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李唐逸事 by 青枫垂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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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李唐逸事 by 青枫垂露(上)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 文案· ·他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嫡长子,如无意外,应当顺利继承帝位,守护李唐百世基业,却因一个伶人与父皇反目,最终走向了谋反的不归路。
他是太常寺的普通乐童,因为一夕得幸于太子,而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一缕魂魄历经数年,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初唐··可是,这副身子,好像有些不大对。
房遗直:天下难事有二,一则陪太子读书,二则为太子暖床··cp:李承乾&房遗直(称心)· ·内容标签: 历史剧 重生 前世今生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房遗直(称心),李承乾 ┃ 配角:李泰,高阳公主,房遗爱,唐太宗 ┃ 其它:唐代背景· · 第一章· ·    盛夏的日头异常毒辣,顶着这样的烈日,人就算是安静地站着,背后也会冒一层薄汗,可在长安西市的一角,即便是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人们也情愿挤作一团,为的就是一睹刑场中那死囚的模样。
 ·    随着等待的时间渐长,百姓的议论声也渐渐大起来·一位拄着木杖的老者低叹一声:“唉,真是作孽,那郎君长得那般俊俏,偏偏得了祸乱宫闱的罪名,真是天意弄人。”
 ·    旁边一位男子听了老者的话,摇头道:“老人家,您有所不知·那郎君是东宫太子的面首,迷惑太子、祸乱朝纲,这才被官家处以极刑。”
 ·    怎知那老者闻言却喃喃道:“这面像,倒不像个会生事的,虽然俊俏,却不狐媚,怎么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呀·”· ·    那男子见老者不应和他的话,讨了个没趣,便识相地闭嘴了。
 ·    刑场上,差役附在太子詹事于志宁的耳边轻声道:“于詹事,时辰到了·”· ·    于志宁脸色铁青地瞧着跪在地上的青年,沉声道:“称心,你还有何话说”· ·    青年一双明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缓缓道:“奴不悔。”
 ·    于志宁的脸色蓦地一变,眼神陡然望向一旁挣扎着的太子仆从·这一眼过后,他像是下定决心般,冷喝一声:“行刑·”· ·    那一刻,四周炸开了锅,而称心的内心却格外平静,他沉默地等待着身后的刀刃,唇角泛起一抹苦笑:“殿下,奴去了。”
 ·    与此同时,东宫崇仁殿内,太子李承乾显得坐立不安·他一时站起身着急踱步,一时又负气坐下,如此循环往复,就是绕不开面前拦着他的人。
 ·    “房遗直,你莫要以为本宫不敢动你,若是称心出了半点差错,本宫要你们全都去给他陪葬·”· ·    李承乾的吼声,顺着紧闭的殿门传了出去。
少詹事张玄素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悄声冲一旁的房玄龄道:“房阁老,这该如何是好啊·”· ·    房玄龄不慌不忙地捻了捻胡须:“詹事莫急,这称心犯的可是死罪,即便是逃过了今日,陛下他日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至于太子年少气盛,这是正在气头上呢,等过了这一阵儿,便消停了·”· ·    面对着李承乾的吼声,房遗直面不改色·他虽是文臣,却执拗得很,坚决不让李承乾踏出房门一步。
 ·    忽然间,李承乾脸色一变,浑身脱力般跌坐在凳上·心中的绞痛,让他几乎窒息·· ·    “称心......”他咬牙看着面前的房遗直,还是那样的愚忠迂腐,冥顽不灵,年纪轻轻,行事却像个老顽固。
 ·    李承乾气狠了,将案上的砚台朝他砸去·被砸中的青年闷哼一声,顶着一身墨汁巍然不动·· ·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被派出去的仆从哆嗦着回禀道:“殿下,称心他......他......”· ·    仆从看着李承乾通红的双目,那个“死”字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    李承乾眼中的希望一点点褪去,最后只能无力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打在红色的弁服上·· ·    房遗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太子,在他的印象里,李承乾算得上是劣迹斑斑,可不论是被中书门下的重臣当面训斥,还是被皇帝疾言厉色地斥责,身为伴读的房遗直,从未见过李承乾流泪的模样。
 ·    房遗直一时失神,那柄花鸟莳绘刀就已经到了眼前·李承乾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随时都会将刀捅进他的胸膛·· ·    那侍从反应却极快,他拦腰抱住李承乾,嘴里喊道:“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    侍从的喊声惊动了候在外头的重臣,张玄素等人将房玄龄搀扶起来,不等李承乾下令便闯进了门内·· ·    李承乾见到房玄龄等人,怒意更甚,眼见着刀就要捅到房遗直,房玄龄却忽然开口道:“殿下,自古以来,都没有诛杀谏臣的道理啊。”
 ·    李承乾最不喜欢的,就是房玄龄、张玄素等人,总拿直言进谏的借口来说事儿·偏偏房玄龄还接着道:“若是今日,我儿真的伤在了殿下的刀下,房家世世代代都会以此死谏贤臣为荣,可是殿下,世人又会如何议论您的行为呢”·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李承乾气极反笑,刀刃已经触到了房遗直的前胸,胸前的布料被鲜血染红了,房遗直的脸,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着,却并没有让开一步。
 ·    房玄龄看着这个被自己寄予了厚望的儿子,最终还是妥协了,他颤声道:“殿下,请您体谅老臣的爱子之心,要杀要剐,便冲老臣来·”· ·    他一口一个老臣,不断提醒着李承乾自己的身份。
李承乾苦笑道:“本宫体谅你,那谁来体谅本宫,你的儿子不该死,难道称心就该死么”· ·    这一回,房玄龄保持了沉默,可房遗直却开口道:“殿下,称心是男子,龙阳之癖有违人伦,您成日里和他腻在一块,鲜少去太子妃处。
称心此举,无异于谋害皇嗣·”· ·    房遗直的每一句话,都让李承乾如鲠在喉,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伴读:“本宫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你就是这般效忠于本宫的”· ·    房遗直丝毫不退让:“在殿下犯错时,赔上- xing -命也要加以劝阻,这就是我的忠心。”
 ·    李承乾冷笑道:“有朝一日本宫得登大宝,第一个要处置的就是你·”· · 第二章· ·    称心的魂魄漂浮在半空中,看着李承乾如笼中困兽一般发泄着他的怒火,想去开解劝慰,却又无能为力。
 ·    如今化作一缕幽魂的他,脱离了肉身,便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他看着官差将他的首级带进宫城,呈予太宗·他生前从未有机会一睹皇帝的容貌,不曾想却在死后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
 ·    冥冥中,他觉得自己还有要去的地方,那是他的归宿·他跟随着意识的脚步,飘到了东宫,李承乾的眼泪,李承乾的痛苦和挣扎,他通通看在眼里。
 ·    称心一直都不明白,李承乾究竟看上他什么他只是太常寺中,一个最平凡的伶人,没有惊为天人的相貌,也没有动人的歌喉,可李承乾从那么多人中,一眼就挑中了他。
