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楚留香,你Qin兽 by 陈二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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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同人)楚留香,你Qin兽 by 陈二哥(4)
·水母- yin -姬也沉默了片刻,回道:“我会陪着静儿,感情一事太过复杂,静儿太单纯了,她会受伤,何况……”水母- yin -姬挑眉看向无花,“如果我没看错,你提起静儿时眼中并无男女之情。”
无花叹了一口气,他认真看向水母- yin -姬,做出保证:“我对静儿虽无男女之情,可我却能保证,我再不会喜欢上其他女子,而且,我待静儿虽无男女之情,却有兄妹之谊,我能保证一辈子疼她宠她,由着她的- xing -子,她绝不会受到半点委屈,比起可能伤害静儿的人,选择将静儿许配给我实在是好上太多了,不是吗”·楚留香宁愿自己从没来过这里,这样他就不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了,“一辈子疼她宠她,由着她的- xing -子,她绝不会受到半点委屈”楚留香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痛了起来,就像被针扎透后又浸在盐水里,原来无花对司徒静竟然如此好,好地自己都忍不住心生嫉妒。
楚留香生平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 xing -别,若自己是女子,说不定就能与无花日日相守,无花会像待司徒静一般待他,若能得无花那样相待,他觉得自己死也无怨了,他的身体定在那里,觉得自己动弹不得,满脑子回荡着的都是无花说要疼宠司徒静的保证。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无巧不成书,谁能知道楚留香此时恰巧由苏蓉蓉的姑妈指路,和苏蓉蓉从密道来到了水母- yin -姬房间之下谁又能知道,楚留香出现在这里的时间不早不晚,偏偏恰巧听到无花说要疼宠司徒静呢·若是楚留香早来一步,便会知道无花只不过对司徒静有兄妹之谊;若他迟来一步,便不会听到这番让自己内心翻腾的话了。
苏蓉蓉的内力并不像楚留香那样深厚,她此时也无法听到房内的话,若是听到,凭她的七巧玲珑心,想必此时便会看出端倪··可惜她并没有听到,她只看到楚留香怔住了,随后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她从没见过楚留香这副样子,她印象中的楚留香,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无论情况多么危急,也总是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何曾出现过像是天塌地陷一般的无措。
苏蓉蓉扯了扯楚留香的衣袖,可楚留香依旧不能回过神来,他没有感觉到苏蓉蓉扯他衣袖的动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站在这里··良久,他回过神来,闭了闭充满暗色的眼睛,示意苏蓉蓉和他离开这里。
 ·密道偷听,死而复生· ·“蓉蓉,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两人顺着原路返回,但在返回湖底之前,楚留香却让苏蓉蓉独自回去。
“可是楚大哥……”苏蓉蓉想要拒绝··“你放心,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楚留香很少拒绝姑娘的请求,尤其是一直陪着自己的三个姑娘,此时却显得态度坚决。
苏蓉蓉一向- xing -格温柔,更是从不会不听从楚留香的话,她想要开口留下来已经是极为舍不得楚留香了,此时听到楚留香的决定,自然也不再坚持,“好吧,那楚大哥你自己万事小心。”
·楚留香笑着点点头,没有人能看出他笑容中的勉强,他看着苏蓉蓉消失的背影,转身又走回- yin -冷的密道中,他已经不能再继续忍耐下去了,他一定要问清楚,究竟在无花心中,是自己来得重要一些还是司徒静来的重要些。
楚留香的记忆力自然是非凡的,这密道他只走了一次便已经将其路线都深深印刻在了脑海中,可当他在大半都灌满了水的密道中穿行之时,却碰到了一个人,一个本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个男人,一个穿着神水宫弟子衣服的比女子还要美丽的男人。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过,倘若让我看到你再出现在这里,我就杀了你”和那男人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对男人一向不假辞色的水母- yin -姬。
·“我……”回话的男人和水母- yin -姬比起来,倒是更多了一些温柔,“我只是来看看我们的女儿,我很久没见她了,实在是想她,你别生气,就让我见见她,好吗”·他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将水母- yin -姬揽在怀里,而水母- yin -姬也出人意料地没有拒绝,只是她也没有靠上去罢了。
楚留香自然看出水母- yin -姬对这个男人只怕也是有意的,当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不拒绝时,就已经是接受了··他此时已猜出了这个男人究竟是谁,能兼有女子的温柔却又并不失男子的魅力的,他也只能想到那个在江湖上消失已久,传闻已经死去的采花贼雄娘子。
他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吃了一惊,水母- yin -姬一向厌恶男子,门下弟子也皆为女子,从不和男子相交,竟然和雄娘子有一个女儿·水母- yin -姬被雄娘子揽在怀中,神色却极为冷峻,有些讽刺道:“你当初以我喜欢女子一事威胁我逃出我这神水宫,你现在又回来做什么女儿静儿没有你这个父亲”·雄娘子心中一痛,他对水母- yin -姬确有真心在的,只是他即使长得再比女子娇媚,也毕竟是个男子,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日日雌伏在水母- yin -姬裙下的,他的武功并没有水母- yin -姬强,想要离开也只能靠着威胁。
只是他也许是后悔了,他忘不了水母- yin -姬,也再不能对其他人产生欲望,这些年他没有一刻不想着她,更遑论知道了他们还有个女儿,他自从知道自己有个女儿之后,便再不能放下,想方设法想要回神水宫看看,却一直不能找到当初那个被自己误打误撞找到的入口,直到现在。
“你听我说,我后悔了,你让我见见她好吗我再不会离开了,你让我见见女儿好吗”雄娘子将头伏在水母- yin -姬颈间,语气中竟是带上一丝哀求。
水母- yin -姬眯起眼睛,冷冷推开雄娘子,“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想要留你你该不会当真觉得我门下所有的女弟子都只是弟子吧”·雄娘子脸上先是一白,随后冷笑了两声,说道:“你是说那个叫南宫燕的女人吗你以为我看不出她长得有三分像我你觉得我会任凭她活着你有多久没见过她了你从今往后都不会再看见她”·水母- yin -姬脸色更冷了,“你对她做了什么”·雄娘子见水母- yin -姬脸色竟然真的变了,心里禁不住妒火丛生,“当然是杀了她”,随后他的语气又软下来,“她背叛了你,天一神水就是她偷出去的,你别生气了,以后我陪着你,不好吗”·水母- yin -姬冷眼看着雄娘子这番作态,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当初多想让这个人留下来陪着自己,可他却仗着知道自己从前的秘密,威胁自己想要离开,甚至为了逃过自己做了一场假死的戏,现在却又回来说陪着她,他凭什么·她略微抬抬头,捏着雄娘子的下巴,声音略微低下来,仿若情人的呢喃,而雄娘子见状十分配合地屈膝下来,让自己低水母- yin -姬几分,让她更舒服些。
“你知道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我想的是什么吗”·雄娘子摇摇头··“我想着,要是把你锁起来,让你日日只能看到我一人,是不是你就不会想着离开了,可是啊……”水母- yin -姬意味不明地看了雄娘子一眼,“我却后来又明白了,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锁你呢我喜欢的本来就是女人,留你这么久已经是破例了,你既然想走,就滚的远远的,也省了碍我的眼。”
雄娘子靠上水母- yin -姬的身体,低低笑了两声,“求你了,你把我锁起来吧,我愿意被你锁着了,我不想离开了,你想要女人,难道我不像女人吗我不比女人更美吗我不比女人更能满足你吗”·他在水母- yin -姬耳后轻轻伸出舌,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说话的气息时不时地进入水母- yin -姬的耳廓,“你将我锁起来,锁在你床上,让我每天只能看着你,只能想着你,这样……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我会每天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这样不好吗”·水母- yin -姬“嗤”了一声,似是不屑,但却把雄娘子压在密道里的墙壁上,她的手也滑进了雄娘子的衣服,不多时,水母- yin -姬销魂的呻|吟声伴随着雄娘子低低的喘息声在幽暗的密道中响起……·楚留香虽不是君子,却也不再看下去了,他在心里喃喃道:“锁起来……”,却是转身离开了。
星光已经落下,太阳已经升起,雄娘子躺在水母- yin -姬怀中,微笑起来,他侧过身子,问水母- yin -姬道:“你知道吗南宫燕一直在嫉妒我,你想必常常向她提起我,以至于她在见到我之后竟想勾引我以此杀我,不过我也利用了她,若不是她,我也不会知道这里还有密道,我当初跟了你那么久,也从没听你告诉我”·雄娘子的嘴角落下来,显得有些不高兴,不过他很快重新笑起来,“不过现在好了,她想杀我,却不小心被我杀了,她敢背叛你,就要有死的觉悟,你说是吗”·水母- yin -姬漫不经心地轻抚着雄娘子的身体,声音中带着慵懒,“告诉你做什么方便你逃跑吗”·雄娘子听到这话却高兴起来,他用手肘支起身子,“你不想我离开是吗我现在不会离开了,我知道你还一直想着我,不然也不会有南宫燕那个和我像极了的女人,她没有我好,虽然她在你身边留了很久我很不高兴,不过她现在已经死了,我也不和她计较,我还陪着你,而且我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背叛你,好吗”·水母- yin -姬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反正最合自己心意南宫燕已经死了,雄娘子也十分了解自己想要什么,既然他愿意留着就留着吧,索- xing -他和别的女人也没什么太多的不同,只是她可不会再有多余的感情了。
至于背叛水母- yin -姬在心里嗤笑一声,他难道以为他会有机会背叛吗他可是主动求自己把他锁起来的,那就怪不得自己不给他自由了。
·雄娘子见水母- yin -姬点头,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嘴角,他知道以水母- yin -姬的脾气,从自己威胁她离开神水宫的时候,她对自己的那一点感情就已经没有了··现在她留着自己只不过是因为暂时没有能如她意的人,自己又恰巧这个时候送上门来,就把自己当个合心意的宠物罢了。
若是她现在能找到一个比自己更能让她高兴的人,甚至不用比过自己,只要能有自己的一半,他相信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赶走,甚至是杀了自己··所以,把南宫燕杀了果然是自己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他从看到南宫燕看他的眼神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会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只不过现在她可再没有机会和自己争了。
若是南宫燕还活着,他不觉得水母- yin -姬会愿意让自己留下,现在能留下来他已经很高兴了,哪怕现在只是个宠物的身份,但他可不觉得自己会一辈子只做个宠物,哪怕是只做个宠物,他也会是最受宠的,不,是唯一的那个。
做一个恶名远扬的采花贼,可并不那么容易,何况被他采过的,有几个不想让他再采一次呢他可并不觉得水母- yin -姬能找到一个比自己更好的人,世上兼具女子温柔和男子魅力的人,他相信水母- yin -姬也只能在世上找到他一个。
哪怕只有身体,水母- yin -姬现在也是离不开他的,至于其他的,雄娘子将头埋在水母- yin -姬胸前笑了笑,来日方长嘛·水母- yin -姬感受到雄娘子的动作,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又任由雄娘子翻身压上自己,往常总要顾念着南宫燕的身体,不能尽兴,雄娘子再怎么温柔美丽,也是一个男人,体力总是要好上不少的。
不多时,停下不久的暧昧的声音就再度回荡在这里,也幸亏一般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不过恐怕即使有人,水母- yin -姬此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了·· ·情意明晰,暗影丛丛· ·“你没事吧”无花刚刚回到房间,便看到了有些担忧的司徒静和南宫灵,两人不约而同地问出这句话。
“放心,我没事·”无花冲他们笑了笑,“不用担心了·”··随后无花又对司徒静说道:“你师父已经答应下来了。”
司徒静半信半疑,“你和师父说了什么她怎么会答应呢”·不等无花出声,南宫灵有些不悦地看了司徒静一眼,“我哥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
司徒静瞪了南宫灵一眼,却并不说话,只因为她觉得南宫灵虽然很讨厌,可这话却一点错都没有,自从认识无花后,她就没有见过无花想要做的事情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无花笑出声来,两只手一左一右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觉得这样的日子哪怕是过一辈子,他也绝不会腻的··看出无花脸上有些倦意,南宫灵和司徒静退出无花的房间,希望无花好好休息,毕竟无花身体才刚刚恢复,又长途跋涉一刻不停地回到少林又接着来到神水宫,自然会有些疲倦,可若是他们知道他们这一出去发生的事情,他们是死也不会离开的,只可惜他们现在并不知道。
“楚留香”无花正端起茶来,却突然闻到一股郁金香气,闻到这熟悉的味道,他便知道一定是楚留香来了··楚留香从密道中出来,看着无花,却不说话。
“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无花将茶放下来,小声问道··楚留香眼睛闪了闪,说道:“我在我的船附近发现了五具尸体,其中一具是神水宫的弟子,还有一具尸体死于天一神水,所以来这里调查。”
他坐下来,无花为他倒了一杯茶,他接着说道:“我是从密道进来的,却发现你也在这里,你能帮我吗”·无花听楚留香说第一句话时便皱了眉,这件事情上一世确实是发生了的,并且他可一点都不陌生,因为这件事就是他做下的,可这一世他并没有做这件事,怎么这件事却还是发生了那这一世这件事又是谁做的他又是为了什么呢·等听到楚留香请他帮忙的话,他犹豫了,他来神水宫本来是为了求娶司徒静,现在水母- yin -姬已经答应下来,他本是应该等再过一段时间带着司徒静一起离开的。
可此时楚留香却开口向他求助,楚留香轻易是不会向别人开口找人帮忙的,这次向他开口,一定是遇到了实在无法解决的事情……·无花还在脑中思考着,楚留香见无花犹豫,眼神悄悄闪过了什么,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叹了一口气,道:“是我想岔了,你这次来神水宫一定是有要事要办,我却在这个时候向你求助,实在是不应该,你还是当做我未说过那句话吧”·楚留香话虽这么说着,神情却闪过落寞,若要用言语表达,那大概是“我拿你当做知己,现在遇到事情却不能让你帮忙”的失落。
无花极少见楚留香露出失意的样子,此时见楚留香如此表现,本就有些犹豫的他开口道:“不,你既然有事要我帮忙,我自然不会不帮,只是……”·楚留香心中在听到那句“只是”时便充满了怒气,他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怒意,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我这次并不是一个人来,我还需给静儿和小灵留一句话再离开,你可否稍等我片刻”无花将话说完,楚留香的怒意也随着这句话说出来降下不少。
只是楚留香虽不再那样生气,却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态笑着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愿意帮我,只是事情有些紧急,恐怕我等不及你去通知他们了,不如你就在这里留一张纸条给他们吧”·无花听楚留香这样说,只好无奈点头,去书案前写了纸条压在红色的砂壶下。
楚留香看了看密道口,无花会意,朝那入口走去,却没有见到楚留香轻飘飘在他转身后将那纸条抽出握在手里··两人走在- yin -冷潮- shi -的通道中,只能听到水珠滴落的“嘀嗒”声,无花这时才开口问道:“你可查到了什么”·楚留香跟在无花身后,看着无花毫不设防地将后背暴露在他眼前,眼神幽深,说道:“暂时还没有太多进展,不过我却无意中知道,水母- yin -姬的情人是很多年前名极一时的采花大盗雄娘子,两人还有一个女儿,而一个叫南宫燕的神水宫弟子将天一神水盗出,死在雄娘子手里。”
·楚留香说话之间,手却不自觉伸向了无花毫无防备的后颈··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叹息,他心中一惊,将手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无花回头和楚留香对视一眼,便都停下脚步。
