听到海盗们说的同归于尽的话,心里也很不好受,低头道:“他只是将我们掳去,咳咳,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他是想吴大哥入伙才这么做的。
吴大哥……不然你现在快去救他吧”·吴宗伦苦笑:“我有什么本事救人若不是今天逞英雄去帮忙袁弘,你们也不会差点遭了难……总之,从今往后,不管谁再说什么,除了救家人,我再不做这种冒险事了。
便是做个缩头乌龟,也好过看你和孩子老娘……”·刘海见他眼眶红了,忙道:“怎么是逞英雄在我心里,吴大哥本来就是英雄咳咳,况且胡歌是奇缘的干爹,救他就是救家里人啊”·吴宗伦皱眉看看他:“他差点害死你,你还替他说话还有什么干爹,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乱世· ·二十三、·胡歌挟持张智尧走出万花楼后,便有盗匪点燃炸药,死伤的全是未能走出的官兵。
张智尧见状,咬牙启齿却无可奈何,一路上又不知从何处跑出不少海盗,陡然间兵少匪多,情势逆转··两人到了大牢,胡歌命人将袁弘放了,见他已经不能行走,朝张智尧腿上狠狠踹了一脚。
“擦我虎头堡的压寨夫人也是你能欺压的么”·袁弘脸红道:“你……胡说什么”·张智尧道:“……不是二当家么”·胡歌笑道:“二当家就是压寨夫人,有什么奇怪姓张的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留下,你看我这个压寨夫人的腿被你打瘸了,脸蛋也糟蹋得不成样子,还怎么压寨我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嘿嘿,你就留下来做我的压寨夫人好了”·张智尧弱弱笑了:“英雄咱别开玩笑行吗”·袁弘却觉得心里一沉,原来比说他是压寨夫人的感觉更差的是,胡歌要别人做他的压寨夫人·胡歌道:“谁有空跟你开玩笑对了,张大人是晋王手下,身上自然有朝廷的官印是不是”·他伸手去张智尧身上摸那所谓官印,张智尧原本也无所谓,见地上袁弘一脸莫名悲愤,心道:不好这海匪是好男色的这是在占我便宜啊·想到这里顿时汗毛直竖,忙求饶道:“大侠,英雄,不是还有第二个选择么”·“你选第二个”·“是是是。”
“把官印留下,你走你的·”·“你这盗……要官印做什么”·“关你屁事·选不选选不选不选把官印留下做压寨夫人”·“我选第二个”·胡歌皱眉:“真会占便宜。
好吧,选好了就拿出来”·张智尧交了官印,出门见粮草车码放整齐,怀里的银票也是无恙,心道:这盗匪的脑子是不是瓦特了·也不敢再多想,现在虽然丢了皇帝的官印,好在是晋王做主,只要粮草办齐了,折些兵将,丢个官印都算不得大事。
胡歌见他逃命一般远去的背影,不禁笑了··众人打扫现场后作鸟兽散,胡歌转身欲走,却听背后袁弘道:“你……你要去哪里”·胡歌挖挖耳朵:“什么”·袁弘怒道:“我问你要去哪里”·胡歌皱眉:“关你屁事”·袁弘颤声道:“你是不是要去追那个张大人”·胡歌笑了:“你还真是聪明,不愧是我的前压寨夫人。
不过,今天追他的另有其人,轮不到我出场了·”·袁弘听到“前压寨夫人”一词顿时羞愤交加,也说不清到底哪种感觉更甚,一拳打了过去,竟正好敲在胡歌眉骨上,·甜文生子种田文·“哎呦”胡歌大叫一声跳起来:“擦老子花大把的钱来救你,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见袁弘还坐在地上,胡歌咬牙切齿对众匪道:“把他抬回县衙手脚都放轻着点”·袁弘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只知道见到这个人自己就会变得暴躁易怒,又不是女人,难道做过那种事情后,便会失身又失心么那种开玩笑一样的纯属意外的失身过程……想起来都是灾难……·可是这种沮丧的仿佛失恋的感觉是肿么回事……·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发现喜欢的歆意是亲妹妹的时候……就是这种痛苦的感觉……·张智尧飞一般地逃出,上了官道后遥望身后的小小县城,这才松了口气,姓胡的小小海盗竟敢如此猖狂,等这仗打完,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他恨恨咬牙切齿,不料一人一骑挡在路中央。
“喂喂何人竟敢阻挡晋王大军”·马上的那人笑了:“智尧,自己大哥都不认识了”·张智尧一惊:“大哥你怎么烫了一头卷发你不是在晋城做官的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张智霖笑了,脸上小酒窝若隐若现:“卷发才是男神。
我是为了你的粮草来的,因你冒用晋王名义征粮,一路上民怨沸腾·你说回去之后晋王会不会罚你”·张智尧擦了擦汗:“自然不会。
我如期征粮,甚至还有超额,殿下目前手头紧张,肯定开心,说不定还会大大地奖赏我·”·张智霖道:“晋王如今为了备战,无所不用其极,晋城因为民不聊生,多有啸聚山林做土匪的,其中有个连云寨,大寨主叫钟汉良,你听说过没有”·张智尧摇头:“我记得那寨主不是叫顾惜朝的么怎么变成钟汉良了”·张智霖骑马走近,拍拍他的肩头:“是我给他改的,我觉得顾惜朝这名字不吉利。”
张智尧浑身一麻,竟是被他点了麻- xue -和哑- xue -··“我已经弃官,正考虑去做连云寨的二当家,你这些粮草不好带,我看看,哟,真的有银票就当做大哥的投名状吧后会有期”·张智尧不能反对,急得呜呜直叫。
张智霖伸手在他身上掏了银票,呼啸一声,一人一骑绝尘而去··“好好的官不做去做贼是了全是那个卷毛大寨主勾引的”心中骂了顾惜朝,不对,钟汉良千百遍。
张智霖一路飞奔,还未到连云寨,见前面一旗亭酒肆,遥望一人在里面写写画画,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大寨主钟汉良··张智霖下马,提提空了的葫芦,叫打瞌睡的伙计去打酒,走到钟汉良面前便一把搂住了。
钟汉良抬眼:“东西拿到了”·张智霖点头,低头见纸上密密麻麻,皱眉道:“亲亲,怎么又写这些个话本省着些眼睛好不好你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已经朦朦胧胧的了”·钟汉良叹口气,伸手道:“寨子里都是老弱病残,我不写话本挣钱,粮草从哪里来对了,我让你去打探的,京城里头现在流行什么话题打探到没有”·张智霖笑眯眯地掏出五十万的银票放在他手上:“打探到了,现在烟花之地特别流行玩“爹爹在这里”的一种游戏,听说是高丽传来的。
还有京城里头有个名妓叫花千骨也被很多人追捧·”·钟汉良原本想生气的,叫你打探个流行情报,你给我去逛青楼了是吧·看清楚了银票上的数字后,心脏驟停了一小会儿,缓缓道:“额米豆腐,谢天谢地,下半辈子终于不用写话本挣粮草了”·恰好伙计把酒送来,张智霖就着葫芦喝了一口:“费神写什么破话本,等我做了二寨主,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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