 ·    在他收拾行装住进东宫的率更寺时,曾有太常寺的伶人在背后嚼舌根,说那东宫的主子是个瘸子,素日里喜怒无常,荒唐度日,像称心这样的人,就算一朝撞了大运进了东宫,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    可谁能想到,这样平庸的他,竟真的成了太子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也许在旁人眼里,李承乾是个瘸子,是个纨绔太子,是个不知上进的儿子,是个不通情理的储君,可是在称心眼里,他只是殿下,那个待他极为温柔的殿下。
 ·    如今,他的殿下颓然地握着刀,像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四天过去,李承乾粒米未进·· ·    称心看着一个打扮华丽高贵的女子,从侍女手中接过羹汤,亲自端进李承乾房中。
 ·    “殿下,我熬了杏仁粳米粥,您用些吧·”女子将瓷碗搁在桌上,抬头却没有看见李承乾的身影·她疑惑地左右张望,最终在殿中一角瞧见了蜷缩成一团的男人,他的手里攥着一把刻刀,面前的小木人已经刻出了雏形。
 ·    女子瞧见他手里的木人,原本温婉的神色大变·· ·    “殿下”她惊呼一声,扑上去夺李承乾手中的小刀。
李承乾的力气极大,那把刻刀就像是长在他手上一般·女子越是得不到,就越使劲儿,她嘴里哭喊着:“殿下,你把我这个太子妃放在哪里,现在满朝上下都在嘲笑你,说你是断袖,说你不配继承大统,说我无能,连你的心都留不住。
而殿下你呢,你还躲在这里刻一个死人”· ·    “死人”两个字,像是一个开关,让李承乾蓦地清醒过来·他像是不确定般重复道:“死人称心......死了......”· ·    太子妃看着李承乾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下酸楚,她将李承乾拥进自己怀里,让太子的头抵在她的胸前:“殿下,我可以代替称心,陪伴你、安慰你、就像这样抱着你......”· ·    李承乾倚在她怀里,像是睡着了般没有说话,这样的姿势保持了片刻,太子妃轻声道:“殿下,我扶你到床上去吧。”
 ·    见李承乾没有反对,太子妃将颓丧的男人搀到床榻上·一直没说话的李承乾忽然开口道:“替本宫将靴子脱下来·”· ·    太子妃一怔,转身轻唤道:“樱桃,进来替殿下脱靴。”
 ·    李承乾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你,亲自帮本宫脱·”· ·    这一回太子妃的表情变得极为僵硬,她强笑道:“殿下......”· ·    李承乾像是不想再多说,只冷冷地抛下了一个字:“脱。”
 ·    太子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握住靴子的那一刻,她几乎能感觉到李承乾那畸形的脚·· ·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太子妃飞快地将靴子甩开。
失去了靴筒遮掩的脚,虽然穿着足衣,却仍旧异于常人·· ·    太子妃自己都能想象得到,足衣覆盖之下的那双脚,是怎样一番光景·· ·    一想到这些,她就禁不住排斥抗拒。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李承乾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浑不在意地将脚搁在太子妃的膝头磨蹭了一会儿·· ·    太子妃从未有一刻那么清楚地认识到,她的夫君,东宫太子李承乾,是个瘸子。
 ·    太子妃苏氏,是隋朝名臣苏威的后代,自幼成长于名门望族的她,何曾做过这等伺候人的事,又何曾见识过那样轻浮无赖的行径,登时一张脸羞得通红,抿着唇不说话。
 ·    李承乾却尤嫌不够般,将那唯一遮掩病足的足衣褪下,畸形的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    苏氏吓得惊呼一声,拼命抚着胸口,才将恶心的感觉压下去,却是再也不敢靠近李承乾。
 ·    李承乾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沉声道:“你出去吧·”· ·    苏氏犹豫地看着李承乾英挺的脸,心下抑制不住地遗憾,明明是剑眉朗目的潇洒郎君,怎么偏偏是个瘸子。
 ·    不想李承乾却冷笑起来:“本宫的脚怕是会污了太子妃的眼,太子妃的侍奉,本宫消受不起·”· ·    苏氏吞吐道:“殿下......我......我只是......”· ·    李承乾旁若无人地端详着那小木人:“称心......他从来不会嫌弃本宫,就算有一天,本宫这条腿彻底废了,与帝位失之交臂,他也不会埋怨我、更不会离开我,你能做到么”· ·    苏氏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她还记得当年册妃的圣旨:“训彰图史,誉流邦国,正位储闱,寔惟朝典·”一直以来,她都以长孙皇后为楷模,潜心习礼,努力学做一个贤妻良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成为一国之母。
 ·    在苏氏眼里,李承乾的这番问话,就是无理取闹·这样的假设,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就好像称心一定会被处死一样,太子最终,也必定会登上帝位。
 ·    她柔声劝道:“殿下,我伺候您歇息吧·”说着就要扶李承乾躺下,却被李承乾用力地挥开·· ·    寂静的宫殿内,只能听见太子的低吼:“给我滚。”
 ·    称心在房梁的一角,看着太子妃跌跌撞撞地哭着跑出门,看着太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冲那木头小人喊着:“称心·”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很想去抱抱床上的人,很想亲手替他按摩双腿,然而这些,他都做不到·· ·    称心的手穿过了李承乾的身躯,只能凭借肉眼看着男人哭到浑身发颤。
 · 第三章· ·    当李承乾终于熟睡的时候,称心的魂魄会飘出寝殿,看看东宫熟悉的景致,听听下人们的谈话·· ·    他听见一个侍女打扮的人说:“太子妃近日越发喜怒无常了,听说今日樱桃还在宜春宫挨了训。”
 ·    那侍女的同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些,当心隔墙有耳·”她左右张望了下,确认四下无人,才轻笑道:“谁让太子殿下瞧不上她呢,从前称心郎君在的时候,谁不知道那才是太子殿下捧在掌心里的人,不过要我说,这男子- jiao -合,有悖人伦,如今称心没了,听说率更令正偷着给太子物色新人呢。”
 ·    称心闻言有些失神,他瞧着自己半透明的身子,双脚幽幽地离了地,漫无目的地飘着·就如同那侍女所说,总有人能替代自己,得幸于太子。
 ·    但很快,称心发现自己想错了,率更令专程从太常寺挑了好些伶人,还命人授予他们床笫之技,以此求得太子青眼·然而无论率更令如何苦口婆心地劝,李承乾却认准了称心一人。
 ·    他将称心生前穿过的衣物,埋进寝殿旁的土堆,还亲手为称心立了一块简陋的石碑·每当李承乾对着石碑祭奠时,称心的魂魄就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    渐渐的,宫里流言四起,说皇太子为了一个面首,终日茶饭不思,形销骨立·称心想,如果自己还活着,一定会制止李承乾这种疯狂的行为。
 ·    然而,称心已经死了·· ·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承乾安排人手去刺杀少詹事张玄素未遂,师生反目水火不容;看着李承乾穿上突厥的服装做荒唐的行猎游戏;看着魏王李泰圣眷日隆,而东宫人心惶惶。
 ·    看到后来,称心甚至有些生气,他不明白好端端的皇太子,怎么会变成今天的模样·· ·    虽然心疼,但每一次于志宁等老臣毫不避讳地责骂李承乾时,他都希望李承乾能够醒悟过来,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去。
 ·    事与愿违,每一次进谏到了最后,李承乾虽然嘴上答应着,行为上却依然故我,太宗对这个儿子的耐心也越来越少·· ·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李承乾也会偶尔卸下他的伪装。
当圣旨宣布,魏王李泰的吃穿用度与太子同例时,李承乾面上虽然笑着,可在空旷无人的寝殿里,称心还是听到了他难过的嚎哭·· ·    称心坐在那床榻上,听着李承乾的哭诉:“称心,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了,在父皇的眼中,我样样比不上李泰,他是聪颖绝伦的魏王,而我是一无是处的太子。