鬼火般的密道中透进的光下,他们看到了一条白衣人影,她像是幽灵一般突然出现,正静静地瞧着他们··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只不过无情的岁月已经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她的目光虽然冷漠,却没有杀机··这难道就是水母- yin -姬·无花看出楚留香的疑惑,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敢问前辈是……”·那白衣人依然静静地瞧着他们,不,准确来说是瞧着楚留香,她沉默地瞧了楚留香半晌,这才开口道:“他是宫主请来的客人,自然不会有事,可你却不该来这里的找死的。”
无花笑了起来,“既然如此,前辈为何却不动手”·白衣美妇有些黯然地摇摇头,“我在这世上只有这么一个亲人,是断然不会杀了她的心上人的。”
楚留香听到这里,依然明白过来,他摸摸鼻子,眼角撇了一眼无花,有些心虚,看到无花毫无气愤的样子又十分失落,“前辈知道我是……”·白衣美妇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无损于她的美丽,“知道这里的不过几人,能知道这里还能毫发无损走到这里的人,除了楚留香还能有谁”·楚留香一向将苏蓉蓉当做自己的妹妹,她的姑妈自己自然也要尊敬,他深深一礼,“晚辈常听蓉蓉说起前辈,今日得以相见,实在是晚辈的运气。”
白衣美妇道:“我也听蓉儿常说起你,若不是你,蓉儿不知要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这番恩情,我实在应该报答,今日是我当值,你还是趁着无人发现,赶紧离去吧”·楚留香明白她的好意,却不能接受,其实他心中已放弃了探明此事,于他而言,此时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查明真相了,可他却不能顺势答应下来,无花的心思缜密,以他楚留香的- xing -格,打破砂锅问到底才是他应该做的。
他对着白衣美妇摇摇头,“前辈的好意晚辈明白,蓉蓉是我的妹妹,她的长辈自然也是我的长辈,按理说长辈的嘱咐不可不听,只是这件事我确实不能答应,我是一定要在这里留下来查探的。”
白衣美妇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你待蓉儿如妹妹”·楚留香在无花有些诧异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回道:“是·”·“楚留香是个浪子,承蒙有蓉蓉、甜儿、红|袖三人相伴,她们三人就是我的亲人,像我的妹妹一般,是小子年少轻狂,说话没有分寸,这才让人误会,晚辈又从不解释。
只是晚辈此时已有一生珍视之人,不愿再让心悦之人误解,承蒙错爱·”·白衣美妇脸色愈加- yin -沉下来,她拂袖离去,冷声留下一句:“既如此,你们速速离去,我只当这次没有见到,若再让我见到你们,就莫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楚留香看着无花,问道:“你也觉得我喜欢蓉蓉”·无花颔首,笑道:“谁不知道香帅船上有三个红颜知己相伴,三位红颜各有所长,却都与香帅情谊匪浅”,随后他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们都想岔了,原来你已有心悦之人,但那心悦之人却并非船上的那三位。”
楚留香追问:“那你可知我心悦之人是谁”·无花避过楚留香灼灼的目光,笑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会知道左右不过是那许多姑娘中的一个罢了。”
无花想避开,楚留香却不允许,他握上无花的肩膀,“你知道了是不是你一向睿智,我又情难自抑,你早就看出端倪了是不是所以你才会想要避着我,所以你才想娶一个女人让我死心是不是”·楚留香一句话快过一句话,一个字重过一个字,手也不住地用力。
无花挣开楚留香的手,沉默了半晌,他知道自己这次避不过了,索- xing -将话说开··无花轻笑出声,抬起头看着楚留香的眼睛,说道:“我是知道了,可你凭什么觉得我娶静儿是因为你我娶她是因为我要娶她,与你毫无干系,我本想此事便装作不知,待你冷静下来,便也就忘了这份不该存在的感情,那时我们仍然还是朋友,但你既然非要说出来,我便告诉你,你所想之事,绝无可能”· ·暗念既生,再难消除· ·“绝无可能”楚留香一字一顿重复着无花的话,眼神仿佛也变得猩红,“你从未试过,怎知绝无可能你从未用过心,怎知你不能对我动心”·无花深吸一口气,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为什么事情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可他却不知道,感情之事本就无常,何况他怎知上一世楚留香待他是否真的只有知音之情·无花的声音重新平静无波起来,仿佛两人只是萍水相逢,“你所想之事本就有违伦常,何况此时我已与静儿定下婚约,我们之间断无可能,还望你早日想清楚,我先回去了,你多加小心。”
说完无花就要离开··楚留香的眼神彻底黑了下来,无花只来得及看到楚留香与刚刚截然不同的平静的面容,便彻底陷入了黑暗··楚留香抱着倒在怀里的无花,轻轻用嘴唇碰了碰他头上的长发,声音再不见平日的沉稳和暖意,取而代之的是喑哑诡异。
“这样,你就不会离开了……”·“楚留香,你疯了”无花怎么也没想到楚留香会做出这样的事,他看着四肢上极粗的铁链,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温柔地笑着,对于无花的话没有半点恼怒,端着手里的青瓷碗,舀了一勺粥,送到无花嘴边,“喝口粥吧”·无花将头转开,楚留香也不生气,将碗放在桌上,开口道:“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本来如果你不是要和女人成亲的话,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我本是想好了只一辈子陪着你,做你的知音就可以的。”
··楚留香试了试粥的温度,接着说道:“可是我却实在没有办法忍受你为了一个女人还俗,还要和她成亲,一想到你会每天陪着她,拥抱她,甚至亲吻她,和她睡在一起,我就恨不得出手杀了她。”
楚留香抚摸无花的眉,看着无花的眼睛,笑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她,那样你一定这辈子都不想再同我说一句话,所以我只把你带来,只要你别和那个女人成亲,她就绝不会有事的,好吗”·无花倏地一下看向楚留香,“你这是威胁我”·楚留香笑着将舀了粥的勺子放在无花嘴边,“先喝粥吧,粥要凉了。”
看无花将粥纳入口中,楚留香这才继续说道:“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怕没办法控制自己,我已经快失控了,所以留在我身边看着我好吗不要让我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无花不说话,只闭上了眼睛,楚留香苦笑着,他知道无花此时一定不想看到自己,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现在的结果了··他将碗放在一边,静静坐在无花身旁看着无花,伸手想要触碰,却又抽回手来,已经够了,自己能够静静地陪着无花就好,他不会再做出让无花更厌恶他的举动了,就只这样看着无花,他就觉得自己得到了很长时间没有过的安逸与平静。
无花的眼睛闭上,可心却并没有静下来,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他只觉得像梦一般可笑,他只想让一切都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楚留香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无花的面容,一寸寸地用目光刻画着无花,仿佛要把无花刻在心里,直到天色暗下来,月光渐渐从窗棂透进来,楚留香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无花身边躺下来,轻轻将手放在无花的腰间,察觉到无花想要避开的动作,楚留香用手指扣住了,轻声在无花耳边说道:“我只是想在这里安心睡一觉,我很久没好好睡过了,好吗”·无花的动作停住了,他能听出楚留香声音中的疲惫,不过是和衣而睡罢了,也不是没有同榻而眠过,随他去吧。
楚留香感受到无花的妥协,用头蹭了蹭无花的脖颈,在无花恼怒之前重新老实下来,安安静静地躺在无花身边,闭上了眼睛··阳光温温柔柔地爬进来,散发着柔和的暖意,仿佛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生气,直暖到人的心里,阳光洒在四周的墙壁上,整个屋子一览无余。
房间内的摆置极其简单,只有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可屋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无数张无花的画像,画像的笔法十分熟悉,正是出自楚留香··一张张画像上的无花或浅笑或严肃,或坐或卧,或懒散或严谨,每一张都是不同的,却都能看出无花的那份神|韵,不难想出作画者是如何认真地怀着思慕画下这一张张画像的。
楚留香侧卧着,为无花遮去阳光,免得这光亮吵醒他,他仿佛受到蛊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无花红润的嘴唇,慢慢靠近,却最终只敢在无花嘴角轻轻碰了碰··“我饿了。”
即使只是轻微的动作,也足够让无花醒来,这使楚留香不由得有些懊恼,但听到无花的话,他又高兴起来,无花没有待他如陌生人··楚留香声音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欣喜,“你想吃什么”·无花淡淡道:“随意。”
即使无花的声音中没有多少情绪,楚留香高兴的情绪却依然不减,“那我给你做冬瓜汤,你别急,很快就好·”·无花不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眼睛闭了起来。
待楚留香带上门出了房间,无花才睁开眼睛,他试着提了提内力,不出所料果然没能聚起一丝一毫,他略带讽刺地笑了一下,从宽松的衣袍中取出一个锋利的铁片,那正是他东瀛忍术所用的暗器,“本只想留着算是纪念父亲,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无花坐起身,伸手够到离床不远的柜子上的油灯和火折子,将油灯点燃,也幸亏楚留香因为不想让无花太过难受,用的铁链长度并不算短,否则无花连这些动作都无法做出。
无花将那铁片置在油灯的火焰上,一点点等着铁片软化下来,又将那铁片捏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对于自己手上的烫伤视若无睹,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从额上渗出的汗珠能看出他此时忍受的痛意。
一连串动作下来,已是用时不短,而楚留香此时在厨房内正开始做第三次冬瓜汤,君子远厨庖,他虽然幼时曾有一段饥寒交迫的生活,也只不过被迫能将饭做熟,若说美味,却是差远了,更不论自从有了甜儿,他更是从未进过厨房,此时给无花做起冬瓜汤来,自然不那么得心应手。
无花将四肢上的锁链打开,开窗看了一下这阁楼的高度,将油灯一扔,看着屋内的东西被引燃,窜出火苗,纵身跳了下去,他身上的内力无法调动,此时也不过是一个寻常人罢了,这一跳自然免不了受些伤,只是对他来说,这一切都不那么重要罢了。
楚留香的鼻子虽然不好,可视力却没有问题,虽没有闻到呛人的烟味,可他却能看到无花所在屋内冒出的青烟,他顾不上手里端着的汤,迅速上楼,火势现在已经不小,烟雾缭绕下,根本看不清屋内的情况。
楚留香现在心中无比痛恨自己为何要逼着无花吃下那碗放了化功散的粥,此时无花没有内力,又被自己锁住,也不知现在是不是有事··他不顾灼人的火焰,冲进屋内,看到的却是散落开来的锁链,他脸上担忧的表情突然顿住了,推开倒下来的带着火苗的横木,他便离开了,不再管那越来越大的火势,他知道无花没有内力,走不远的。
无花身上雪白的僧衣已经染上灰尘,他知道自己没有内力,无法走远,他只是想传个消息罢了··他来到一条- yin -暗的小巷,这世界上最不缺的便是走街串巷乞讨的乞丐,他来到一个蹲着靠在墙上低着头的年轻乞丐前,开口道:“去告诉你们八袋长老,传话给帮主南宫灵,就说无花存香,待归。”
看那乞丐抬起头,明显听到了自己的话后,便转身离开了··“八袋长老他以为自己是谁啊”那乞丐虽然听到了无花的话,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继续低下头数着今天得来的铜板。
·“你还想去哪儿”无花在弯弯折折的巷中走着,听到背后传来的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他回过头,不出意外看到了楚留香- yin -沉着的脸。
“难道你还指望我什么都不做就那样被你锁着”无花的目光依然沉静··“我就该把你锁在我身上·”楚留香一步步逼近无花,无花的步子却没有移动半分。
·楚留香动手将无花死死抱住,“你根本不知道我看到你的屋子起火有多怕,我只想陪着你,你却总是逼我,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了”·无花又晕了过去,他这次却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楚留香狠狠碾磨着无花的嘴唇,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心,“你别怪我”他贴着无花的唇吐出这句话,语气中重斥着痛苦和绝望。
他将无花抱在怀里,跃上墙头,迅速离开了,街上的行人哪怕看到也只会以为是自己眼花出现的幻影··这是一处不算奢华却绝对温馨的宅院,院子不大,不过四间房屋,一个厨房,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江湖人该住的地方,可这里恰恰住的是江湖人,若说住,似乎又有些不太合适,因为这院中很多该有的东西都并没有,仿佛随时都会离开。
“无花……无花……”楚留香用唇膜拜着床上的俊美男子,一寸寸吻过无花的肌肤,从眉眼,到鼻子,到嘴唇,再到锁骨,留下自己的痕迹,在颈间留下美丽的红痕。
无花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楚留香”他伸手想要推开楚留香,可没有内力的他根本无法动摇楚留香分毫··楚留香听到这一声厉喝,先是顿住,随后一手捂住无花的眼睛,不想看到无花厌恶的眼神,又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只是他虽然亲吻的动作不停,可也只在无花颈间停留下来,再不敢往下逾越,只来来回回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感受无花的存在。
 ·放任心念,心软而退· ·“够了,楚留香,你不觉得累吗”无花将手上推拒的动作停下,有些疲惫地说道··“我很累啊”楚留香整个人趴在无花身上,却小心地自己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只将头落在无花肩上,说话的气息喷在无花的脖子上,带起一片细小的颗粒,“可是只有这样你才会只看着我,没有旁人。”
“可你却只想离开”楚留香顿了顿,声音中带上愤怒,“我小心翼翼地对你,可似乎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一手将无花的双手禁锢,一手从无花有些散乱的衣领中滑入,感受着无花细腻的肌肤,手掌在无花的腰线滑过,带起无花一阵颤抖,楚留香手上的热意与无花长年有些发寒的身体接触,热度毫无阻隔地传到无花身上,若非此时他手上的动作太过暧昧,否则倒是极舒服的取暖。
楚留香的动作此时在愤怒之下也忍不住放肆起来,他的唇舌从无花的下颔一点点留下带着濡- shi -的红痕,更加重了无花脖颈上还未褪去的红色··他的动作渐渐往下,那红痕的范围也不断扩散着,无花身上染了灰的白色僧袍也在这些动作中渐渐滑落开来,包裹在宽松僧袍下的身体也渐渐暴露出来。
无花常年呆在寺庙,身体并不像许多江湖人那样黝黑,反而汉白玉一般无暇,但身体却又并不像整日呆在家中的富家子弟一般,是软绵绵的白斩鸡,而是有着均匀的有力的肌肉,这肌肉并不夸张,而是恰到好处,十分好看。
楚留香的手此时就放在这样的身体上,且不论这样有力的身体,就说只要想到这是无花,而他此时抚摸着的是无花的身体,楚留香就忍不住身体的冲动,他此时就伏在无花身上,他身上的变化无花自然感受得一清二楚。
无花只觉得有一股怒火直冲到头上,流到四肢百骸,自己多年来的高僧风度、冷静自持仿佛一瞬间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无花曲起腿磕向楚留香,楚留香却用腿一挡一压,便死死将无花制住,这还不算,他顺势将自己的一条腿嵌入无花双腿,头抬起来,从无花腰身上重新展展身子,与无花唇贴着唇,轻轻笑了起来,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相互交缠在一起――虽然两人呼吸变得急促的原因并不相同。
楚留香轻啄着无花的唇瓣,渐渐由轻啄变成辗转碾磨,时不时吐出舌尖舔舐着无花的唇,并不心急,想要一点点撬开无花的唇瓣,无花却紧闭着唇,将眼睛闭上,遮去眼里的汹涌。
楚留香见状,眼中滑过一丝狡黠,在无花身上作怪的手向下伸去,腿也不时磨蹭着,直到无花倏忽睁开不可置信的眼睛,张口就要制止楚留香··楚留香就在此时将自己灵巧的舌送了进去,无花眼中闪过狠色,毫不犹豫将牙齿闭合,血腥味立时充斥在两人交缠着的的口中,楚留香却对于自己舌上流出的血迹毫不理会,依旧不遗余力地入侵无花,想要无花口中沾满自己的气息。
血迹顺着两人的嘴角混合着唾液流出,显出- yín -靡,无花几乎要将楚留香舌侧的软肉咬下,楚留香却好像毫无所觉,无花真想就这样将他的舌头咬断,眼前却看到上一世楚留香为他流下的一滴泪,这一世楚留香为他受的石观音那一掌,终是将牙齿松开,闭上眼无奈地随他动作,可无花却不知道,有些人,你退则他进,他会将你的底线一步步蚕食,直至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楚留香感受到无花的软化,眼神一亮,本就凶狠的动作更是急切几分,搜刮着无花口中的甘甜··半晌,楚留香才将舌退出来,唇也离开无花的唇瓣,牵出依旧带着浅红色的丝线,楚留香笑着将无花唇边的红色水痕一点点舔去,故意将动作放得极为缓慢,等到无花唇边再没有一丝红色,已经很久。
楚留香的眼睛都在发亮,他看着无花,用鼻尖磨了磨对方的鼻尖,笑出声来,“你舍不得,是吗我很高兴”·无花不说话,楚留香却也不在意,他依旧欣喜于无花的心软,在他看来,以无花的- xing -子,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不可能发生的了,是不是他可以认为,无花待他确实不同,他也并非半点机会也没有·楚留香握住无花的手,顺着自己身体上肌肤的纹理向下探去,“求你,无花,我难受”··他的声音中竟是充满了委屈,无花气极反笑,他还没有和楚留香清算这笔账,他倒是敢先委屈上了,无花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此时心里的怒气,讽刺笑了笑,“左右我现在反抗不了,不是吗”说完这句无花便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楚留香笑了笑,又伏身在无花唇上吻了一口,抓着他的手动作起来,声音有几分喑哑,却更添了几分撩人,若让哪个女人听见了,准会扑上来,“我知道,你不会舍得我难受的”·伴随着一声低低地轻吼,楚留香终于放开无花的手,无花依然闭着眼,眉头却紧皱着,楚留香知道无花不会喜欢这种粘腻的感觉,将无花点了- xue -抱起来,走到另一间屋中。
·这间房从外面看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只有推开门之后才会发现,原来屋内暗藏沟壑·屋内雾气缭绕,一左一右的墙壁上嵌了蟾蜍模样的石雕,从蟾蜍口中不断有水流涌出,在水池中溅起水花,这是从山上的温泉引下的活水,自从楚留香做了那个不可言喻的梦之后,便下意识找到了这个地方。
他将无花的衣物褪尽,稳了稳心神,却依然很难不被无花莹白的身体所影响,他运内力压下冲动,将自己的衣服也除尽,便带无花入了温泉浴池中··这厢楚留香终于一圆心中那隐秘的梦境暂且不言,南宫灵很快便发现了无花失踪的事情。
水母- yin -姬看着司徒静眼中显出的几分担忧,不由得上前摸了摸司徒静的头顶,安慰道:“你放心,虽我与无花言谈不过几句,却知道他不是会轻易遇险的·”·水母- yin -姬身后紧跟着的个子很高的秀美女子脸上也带着长辈一样的笑容,点点头:“放宽心,他不会有事的”·司徒静看了这个女子一眼,有些疑惑,她从未在神水宫中见过此人,但她也并未在意,许是师父新收进宫里的侍女吧。
那女子见司徒静只分给他一个眼神,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起码自己已经见到她了·南宫灵虽然在无花面前似乎总是一副依赖兄长的模样,但他究竟是在丐帮中跟着任慈历练了许久,怎么可能当真只是一个事事依赖别人的人呢,只是在兄长面前,他总是不自觉地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放下罢了。
南宫灵看着屋内丝毫没有凌乱的摆置,以及桌上残存水渍的茶杯,道:“凭他的武功,若是有人强行带走他,哪怕那人武功再高,屋内也不可能不留半点痕迹,何况这茶杯明显就是刚招待过客人,他是自愿跟那人走的,那人也必定是他熟识之人。”
司徒静第一次见南宫灵这样沉着的模样,不由侧目看了他一眼,她还以为南宫灵一直那么幼稚,还曾感叹丐帮识人不清,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武断了,南宫灵也不算没了丐帮下任帮主的名号了。
于南宫灵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过兄长安危的,虽然他知道以无花的武功智慧,江湖上能让他吃亏的人屈指可数,但不知为何,他此次心中却一直惴惴不安,南宫灵当即向水母- yin -姬辞行,水母- yin -姬自然不会不答应。
司徒静被无花所救之后便受到了很多照顾,她并非知恩不报之人,此时无花有事,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师父既然已经答应,无花以后自然就是我未婚夫婿,现在我未婚夫婿失踪,于情于理,我都不该不管的,师父,我可否和南宫灵一起去”·水母- yin -姬许久未见女儿,自然思念,可既然她亲口应下无花的请求,那自己就自然希望两人日久生情,此时有培养二人感情,让无花对司徒静多一份感念的机会,她也不会不答应,只好眼带不舍地看着女儿离开。
“我才见到女儿,还未好好看看她,你便又让她出去”刚刚那秀美的女子此时已贴上水母- yin -姬,美目中透露出委屈,显得惹人怜爱,若是不知情者看到,定然认为这是一个真正的女子。
“你想如何”水母- yin -姬见惯了他这副样子,心知他定是又想做什么··“当然要阿箬好好补偿我”女子装扮的雄娘子更贴近水母- yin -姬几分,喊着几乎无人知道的水母- yin -姬的名字,笑得有些无辜,又有些魅惑,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已是贴着水母- yin -姬耳边呢喃了,他的手在水母- yin -姬衣领下来回抚摸着,却并不往里动作。
水母- yin -姬明白雄娘子的意思,眯着眼勾起嘴角吻上雄娘子,将雄娘子带到床上,床上的纱幔放下,遮去一室旖旎·· ·番外一· ·“你决定了吗”古仁心神色凝重,再次向花平确认着。
“我确定·”花平正在解自己的衣服,语气十分确定,“小仁应该像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何况……”花平将身上的衣服褪尽,只留下一条亵裤,他笑了笑,“师父不会让我有生命危险的”·古仁心叹了一口气,将手中最后一味药材放入浴桶中,浴桶中的液体漆黑一片,还不时能看到头部呈三角状,身体通红的蛇在其中翻涌。
花平朝古仁心安慰地笑了笑,随后毫不犹豫地跨入浴桶中盘膝坐下,很快便自下而上涌起黑雾,脸色也开始发黑··古仁心站在一旁,见状将银针自花平- xue -位插入,始终将那黑雾压在脖子以下,花平纵横交错的伤疤原本在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显得碍眼无比,此时也渐渐看不出了,他身上的皮肤越来越黑,最终像浓墨一般。
花平的脸似乎都扭曲了起来,额头上的筋也显了出来,足以看出他此时忍受的痛苦,可他却紧咬着牙,没有喊出一声··古仁心不忍心看花平这副模样,扭头出去给花平煎药,花平独自一人在浴桶内,确实非常痛苦,但是他却始终清晰地记得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失去所有的亲人之后被楚留香所救,被师父收徒,现在这世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古小仁和师父。
现在有机会能让古小仁正常地长大,哪怕因此自己可能需要忍受一些疼痛,但只要能做到,一切都是值得的,再痛也不会比看着最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惨死更痛,自己又有什么可以惧怕的·他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时间就这样煎熬地慢慢过去,古仁心推开门,将手中散发着诡异味道的汤药递给花平,花平一饮而尽,却依旧忍不住在喝尽之后干呕半晌,最终在古仁心将银针除去之后在其搀扶下出了浴桶,浴桶中的毒物已经全部失去气息,无一幸免。
·“你既然已经开始,就没有机会停下来,否则就会全身溃烂而亡,而这样的痛苦你每天都要忍受,一直要持续三年,你……”古仁心看到本来已经基本痊愈的少年此时脸色又苍白起来,对于自己将彻底治好古小仁的方法告诉花平究竟是对是错有了怀疑。
花平看出古仁心的想法,他笑着摇摇头,说道:“师父不要多想,我是自愿的,小仁对我一向很好,他喊我一声师兄,我顾着他也是应该的,可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此时有机会能对他照顾一二,心中欢喜还来不及,何况除了三年内身体虚弱些,受些痛苦,我并没有任何损伤,反而能得百毒不侵之体,即使算作是药人,我也是不亏的。”
古仁心叹了一口气,他留下花平本来就是想要将他练成药人,医治古小仁,只是越相处他便越喜欢这个聪慧但却有些命苦的孩子,古小仁也护他护得紧··可是自己虽然不忍心起来,但花平知道能够彻底治好古小仁后,却是强烈主动要求自己将他炼成药人,这天下将自己喜爱的徒儿炼成药人的师父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了吧·“师父记得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小仁,否则他一定会自责的。”
花平将衣服穿好,身上的黑色已经逐渐淡去,最后消失不见,但是花平知道,古仁心更知道,那抹黑色不过是慢慢渗进了骨中··古小仁站在门外,紧咬着下唇,指尖嵌入了掌心,黝黑的眸子更显得几分暗沉,他看着屋内的一切,最终深吸一口气转身悄悄离开,既然他不希望自己知道,自己就永远不会知道,但他在心里默默发誓,自己一定要一辈子都对花平好,让他一辈子都高高兴兴地、舒心地活着。
三年后··“这是最后一次,过了今天你就再也不用忍受刮骨之痛,只是你今天受到的痛苦,会是平时的五倍,你若是受不住,记得不要硬扛,喊师父进来。”
古仁心这话已经嘱咐过很多遍,可此时还是忍不住再嘱咐一遍,看花平认真点头,才出门熬药··花平看着浴桶中仿佛磨了无数块墨的漆黑液体,深吸一口气,将衣物褪尽坐了进去,三年过去,他已经不再需要古仁心用银针护住他的心脉,只需将疼痛忍过去就好。
这次的痛意来的又急又重,饶是花平三年来日日忍受刮骨之痛,也忍不住闷哼出声··他的面上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坐在浓墨般的浴桶中,在空旷的房中显出- yin -寒的诡异,他觉得仿佛自己所能感受到的一切都缓缓上升,自己的灵魂仿佛分成两半,一半上升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屋内的一切,另一半则在浴桶中忍受着无法抑制的疼痛,理智全无。
时间即使再过难熬,也总是回过去,花平觉得似乎已经过去了百年,却又觉得只过了一瞬,这样的经历终于结束了··从浴桶中跨出的一瞬间,他的皮肤似乎都变成了透明的,可以看到体内流动着黑色的液体――那也许已经并不能算是血液了。
不过这副景象只堪堪显露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正常,除了白得不似凡人的皮肤外,从外貌上并不能看出他与常人有何不同··古仁心就像算好了时间一般推门进来,手中照常端了一碗漆黑的药汤,只是这次又多了一个较小的空瓷碗,花平也照常喝了下去,这次他并没有任何表现――任谁和这样的汤药喝上三年不曾间断,都会习惯它的味道的。
古仁心将腰间的牛皮卷展开,花平笑着拿起一把小巧精致,形状别致的小刀,在上面倒了些烈酒,在古仁心点燃的火焰上烤炙片刻,毫不犹豫划向腕间,将脆弱的皮肉划开,黑色的液体争先恐后冒了出来,顺着雪白的手腕流在那个空着的小瓷碗中。
古仁心看着血量差不多时,忙给花平止了血··花平笑了笑,说道:“还好一月两次便可,否则我不是要被放干”·古仁心拍了拍花平肩膀,“放心,三个月,小仁就能正常生长了。”
“那就好·”·古小仁看着眼前的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深深看了花平一眼,将碗中的药一滴不剩地喝掉··这是花平忍受三年的痛苦给他换来的治愈机会,他不可能不珍惜,每一次花平药浴的时候,他都在门外,花平没有发声,但和花平每日在一起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花平究竟有多痛可他需要长大,只有长大才能保护得了花平。
花平满意地看着古小仁将药喝尽,躺下身来,却不知道古小仁被中的手几乎要将被褥扯烂··自从古小仁彻底治好之后,个子十分明显地越长越高,不过几个月,已经高出花平一个头去,花平看着古小仁的个子,有些欣慰,又有些失落。
古小仁看着花平的表情,眼中有着笑意,他揉揉花平的头发,就像花平以前经常对他做的那样,有些明白为什么花平总喜欢揉自己··花平的头发十分柔顺,即使古小仁将花平的头发揉乱,过一会儿它也会自己服服帖帖地垂下来,可动手抚弄头发时,头发柔软的触感却让古小仁十分留恋。
“我会,保护你·”古小仁紧紧抱着花平,眼睛中满是认真,十分坚定地说出这句话··花平略微抬头看着古小仁依旧清透的眼眸,笑着抬手捶了捶古小仁的后背,“当然,我的功夫可没你高,你是我的师弟,你不保护我谁保护我师父可是说你要护我一辈子的”·后来,花平想起这件事忍不住笑了,他看着身旁即使睡梦中依旧死死锁着自己腰身,将自己护在怀里的古小仁想道,恐怕自己那个时候就已经算计好古小仁的一辈子了·他吻了吻古小仁,看着古小仁即使睡着也忍不住凑上来回应的模样,只觉得岁月静好,好在小仁乐意被自己算计·“你是不是早就清楚我早知道每次我泡药浴你都在外面”花平悠闲地躺在躺椅上,看着古小仁小心将药草种下,懒散地问道。
古小仁把所有的活都揽了过去,把花平硬生生地养成了这副懒样子,偏偏他还为此得意地紧,恨不得连饭也亲自喂到花平口中··古小仁依旧不爱说话,只有对着花平话才会多一些,他将最后一颗药草种下,擦擦手一边给花平削苹果一边说道:“你不想我知道我就不会知道。”
·花平踢了古小仁一脚,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十分不满他的回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担心古小仁痊愈之后会对他不好,除了刚开始不知道,后来却是他有些刻意让古小仁看到自己为他受苦的,可能是自己自从变得孤身一人,便很难再全心相信别人了吧。
即使他愿意为了古小仁受苦,却不敢十分肯定他在痊愈后是否能待自己一如往昔,想要让他对自己多一些愧疚··古小仁对此不作评价,从他和师父把花平带回来,他就觉得自己要对花平好一辈子的,花平做的这些事情无论自己知不知情都没有差别。
不过……古小仁看看花平惬意的模样,他高兴就好· ·算无遗策,丐帮至此· ·楚留香揽着无花,觉得世间所有的一切美好都不过如此,无花也似乎态度已经渐渐软化,不再抗拒楚留香时不时亲昵的动作,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可楚留香却总觉得自己心里少了些什么。
“什么你说听到过疑似无花的消息”南宫灵听到下面长老的话,站了起来,有些急切道:“带我去见那个弟子。”
门中长老是知道无花和南宫灵的兄弟关系的,事实上这也并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南宫灵恨不得昭告天下无花是他的兄长,也因此长老早料到南宫灵的急切,将那个弟子带来了。
·“帮……帮主……”那弟子怎么知道自己当做闲事讲给别人听的事情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若是他早知道,他一定早早上报了,帮主不会怪罪他吧·那弟子心中忐忑不安,可南宫灵此时却无法顾及太多,“把你听到的消息告诉我”·“那……那日我正在墙边数我自己讨来的银钱,说起来,那天得的钱倒是确实很多,我碰到一个富家……”那弟子话倒是越说越溜,但却把话题拐的不知去了哪里。
长老看着南宫灵明显不太好看的脸色咳嗽了两声,“说重点”·那弟子吓得浑身一抖,“我,我数钱的时候有一个穿着白色僧衣,僧衣上却有些灰尘,脸上也有些灰的人来我面前,让我告诉八袋长老转述帮主一句话。”
南宫灵听到白色僧衣时便神情一动,忙问道:“什么话”·“无花存香,待归·”弟子说完便低下头不敢再看南宫灵,生怕他怪罪自己为何不及时将这件事情报上。
只是此时南宫灵哪顾得上追究他的过错,“存香……”·南宫灵在口中呢喃了两声这话,眼神一暗,咬牙切齿:“楚、留、香·”·随后他看向这弟子,“你可记得在何处见到他的”·“记,记得。”
“带我去那里看看·”·“我也去”正在南宫灵要走的时候,一个女声响起,“我出来本就是找他的,你现在有了消息,却想不带我”·来人穿了一身嫩绿色的长裙,更加显得肤色雪白,头发高高挽起显得有些不容侵犯,司徒静换了一身衣服,但在气势上却丝毫不弱。
南宫灵看到司徒静出来,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还不赶紧走”·司徒静冷冷看了南宫灵一眼,她就知道南宫灵一定会把她忘了,冷哼一声,这才跟上。
南宫灵心情急切,不过几天便已经到了丐帮分支不远的那条小巷,他仔细查看着,生怕遗漏无花给他留下的提示,司徒静则冷眼看着,并不上前帮忙,而是时不时打量着四周。
突然,司徒静打量四周的眼神突然停顿下来,她用怀中的剑戳了戳南宫灵的肩膀,又将剑指向那个方向,“你看那儿怎么了”·南宫灵有些不耐地抬起头看向司徒静指的方向,“怎么了”·随后他便看到了一处有些焦黑的阁楼,不难看出它前不久才遭遇了大火,烧成了这副模样,南宫灵的眼神也顿住了,他的脑中想起了前几日那弟子的话,“穿着白色僧衣,僧衣上却有些灰尘,脸上也有些灰。”
“灰尘……”南宫灵喃喃道,随后沉下声来,也不再找,对司徒静道,“去那儿看看·”·两人朝着那阁楼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看到了它的完整面貌。
它共有三层,一层地下室一层阁楼,看得出它并不是人家常住之地,因为屋内的摆置极其简单,许多家中应当常备的摆置也都没有,屋内也并没有什么换洗衣物留下的灰烬。
但与此矛盾的是,厨房内的设施却极为完善,也能看到大火中余下的食物痕迹··顺着嘎吱作响的焦黑色楼梯上了阁楼,一间间推开房门查看,南宫灵在推开一间房门的时候脸色变得漆黑,他一步步走进去,看着被灼热火焰融得有些变形的锁链,“楚留香,你竟敢这么对他。”
司徒静看着南宫灵手中的锁链,又看了看南宫灵极为- yin -沉的脸色,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但她看着南宫灵的脸色,最终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触他的霉头为妙。
南宫灵恨恨抛下手中的锁链,司徒静却看着这锁链有些出神,如果她没记错,她小时候误入师父的房间,也曾看到过一副与它很像的锁链……·“去查查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是最近被买下的。”
南宫灵自打从那处阁楼回到丐帮,就一直沉着脸,他嘱咐帮众后便坐下来不停地往口中灌着茶水,觉得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和楚留香相交,还觉得楚留香是一个难得的意气相投之人。