可是称心,我就是要他明白,杀了你,是他一辈子做得最错的决定,杀了你,就等于杀掉了昔日的李承乾......”·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李承乾每说一个字,称心的表情就惊愕一分,他听见李承乾恶狠狠地道:“那些个东宫的僚属,你以为他们是真心为我好,他们不过是想挣一个身后的贤名,他们辅佐我,不过因为我是东宫太子,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倒了,他们的官位也就不保了。
还有苏氏,她是真心爱我么,她不过想要那中宫之位,想要效仿母后,你相信么,如果今天李泰是太子,她可以毫无留恋地依附于李泰·”· ·    称心震惊地听着这一切,半晌回不过神来。
 ·    从他被送入太常寺的第一天起,他就明白所谓伶人,不过是官家养的一个玩物,宫城里头的达官贵人,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 ·    遇见李承乾,是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李承乾是中宫太子,从小接受的就是最好的教育,他相貌英俊,身姿挺拔,如果脚上没有残疾,必定是人人仰慕的天之骄子·他博学多识,在称心眼里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    许多人都说,称心是李承乾挑中的玩物,可称心只知道,自从自己跟了太子,李承乾没让他受过一点委屈,那样骄傲的人,一旦对称心发了火,过后还是会温言软语地求原谅。
 ·    称心不懂情爱,如果不是李承乾,他或许会在太常寺待上许久,待到年老体衰再被遣送回家,又或者被另外的贵人看上,福祸难料·· ·    可就是李承乾这位中宫嫡子,一点一点地将情爱的甘露沁进他的心里。
即便是这样,称心也从未想过取代苏氏的位置·· ·    他明白,自己和太子的关系,是无法展露在人前的,他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去和苏氏争宠。
只有夜晚那一轮明月知道,他有多羡慕苏氏,她和李承乾站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赞叹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他从来没想过,苏氏图谋的是皇后之位,他很想告诉李承乾,也许只是殿下没有发现,苏氏对您的爱慕。
 · 第四章· ·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许是明白了就算倾诉也没有人听,李承乾逐渐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只是行为举止依然故我,· ·    魏王的声望在朝臣中日渐高涨,皇帝要行废立之事的传言甚嚣尘上。
东宫的僚属们急得头发都白了,李承乾却没有丝毫的改变,连旁观的称心,也察觉到了太子的自暴自弃·· ·    称心知道,在声色犬马的背后,李承乾每日都会将自己关在崇仁殿内,惟有汉王李元昌,大将军侯君集等人可以入内。
称心看着他们激烈地争论,不知疲倦地谋划,心下惊惶,他隐约猜到,太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    这一日深夜,李承乾独自站在称心的墓碑前,抬手往火盆里添了一把纸钱,冷峻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称心,本宫必定会替你报仇的,你且等一等。”
 ·    称心盯着那明灭的火光,神情焦虑地看着满身寂寥的男人·· ·    又过了些日子,还没等李承乾有所动作,却传来了齐王李祐谋反的消息。
侯君集将此事禀报李承乾时,称心听见太子亲口道:“李祐远在封地,他要谋反,如何能够比得上东宫这处近水楼台·”· ·    称心怔住了,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真的存了谋逆的心思。
他想提醒李承乾,当心隔墙有耳,他想上前捂住李承乾的嘴,不让他再胡言乱语·· ·    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    像是宿命一般,齐王的案子几经追查,竟真的查到了李承乾的亲信身上。
那名亲信禁不住重刑加身,不仅招供了李祐谋反的细节,更将李承乾意图谋反逼宫的筹谋全都招了·· ·    李世民看着那一纸供状,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栽倒下去,幸亏侍从及时扶住,过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
 ·    太子谋逆,兹事体大,李世民先一步将李承乾软禁在别宫,下令司徒长孙无忌、司空房玄龄会同一应重臣审理此案·· ·    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子,一夕沦为阶下囚,连带着侍卫对他也不再恭敬。
李承乾离开东宫时,面对着满室琳琅的财宝,却只带走了那个小木人·· ·    称心跟在李承乾身后,看他拖着不便的腿脚,一点点地朝别宫挪去,从前对他毕恭毕敬的宫人,全都避之不及。
 ·    在别宫荒凉的苑内,李承乾将那木人摆在案上,盯着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含着几分歇斯底里,听得人心底发寒·· ·    “称心,在你眼里,本宫一定是个废物吧,堂堂皇太子,连替你报仇都做不到。”
李承乾的指尖,抚摸着那小木人已经模糊了的眉眼,沙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柔:“不过,这样也好,本宫终于能到黄泉路上陪你了,太子谋逆是死罪,你放心,不会太久的。”
 ·    称心心头一片酸楚,他拼命地张开喉咙,冲李承乾喊道:“殿下,奴在这儿,您回头看一眼,奴就在这儿·”· ·    - yin -阳相隔的两人,一个睹物思人暗自垂泪,一个泪眼婆娑束手无策。
在别宫,时间仿佛特别漫长,李承乾挥退了所有仆从,将自己一个人困在房内·· ·    他原打算谁也不见,就这样困上一辈子也是好的,然而这一日,他却迎来了太宗李世民,这位他曾经最敬爱的父皇。
 ·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李世民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李世民进屋时,那小木人原本好端端地摆在桌上,李承乾却倏地将它藏进了怀里·李世民留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却并没有说破。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他只是像从前父子俩促膝谈心那样,试图靠近李承乾坐下,缓缓开口道:“承乾,父皇不明白·”· ·    见李承乾面色淡漠,却没有别的举动,李世民继续道:“朕自认从未苛待过你,吃穿用度按的都是太子的份例,你罹患足疾,凶险异常,朕为你寻遍天下的名医,又请来高僧为你祈福,在为君之道上,朕更是为你请了德高望重的名师,你瞧瞧如今的东宫,于志宁、张玄素、还有房玄龄、魏征,哪个不是名满天下的贤达之士。
承乾,你扪心自问,父皇这些年为了培养你,费了多少的功夫和气力,你怎么......”· ·    李世民说着,竟然哽咽起来,李承乾闻言,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明明是血肉相连的父子,此刻却形同陌生人·· ·    李承乾毫无征兆地双膝一软,跪倒在李世民面前,颤声道:“孩儿如今,只求一死,望父皇成全。”
动作间,他怀中的木人掉了出来,滚到了李世民脚下·· ·    李世民弯腰拾起那木人,当他看清木人的眉眼时,止不住浑身颤抖道:“你就是为了他,什么都不顾了你置大唐江山社稷于何地、置父子亲情于何地、置天理人伦于何地”仿佛为了确认一般,李世民再次仔细端详木人,即便愤怒如他,也不得不承认,实在刻得太像了。
 ·    “为了一个称心,你要弑父”李世民深吸了口气,抬手狠命一砸,那木人遭此一劫,霎时间跌得四分五裂·· ·    木人的碎屑残骸,让李承乾想到了称心残缺不全的尸体,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禁不住双手捂着太阳- xue -,发出了崩溃的哀嚎。
 ·    李世民痛心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自豪的儿子,像个疯子似的去拾那摔成碎片的木人,心神巨颤的皇帝一下子跌坐在了凳子上·· ·    也不知道捡了多久,李承乾小心翼翼地拼合着木人的尸骸,却在最后关头发现,还是缺了一部分。
 ·    就像人死不能复生一般,摔碎的木人再也无法还原了·· ·    李承乾愣愣地瞧着手中残缺不全的木人,双目煞红地看着皇帝,李世民几次伸手想将他搀起来,最终还是作罢。
 ·    称心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太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如果可以选择,他情愿永远不要遇上李承乾·若是不遇见,李承乾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变成一只折了羽翼的苍鹰。
 ·    李世民离去的时候,李承乾看见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微微佝偻着背,没有被冠冕遮盖住的地方,跑出了几缕银丝·· ·    他的父皇,真的不年轻了。
 · 第五章· ·    李世民寂静无声地离去了,他和李承乾之间,因为彼此的执念,留下了太多创痕,已经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不忍心将李承乾置于死地。
 ·    那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也是唯一的嫡长子,他还记得当初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满心欢喜地为他取名为承乾,期间的确包含了自己的小私心,希望这个儿子能够继承大唐的百世基业,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储君,可如今这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    太宗走后,李承乾的生活更加放浪形骸,他似乎料定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抓紧这最后一点光- yin -及时行乐·· ·    在李承乾全然放纵自我的同时,司空府的书房内,房玄龄来回踱着步,房遗直站在书房的一角,沉默地望着父亲。
 ·    “直儿,你说陛下心里是怎么想的太子谋逆是重罪,按律当斩,可中书、门下的敕文递上去那么久,陛下那头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    房遗直思索了片刻,应道:“陛下虽贵为天子,但说到底是为人父者,与太子的感情素来亲厚,恐怕......”· ·    房玄龄低叹一声:“兄弟阋墙,父子反目,难不成就是我大唐的宿命罢了,太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他落到如今的下场,我这心里也难受,索- xing -向陛下求个情,顺道探探圣意。”
 ·    房遗直走上前去,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太子倒了,这天是铁定要变了·”· ·    李承乾没有想到,他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最后却等来了贬为庶人,流放黔州的诏令。
内侍监将诏令交到他手上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陈景是太宗身边的老太监,也算是看着李承乾长大的老人了,他望着李承乾赤红的双目,以为是废太子劫后余生激动所致,禁不住叹息道:“您千万珍重自己,切莫辜负房阁老的一番心意啊。”
 ·    李承乾怔怔地看着陈景,那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房阁老”· ·    陈景颔首道:“房阁老和房尚书等人,奏请陛下网开一面,这才换来了一线生机。”
 ·    李承乾恨声道:“房玄龄,房遗直”他不会忘了,当初是他们力主赐死称心,到了今天,却又执意给他这个一心求死的废太子一线生机· ·    多可笑啊,像是铁了心不让他和称心团聚,李承乾觉得,或许是他上辈子欠了这对父子,房家人才这样处处与他为敌。
 ·    他不知道,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称心,在听到诏令的那一刻有多高兴,不论太子变成什么身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陈景被李承乾的模样吓了一跳,宣读完诏令,就匆匆地离去了。
 ·    变为庶人的李承乾,身边再也没有侍从,太子妃苏氏因受牵连,也只能换上荆钗布裙,随太子一同踏上流放的路途·· ·    这一回,两人之间当真是相敬如“冰”。
 ·    李承乾的足疾在离宫后愈发恶化,原本养尊处优的身子,根本受不得贫寒的苦处,不到两年时间,整个人便瘦脱了形,而太子妃从小到大,过的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成为庶民以后,连基础的经济来源都没有。
 ·    每当苏氏从睡梦中惊醒,都会试图摸摸自己的心脏,以确认自己是否还存活于人世·· ·    这样噩梦般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李承乾也终于熬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这段日子,他与苏氏的关系虽然冷淡,但成为了贫贱夫妻后,反倒没有心思再相互计较了·· ·    他们像是两个溺水的人,靠一根浮木生存着,再没有资格去抱怨什么。
许是已经病入膏肓,李承乾更愿意想些开心的事,记忆中那些和称心度过的时光,都被他一一回味过·· ·    他也不在意苏氏的冷漠,偶尔还会回赠一个笑脸。
谁也不知道,这一切都被称心看在眼里·· ·    和两个被生活磨砺到妥协的人不同,称心大概是他们之中,唯一不认命的第三人·他看着李承乾躺在那胡床上,阳光都不能温暖他颤抖的身子,心头涌上一阵愧疚和悔恨。
 ·    他自问最初遇上李承乾的时候,绝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他深爱着的那个人,应当坐在大兴殿的宝座上,君临天下,而不是在苦寒之地了却余生。
 ·    身为一个伶人,称心不懂得治国理政的道理,可他心里明白,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离那至尊之位仅一步之遥,又怎么会甘心老死在这穷乡僻壤呢。
 ·    李承乾的状态,苏氏当然最清楚,待到最后的时刻,她听见李承乾的低唤,唤的是她的小字:慧茹·· ·    她俯下身子,半蹲在那胡床旁,含泪笑道:“殿下,你从未这样唤过我。”
 ·    李承乾用尽全力握住苏氏的手,唇边溢出一丝苦笑:“没想到,到头来陪在我身边的,竟然是你·”· ·    苏氏手下略一挣扎,最终还是没有把手抽出来。
即便穿着朴素,苏氏的身上,还是带着高门贵女的气场,她的眉眼虽不惊艳,却很耐看,只是那眉宇间,总有股化不开的愁绪,硬生生地将人衬得疏离·· ·    苏氏闻言,脸上也无甚悲喜,只是淡淡地道:“殿下说笑了,我们是夫妻,理应携手到最后。”
 ·    话语中,是她这些年来惯常的淡漠,李承乾依稀记得,在称心刚离去的时候,苏氏还是很积极地试图缓和夫妻关系的·然而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苏氏的心,早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死了。
 ·    李承乾满脸病色,眼睛却格外地明亮,他轻声道:“慧茹,你恨我么”· ·    苏慧茹的脸色变了变,心酸、愤懑、犹疑、不忍混杂在一起,最终还是抛下了一句:“恨。”
 ·    李承乾等到了回答,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苏氏从来就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同样的,恨也就是恨·· ·    苏氏攥紧了李承乾的手,哑声道:“我京兆苏氏,虽然无法和韦氏,杜氏相比,可也算得上是关中的名门望族,如若不是嫁与你为妻,我今日仍旧是锦衣华服的贵女,你既曾为太子,却又不守住那个位子,摔得粉身碎骨还要拉上我陪葬,我哪能不恨呢”· ·    称心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他觉得自己像是撞破了个大秘密,本能地替李承乾不平起来。
 ·    李承乾却早有所料般挤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慧茹,这一世,的确是我对不住你,若是重活一世,我必定放你走,愿你择得如意郎君,安乐一世。”