“你觉不觉得这几日路上的乞丐多了不少”楚留香从墙头上跃下来,走到树荫下的无花身旁,若有所思地问道··无花不是一个会冲动行事的人,若说无花计划好逃出后会想办法将身上的化功散除去,那是应该的,可自己找到无花也太过容易了些,这不像是无花要逃走,更像是故意只是逃离他一段时间,有时间去做一些什么事情。
楚留香看着屋外来往的乞丐,比如说,去见丐帮中人···楚留香不是一个想不透的人,他只是因无花要逃走的举动而愤怒,愤怒总是会让人失去原有的理智,而之后又为无花软化的态度而欣喜,从而失去自己原有的判断,这样看来,无花竟是连自己的心里都算到了,可谓是算无遗策。
“有吗”无花不置可否,“或许是吧”·无花看楚留香的表情,便知楚留香猜到了自己那次逃出去的真正理由,毕竟楚留香从来不是一个能轻易被欺瞒过去的人,能瞒他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楚留香有些愤怒,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欣赏与自豪,无花不愧是无花,即便是被自己这样对待,也能不被怒火冲昏头脑,而是在脑中想好对策··“你早就算好了”楚留香心中愤怒,可语气却很平静,“你觉得我会任你就这样离开”·“你不会。”
无花慢条斯理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可来不及了,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无花露出一个微笑,随着他的话,院中的门被一脚踹开,南宫灵和司徒静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三两丐帮弟子。
楚留香对身后进来的人置若罔闻,只定定地看着无花露出的笑容,他很久没看到无花这么笑了,即使无花态度软化,不再拒绝他的靠近,他也再没对他笑过··他突然明白自己心里仿佛少了些什么的感觉是什么,少了无花的信任,少了无花真正待他如亲友的笑容,楚留香苦笑,他虽失落,却不后悔,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无花成亲,若是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
“看来我今天即便是拼了命也带不走你,但你若是觉得我会就此放弃,就大错特错了”楚留香最后深深地看了无花一眼,足尖点地,便跃上墙头,窜了出去,楚留香的轻功,江湖上没有人敢说自己比得过的,南宫灵虽然想追,却知道自己若是去追,只不过是白费功夫。
·他连忙快走几步到无花身边,伸手不住翻看着无花,“你没事吧”·南宫灵的目光突然顿在了无花的脖子上,几抹嫣红的印记留在洁白的脖颈上,看得南宫灵眼睛发红,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轻轻碰了碰,却发现并不能擦掉,“哥……”,他的手指有些颤抖,“楚留香,我跟你势不两立”·无花看南宫灵这副样子,冲他摇摇头,“你先别急,放心吧,他没做什么的不必再多和他计较,就当是当初沙漠里的恩,如今报了吧”·南宫灵紧紧抱着无花,良久,他转过头,一个一个扫过带来的亲信,“今日之事,谁若是敢传出去,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忙低下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心中却不由得对那个传说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楚留香嗤之以鼻,暗自琢磨是不是正因为他不爱红颜爱蓝颜,才平日里做出一副浪荡的样子。
“你没事就好”司徒静不太明白为什么南宫灵看到无花被虫子咬了留下的印记会如此大的反应,但却聪明地没有出声,“师父说我以后就不是神水宫的弟子了,自然也不用受宫规限制,若是想她以后常回去看她就是了,她同意我们成亲了,你什么时候娶我”·“你这是恨嫁了不成”南宫灵刚找回哥哥,却又要把哥哥分出去,只觉得司徒静刚顺眼几分的脸又变得十分碍眼起来,“女孩子一点也不矜持,不知羞”·“小灵”无花微微皱了皱眉,不太赞同地看着南宫灵。
反倒是司徒静本人似乎一点都没有介意,马上顶了回去,“江湖女子学什么矜持何况可是无花说要娶我的,关你什么事”·“你”南宫灵想要反口说回去,却看着无花迟迟不敢开口,只能暗自咽下这口气,想着改天一定要在哥哥不在的时候找回场子,“你就仗着我哥护你吧”·“我是要嫁给他的人,他当然护着我”司徒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一双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一般,将所有的表情表达的清清楚楚。
无花看着两人斗嘴,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再想去捕捉,却又再找不到了,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也不再深究,看着眼前有了几分前世那娇俏模样的司徒静觉得有些安慰。
 ·失意纵酒,婚期谈定· ·楚留香离开后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他脑中不断回放着无花“绝无可能”的话语,和无花最后离开他时那个释然的笑容,竟不敢再去找他。
失意时,他想到的,自然是他的兄弟··沙漠边缘的小镇上,有这么一户人家,外貌与其他院落并无差别,可内里却是天差地别的不同,不说其他,就说这屋中一个个容貌昳丽的婢女,就不是旁人能用的。
楚留香身上的郁金香气被浓重的酒气所取代,他手里提了一罐酒,纵身跃过墙头熟门熟路地来到一间房,推开房门便将手中的酒重重地放在桌上,对着突然沉默的两人说道:“是兄弟,就陪我喝酒”·穿着富贵,鼻子高挺的男子十分镇定,手一挥,朝有些被吓到的侍女嘱咐道:“将酒窖里的酒多搬些上来,记得搬那些最普通的”·另一个原本就拿着酒壶往嘴里灌酒的有些粗犷的男子则明显有些震惊,连喝酒的动作都停下来,“我说死公鸡,老臭虫这是发的什么疯一来就让我们陪他喝酒,就他身上的酒味,凭我的经验来看,少说也有十坛要说我喝这么多还算正常,他喝这么多……”·姬冰雁看了他一眼,接着饮手中的茶,“你想想你和高亚男纠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胡铁花十分认真地想了想,脸上不多时便显出了吃惊,“你是说……老臭虫这是为情所困”,貌美如花的侍女将酒一坛坛搬了上来,放在地上便出去了,胡铁花脸上挂上了小人得志的笑容,“他也有这天啊就是不知道哪家姑娘竟然这么有骨气,竟然一点都看不上楚留香了”·姬冰雁看胡铁花将酒倒在嘴里,嘴角勾起一个笑,轻描淡写地说道:“谁说是个姑娘”··“噗咳咳……咳……”胡铁花被口中的酒呛到了,咳嗽了两声,眼睛瞪得像牛一般,“不是姑娘是什么你的意思是……”·“老臭虫大半辈子挑来拣去,最后喜欢上个大老爷们儿”胡铁花简直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看着不断喝着酒的楚留香,震惊了许久,最后猛地站起来,“老臭虫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姬冰雁此时差点被胡铁花这一句话噎住,他嫌弃地看了胡铁花一眼,“放心吧,你很安全,他就算看上一只猫也不会看上你的”·胡铁花重新坐下来,“死公鸡你什么意思我老胡还不如一只猫”他灌了口酒,压压惊,“你看啊,老臭虫平时关系最好的就是我们两个了,就你这种一毛不拔,女干诈狡猾,- yin -谋不断的人他肯定不会看上,如果不是你,也不是我,那还会是谁”·“会是谁那个酿酒最好喝的人”姬冰雁说完便不再看胡铁花,而是转向楚留香去了。
“酿酒最好喝的人……无花”胡铁花想了想无花的样貌,觉得楚留香看上一个男人似乎也不太那么不能理解了,毕竟这个男人的样貌恐怕十个漂亮的女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何况他还有天下“七绝”,想到这里,胡铁花突然觉得,楚留香恐怕没戏,一个小偷,哪怕是一个名满天下的小偷,也配不上一个样样都会的高僧啊·姬冰雁见楚留香猛灌自己酒的样子,也不阻止,只是拿起另一坛酒慢条斯理地小口喝着,“被他拒绝了”·楚留香苦笑了两声,“何止”·“那你还干了什么蠢事”即使楚留香情场失意,姬冰雁却仍然是不留情面地出声讽刺。
“我……”楚留香已经不知道该拿无花怎么办才好,他知道纠缠无花下去恐怕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可让自己放弃,看着其他人和无花成亲,自己又不甘心,只好来找朋友,当即便把自己做下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把无花绑走,禁了他的武功,还差点没有强要了他”姬冰雁听着楚留香做下的事只觉得楚留香可能脑子都变得不太好用了,“说你蠢还真是高看了你”·胡铁花在一旁听得更是目瞪口呆,“我说老臭虫,你疯了吧他没杀了你我都觉得是对你太好了”·“我……”楚留香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后悔,让我看着他和旁人在一起还不如让他杀了我单是想到他会和那个女人成亲,做那些亲密之事,我就觉得自己快要发疯我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楚留香狠狠地灌了一口酒,脸上满是痛苦。
胡铁花看得心有余悸,只觉得感情这种事情果然对人来说是一种折磨,看楚留香平时潇洒花丛的样子,再看看他此时深陷感情的模样,胡铁花就觉得自己当初一定要逃过高亚男真是再正确不过了·姬冰雁冷眼看了楚留香一眼,对楚留香的痛苦没有半点同情,在他看来,楚留香完全就是自找的,囚禁、下药、强要未遂,任凭哪一样都不可原谅,若是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若是没有把那人一刀刀凌迟,就不会罢休,也就只有无花这种常年修行的佛家弟子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罪魁祸首了·“你不是都决定好了吗还来找我们干什么”姬冰雁将口中有些发凉的酒咽下,冷声说道。
“我……我不想再做出什么让他生厌的事情了,所以我才想来这里躲几天,只要听不到无花的消息,我想我应该能冷静下来吧”楚留香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他只想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好·”姬冰雁虽然觉得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但却没有办法改变这是他唯二的好兄弟中的一个,若说这个世界上能让自己散尽家财,甚至赔上- xing -命也要相帮的朋友,恐怕就只有楚留香和胡铁花两人了,现在楚留香为情所困来自己这里冷静冷静,自己是说什么也不能拒绝的。
至于胡铁花,他现在还处于整个人被“自己阅女无数的兄弟最后看上一个男人”的消息砸晕的情况中,无法自拔,不知今夕何夕,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其他。
楚留香一坛又一坛地喝着酒,眼前却始终出现无花的音容笑貌,整个人除了清醒还是清醒,根本无法好好醉一场,借酒消愁愁更愁,心中总是想着那人,即使最终喝醉了,恐怕眼前出现的,依旧是无法忘却之人的模样。
“我不同意”一个英俊男子、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以及一个衣服打满补丁却很干净的乞丐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反驳无话的话··“静儿要成亲,必须要天下皆知,我肯允许你娶她,难道你还想委屈了她不成”那个英俊男子声音低沉,但若你仔细去听,也能够听出这是一个属于女子的声音。
天峰大师则把脸一沉,“我的徒弟要还俗成亲,就得天下人都知道,否则我可不想有朝一日听到‘天峰忙活大半辈子养出的徒弟是个花和尚’这种话”·无花听到水母- yin -姬的话只感觉到她的爱女之心,可听到自己的师父说出的话却是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师父的关注点为何有些……嗯……奇怪·“哥,你好不容易才成亲,当然要办的热热闹闹的,那些杂事不用你- cao -心,交给我就可以了,你不用觉得麻烦”南宫灵也不愿意自己的哥哥连场婚礼都只是悄无声息的。
既然两位最有发言权的长辈和自己唯一的亲人都这样说,那便办吧,自己只是觉得婚礼不过是个形式,有几个亲近的人见证也就可以了,其他倒也没什么,他们这样说自己也倒是觉得若是没有一场像样的婚礼可能真的委屈了司徒静。
司徒静在旁边听着,其实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她觉得自己没有办过婚礼,办一场感受一下也不错··“那你就发帖把江湖里熟识的人都请来吧”无花笑着对南宫灵说。
南宫灵看无花好像心里没有半点- yin -影的样子也算放下心来,看来哥哥对那件事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高兴地答应下来,心里盘算着让丐帮弟子一定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让人们都知道,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后悔莫及。
·“正月初三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天吧”天峰看着无花从小长大,说把无花当作自己的儿子也不为过,对于无花的婚礼自然是上心的,他早早便看好了良辰吉日,就等着什么时候谈日子了。
水母- yin -姬一向礼佛,对于天峰大师提出的日子当然没有不同意的,便就这么定下,而她身后的雄娘子却只有看着的份儿,不过想到能陪着水母- yin -姬看着自己的女儿成亲,他也就没了什么不满。
“正月初三”司徒静看了看外面很多依旧发绿的树叶,觉得日子似乎还很长,有些惊讶,“这么久”·天峰和水母- yin -姬善意的笑笑,水母- yin -姬更是调笑道:“莫不是你着急了自己养大的徒弟,现在却想急着离开了”·司徒静脸上有些泛红,她只是想快些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没……没有啊”·“那便正月初三吧”无花笑着同意了这个日子,他觉得自己师父定的日子一定是最好的。
 ·听闻喜讯,梦从中醒· ·“蓉蓉姐,楚大哥这次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啊”宋甜儿穿着鹅黄色衣服,左手放在桌上,下巴放在胳膊上,右手拿着筷子,使劲戳着碗中的白米饭,红润的唇微微嘟起,脸上是满满的颓废。
苏蓉蓉脸上依旧温温柔柔的样子,却不难看出她脸上闪过的落寞,“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楚大哥这次的事情比较多吧”·李红|袖裙子里包裹着的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眉头轻蹙,“可这都快要过年啦,楚大哥每年这个时候不管多忙都会回来的”·“可能过不久就要回来了吧,别急了,先吃饭吧”苏蓉蓉心中落寞,却也记挂着两个妹妹的身体。
“我说死公鸡,这都多久了,老臭虫难道以后每天就这么过下去”胡铁花看着脸上有了胡子,此时一脸醉意还不断往口中倒酒的楚留香,觉得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姬冰雁想着不久前听到的消息,一脸意味深长,“放心,让他喝,他喝不了几天了”·“什么意思”胡铁花一脸好奇,胡乱猜测,“难不成这里的酒庄要关门了”·姬冰雁觉得自己每天和这样没有脑子的人待在一起简直快疯了,嗤笑一声走开了。
“你到底什么意……”胡铁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逐渐消失··楚留香喝着酒,苦笑着,若是从前有人跟他说他会对一个人求而不得,痛苦难当,他是说什么也不会信的,可是现在若是让他认识的几个好友见到,谁能一眼就认出他就是楚留香呢·拎起酒坛,张开嘴倒向口中,除了吞咽下去的酒液,其余的液体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浸- shi -了他的衣襟,他却浑不在意,直到他听到旁边喝酒的两人谈笑的言论。
“诶,你收到请帖了吗”相貌平平,桌上放了一把刀的男子一边夹着桌上的花生米,一边问着对面坐着的人··“唉,能收到请帖的人哪一个不是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的人像你我这种无名小卒,怎么可能收到呢不过我听说啊,他们成亲的普通喜宴是谁都可以进的,不必出示请帖,只不过若再想进内院观礼就需要请帖了,我正打算去凑个热闹,你去不去”·眼上带了一个眼罩遮去一只眼睛的人笑得有些猥琐,他左右看了看,朝刚刚问话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接着说道:“以前常听这妙僧无花如何高洁出尘,没想到终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这一转眼,他居然要还俗成亲了,也不知那美娇娥究竟是何颜色,竟然能让高僧也忍不住,或者说……嘿嘿。”
他猥琐一笑,“还是那女子床上功夫了得,让高僧尝过一次就再也不能忘怀”·对面男子跟着笑了两声,没好气地朝他把手里那双筷子扔了出去,“你得了吧你,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楚留香原本没有在意,但当他听到“妙僧无花”四个字之时,却忍不住停下了喝酒的动作,专心听着关于无花的消息,谁料却听到了无花要成亲的消息。