 ·    敏感如称心,马上觉察到了李承乾话中的诀别之意,赶忙打起十二分精神,目不转睛地留意着李承乾的状态·· ·    苏慧茹大概也察觉到了李承乾话中的不祥,她难得冲李承乾露出一丝笑脸:“你莫要哄我,哪有这样的好事,若真能重活一世,我宁愿做那塞外的胡马,能撒欢儿疯跑,再也不被拘在高墙之内。”
 ·    李承乾也跟着笑起来,苏慧茹平日里极少坦露心迹,谈兴正浓间瞥到李承乾深陷的眼眶,心头蓦地浮现出一个词:回光返照·· ·    她终究是忍不住落泪了,纵使她不爱李承乾,却无法忘记这些年与他相依为命的日子,如果李承乾走了,就真的剩她一个人了。
 ·    苏慧茹抹了把脸,笑道:“我才想起来,药还熬着呢,我去瞧瞧·”· ·    李承乾无力地点点头,看着她掖着裙角飞快地跑出去,听着身后隐约的哭泣声,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伤痕累累的小木人。
 · 第六章· ·    称心看见李承乾,一面吃力地用袖子将小木人擦干净,一面轻声道:“称心,我将你扔下这么久,黄泉路上,你还会不会等着我呢”·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称心就站在那胡床边上,他觉得自己应该知足了,至少李承乾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念着他。
 ·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宁愿做个普通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换得你常伴身侧,相守一生·”· ·    称心双目放空地看着某处,喃喃道:“可是,我希望看到殿下,君临天下,受百官朝贺的模样,若是没有称心,殿下就不会伤心难过,不会颓靡不振,一切因我而起,是我的罪业。”
 ·    称心的话,李承乾听不见,他只是用大拇指,缓缓地摩挲着那木人·四周静悄悄的,苏氏看药未归,李承乾默默地躺在那儿,就像睡着了一般。
 ·    称心守在李承乾身边,将头倚在他的胸前,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不知过了多久,苏氏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她轻声唤道:“药熬好了,赶紧趁热服下吧。”
 ·    躺在胡床上的人,没有一点动静·· ·    苏氏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了,称心看着她颤抖地伸出手,探了探李承乾的鼻息,顷刻间手上端着的药碗便跌到了地上,乌黑的汤汁溅了一地。
 ·    贞观十八年腊月,废太子李承乾卒于黔州,太宗大恸,令以国公之礼葬之·· ·    称心只记得,自己伏在李承乾的胸口,也不晓得是李承乾的胸膛太过于舒适安逸,还是哭累了,明明无需休息的鬼魂,却一觉睡了过去。
 ·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个软软的怀抱中·· ·    耳边传来了妇人低声的拍哄:“直儿好乖,不哭也不闹。”
 ·    一旁有人应和道:“可不是么,小郎君- xing -子随了房城尉,温和雅正,瞧瞧这模样,多俊俏啊·”· ·    称心嗅着妇人身上隐约的暗香,判断出那是雀头香的香气,此香对妇女产后调养有益,既可以配以姜、枣煎服,也能够调入香料,制成香膏、香饼。
 ·    两人正说着,一个男子神色平静地进了屋,看到妇人和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才露出些笑意来·· ·    “芷娴,辛苦你了,这些日子,直儿可还安分”那男子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妇人怀中的孩子,想要伸手抱一抱,却又有些犹豫。
 ·    还是妇人主动将孩子小心地送到他怀里:“直儿很是乖巧,打从睡醒到现在,都没有哭闹过,许是见到阿耶,心中欢喜吧·”· ·    男人一面哄着孩子,一面感动地望着妇人,轻声道:“芷娴,你放心,我不会在隰城尉的位子上呆一辈子的,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寻得明主,带你离开这儿。”
 ·    男人的话让称心心头一颤,隰城县是并州西河郡的一个小县城,在称心对官职不甚清晰的了解中,还当真知道一位人物做过隰城尉·· ·    从前他陪在李承乾身边,因为太子对房家父子的谏言有诸多不满,房玄龄曾在隋朝被贬官的黑历史也被李承乾反复念叨了几遍,兴起之时还手把手地教称心写过“隰”字,因此称心对这个官名记得格外清晰。
 ·    有“房谋杜断”之誉的宰相房玄龄最落魄的时候,就曾是隰城尉·联想到方才那妇人称呼自己为“直儿·”称心霎时间有种不妙的预感。
 ·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哇哇大哭·他一哭,男人便慌了手脚,一时间哄也不是,放手也不是,只好生硬地道:“直儿,莫哭,我房家的儿郎,多是坚毅果敢之辈,轻易不会落泪。”
 ·    话音刚落,孩儿的哭声确实收住了,只是两眼一闭,有些不悦地扭了扭身子,不再看房玄龄·· ·    没有人知道,此刻称心有多惊骇,如果他所料不错,这一世他竟然成为了齐州房氏的长子,房遗直。
 ·    在称心有限的认知里,他只知道,太子李承乾和这位比其年长八岁的伴读极不对盘·房玄龄是先立业、后成家的坚决践行者,在其妻卢氏诞下房遗直的那一年,房玄龄已过而立。
房家家学渊博,房玄龄也对这个儿子寄予了厚望,多年来一直将房遗直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    房玄龄的- xing -子比起魏征要温和许多,但在进谏方面,面对东宫太子李承乾,还是十分尽责的,房遗直的- xing -情,则像足了他的名字,刚直不阿。
身为太子伴读,他的耿直让李承乾烦不胜烦·· ·    尤其是在对待称心的事情上,房遗直的反对让李承乾极为不悦,偏偏他又搬出那套于礼不合、有悖伦常的说辞,堵得李承乾哑口无言。
 ·    自己怎么就成了他更让称心头疼的是,他成了房遗直,那么称心身体里的魂魄,难不成是房遗直的· ·    卢氏从房玄龄手中接过孩子哄着,只觉得怀中的孩子表情格外有趣,一时愣愣地瞧着某处,一时又皱眉嘟嘴,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    彼时的房玄龄,还是个芝麻官儿,一家人过得十分拮据,可城尉一职十分清闲,房玄龄也因此有了许多时间来陪伴家人·· ·    眨眼的功夫,称心已经四岁了,这一年是隋大业十一年,隋炀帝杨广当政时期,而李承乾生于唐武德二年,换言之,李承乾还未出世呢。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一想到太子尚未出世,称心就莫名地想笑·一不留神,前额就被轻轻地敲了一下:“笑什么,专心念书,回头阿耶要考察《千字文》。”
 ·    称心顽皮地吐了吐舌头,低下头专心背书·房玄龄对他的学业要求极严,隰城县是小地方,没有博学之士,房玄龄便亲自教导儿子。
 ·    称心本就是成年儿郎,自控力自然比普通的孩童要好,上一世在太常寺当伶人的经历,让称心明白:想要入仕得到皇帝的重用,学识是必不可少的。
尤其在初唐这样人才辈出的年代,更是要出类拔萃才能拔得头筹·· ·    因此,称心学习极为刻苦,功课也领悟得极快,有时甚至到了让房玄龄都惊讶的地步。
小县城的特色,便是屁大点事儿也能传开去,这一来二去,房家长子的神童名声传遍了全县·· · 第七章· ·    等称心将功课背好,转头就见房玄龄嘴里衔着一根麦秸,目光悠远地望着天际。
称心知道,小小的庭院,全然困不住眼前人的雄心壮志,他就像一只蛰伏待机的苍鹰,全神贯注地寻找着能让他效忠的猎手·· ·    隋末乱世,群雄逐鹿,大业十一年,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年份。
 ·    称心轻叹一声,开口道:“阿耶,我背好了·”· ·    房玄龄从怔愣中回神,看着儿子粉雕玉琢的小脸,朝他招了招手,称心走上前去,规规矩矩地跪坐在褥子上。
原以为房玄龄会像往常一样考察他,可这一回,房玄龄没有考他《千字文》,而是缓缓道:“直儿,这天下要大乱了,隋的江山,眼看就要毁在二世的手里了·”· ·    称心面上偏着头,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内里却听得仔细。