“你说什么”楚留香一把将桌子推开,椅子也被他踢倒在一边,脚下脚步有些虚浮,上前揪住了带眼罩男子的衣领,“无花要成亲了”·那男子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挣开楚留香的手,整整那本就不怎么整齐的衣领,一边整理一边道:“江湖上都已经传遍了,你还不知道正月初三的时候,无花就要正式还俗,和那个他半路救来的姑娘成亲了”·“他要成亲……他怎么敢”楚留香喃喃自语,旁边的人却一个字都听不清,那人只能看到楚留香一副震惊的模样,嘴唇不断动着,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是不是也觉得很惊讶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不敢相信……”那人见楚留香呆住了,就要伸手搭在楚留香肩上,接着跟他说,“我跟你说啊,兄弟……”·不等他接着说完,楚留香已经转身离开,消失在酒庄门口,那一身轻功看得男子目瞪口呆,转身看着坐在桌前的好友,“我该不会是遇到前辈了吧……”·“死公鸡,你还真说对了”胡铁花从门外急匆匆地回来,“老臭虫还真的不喝酒了,走的时候连招呼也不和我们打一声,你说他干什么去了”·姬冰雁抬头看了胡铁花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看着门口的方向说道:“去找该找的人,做不该做的事”·胡铁花急得恨不得给姬冰雁一拳,“你个死公鸡,成天说这种我压根听不懂的话,要不是我怕被高亚男找到,老子早就走了”·姬冰雁看也不看胡铁花一眼,任由他说着,看向门口,心中对于楚留香的事情却并没有过多的担忧,楚留香这个人,一旦想要做什么事情,哪怕最后粉身碎骨,他也是要做到的,就凭无花对楚留香的心软,他就不会对楚留香做什么,他倒是反倒担心无花……··“啊――”宋甜儿被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连碗都跌了下去,幸亏一只手及时接住了。
“别喊了,甜儿,是我”宋甜儿听到熟悉的声音,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眼前的人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楚大哥··“蓉姐红|袖楚大哥回来啦”她大声朝船舱里喊道,随后她打量着楚留香,“楚大哥,你这是去挖矿了”·苏蓉蓉和李红|袖听到宋甜儿的喊声,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走了出来,看到楚留香这副有些邋遢的样子十分惊讶,楚留香听着宋甜儿的疑问,看着苏蓉蓉和李红|袖严重的惊讶,摸了摸鼻子,自己这些日子只顾着借酒消愁,哪里还顾得上打理自己呢,若不是这次听到无花要成亲的消息,自己恐怕还在醉生梦死。
想到无花,他眼睛定了定,正色看向苏蓉蓉道:“蓉蓉,帮我一个忙·”·苏蓉蓉先是一愣,随后笑起来点点头,“好·”·天上飘起了雪花,可这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热情,人声鼎沸,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或真心或表面的带着喜意的笑容,院内院外都挂上红色的丝绸,显得喜气洋洋。
“你今天的样子倒还看的过去”南宫灵靠在门沿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穿上嫁衣的司徒静,勉强承认司徒静的美貌··毕竟他和无花的关系,不适合真正公诸于众,即使他们从小在中原长大,被中原的师父养大,也难免会有人拿他们东瀛人的父亲说事,他是没办法以无花亲人的身份出席的,恰好水母- yin -姬更不适合出席,他便以司徒静兄长的身份将司徒静交到无花手里,也算是参加哥哥的婚礼了。
司徒静正在细细挑选与嫁衣相配的耳环,从镜中恰好能够看到南宫灵那副惹人生厌的脸,她冲着镜子里的南宫灵翻了个白眼,“和我成亲的是无花又不是你,他觉得我好看就行了”·南宫灵实在不明白无花究竟瞧上司徒静哪一点,不过任由他如何去想都不会想到这是前世的纠葛。
“去把无花叫出来接待宾客”天峰大师喊住一个小厮,吩咐他去喊无花,原本作为一个僧人,他是不该参加婚礼的,但无花没有长辈,他又是看着无花长大的,他除了是僧人,也算是江湖中人,江湖里也不会计较过多规矩,他来主持婚礼,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妥,哪怕是有不妥,他也不会错过自己徒弟的婚礼的。
小厮被喊住时,身体先是一僵,但听到天峰大师的嘱咐又放松下来,低头回了一声“是”,便匆匆向无花的房间走去··“扣扣”的敲门声响起,无花将门打开,小厮看到无花,便呆在了原地――只见无花将万年不变的白色僧衣换下,穿上了红色的喜服,暗金色丝线细密地在胸口绣出龙凤呈祥的图案,一道银白色在腰下的衣袍上环绕,隐隐形成了一株不知名的花,令这清冷的银白色也显出喜庆的意味。
·领口露出的内里窄窄的一道白色衣领上有着一抹绿色,细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是绣上的竹叶,脚上穿了一双墨色长靴,靴口处饶了一圈红色莲花纹,靴底的鞋边也是红色的,搭配着今天喜庆的日子。
无花如墨的长发已经束起,虽是绿色却嵌了红色宝石的发冠衬得长发更加乌黑,其余长出的发丝则散在肩头,十分好看·他毫无瑕疵的面容在晨光的照- she -下几乎有些透明,如天人一般。
无花的唇边带着浅笑,在这样的日子,笑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怎么了”,无花看眼前的小厮呆呆地看着他并不说话,出声问道··那小厮听到无花的问话,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道:“天峰大师让您出去接待宾客。”
无花冲着小厮点点头,“好,多谢你了,我这就去·”·小厮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头一直低着,只闷声点了点头·· ·扰人婚礼,猜测纷纷· ·“没想到天峰大师最看重的徒弟现在居然要还俗成亲了,世界上的事还真是奇妙啊恭喜恭喜”一个灰衣老者看着无花笑道。
“不过是缘分到了,多谢,里面请吧”无花带着笑容回到,把老者请向里面··事实上,无花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人声鼎沸于他而言不如佛音袅袅来的舒心,与人寒暄也不如抚琴一曲来的舒适,只是他却不能拒绝罢了。
“很快就好了,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天峰自然知道自己徒弟的秉- xing -,他自己也一向对这些场面敬谢不敏,但却也无法让无花避免这些,只能出声嘱咐无花再等等。
无花笑着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他也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是不会出乱子的,他不知道的是,有一双眼睛,从他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说来也怪,无花灵敏的感觉对这目光却是毫无所觉。
“感谢诸位宾客参与小徒的婚礼,小徒无父无母,从小被我养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以老衲也只好厚着脸皮来给我的徒弟主持婚礼了,今日也请大家做个见证,小徒已经还俗,从此不再是少林弟子,原就未曾剃度,许是与我佛确实无缘吧”天峰大师披了红色的□□,当众宣布无花还俗的消息,脸上的褶皱里存了的不知是不舍还是感慨。
“天峰大师放心吧我们大家都是这婚礼的见证,无花既不再是和尚,就不再受清规戒律的束缚,今日成亲也实属应当,江湖中不会有任何说辞。”
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华山派弟子如是说道,在场众人不论心里究竟如何想的,现在也都跟着应和··“那老衲就在这里谢过诸位了”天峰大师为了无花也可谓是殚精竭虑,一心想要护着无花的名声,虽然这并不重要,可终究会给无花的生活带来很多不便,他是绝不希望自己的徒弟有一天需要躲躲藏藏度日的,“诸位且先聊着,静待婚礼吧”·无花看着眉须皆白的样子,眼睛有些- shi -润,师父还是这样想着自己。
吉时快到,无花也已回房准备,“你怎么还在这里”无花看着房内唯一没有退出去的小厮,“可是还有什么事吗”··“是,无花大师,我有事和你说……”那小厮正是刚刚告诉无花天峰大师让他接待宾客的那一个,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突然,他抬头朝无花笑了笑,无花看到这笑容,认出了来人,冷下脸来,“楚留香你又来做什么若是来参加我的婚礼,我自当欢迎,不过还请你去前面的酒席坐下。”
无花的嗅觉与楚留香的不同,他的嗅觉极为灵敏,若不是楚留香想到自己每次易容都能被无花通过自己身上的郁金花香气认出,从而回到船上让苏蓉蓉调了药,泡了整整两个时辰来去除自己身上的味道,恐怕楚留香一出现无花就能感觉得到。
“你说……”楚留香走近无花几分,手里拿出了一件东西,“若是众目睽睽之下,新娘被其他人掳走,在场这么多人会怎么想”·无花看到楚留香手里的红色碎片,一眼便认出这是从与自己一对的喜服上撕扯下来的,他伸手夺过那片碎布,确认是司徒静身上的无误,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楚留香笑了笑,单从那笑容半点看不出这是楚留香,“我想你取消婚礼”·“绝无可能”无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无理的要求。
“绝无可能,又是绝无可能”楚留香易容过的脸显出几分扭曲,“那你就准备自己亲自来我船上找她吧否则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楚留香推门便离开了。
无花坐下来,他仍然不相信楚留香会当真做出这种毁掉一个女子的名誉的事情,在他的印象中,楚留香是不会做出这样伤害别人的事情的··他仍然有些不放心,悄悄动身闪出房门,来到司徒静的房间门口。
“哥你怎么来了”南宫灵就在房门口站着,为了避嫌,房门大开着,任谁路过都能一眼看清房中的情景··司徒静正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听到这话,她的手放下来,看向无花,脸上飞起红霞――一个女孩子,哪怕是对这个男子的感情还并非男女之情,但在这样两人成亲的日子,也是会害羞的。
“不是说成亲前不能见面吗”司徒静有些疑惑··无花看到司徒静安然无恙,心便放了下来,可他却没有注意到楚留香方才话中说的是“众目睽睽之下被掳走”,他此时只当楚留香只是想要威胁他,却并不会真正去做这样的事情,他笑了笑,“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南宫灵却觉得自己的兄长这是等不得了,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司徒静的模样,这可一点也不符合无花平日冷静淡然的- xing -格,他自然不会错过这样调笑兄长的机会,开口笑道:“你这是等不及了”·无花敲了敲南宫灵的脑门,看向司徒静,“我只是来看看罢了,时候快到了,我先回去,你不用紧张。”
无花看着酒席中没有熟悉的身影,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发请帖时,他刻意没有写楚留香那一份,只怕到时场面尴尬,然而他却听到消息自己过来了,不过现在恐怕是已经离开了,走了也好,慢慢的,楚留香总会忘记的。
一双新人均在一处,步行也不过几步远的功夫,所以这花轿也就不那么重要的免了,在南宫灵的搀扶下,司徒静身着红衣,垂首移步,缓缓走来,无花浅笑着,向司徒静伸出手去,司徒静也将手缓缓递出。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道身影掠过,司徒静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张淡蓝色带着郁金香气的信笺,司徒静则出现在那道身影怀中,“若想找回你的美人,便来寻我吧”·“郁金香……莫非是楚留香”·“不会吧,楚留香不是盗帅吗他偷的一向是稀世珍宝,什么时候干起偷香窃玉的事来了何况不是据说楚留香和无花一见如故,是至交吗,朋友妻,不可欺,楚留香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我看一定是有人想陷害楚留香”·“可这信笺和这郁金香气一直无人能够模仿,更别说他刚刚的轻功在场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的,再说楚留香就算是什么盗帅,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偷,谁知道他会不会想要尝尝做采花贼的感觉呢”·“楚留香的多情就像他的轻功一样有名,这新娘子到时候就算回来了……还能是……”·众人猜测不断,议论纷纷,不难看出此事引起的轰动。
南宫灵眼神恨恨,咬牙恨声道:“楚留香”·无花看着楚留香离去的身影,眼神幽深,他没想到楚留香竟然真的如此丧心病狂,不顾司徒静的清誉,他没有立刻追上去,他知道没有用的,若是楚留香决定逃开什么人,那轻功就是谁也追不上的。
无花拦住南宫灵想要追上去的动作,看着楚留香离去的方向,说道:“不用追了,你追不上的,我去找他·”·天峰到底是经了大半辈子的人,见到这样的事情也并没有慌乱,只是语气颇为愧疚道:“这件事发生实属意外,但楚留香从人品上来说却算是一个正人君子,我相信这件事情的真相最终一定是会水落石出的,只是麻烦各位白跑一趟了”·“天峰大师言重了,此事实属突然,怎能料到当下还是赶紧处理此事为妙,我等便不打扰了,这便回去,希望早日查清此事,莫要耽误了婚事”仍旧是那位年轻的华山弟子先一步出声,显然对少林很是敬重。
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为江湖中七大门派之首,又向来远离江湖纷争,一身正气,能得到江湖敬重也十分正常,即便总有些人眼红少林地位,造谣生事,捏造出许多并不存在的所谓事实污蔑,也只敢暗中进行罢了,这样的场合不论心里如何想,表现出的也都只会是一副友好的模样,自然纷纷表示理解。
天峰大师离开前给无花一个眼神,无花便会意跟着师父来到房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峰大师眼带探究看着无花,“前几- ri -你写信时还曾言及楚留香与你一见如故,是你难得的知音,今天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皱皱眉,突然问道,“不会是你反悔,不想娶这位姑娘了吧”··不过天峰也知道凭借自己徒弟的秉- xing -,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更不会用一个女孩子的清誉开玩笑,这样的事一发生,江湖上总会有好事之人会对此议论,人们究竟如何看她,一个女孩子受到这样的非议又会有怎样的感受无花不会不清楚,所以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无花张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我不知,但他不会对静儿真的做什么·”·天峰大师看无花这副模样,只好叹了口气,他虽然不能知晓楚留香与无花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却能看出来两人之间是有隔阂的,他也只能说道:“世间万事自有其缘法,也许命该如此吧你不必多想,一切随心而动,事情自然会迎刃而解,要知道,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一向能够看得清,希望这次也能明白,去做你要做的事吧”·无花不愿师父担忧,此时勾起一个笑容,点头道:“弟子知道的,师父放心”· ·四美失踪,再度同行· ·“你是何人”司徒静虽然被突然出现的楚留香带走,但却并未显得多么慌张,若是平时,楚留香一定免不了赞叹一声,但此时他看起司徒静来,却是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闭嘴”楚留香看也不看司徒静一眼,径直将司徒静一路带回自己船上··“楚大哥,你这是……”宋甜儿正光着脚丫坐在船边撩着水晒太阳,此时看到楚留香带回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不禁站了起来,眨巴眨巴灵动的眼睛,十分不解。
要知道,虽然楚留香一向喜爱各种各样美丽的女孩子,可凭他的魅力,很少会有女孩子能真正对他冷下心肠视若无睹的,哪怕是冷若冰霜的女子,在他面前也会展露笑颜,温柔下来。
哪怕是当真遇到了对他不屑一顾或是心有所属的女子,他也只会摸摸自己的鼻子无奈一笑,不会真的做出强人所难夺人所爱的事情,所以他虽然和很多女孩子都有过感情,却都是女子自愿的,宋甜儿还是第一次见到楚留香强绑了一个女子来,自然会觉得好奇。
而眼前这个女子美则美矣,却怎么看都不是自愿来的··“这就是你说的心悦之人吗”宋甜儿见楚留香将司徒静绑在椅子上坐下,却觉得这并不像是对待心上人的样子,哪有对心上人这样粗鲁的。
“甜儿,你不要再问了,楚大哥不管怎么做都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好吗”楚留香将司徒静绑在椅子上,拍拍宋甜儿的头,说道,他知道无花一定会来的,而且比自己一定不会睌上太多。
宋甜儿撇撇嘴,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楚留香却暗自盘算起以后的事情来,他的人就像这船一样,在湖面上,随时就会启航,漂泊不定,即使入港,也并不能算作安定下来,他是一个浪子,天生热爱自由,可现在,他却想安定下来了。
无花一定会来,而自己也一定不会再让他有机会离开,江湖上爱管闲事的楚留香今后再也不会出现,这船也不再是他栖居的地方··甜儿、红袖、蓉蓉也都是大姑娘了,她们也都能好好照顾好自己,虽然有些不舍,可对他而言,现在能和无花在一起是最重要的。
他本来是想直接将无花带来,但无花的武功与自己相差无几,即便是自己能胜,也要费一番功夫,那时天峰大师一但出手,自己是绝不可能将无花带走的,但司徒静不同,司徒静武功比起自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自己若要带走司徒静不费吹灰之力,用司徒静威胁,无花一定会找他,何况司徒静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劫走,自己即使后来将她放回去,她的名声也再不能和无花相称,他就不信,江湖上会没有人反对。
·楚留香将什么东西装进袖内,而无花此时也已经到了,“楚香帅我已在此,何不出来说话”·楚留香听到无花仿佛待陌生人一般的语气和称谓,眼睛暗了暗,随后深吸一口气,来到岸上。