 ·    “现在举国上下都在议论,皇帝浩浩荡荡北巡,怎料被那突厥的始毕可汗围在了雁门,若不是部下率兵救驾,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 ·    房玄龄说完,见称心目光闪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登时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你还小,放心吧,就算真的变天了,隰城县是个小地方,还能有一段太平日子,让他们去争吧,如今一时的胜负作不了准,只看日后鹿死谁手了。”
 ·    称心知道,房玄龄嘴上说着不急,可心里却比谁都急,有唐一世,文人墨客都重诗与经文,可房玄龄在教他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给他讲些天下大势和为君之道,有着这样的眼界和见识,房玄龄又怎么会甘心做一个小小的城尉呢· ·    这位智谋过人的李唐开国元勋,为了寻得明主,真的等得太久了。
 ·    皇天不负有心人,到了大业十三年的春夏之交,机会终于被他等到了·· ·    打从雁门关一役,隋炀帝元气大伤,即便是心高气傲如他,也没有再提征突厥和高句丽之事,他乘着那艘用无数百姓血肉筑成的大龙舟,从洛阳去到江都。
曾经的宏图抱负,都消磨在了美人温软的怀抱里·· ·    天下群雄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隋炀帝已经是强弩之末,一时间举国上下,烽烟四起,西有朔方梁师都、南有梁王萧铣、北有“定杨可汗”刘武周,更遑论窦建德、李密等人,国境之内,早就被瓜分得山河破碎。
 ·    房玄龄取出一叠子竹片,逐一放到称心面前,轻笑道:“直儿,这些年我也教了你不少天下事,若是从这些人之中挑一个跟随,你会挑哪个”· ·    称心定睛一瞧,才发现那些竹片上,刻的是一个个地方割据势力头子的名字。
称心在一堆竹片中翻找着,猛然间眼前一亮·· ·    没错,他看见了唐高祖李渊的名字·· ·    房玄龄一直留意着儿子的表情,见他终于从一堆名字里挑出了李渊,诧异地挑眉道:“为什么是李渊”· ·    在这个问题上,称心是占了先知的便宜的。
但是面对着饶有兴致的房玄龄,他总不能说将来李渊会建立大唐吧·· ·    聪慧的少年仔细想了想,前世的房玄龄,也是再三考量后投到了李渊的麾下,准确的说,是成为了李渊次子,李世民身边的谋臣。
 ·    既然房玄龄会选择李渊,就代表李家父子,在这场角逐中,拥有充分的优势·· ·    称心思索良久,应道:“孩儿觉得,李渊出身关陇士族,和皇帝原本就沾亲带故,在稳定集团内部的人心时,比其他的割据首领要占优,其次,李渊手中握的,是朝廷最精锐的兵力,窦建德等人虽然兵员众多,可大多都是农民出身,真要交起手来,并不占优,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称心指着沙盘上,渭水以北的位置:“李渊的次子李世民,是个极擅领兵打仗的狠角色,李渊,有个好儿子。”
· ·    房玄龄听了儿子的长篇大论,久久回不过神来,在称心的记忆里,他还是头一回笑得那么开怀·· ·    “他李渊有个好儿子,我房玄龄又何尝不是,直儿,你真的太让人吃惊了,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谋略和眼光,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    称心话音刚落,自己也愣住了·前世他对朝堂政务,天下局势一窍不通,终日里与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为伴,而如今他却坐在房玄龄面前,侃侃而谈着力量权衡,当真如同置身于梦中。
 ·    房玄龄见称心得了夸赞,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多少喜色,暗暗心道:宠辱不惊,必成大器··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房玄龄抬手指了指沙盘上的晋阳:“直儿你看,这就是晋阳,它的北面,就是对中原虎视眈眈的突厥,皇帝派李渊镇守此处,恐怕也是知道,他手中的兵力,能够与突厥抗衡,而长城之内,又有刘武周等人遏制李渊,皇帝这才将晋阳交给他。”
 ·    听了房玄龄的分析,再结合沙盘一看,称心才发现确实如此,李渊的处境着实不太妙,且不说北方的突厥,那是一群贪得无厌的狼,单说太原周边,就已经是强臣环伺,隋炀帝让李渊兵权在手的同时,也利用各方的力量牵制着他。
 ·    “直儿,如果是你,面对李渊的处境,你会怎么办”房玄龄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来考儿子·· ·    这一次,称心犯了难,他盯着那沙盘看了许久,吞吐道:“孩儿惭愧,只能想到集五郡之兵这一条。”
 ·    房玄龄笑了:“你小小年纪,能够想到这一条,已经十分难得了·”所谓集五郡之兵,就是指集太原、雁门、马邑、楼烦、西河五郡的兵力。
李渊想要夺取天下,就必须把四周小的割据势力先清除掉·· ·    称心挠了挠头,冲房玄龄笑道:“阿耶,快教教我·”· ·    房玄龄拍了拍他的肩:“走吧,随我去见县令。”
 ·    称心只好跟着房玄龄回到正堂,隰城县令是个小矮个子,两鬓都显出了白色来,每回见到称心都乐呵呵的,在称心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位慈祥的长辈。
 · 第八章· ·    然而这一次,隰城县令脸上,神情却有些严肃·照例一番寒暄过后,称心便立在一旁,看那县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玄龄啊,你说你这......”· ·    房玄龄摆了摆手:“我心意已决,你也无需再劝了,今日就当是我们父子俩饯行吧。”
 ·    县令长叹一声:“这大隋还没亡呢,你怎么就......”· ·    房玄龄饮了口茶,浅笑道:“是啊,不过这眼看着,气数就要尽了,更何况你是知道的,即便是隋不亡,当今陛下也不会用我的。”
 ·    没有人比隰城县令更明白房玄龄话里的意思,房家是书香世家,房玄龄更是曾经官拜东宫羽骑尉,虽然在遍地高官的京城,羽骑尉一职不过从九品,可到底是个京官。
遗憾的是,房玄龄的运气实在太差,隋文帝的嫡长子,东宫太子杨勇,竟然被废黜了·· ·    作为东宫的僚属,哪怕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官,房玄龄还是被波及了,原本大好的仕途,就这样断送了。
 ·    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当今皇帝杨广,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当然也不会容许杨勇曾经的僚属掌权·· ·    房玄龄看着县令纠结的表情,劝慰道:“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当今陛下暴虐,也不是我心中的明主,我房玄龄若真下定决心辅佐一人,势必毫无保留,陛下容不下我,我也瞧不上他。”
 ·    这大逆不道的话将县令吓得险些喷出茶来,连连摆手道:“玄龄,慎言,慎言啊·”· ·    称心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也无论李承乾有多不待见房家父子,称心一直十分敬佩房玄龄的为人。
 ·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那县令见房玄龄心意已决,只能叹道:“乱世之中,能臣自当择良主而栖,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我也不强留你了,切记,万事小心。”
 ·    待那县令走后,房玄龄将称心叫到跟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衫:“直儿,愿意随我去渭北么”· ·    称心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疑惑道:“阿耶是想”· ·    房玄龄低叹一声:“阿耶带你,去见你口中神勇无比的李世民。”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称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    次日清晨,房家三口人便踏上了前往渭北军中的路途·称心坐在略显颠簸的马车上,一路上看到许多沿着官道乞讨的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形容消瘦,而且以老者与孩童居多。