“你叫我来,我来了,香帅是否应当将我的妻子归还”无花一身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只是在红色的喜服外罩了一件斗篷,将身上的衣服盖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奇怪。
“时候不早了,我们找一家酒楼吃些东西,慢慢谈可好”楚留香让自己忽略那句令自己生气的话,带上平日温和的语气说道··无花看着楚留香温和却坚定的眼眸,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若是想见到司徒静,是无论如何都必须答应楚留香的话了,“好。”
二人来到酒楼,酒楼中人来人往,不在少数,到了二楼雅间,关上门却突然安静下来,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环境不错··“你想说什么”无花看着楚留香为自己倒酒,直接问道。
“你知道的·”楚留香倒好酒,举杯示意,“认识许久,还未与你共饮过·”·“你也知道的·”无花拿起酒杯,垂眸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又抬起头看着楚留香的眼睛,将杯中物一饮而尽,“记得送静儿回少林。”
楚留香苦笑着道:“难不成我做过一次下药的事情你就不再信我我真的只是想与你饮酒·”·无花对着桌上看上去精致可口的饭菜,却一点动筷子的想法也无,淡淡开口说道:“我原本是很信你的,所以我付出了代价。”
楚留香看到无花手上那次出逃时烫下的伤疤,闭了闭眼,“我保证,绝不会再对你下药·”·“那你就说吧,用我的妻子来威胁我找你,究竟想做什么”·“你们还没有成亲,她不算是你的妻子。”
楚留香为无花布菜的手抖了一下,“我为什么会把她绑来难道你不知道吗无花,你不能,也不会和她成亲·”他将筷子放下来,“我可以接受你没有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等,但我却不能忍受你和别人成亲”·无花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和楚留香交流,因为楚留香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他看了看楚留香,长叹了口气,无奈地对楚留香说道:“好,我不和她成亲,你带我去看看她吧”··楚留香对于无花一直想要见司徒静仍有不满,但却已经满足他答应不和司徒静这件事,于是楚留香缓缓站起身来,带无花往船上走去。
刚踏上甲板,楚留香和无花便对视一眼,将脚步放轻,走进船舱,可船舱里的景象却让两人心中“噔”的一声··船舱里的物件四处散乱着,一把倒下的椅子压在绳子上,不难看出船舱里发生过挣扎,无花脸色冷下来,“你去看看你那三个妹妹怎么样”·楚留香转身去看其他房间,却都没有看到三女的身影,他回到船舱,无花手里拿了一张玫红色信笺嗅着,他没有转身,只是开口道:“兰香。”
楚留香走到无花身边,无花将那信笺递给他,只见信笺上写道:皆道香帅多情,最爱处处留香,在下好奇心盛,遂宴请香帅船上三美,亦代香帅看守姑娘,还望香帅赏光,在下不胜感激,静候香帅佳音。
――兰花先生敬上·“兰花先生……”楚留香看着这个名字,想起了那个带着面具的身影··无花看楚留香的样子,问道:“你认识他”·楚留香看向无花,讲事情道出:“也算不得认识,只是曾见过一面罢了。”
无花听了这件事,若有所思,“你说你那日看到许多尸体,其中还有死于天一神水的人”·楚留香道:“不错,我想此人既然能够轻易盗出天一神水,一定对神水宫极为熟悉,于是便去往神水宫查探,只不过……”·楚留香没有再说下去,无花却也知道后面的事情了,本来是要查探,结果发现自己在那,就发了疯,把自己骗出去下药,没再管这件事。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显然想到了那天自己做下的事情,“我原本已经不想再管这件事了,可看起来,这件事就是冲着我来的,这兰花先生倒是很可疑,知道我的鼻子闻不到东西,也知道我的船在哪里,不简单”·无花眯起眼睛,“知道你的鼻子有问题,也知道你的船在哪里,甚至知道你把静儿掳来,此人与你必定相识,且关系匪浅。”
无花上一世设下的局,如今没有自己插手,却同样发生,他对于这件事情是楚留香熟识之人做下的,再清楚不过了··楚留香苦笑两声,“我知道,只希望这个猜测是错的吧”·“他既说宴请,希望你赏光,又并没有写出地址,那就必然是你能想到的地方,你再仔细看看,能否找出这个地方”无花捻捻那张信笺突然顿住了,“这与你的信笺是否纸质相同”·楚留香捻了捻薄薄的纸,纸质很好,即使经过两人的揉捏,依旧平整,纸的两面都是光滑的,与市面上寻常能够买到的有些粗糙的那些并不相同,入手的感觉十分滑润,除了纸张有些发凉,触感几乎与人的皮肤无异。
“确实与我的一样·”楚留香也认出了这纸,“我的纸是从一个很远的国度,与郁金香香精一起带回来的,也正是如此,从没有人能冒我的名义,可现在我却是不敢确信自己是不是没有被人冒名过了。”
“那里有谁知道”无花是知道这件事的,可就算是他也不清楚那个国度究竟是哪里,知道这个地方的人想必少之又少··“若说知道这个地方的,我确实想不起来有谁,只有姬冰雁和胡铁花他们两个陪我一起去的人知道那里,但要说他们两个会陷害我,哪怕是他们亲口跟我说,我也是不信的。”
楚留香看无花此时竟是忘了两人的隔阂,也不知是不是该感谢这人··“除此之外,再没有了吗”·“……”楚留香沉思片刻,摇摇头,随后说道:“知道这个地方的确实没有了,除了他们两个,我只有和蓉蓉她们三个一次谈起这件事的时候给她们指过大概方位罢了,可莫说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哪怕是做,她们也没法子出海去找那个地方。”
无花略微思索片刻,从楚留香手里拿过信笺,放在鼻前嗅了一口,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那素淡的香气,睁开眼睛开口道:“闽南,闻香阁·”·“看来他连我现在会在这里也知道了。”
无花勾唇笑了笑··“闻香阁是什么地方”楚留香并没有听过这个地方,他倒是进过闻香苑――一家青楼··“闽南一家卖香料的铺子,他们家的香料一向是最好的,最新的,这信笺上的兰花香是他们家的,我们应该能在那里知道些什么。”
楚留香看着最后一抹余晖缓缓离去,“明早动身·”·无花颔首就要离开,“今晚就住在我这里吧·”楚留香道··“你这里还有其他房间”无花挑挑眉,他可不觉得这船上会有五间房。
“你和我一起住·”楚留香看似随意地提议,如果不看他有些发亮的眼睛,也许你当真会觉得这只是友人之间感情深厚的扫榻相迎··无花觉得有些可笑,他凭什么会觉得自己在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之后自己还能待他如往常,“不用了,我住店。”
“我们住在一起方便早些赶路·”楚留香挽留道,“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为了方便,你就当作与知音的抵足而眠,我们同塌过的,不是吗”· ·鸿门宴开,地下迷雾· ·即使是在冬天,闽南的温度也算不上严寒,起码比起北方大雪纷飞好上太多,这样的天气放在北方,大概应当是冬末春初吧,许多树木依旧染着绿色。
无花和楚留香此时就骑马走在这样的街上,街道两边的叫卖声是一样的繁华,只是口音却略有不同,即便许多小贩为了适应外地来的人而努力说着官话,却依旧有些让人难以听懂,不过这些问题对于楚留香而言,大抵是算不上问题的,毕竟他是在南方长大的,而且甜儿的话与这里的地方话也相差不多。
不过对于无花却不是这样,他虽然算是东瀛人,却自小便在中原长大,一直呆在寺庙中,真正接触过的南方口音并不多,这里的地方话对他而言,那可真的是猜也猜不出是什么意思的。
·“麻烦了,两间房,多谢·”无花像往常一般对店老板道,但看到店老板有些疑惑的眼神才想到在这里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得懂官话的··楚留香冲无花笑了笑,对店老板说了些什么,很快店老板便满脸堆笑,引着两人上楼,楚留香在身后同无花走着,小声在无花耳边说道:“只有一间了,就委屈你与我同住。”
无花冷眼看着楚留香,楚留香却嘴角一勾,“不信你问店家”·无花拂了拂袖,不欲跟楚留香争辩,跟着店老板上楼,楚留香笑了笑,跟了上去,至于是不是只余下一间房说到底,无花也不可能问到。
“闻香阁在隔三条街的地方,香料铺子里最不缺的便是香,很多香掺在一起会有什么效用是很难预料的,虽然你的鼻子没有什么用,但也还是一定要小心·”无花在房门关上之后一边沏茶,一边对楚留香说道。
“好,等到晌午,我们就去看看闻香阁藏的究竟是什么香,请的是什么宴”楚留香伸了个懒腰,在床上躺下来准备养精蓄锐,看上去极为慵懒,但若是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无害的人就错了,他像一只闭着眼睛的豹子,即使现在闭上眼睛,也警敏万分,时刻准备咬住自己的敌人。
太阳渐渐升高,最终挂在了正空中,趴在人们身上带来暖意,大多数人都已回家,无花和楚留香走在街上,来到闻香阁··闻香阁是一个三层的小楼,大门紧闭,楚留香先无花半步,打开大门,一种奇异的从未闻到过的香气扑来,除大门外的三面便是分别被有许多格子的柜整面覆盖的墙壁,在正中央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硕大的香炉,四周也有几个娇小一些的精美炉子,这些香炉此时都散着青烟,最终扩散在空气中,如果仔细感受,便能发现这几个香炉中的香料均是不同的,而最终组合成的香气也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安心。
一切看上去都极为自然,只除了一点――这里没有人··两人踏上楼梯,木制的楼梯却在两人颇为轻巧的动作下半点响动也无,踏上最后一道阶梯,就能看到一个青色的背影逆光站着。
“香帅果然来了”那青衣人转过身,脸上戴着面具,语气听起来似乎很是轻松··“君既诚意邀请,岂有不至之理”楚留香哈哈笑了两声,随意站着说道,可武功一流者便能看出,楚留香的站姿虽然看似随意,却是进可攻退可守,将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
“既然宴请香帅,在下实属不请自来,是否可以让在下见见自己的妻子”无花从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悦,对青衣人说道··“虽是宴请香帅,但这地方却是无花大师找到的,我说宴请香帅,却未言不请大师,不是吗”青衣人戴着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至于大师的妻子……大师觉得,香帅带走的女人,还会是你的妻子吗”·楚留香莫名笑了起来,说道:“若是这一点,无花是说什么也不可能会相信我对司徒静做了什么的。”
“……既是宴请,自然少不得宴,楼上请”青衣人自然不会明白,他也没有再多问,伸手指了指楼梯,“如花似玉的美人也在那里。”
三层的房间四周燃着香,而中央则是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的菜肴无一重复,却都是色香味俱全,这是闽南所有能够找到的菜色,是最好的厨师用最好的食材做出来的,单看这模样,便能想到它们的的味道一定也是极其美味。
桌旁围了七张椅子,其中四张椅子上绑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楚留香船上的三位“红颜知己”与那一位刚被楚留香掳来的女子··“兰花先生这是何意”无花见状挑了挑眉,“宴请宾客可有把客人绑起来的道理”·青衣人长袖一挥,四人身上的绳索便随之而断,“自然没有这样的道理,不过是为了方便些,现下我为她们松绑,就请入座吧”·无花拉着司徒静坐下,“是我连累你了,你还好吧”司徒静摇摇头,楚留香则坐在无花的另一边,丝毫没有显得突兀。
“兰花先生真是好手段,既能知道楚某的鼻子嗅觉失灵,又能知道楚某的船在哪里,兰花先生大费周折,带来楚某的三个妹妹请我来,到底是想做什么呢”楚留香直接开口问道,既然兰花先生毫不遮掩地出手将自己船上的人带走来威胁自己,一定是有事情,而他只要想让自己办事,就一定会说出来。
·“楚香帅果然快人快语,不过在下在留下的信中便说了,在下此举实在是心中好奇所致,只是为了满足在下那过盛的好奇心,除此之外,别无所求·”·“好奇不知楚某身上有什么地方能引得兰花先生好奇”·“素闻楚香帅是一个浪子,处处留情又从来无情,久居船上,不论有过多少女人,也只有船上的三个红颜知己能够一直相伴香帅,船会停泊,却从不靠岸,现在香帅居然买了宅院留下地契,看来香帅这船是准备上岸了。”
楚留香听了这话皱了皱眉,自己买下宅院想要和无花守在一起,安定下来这件事,自己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现在居然有人能够知道,“便是如此又怎样人漂泊的久了总会疲惫,遇到想安定下来的人便顺势安定下来,有何不妥”·“自然没有不妥,只是……”青衣人一一扫过在座女子,“我一直以为香帅即使想要定下来了,也只会带着船上的三位或其中的一位,没想到香帅竟给三位红颜知己找好去处,并未想带上三位,反倒是……”他的眼神扎在司徒静身上,“反倒是抢了自己朋友未过门的妻子过来,怎么看,都像是觊觎朋友的女人……”·“什么楚大哥,你准备安定下来,还不带我们”宋甜儿不等青衣人说下去,忍不住出声了。
“他喜静,你们也已经是大姑娘了,总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就莫要跟着我耽误了”楚留香看向宋甜儿,想到日后和无花生活在一起的日子,眼神温柔下来,这话让无花不禁转眼撇了他一眼。
·“我却是不相信浪荡花丛的楚留香最后会只守着一朵花,还是一朵别人家院子里的花的·”·楚留香温柔地笑起来,看向司徒静的方向,“可我却觉得,我这一生余下的时间,都要守着这朵花,等着他开花了”·众人皆以为楚留香看着的是司徒静,只有当事三人知道,楚留香看着的,分明是无花。
司徒静脸上不显,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他会把自己掳走,这哪里是抢亲,分明只是不想无花和自己成亲,找个借口破坏婚礼罢了··“是吗那我倒要看看,若是你亲爱的‘妹妹’中了药,你会不会为了你的花守身如玉”青衣人冷笑两声,楚留香实在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和他有什么相干,但他却看到苏蓉蓉脸上的红晕已是掩也掩盖不住,一双明眸此时迷蒙,眼角发红,身子一软就倒在了桌上,盘子碎了一地,眼看苏蓉蓉就要倒在地上,楚留香连忙上去将人扶住。
不知那青衣人动了哪里,整张桌子那片的地上整个陷了下去,无花提气向上跃起,却最终又落了回来,不是因为其他,实在是四周的墙壁上具是密密麻麻的刀刃,无处落脚,上方更是一张巨网盖住,网上的绳子漆黑,不难看出上面是淬骨之毒。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令人反应不及,“轰”的一声,几人已经落在地上,这里看上去像是一间地下室,漆黑一片,只有墙上几颗夜明珠散发着莹莹的光,在其中感受不到风,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楚留香把苏蓉蓉交给宋甜儿和李红袖,让她们搀扶着,自己则走到无花面前,“这里的构造有些奇怪,我们还是尽快找出路,时间久了,我怕蓉蓉受不住·”·无花颔首,拉着司徒静走了出来,楚留香虽然觉得十分碍眼,却知道此时不是乱来的时候,跟着无花,带苏蓉蓉三人走了下来。
 ·中药风波,波平又起· ·虽然是在地下,可这里却并没有任何潮- shi -的味道,反而芬芳扑鼻,地下室内的摆设也极为雅致,不时可见绿色的植株,道路并不算狭窄,却只有一条,众人便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路的尽头是一间房,房间的门关着,门板看上去很新,像是不久之前才刚刚装上的,楚留香小心地将门推开,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看到了屋内的景象··房内布置的是一间喜房的模样,处处都是红色,中央的桌子上还燃着两只大大的喜烛,喜烛燃烧,散发出一种香气,让人目眩神迷,桌上的合卺酒倒在杯中,只消行家一闻,便能知道是上好的女儿红。
这里怎么看都是新房的模样,楚留香此时却顾不上这些,将苏蓉蓉放在床上,若不是楚留香点住了苏蓉蓉,她恐怕早已忍不住撕扯起自己的衣服,饶是现在她动弹不得,一双带了雾气的眸子也媚波幽幽地看着楚留香,像是在央求楚留香什么。
“楚大哥,我看蓉蓉姐身上的药很是霸道,蓉蓉姐恐怕撑不过去,不然……”楚留香不等李红袖说完后面的话,便摇了摇头··苏蓉蓉只觉得心里一酸,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原来哪怕她中了药楚留香都不愿意碰她。
她从被楚留香带回船上起就把楚留香当做自己未来的夫婿了,楚留香一直没有要过她,她也只当楚留香是舍不得伤害她,要将最美好的东西留在以后,可没想到,自己守了这么久,最终却落得一个这样的结果。
也不知道是苏蓉蓉身上的药- xing -还是其他原因,苏蓉蓉竟是冲破了- xue -位,她面色潮红,有药- xing -的原因,也有羞恼的原因,她伸出手,用尽自己这一生的勇气扯了扯楚留香的袖子,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咽下口中的呻|吟,“楚大哥,你……你帮帮我吧,我是自愿的,不会怪你”言下之意竟是自愿献身,甚至不要楚留香负责。
楚留香看了苏蓉蓉许久,却最终只是闭上眼睛摇头··无花见楚留香是怎么也不肯要了苏蓉蓉,帮她解除药- xing -,叹了一口气,站出来道:“我来吧”·宋甜儿瞪大了眼睛看着无花,楚留香更是脸沉了下来。
无花接着道:“我曾见过一门功夫,可将人身上的药过到自己身上,我的内力要比她好上不少,再加上我常年修习佛法,想必压制- yín -毒总是要比这位她要好上不少的。”
楚留香当即就想出声拒绝,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司徒静拉住无花摇头,无花却安慰地冲司徒静笑了笑,走向苏蓉蓉··楚留香又轻轻将苏蓉蓉点住,眼神里带上莫名的情绪看向无花,无花将苏蓉蓉摆出盘膝的样子,自己也盘膝坐在苏蓉蓉身后,看向众人道:“人太多了,你们还是先出去吧”·就无花的名声而言,他此举自然不会让大家多想什么,都转身离开房间,回到那幽暗的走廊中,唯有楚留香脚步未动,面色有些担忧,“我还是留下来吧,毕竟有危险,我不放心,只有我一人应当不会影响到你的。”
·无花没有拒绝,这门功夫施展起来确实很费内力,在场除他外内力最好的就是楚留香了,他留下来也属应当··无花双手合十,盘膝坐好,内力由丹田运转,通过全身,最后流转在手上,又从手上倒行运转一周,回到手中,将手贴在苏蓉蓉背上,将内力输送进去,控制着内力小心翼翼在苏蓉蓉脆弱的经脉中流转,然后回到自己体内,就这样缓慢地一周又一周,直到内力在苏蓉蓉体内转完了最后一个周天,做完这些,无花的全身都让汗水- shi -透了,内力也极为亏空。
无花扶住瘫软下来的苏蓉蓉肩头,将她放平,声音中满是疲惫,“好了·”·话音刚落,无花自己便觉得一阵热潮涌上身体,过至自己体内的药物药效来的更加迅速,且更难抵挡,无花努力保持清明,对楚留香道:“把她送出去。”
,随后盘膝念起:“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一时也能保持清心。
殊不知他此时眼角微红却盘膝念着心经抵御情潮的模样更是让人恨不得将他身上那层禁欲的外衣,看到他更加失控的样子,而这种想法在对他本就别有用心的人眼里更甚。
·楚留香在一旁看着半点心神也没分给苏蓉蓉,他知道无花既然出手就不会有问题,将苏蓉蓉送到门外宋甜儿等人手中,看着无花,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全身的血液都朝身下涌去,听着无花故作平静却时不时顿住的诵经声,楚留香的脚步下意识地向前移动着,来到无花面前。
“我……”楚留香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的厉害,咳了两声,楚留香才继续开口,“我帮你”,手也搭上了无花的肩膀。
无花本就强忍着身上的热意,此刻感受到清凉,不自觉将身体挨上去,想得到更多凉意,却克制住自己,将楚留香的手拂开,“滚出去”·楚留香却并没有动作,反倒勾唇笑了,身体贴近无花几分,让无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却一丝一毫都没有真正碰到无花,无花已经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呵斥楚留香,而是全部精力都用来压制药- xing -,他将舌尖咬破,默念心经,血液便流出嘴角。
殷红的血丝蜿蜒流下,楚留香有些悲哀,将上身再靠近无花几分,与无花面对面贴上,将血液吻进口中,一手撑住床,一手扣在无花脑后,趁着无花药- xing -发作,不容拒绝地深深吻住无花,只轻轻勾了勾无花的舌尖,便退出来,贴着无花的唇,道:“我把内力传给你。”
说罢坐在无花身后,不再做出任何不规矩的动作,而是将自己的内力传给无花,无花本欲发作的怒气也收敛了起来,调息自身接受过楚留香的内力补充自己所剩无几的内力压制- yín -毒。
许久,两人才收功,睁开眼睛,无花眼神复杂地沉默半晌,“多谢·”·楚留香有些讽刺地笑了两声,“谢什么谢我吻你吗”·无花眼睛垂下来,“还是多谢你”,随后他话题一转,环视四周,“你觉得这里有出口吗”·楚留香看着的却是无花,“有。”
这里除新房的布置外,不论是从那张光滑的铜镜,还是从那盒满满的头饰,亦或是从随处可见的花,都能看出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那条路上却只有几盆绿色的植株,连一片花瓣也无,不可能是住在这里的女子常走的,何况屋里的兰花长势喜人,也不像常年不见阳光的,一个女子通常是鲜有会一次次走很远将兰花带出去再带回来的,那么这里就一定会有很近且很美的出口,而出口……·无花将眼神放在屋内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满了兰花,每一株兰花都有自己独特的姿态,俱是精品。
楚留香走过去,也不将兰花移开,而是在周围一寸寸地用手摸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无花也站在了楚留香身边,他将靠在墙边的兰花逐一抱起,楚留香便摸上墙去感受,就这样一盆盆过去,突然楚留香顿住,转向无花,点点头,随后手下一个使力,向下一按,墙壁缓缓升起,就有阳光洒下来,晃的人只能将眼睛盖住,直到适应了阳光,无花和楚留香才将手放下来,看到了两边绕着藤蔓的楼梯,阶梯一级级向上,级数并不多,一眼就可以看得到边,二人踩着楼梯一步步走上去,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南郊的林地。
确认好路线,二人转身回去将众人带了上来,几人回到客栈,皆觉得此事有些莫名··宋甜儿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道:“我们在那边什么皮肉之苦都没有受,只是吃不惯他给我们的饭,他也没骂过我们,只是把我们锁在屋子里不让出去,我们也没有一直被绑着,直到最后的时候才被绑起来,不过那个被绑来船上的姐姐是被带出去关着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们三个没有受什么苦,如果绑架都是这样的,我觉得倒是也没什么可怕。”
“我虽然是一直被绑起来的,不过也没有受皮肉之苦,只是一直饿着,每天只有一顿饭罢了,比起我们宫里的处罚,差的远了,没有什么的”司徒静见无花看向自己手腕淤青的眼神,解释道。
“这倒是奇怪”无花笑着,似乎只是随意说出了这句话··“是啊,奇怪”楚留香看上去有些失神,随后定了定,笑道:“今天你们都累了,先去休息吧”·是夜。
“你还没看清楚你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吗你到底肯不肯跟我回去”·“我……让我最后再试一次,如果他宁愿武功尽废也不愿意,我,我今后便与他再没有瓜葛”·“好,那你就再试一次吧但是这次之后,你就跟我走”·“我知道了”· ·因茶吃醋,一尝所愿· ·“啊”·楚留香听到惨叫,立即冲往宋甜儿的房间,只见宋甜儿捂着手臂,云鬓未散,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而窗口一个青色身影一闪而逝,消失了,楚留香顾不上去追那个青衣人,连忙查看宋甜儿的伤势,问道:“怎么样”·宋甜儿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被划破了。”
说着撩起袖子露出一道浅浅的伤痕··“发生了什么事”无花此时也已经到了房间,开口询问··“没什么。”
宋甜儿一边任苏蓉蓉给自己包扎,一边回答,“就是那个绑走我们的什么兰花先生,刚刚莫名其妙地来了一趟,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发现了之后,他就刺了我一剑逃走了”·“找什么东西”李红袖只觉得此事有些奇怪,“客栈里能有什么东西,就算是找我们带着的,可他才刚刚绑了我们几个,我们身上就算有什么他要找的,他也该找到了,现在来找能找到什么奇怪”·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众人也都无心睡眠,干脆坐在一起思索那人为何要这样做,若是真在找东西,又在找什么东西,可惜却是一头雾水。
“他既然是在找东西,这次没找到就一定会再来的·”司徒静开口分析,宋甜儿不住点头,只有无花和楚留香没有说话··“已经三天了,别等了,喝口水吧”屋内的蜡烛被点燃,司徒静为无花倒了一杯茶,觉得没有必要守着这里。
·“那兰花先生的目的不明,他擅用药,武功也不算弱,你们都是女孩子,到底有些危险,我在你们隔壁等着也是应该的·”无花笑着看司徒静依然脸上有些不赞同地递给他茶水,只好接过来,解释了两句,随后就要喝茶。
楚留香已经盯着这边很久了,不,应当说他就没有将眼睛移开过 ,此时凑上来却将无花手里的茶夺过来一边看着司徒静一边一饮而尽,司徒静当即就要发火,无花笑着对司徒静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将空了的茶杯重新拿在手里,放到司徒静手中,苏蓉蓉正端着一杯茶水走来,看到这幅情景,黯然走开了,至于她心里是如何想的,谁也不得而知。
“再去倒一杯吧”无花对司徒静嘱咐,这才让司徒静收回怒气,转而去倒茶··于是此刻房内便只剩下两人··“何必”楚留香再次静静看着无花,而无花则垂眸敛目拨弄起佛珠,淡淡地说道。
楚留香没有回答,他在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前也不曾知道原来自己竟会做出这种像毛头小子一样吃醋的举动,吃醋的原因还只是一杯茶··“喝茶·”司徒静端着茶水,再次递给无花,无花正要接过,突然看到司徒静光滑的手腕,一下子任由茶杯落在地上,抓住司徒静的手腕,厉声问道:“你是谁”·“司徒静”大笑几声,突然看着楚留香的方向,“你还是先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吧”,声音出来,正是兰花先生那有些瓮声瓮气的腹语。
无花深知眼前这人擅于使药,不敢分神,依旧盯着眼前的人,“你给他下了什么药”·眼前之人很是轻松地耸耸肩,说道:“自然还是上次那种药,只不过药效更强而已,你若是不给他找个女人来,他自己是抗不过去的,即使抗过去了,也会武功尽废”·无花皱皱眉,继续问道:“这么做对你没有好处,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前几日来找什么东西”·“不过是好奇心罢了至于找什么东西……你管的未免太宽了些”无花在青衣人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那青衣人却浑然不觉。
无花背后发出一声闷哼,无花转头去看,青衣人见无花分神,便立时朝无花撒了一把白色粉末,无花咳了两声,待白雾散尽,眼前的人却早已不见踪影··楚留香眼睛赤红,神志也开始模糊起来,无花心底暗暗咒骂一声,也不知道那兰花先生究竟给楚留香下了多少药,内力竟然半点都压制不住药- xing -。
无花未免他失去神志冲出去,用金刚指戳在楚留香身上,后又点住楚留香,对楚留香说道:“我出去将苏蓉蓉叫进来·”无花觉得,苏蓉蓉既然肯在重要的时候将自己交给楚留香,那此时楚留香中药她定然也是愿意救楚留香的,何况楚留香本就是她的心上人。
“不许去”楚留香被金刚指一点,身上一疼,勉强恢复了几分清明,强撑着说道··“你应该听到他的话了”无花看着楚留香赤红的眼睛,说道。
“我能撑过去不要喊别人,就不说我原本的来者不拒,若是我在说心悦你之后却又有了别的女人,那我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楚留香压低了声音喊出来。
“……”无花不说话,手中的佛珠却是越捻越快,最终还是转身,准备开门出去,楚留香心里一急,硬生生自行冲破了无花特殊指法点住的- xue -道,双手拦腰挡住无花,往自己的方向一按,楚留香发出一声低哼,无花则身体一僵,他自然知道身后的触感究竟是什么,“放开我去把人叫进来”·楚留香索- xing -抱住无花不放,压抑住自己涨的有些发疼的地方,亲吻起无花的耳垂,“你若要出去喊别人进来,就干脆先废了我的武功或者杀了我,我只要你帮我,你若是不肯,我便撑过去”·无花思绪极乱,眼前出现上一世与这一世他与楚留香手谈的情景,楚留香笑听他琴音的情景,自己欺瞒利用他的情景,以及最后楚留香最终得知他真面目时不可置信地痛心的情景,他为自己挨得那一掌,他轻身在林中……·无花最终垂下眼睛,喃喃道:“果然,因果报应,上辈子欠下的,这辈子要还,静儿常无意识提起小灵,这样看来,我怕是要赔小灵一个娘子,赔静儿一个郎君,至于你……”·无花将楚留香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强硬地拿开,将腕间的佛珠摘下放在地上,缓缓脱下外袍、里衣、亵衣……缓缓露出自己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像是被钉在原地的楚留香,“不是要我帮你”·“你……”楚留香仅剩的清明在无花揽住他的一刻荡然无存,他将无花抱在床上,手不断在无花身上游移,不住地吻着无花,在无花柔软的嘴唇上轻轻撕扯,舌尖毫无阻挡地叩开无花的齿门,绕着无花一起舞动,口中津液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缓缓淌下,整间屋子里只能听到二人唇舌交缠的水声。
楚留香虽然急切,也失去了理智,可似乎仍然记得不能让身下的人感到痛苦,动作很急却并不粗鲁,反而有着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吻着无花,就像是对待全世界的珍宝,无花的眼神仍然是平淡的,不反抗不挣扎,却也没有回应。
楚留香此时已经几近赤|裸,身上的衣物被自己撕扯的不成样子,他的舌尖舐过无花肚脐下方的平滑的肌肤,感受到身下细微的颤抖之后,用手压住无花的手,来回用舌爱抚着那块肌肤,还时不时用牙轻轻磕几下,感受到无花慢慢松下来越来越无力的时候,一只手在无花唇边抹了抹无色的津液,悄无声息地缓缓探下,来到那个从来无人到达的地方,送了进去,无花身体一绷,又强迫自己慢慢放松下来。
·“够了”无花冷着一张脸,只觉得这缓慢的动作简直是一种折磨,“你快些”·楚留香本就没有理智,只是潜意识地不想无花受伤,此时听到这话,不管不顾地冲撞了进去,无花脸色一白,哼了一声,就扶住楚留香的肩膀,想让他停一停,可楚留香此时感受到温暖,怎么可能再忍得住,不等无花说话,便用起力来,无花只能随波逐流地在床上耸动,捏住了手下不算光滑的布料。
·直到楚留香不知冲到了哪里,无花觉得浑身一软,忍不住缩了一下身体,楚留香无师自通,即使失去了理智,却也不住地攻击那一点,无花整具身体都染上了粉色,甚至不可自控地不小心喊出声音,虽然很快停住,但楚留香却仍然听到了,且不自觉地更加兴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留香身上的薄汗落下,伏在无花身上吻住他,一声低吼,平静下来,压在无花身上,吻着无花的脖颈,无花感受到体内的热意则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推开楚留香,却半分力气也无,只好任由他压着。
楚留香的理智慢慢回笼,察觉到此时的情况,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慌乱,他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又是一副失神的模样,吻上无花,又动了起来··无花感受到楚留香的变化,但却已经没有力气,只得任由楚留香,夜,还很长……·“天亮了,你等的人没有来,现在你死心了”·“我……我要去看看他肯要的究竟是谁,否则我不会甘心的,我究竟差在哪里”· ·气氛诡异,黯然离去· ·楚留香光裸的上身中抱了一个人,他爱怜地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心中全然的满足。
“叩叩叩”地敲门声响起,楚留香听出司徒静的脚步声,嘴角一勾,喊道:“进来”·“你……”司徒静一进门,看到眼前的场景,眼中马上充满了怒火,连自己原本要说的话也忘记了,无花此时嘴唇微肿,脸色有些苍白,耳边满是吻痕,正沉沉睡着,司徒静知道楚留香的心思,却没想到他竟敢真的对无花做出这种事来,“他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自己起了心思,还要把他拖下水”·虽然明显能看出两人发生的事情,但无花从脖子开始向下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楚留香毫不遮掩自己和无花现今的关系,“你该知道,我不是会默不作声的人。”
“叩叩”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苏蓉蓉那温温柔柔的声音,“楚大哥,你在吗”·司徒静瞪着楚留香,将声音压低,“我出去把她带走,你别想再辱了他的名声”,随后带着怒意转身一把推开门走了出去。
楚留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本就没打算让蓉蓉进来的,将无花搂紧几分,楚留香又闭上了眼睛,时间还早,不是吗·“楚留香不在里面,无花说要休息,你就不要打扰了”司徒静拉着苏蓉蓉,将她扯到一边,说道。
苏蓉蓉却是在司徒静自从见到她之后第一次明显冷下脸来,她死死盯着司徒静颈边的痕迹,一句话都没说,让司徒静不禁有些发寒,她对这个女人从来就没有好感,此时更是厌恶,“你盯着我做什么还不走难道还想进我未来相公的房间不成”·苏蓉蓉定定看着司徒静半晌,沉默以对,最终离开了。
待无花醒来,已是晌午,房内空无一人,无花刚想起身,却感受到身后一阵疼痛,脸色一白,咬牙还是坐了起来,将外衣披在身上,楚留香推门进来,手中是一碗散着热气的白粥,他看到无花醒了,走上去赶忙将粥放下,扶住无花,“还疼的严重吗”·无花看到楚留香,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随后脸上又平静下来,“没事。”
楚留香有些讪讪,昨天虽然是他中了药,可是若说最终结果,不过是自己赌了一把,赌无花会心软,这是一场豪赌,如果他赢了,结果自不必说,就算他输了,不过就是武功尽废,这点后果,他承担的起,不过他最终赢了不是吗是不是他可以认为,无花对他,即使没有像自己对他那样的情谊,也终究是有兄弟情义在的那么他总有机会可以让这种情义换一换形式。
两人相对无言,经过昨晚的一事,两人之间有一种尴尬,楚留香摸摸鼻子,端起白粥,对无花道:“你饿了一上午,吃点东西吧”·无花摇摇头,穿好衣服,站起身来,楚留香正想让无花躺下来休息,就听到无花走到房门前对他说道:“我去看看静儿怎么样”·身后的酸痛感依然存在,但这对无花的行动并不会造成太大阻碍,他打开房门,往司徒静的房间走去,行走间完全看不出丝毫不自然,只留下楚留香一个人独自发酵妒意。
“你昨晚怎么样”无花敲开司徒静的房门,便看到司徒静安然无恙地坐在窗边,神情莫测··司徒静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还未说出口的话,她向无花开口说道:“我昨天晚上端了茶杯回来,准备再倒一杯茶,可没想到突然就失去了意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茶杯也不见了,我还被虫子咬了好几口”话说到最后,她声音里还带上了几分委屈,让无花不禁有些笑意,心中刚刚的担忧也散了几分。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司徒静犹豫片刻,试探着问道··无花原本正在考虑事情的原委,此时听到司徒静的问句,脸上一僵,他慢慢坐下来,并示意司徒静也坐下,斟酌着开口,“静儿,你觉得小灵怎么样”·司徒静不明白无花为什么会提到南宫灵,她眨眨眼,想起南宫灵就觉得恨得牙根痒,“再没有比他讨厌的人了我从没见过说话这么毒的人”·无花失笑,“可我看你倒是和他很合得来啊”·司徒静撇撇嘴,“你和他是兄弟,我怎么说也要给他点面子的,何况他在重要的时候还算是靠谱,比起一些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还算是个好人。”