 ·    称心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他看了看自己怀中的胡饼,刚想将它分给那些饥民,却被房玄龄按住了手·· ·    “阿耶”称心诧异地望着房玄龄:“我想把这饼,分给他们。”
 ·    房玄龄的笑容有些苦涩:“傻直儿,你就算把一张饼分完了,又能帮的了多少人呢沿途这么多饥民,你若是给了一个,饥民便会一拥而上,到那个时候,你又能怎么办呢”· ·    称心闻言,咬咬牙还是将胡饼收了起来,他不死心地问道:“难道就见死不救么”· ·    房玄龄摸了摸他的头:“直儿,现在的你,连保全自己都做不到,又谈何救济百姓呢你要记着,我们到渭北去投奔李世民,为的不是求一个温饱,而是为了有朝一日,官道上不再有饥民,那些如今面黄肌瘦的孩子,能够在治世吃上饱饭。”
 ·    称心被房玄龄眼中的坚决震撼了,他喃喃道:“我明白了·”· ·    马车载着三人一路疾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原本出生于武德年间的称心,完全不能想象史书中所描述的,饿殍遍野的景象。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然而即便民间已经萧条成这样,皇帝陛下的行为,却没有半点收敛,他终日醉生梦死于江都,全然忘了不久前,才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去营建洛阳。
 ·    这一日傍晚时分,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夫冲房玄龄道:“郎君,前头就是李大都督的军营,马车恐怕不能放行·”· ·    房玄龄摆手道:“无妨。”
他下了马车,眺望着暮色下肃穆的军营,牵起称心的手:“直儿,我们到军营里去·”· ·    不出所料,两人走到军营门口,就被守卫拦住了去路:“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    “我姓房,名乔,字玄龄,此番特来求见大都督·”· ·    那守卫从未见过那么大胆的人,竟敢只身携幼子来到军营。
 ·    “房乔”那守卫冷冷地重复道:“没听说过,你莫不是敌军派来的细作吧·”· ·    房玄龄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那守卫,守卫被他看得不自在,大手一挥,竟示意左右将房家父子绑起来,吩咐道:“快去通知段军头,就说抓住了一大一小两名细作。”
 ·    称心抬眼看了看房玄龄,见他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提起的心便又落回到肚子里·· ·    段志玄来时,就见两个被捆上的人,一个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一点都不畏惧,小的也不哭不闹,颇有些架势。
 ·    段志玄可不是普通的守卫,他马上判断出了,看着两人的气度打扮,定然不是细作,既然不是细作,又前来军营,难不成是来投奔的· ·    想明白了这一点,段志玄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不知这位郎君前来我右三军军帐,所谓何事”· ·    房玄龄轻笑一声:“我曾听闻,李大都督向天下广纳贤士门客,不曾想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    房玄龄素有口齿伶俐之誉,他一说话,自有一番傲骨气节在其中。
段志玄也隐隐有预感,眼前人绝非池中物·他急忙温声道:“军营里都是些大老粗,平日里张狂无忌习惯了,还请郎君不要见怪·”说着便亲自为房玄龄和称心松了绑。
 ·    两人被带到了李世民的军帐前·段志玄在帐外道:“大都督,有一人前来应征您的门客·”· ·    话说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回答,段志玄正准备再喊一次,下一刻李世民却忽然掀起了帘子,亲自迎了出来。
 · 第九章· ·    李世民掀了帐子出来的那一刻,称心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缩到房玄龄身后去了·· ·    房玄龄也有些诧异,这个孩子平素见人都落落大方的,怎么这回就怯起场来了。
 ·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上一世,李世民联合中书省、门下省共同将称心定了个死罪后,称心对李世民,就有着天然的畏惧·· ·    彼时的李世民还很年轻,脸色因为常年征战的缘故,比从前那个朝堂上的帝王要黑上许多。
称心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一种朝气·· ·    和李承乾相比,李世民的五官轮廓更硬朗一些,平易近人的气质和威严的气场,在他身上混合得非常好。
 ·    “是你要应征门客”李世民上下打量着房玄龄,还有那个躲在他身后的小少年·· ·    “正是。”
房玄龄没有再抱怨什么,而是顺着李世民给的台阶下了·· ·    “正巧,我心头确有一些疑惑,若先生能替我解惑,我便将你纳入麾下如何”· ·    房玄龄颔首道:“愿闻其详。”
 ·    李世民将他领到自己的军帐中,称心规规矩矩地跟在房玄龄身后,惹得一些士兵悄声议论道:“你们看,那个小孩儿,好生乖巧,头一回到军营来,也不乱跑,也不东张西望。”
 ·    称心在心里默默地接茬道:我这哪里是不好奇,分明就是不敢·· ·    李世民身为大都督,独自享用一个军帐,但是军帐内部十分朴素,当李世民后期成为秦王的时候,之所以他的将士会对他如此忠诚,除了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李世民从来不把自己标榜为高人一等,就连军营里一个最末等的小喽啰,李世民都可以神情自若地与他们说笑。· ·    这一点,在他军帐的装饰风格上就可以明显地体现出来。
 ·    待主客落座,称心才寻了下首的一张褥子跪坐下来,李世民丝毫不扭捏,直入主题道:“你既然能够寻到渭北行营来,那么自然也知道,李氏一族,已经反了,可如今我们手中,虽握有五郡之兵,却没有战略要地,这当如何是好”· ·    李世民不愧是行军打仗之人,懂得占据战略要地,对一场战役胜负的重要- xing -。
他刚一提问完,却又不等房玄龄回答,苦笑道:“现如今李密占据兴洛仓,开仓放粮,尽得民心,又当如何”· ·    房玄龄不慌不忙地听完李世民的话,笑道:“大都督莫急,或许事态还没有那么糟糕。”
他领着李世民走到大沙盘前,指着那广阔的中原地域,冲称心道:“直儿,你来看看,哪儿是最有利的地方”·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称心走上前去,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沙盘,全都是各股割据势力的交锋,真正听命于隋炀帝的地方,已经所剩无几了。”
 ·    称心瞥了一眼同样紧盯着沙盘的李世民,欲言又止·李世民见状,竟然忽然俯下身去,将六岁的称心轻轻松松地扛上肩头,打趣道:“小子,你怕我”· ·    称心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被李世民那样亲昵地扛在肩头。
少年明明已然心跳如鼓,却还强撑着道:“你胡说,我才不怕·”· ·    李世民看着少年涨红的双颊,朗声大笑起来·· ·    好不容易停下笑声,就发现肩上的少年抿紧了唇,一副生着闷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忙安抚道:“好啦,不逗你了,你要是知道问题的答案,就教教我吧。”
 ·    称心被他刻意放软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只好伸手朝某处指了指:“就是这儿·”· ·    这一次,李世民却沉默了,过了好一阵子,李世民才直视着称心明亮的双眸,正色地问道:“为什么是长安城”· ·    称心皱了皱鼻子,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用实际行动拒绝与李世民对视:“这里是都城啊,阿耶教过我,擒贼先擒王,攻城也是一样的道理啊,长安又靠近中心,调兵遣将都很便利,偏偏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去占,真是枉费了这么好的地理位置。”