随后她又补了一句,“只不过实在是个让人讨厌的好人”·无花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司徒静的秀发,开口道:“静儿,实在是我对不住你,我恐怕……”无花顿了顿,“没有办法和你成亲了”·司徒静看着无花,“是不是楚留香的事情”·无花抚着司徒静头发的手也停了下来,“你知道了”··司徒静咬着唇点点头,眼睛里仍然带着不平,“我早发现他对你怀了不该有的心思,只是我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对你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无花无奈地笑了笑,“没什么,大抵是我欠他的,权当做还他了吧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用再瞒你,虽然这件事不是我愿意的,可我却没什么可以说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不可能当真娶你,那是耽误了你何况……”·无花的笑容变得有些狭促,“何况你口中最常提起的名字可不是我”·司徒静脸上飞快地染上了红霞,她有些嗔怪地看了无花一眼,低下头去,显然知道无花的意思,“他可什么都没说过,再说我才不要和那么讨厌的人在一起”·随后她想起了什么,复抬头看向无花,“那你呢你想怎么办”·“我啊……”无花眼神看向远方,显得有些缥缈,“该还的我都还清了,我还是想皈依佛门,陪着师父长伴青灯,那大概是最适合我的”·司徒静喃喃:“楚留香可不像是会放弃的人。”
司徒静声音虽小,可无花却听到了,他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对司徒静解释,也似乎是在对自己说:“我不欠他了,从今往后我和他大概不会有什么关系了吧”·楚留香觉得这段时间很不对劲,他和无花发生过那一切之后,无花却没有对他有任何怒气,也没有对他冷言冷语,可他的态度偏生让人觉得疏离,但若真要说哪里不对劲,又似乎挑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兰花先生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到现在为止楚留香仍然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说起来他倒是应该感谢兰花先生,如果不是兰花先生给他下药,他怎么可能和无花有突破- xing -的进展。
“蓉蓉姐,你又不舒服了”宋甜儿看着苏蓉蓉从开饭到现在基本没有变化的米饭,开口关切地问道,这几日苏蓉蓉经常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吃饭的时候还总是动不了几口就开始看着饭菜发呆,也不知道怎么了。
苏蓉蓉放下碗,对宋甜儿笑了笑,面容有些憔悴,“是啊,我又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真奇怪”宋甜儿看着苏蓉蓉回去的背影,看了看司徒静冷漠的脸,又看了看很多天都不从房里出来的无花和楚留香,觉得大家都很奇怪,扒拉了两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道,“红|袖,你说这两天是不是很怪”·李红|袖夹了一口菜放在宋甜儿碗里,“多吃饭,少说话”·宋甜儿“哦”了一声,接着吃饭。
“楚大哥”苏蓉蓉叫住了步履匆匆的楚留香,“我……我要和姑妈回神水宫,恐怕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楚留香脚步顿住了,他看着苏蓉蓉,眼中带着的,仍然是她熟悉的温暖,叹了一口气,“蓉蓉,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是一个好姑娘,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苏蓉蓉笑了笑,可眼中却满是落寞,语气自嘲,“是啊,楚大哥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哪里还能有多余的心思管我呢”·楚留香虽然听到了这话,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纵情声色许久,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苏蓉蓉的小女儿心思呢只是他原本就只是将苏蓉蓉当做亲人,若说其余的心思,当真是半分也没有的,何况现在他已经有了无花。
他当做自己并没有听到这话,也并没有开口解释他喜欢的并不是一个姑娘,只是开口说道:“有事情尽管来找我”·苏蓉蓉向后退了两步,努力勾唇,就像第一次相见时的微笑一样,但却并没有成功,她轻声说道:“那我要走了,楚大哥”·“好”楚留香看着苏蓉蓉的背影,直到那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眼中,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向是苏蓉蓉看着楚留香离开的背影,最后一次,他看着苏蓉蓉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他站了良久才离开原地·· ·不告而别,神水探查· ·“兰花先生已消失多日,我们尚无头绪,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男是女,是何来头,目的为何。”
李红|袖站在窗前沉思,她总觉得此次的事情透着几分怪异,可楚大哥却没有继续追查,反而停滞在这里,事实上这件事本身就有几分奇怪……·“我们去吃东西吧”宋甜儿的声音打断了李红|袖的思绪,她摇摇头,这些事情楚大哥一定自由打算,她还是不要跟着掺和了。
殊不知她的楚大哥只是整日想着要怎么让无花原谅他,那里还有功夫去管什么兰花先生的事呢·“无花”楚留香见无花淡笑着同司徒静走下来,喊住了无花,快步走上前,“在说什么”·无花脸上淡淡的笑容隐去,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该回去了”·楚留香有些急切地抓住无花的胳膊,“你答应过的”·无花对于胳膊上传来的力道并不怎么理会,只是看着楚留香开口,“我答应过的便不会食言,只是该回去看看师父了。”
楚留香松开手,心里轻微的恐慌并没有消失,虽然无花这样说,他却觉得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我早想拜会天峰大师,不如我与你同去”·无花的眼底没有厌恶,也没有温暖,有的只是面对陌生人的疏离冷淡,他摇摇头,开口:“兰花先生一事还未查明,拖下去恐给江湖带来动荡,香帅当继续查清真相,我不便再让香帅拖延。”
“我……”·“香帅若是如此,我只好同静儿即刻便动身了·”楚留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无花的话堵了回去,他心里有些不好受,他知道那件事之后无花对他定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只是他宁愿无花对他发火,甚至大打出手,也不愿看到无花现在什么都不说却待他如陌生人一般的样子。
·只是,面对这样的无花,他却半点办法也没有,只好退了一步,“……好,待我查清真相回来再与你同去·”说罢足下使力,应当是去办正事了。
“我们就这样不告而别,没问题吗”司徒静抬头看着无花问道,阳光照在无花身上,投下- yin -影,司徒静看不清无花脸上的神色,却知道一定算不得好看。
·从初见时,无花永远是一副高洁无尘的模样,周身祥和却又清冷的气质更是让人舒适,只有对上楚留香这个人之后,才一点点跌入了凡尘,看到无花脖子上印着红痕安静地躺在楚留香怀里的时候,她愤恨、不平、痛心,但却没有嫉妒,她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对无花一直以来都是向往和孺慕,可她只能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痛斥楚留香,看着无花在泥沼边缘蹒跚。
“放心吧,没事的”无花冲司徒静安慰地笑了笑,看上去几日前发生的事情对他并没有影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无法面对楚留香,身归心安之所,只有回到从小长大的寺庙,才能得到久违的安宁吧·等楚留香从神水宫回到这间客栈时,客栈里只剩下了李红|袖和宋甜儿两人,她们看到楚留香,连忙迎上来,“楚大哥你总算回来了”·“无花呢”楚留香坐下来,第一件事便是开口寻问无花。
“他回去了啊”宋甜儿一边倒水一边说道,“他说他离开的时间太久,也该回去找师父了,哦,对了”宋甜儿将水一边递给李红|袖,一边道,“他还让我转告你,让你不必去找他,出家人不打诳语。”
楚留香嘴唇有些发干,衣服也仍然是走的时候那一件,他为了能快些回来,一路上几乎未曾停歇,却不料无花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出家人不打诳语……”楚留香呢喃着这句话,他听懂了无花的意思,无花是说他的还俗不作数,反倒是要剃度,当真遁入空门了·“你以为我还能放你走吗”楚留香脸上的表情有些冷酷,声音虽然- yin -沉,却只有自己能听得到,“我早就不可能放手了,太晚了”·“楚……楚大哥”李红|袖看到楚留香脸上的表情,端着水的手不禁一颤,她上一次见到这个表情时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她还很小,楚留香也还没有“盗帅”的名号,但那次却是楚留香伤得最重的一次,她还记得那次楚留香几乎赔上了- xing -命,可即使在那之后整整一年才逐渐好起来,楚留香依旧是做到了他想做的事情,那之后楚留香的名声越来越盛,可他真正拼尽全力去做的事情却再也没有了,这次……·李红|袖有些担忧,是担忧楚留香,也是担忧被楚留香盯上的人,因为一旦真正被楚留香盯上,那就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不过李红|袖不知道,这次楚留香想做的,并不是什么大事,也不至于到不死不休,只不过楚留香确实是势在必得,不可能放手罢了··“我没事,只是我恐怕要出去一阵子了,你和甜儿不要留在这里,也不要回船上,那兰花先生既然能从船上和这里下药,就说明这两处地点都很危险,你们去找老胡他们,他们会保护你们。”
楚留香收起脸上有些冷酷的表情,笑了笑,将甜儿手中的水接过来放在桌上··宋甜儿乖巧地点头,她只道楚留香是因为兰花先生的事情要出去调查,却不知道此时楚留香心里想的却与此事没有干系。
“楚大哥,你刚刚才出去了这么久,有什么发现吗”宋甜儿好奇楚留香出去调查的结果,眨着眼睛问道··“我这些天去了一趟神水宫。”
楚留香见宋甜儿发问,回忆起几天的事情……·楚留香匆匆离开调查兰花先生一事,这件事他拖了很久,而拖得时间愈久,就越不容易找到真相,此时他只有一条线索,兰花先生与神水宫的某个人必定关系匪浅。
可以随意出入神水宫盗出天一神水,若非这个人本就是神水宫的人,就是他的武功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兰花先生从未掩饰过他做下的事情,可若论武功,远远不及楚留香,自然不可能悄无声息潜入神水宫盗取天一神水,那就说明兰花先生就是神水宫的人,或者他与神水宫的某个人关系匪浅,而神水宫的弟子没有宫主的同意不得擅自离宫,违者重罚,这就排除了兰花先生本就属于神水宫的可能。
楚留香的记- xing -极好,轻车熟路进入了神水宫的密道,上次他在无意中听到神水宫辛密,天一神水是一个叫做南宫燕的人盗走的,而此人是水母- yin -姬的爱宠,却被雄娘子发现而身陨,她定然是将天一神水交给了要它之人,而这个人……·楚留香没有头绪,只好将主意放在南宫燕住的地方,希望能够发现些什么。
“楚大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楚留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到声音陡然吃了一惊,停下脚步··“蓉蓉”·苏蓉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腰间的银白色丝绦表明了她此时的身份,她脸上有着几分讶异和惊喜,“楚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随后她看了看四周,又小声说道,“这里是神水宫的密道,向来只有宫主和长老以及几个亲信知道,楚大哥若是有事,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她带着楚留香在密道中蜿蜒走着,最终来道一间卧房,房内散发着幽幽得女子馨香,却并不是熏香之流,倒像是女子的体香,房内的布置也温馨简单,只消一眼楚留香便知道这里是苏蓉蓉的房间。
“楚大哥·”苏蓉蓉将房门关好,看向楚留香,眼神里充满眷恋,“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来这里查兰花先生的事情。”
楚留香在苏蓉蓉的房内也不见半分不自在的样子,毕竟是自小相伴长大的妹妹,楚留香也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妥,看到苏蓉蓉,反倒觉得自己此次的探查会省力几分,“你可知道南宫燕”·苏蓉蓉听到楚留香的回答先是眼中闪出失落,随后听到楚留香的问题又勾唇笑了笑,回答道:“你是说南宫燕我确实是知道她的,她是宫主最宠信的弟子,有很多功夫整个神水宫内就只有宫主和她知晓,但我却不这么觉得,虽然宫主最宠信她,可最疼爱的却是司徒静。”
·说到这里,苏蓉蓉咬了咬下唇,见到楚留香没有注意,又接着说道:“就是前些天楚大哥绑到船上的司徒姑娘,如果是真正的好东西,两人用不着相争,不等司徒姑娘开口,宫主一定会将东西给司徒姑娘,若是一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南宫燕想要的便没有得不到的。”
“南宫燕就像是宫主养的宠物,宠着养着,可若说真感情,怕是没有几分的·南宫燕自己恐怕也是知道的,所以她的- xing -子才会那么傲,宫里除了会让着司徒姑娘几分,就只听宫主一个人的话,旁人的话,哪怕我姑母是长老,她也不会客气。”
·苏蓉蓉看着楚留香,“可她前些天已经失踪了,音讯全无,宫主也没有派人去找,楚大哥若是想找她,恐怕是极为困难的·”·楚留香听着苏蓉蓉的话,不禁暗自思索,既然南宫燕为人傲慢,那么若想让她办事,究竟是什么样的筹码才能打动她呢·“你可知道她的居室在哪一处”楚留香问道。
“自然知道·”苏蓉蓉听到楚留香的问话,便知道了他的意思,打开门四处看了几眼,心中算着巡逻的交接,转头小声说道,“楚大哥,你跟我来”·避过巡视的宫中守卫弟子,苏蓉蓉带着楚留香来到一间与苏蓉蓉房门别无二致的地方,推开房门,房内的- yin -- shi -气息便扑了出来,看得出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甚至没有人打扫。
楚留香扫视着屋内的摆置,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翻看南宫燕的柜子,里面是一摞整整齐齐的神水宫弟子服饰,仔细去看,就能看出每一套服饰上都有细微的不同,而这些不同的地方,只有贴的极近,甚至是衣衫半露之时才能看得出来。
想到无意中得知的南宫燕同水母- yin -姬的关系,楚留香在心底暗暗感叹女为悦己者容,便不再过多关注女子衣衫首饰一类··“啪”的一声,楚留香回头,看到原来是苏蓉蓉不小心碰倒了地上高大的花瓶,苏蓉蓉捂着嘴,压住了自己的惊呼,有些羞愧地小声道:“对不起,楚大哥,是我太不小心了”·楚留香刚想说话,却突然看到青色花瓶中漏出的一角白色,他走了几步,蹲下来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那模白色,将其缓缓抽出。
原来是卷白纸,楚留香将那卷纸一张张展开,白纸上巧笑倩兮的美人不是别人,正是司徒静,画中的司徒静一双星眸熠熠生辉,散发着少女独有的活力,姿态万千,或笑或怒,或喜或悲,最后一副画上还有两行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君思予兮慕他人,予思君兮心难忍·”·“这……”苏蓉蓉也看到了这几句,脸上明显有些惊讶,“这诗的意思是……莫非南宫燕竟是爱慕于司徒静不成可她们都是女子啊……”·“也许……是真的也说不定。”
楚留香想到南宫燕与水母- yin -姬的关系,小声自语道·· ·线索指明,新人将换· ·“楚大哥,这会不会和南宫燕盗取天一神水有关”苏蓉蓉看着仿若真人的画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带我去司徒静房中看看·”楚留香不回答苏蓉蓉的疑问,而是这样说道··苏蓉蓉点点头,看着楚留香将花瓶摆回原来的位置,又将那一卷画作揣入怀中,动作轻盈地在前面带路。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司徒静的卧房,她同南宫燕的房间相距并不远,推开房门,一阵兰香便扑面而来,步入房间,便可以看到房内各样兰花长的模样喜人,兰香正是由此而来,与兰花先生身上的薰香相差无几。
苏蓉蓉纤纤细手捂了捂嘴,明显十分惊讶,“这……”·楚留香看着兰花,口中沉默,脑中却是正将所有的线索连起来··司徒静是神水宫的人,虽然盗取天一神水的是南宫燕,可南宫燕若当真爱慕司徒静,为她盗取神水也不是不可能;司徒静从未和兰花先生同时出现过,且兰花先生曾易容成司徒静的模样下药,为何所有人偏偏挑中司徒静一人为何司徒静能够毫发无伤现在司徒静的房间内又出现了极有指向- xing -的兰花……·一切线索都表明兰花先生就是司徒静,楚留香皱了皱眉,但若是这样,她做那些事有什么好处呢这是楚留香最想不通的一点。
如果司徒静就是兰花先生,那她一直留在无花身边是想做什么·“楚大哥……这……这其中一定有所误会,司徒姑娘想必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苏蓉蓉严重带着担忧,怕楚留香心中难过··楚留香看了看房中的兰花,心中对司徒静已然存疑,并不理会苏蓉蓉,又接着查探下去,最终在榻上的床褥下找到了兰花先生惯常带着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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