 ·    李世民虽然仍旧扛着称心,却早已收起了笑脸·他琢磨了片刻,转头问一旁站着的房玄龄:“令郎所言,可有道理”· ·    房玄龄颔首道:“直儿所言,也就是我心中所想,只是直儿年幼,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    “哦”李世民挑了挑眉,起了兴致,索- xing -搂着小孩儿盘腿坐了,仔细听房玄龄分析·· ·    称心被有力的臂膀禁锢着,不自在极了,无奈他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向房玄龄投以求救的眼神,房玄龄却视若无睹。
 ·    这也实在怪不得房玄龄,他正一门心思给李世民分析夺取长安的重要- xing -·· ·    “都督请看,长安原本就是都城,只是近些年,由于皇帝陛下营建洛阳,又久居江都,才渐渐变得不如往昔,可这并不代表长安城不重要,恰恰相反,长安城是皇帝的老巢,抄了长安城,皇帝就丢了一个家,无论到哪儿,都是窜逃。
再来长安经济富庶,交通便利,粮草布匹都不缺,占据长安,就具备了别人所不具备的优势·”· ·    李世民听得很认真,称心已经放弃了挣扎,恹恹地靠在他怀里,却听见李世民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    “还有,都督方才说,李密开仓放粮得民心,的确没错,可李密的做法,和那些劫富济贫的草寇有什么两样兴洛仓存粮再多,也总有耗尽的那一天,我说句实话,如果我是李密,一定会将这些粮食留给自己的军队,以备不时之需。”
 ·    李世民看着面前的房玄龄,越发觉得他的笑脸,就像一只狐狸,李世民轻咳一声,问道:“你叫房乔是么”· ·    房玄龄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他起身郑重地向李世民行礼道:“正是。”
 ·    李世民点点头,终于放开了怀中的少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屁股,冲外头喊道:“段志玄,领他到外头耍去吧·”· ·    称心经过这么一折腾,心里头对李世民的恐惧也不剩多少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轻声道:“我不去,我要听阿耶分析时局。”
 ·    段志玄刚想将称心强行拉起来,却被李世民抬手止住了:“算了,由着他吧·”· · 第十章· ·    称心就因为这一句话,得以继续留在军帐内旁听。
 ·    他看见李世民指着一旁的段志玄道:“玄龄,你也看到了,我的麾下,不缺像段志玄一样以一当百的悍将,却缺少如你一般智计无双的谋士。”
 ·    房玄龄在隋为臣时,何曾受过这般礼遇,此刻听了李世民的话,也是满心激动,哪怕李世民开出的是空头支票,他恐怕也会卖力地为他谋划。
 ·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士为知己者死·”· ·    房玄龄哽咽道:“都督,这长安还有最要紧的一个好处。”
 ·    李世民见房玄龄压低了声音,连忙附耳过去,一旁的称心只能隐约听见“杨侑”二字·· ·    称心反复地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名字,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    正纠结间,他忽然听房玄龄道:“若是拥立幼王为新君,则天下可尽入囊中·”一瞬间,称心想起来了,房玄龄口中的杨侑,就是那个懵懵懂懂被李渊拥立为帝,却又惨遭废黜的隋恭帝。
 ·    没有人留意到称心略显惊愕的表情,李世民沉吟片刻,冷声道:“玄龄此话何意”· ·    房玄龄笑了笑,并不在意李世民的态度,他从容道:“李密开仓放粮得民心,可到底是草寇的做派,那杨侑可是当朝正儿八经的皇子,也是最正当的幌子,拥立新君,诛杀暴君,岂不更得民心。”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称心愣住了,的确,长安除了经济和地理优势之外,最要紧的是,它的镇守者是年仅十二岁的代王杨侑·· ·    那可是隋炀帝杨广的亲生儿子,隋王朝的合法继承人。
 ·    房玄龄见李世民不说话,干脆又往火堆里头添了把柴:“古有曹孟德携天子以令诸侯,现成的先例,不就是为了让后人效仿借鉴的么·”· ·    称心听着这一字一句,只觉得满手冰凉,他到底还是把事情想得太单纯,兵法读的再多,也都是明面上的计策,哪比得上房玄龄对人心的洞悉。
 ·    这一回,李世民亲自为房玄龄斟了茶:“得玄龄一人,我李家如虎添翼·”房玄龄只是将那加了少量盐巴的煎茶一饮而尽·· ·    两人正聊着,忽然外头进来一人,乍一看是一名戎装的兵士,可当她将胡麻饼等吃食端到案上时,房玄龄却忽然起身向那兵士行礼。
· ·    称心一怔,赶忙也随父亲一同起身,原来那兵士是身着戎装的长孙氏,也就是李承乾的生母·· ·    大业九年,长孙氏嫁与李世民为妻,她贤惠能干,知书达理,与李世民很是恩爱,此番也是随军到了渭北。
 ·    称心在一旁听得入神,忽然见长孙氏朝他招了招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用布包裹着的樱桃毕罗递给称心:“拿着吃,甜的·”· ·    称心点点头,乖巧的模样逗得长孙氏满心欢喜。
称心的眼睛,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长孙氏的肚子,再有两年,李承乾就会来到这个世上·· ·    称心抬头,看着亲昵地唤李世民作二郎的女子,虽然一身戎装,却掩盖不住欢喜的神情。
 ·    这是个幸福的女人·· ·    从那之后,房玄龄便成为了李世民的幕僚·李世民派专人给李渊传信,详细叙述了攻打长安的战略。
 ·    太原城晋阳宫内,此时的李渊,已经不再是那个终日胆战心惊,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纨绔的晋阳宫监了,他坐在宫殿正中的宝座上,下首坐着的,是他最信任的手下——裴寂。
 ·    李世民派去传信的人,是一位死士,所有的消息,均没有留下半点书面的痕迹·李渊沉声道:“玄真,世民所言,你怎么看”· ·    裴寂思索了半晌,应道:“世民的计策妙极,且应及早实行。”
 ·    李渊淡淡地瞥了裴寂一眼,神情中看不出喜怒:“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确是好计策,兴兵之事,最怕的就是师出无名,他倒是计划得周全。”
 ·    饶是裴寂,也摸不清李渊的心思,只能附和道:“世民办事,一向是深思熟虑的·”· ·    李渊许久没说话,裴寂只好偷着打量他的表情,冷不防听到一句:“你倒是事事向着他,玄真啊,你是真的在做好人,还是已经成了世民的人了”· ·    裴寂悚然一惊,他慌忙站起身来,诚惶诚恐地应道:“我此生,只效忠李家。”
 ·    李渊却嗤笑了一声,并不买账,直到冷汗缓缓地从裴寂脑门上滴下来,他才开口道:“玄真,你要记住,就算有一天,这天下真的姓了李,那也只有建成是嫡长子。”
 ·    裴寂的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着,李渊在上首看见了,轻笑道:“你还记得这座宫殿么,那个时候,我还是晋阳宫监,你是副监,皇帝不来,我们便终日守着这宫殿。
天下四处都反了,可太原却风平浪静,晋阳宫内,又养着多少貌美的宫娥·”· ·    裴寂知道李渊要提及的是什么事,自从那件事以后,裴寂每一次与李渊相处,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行事,生怕一不留神就激怒了李渊。
 ·    如今李渊问起,他不得不答,只好应道:“记得·”· ·    李渊似是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一晚你设宴,我多饮了几杯,你领来一众女子,我分明记得你说是乐伎前来助兴,我也没多想,一夜春风过后,你却告诉我那些女子并不是乐伎,而是晋阳宫的宫娥。”
 ·    裴寂两股战战地听着,他知道这事在李渊心里,从来就没有翻篇,在李渊眼中,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全心信任的知己了·· ·    “后来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世民授意的,他和他的部下,早就想掀翻杨家的天下,可又怕我不同意,这才出此下策。
玄真,我体谅你的一片好心,也要你记着,这样的事情,下不为例·”· ·    李渊的语速很慢,对裴寂来说,就是一种漫长的煎熬·终于,他听见李渊道:“打不打长安,我自有决断,至于你现在应当做的,是去查一查,给世民献计的那个人是谁。”
 ·    裴寂松了一口气,当他走出晋阳宫的大殿时,后背已经完全汗- shi -了·· ·    家国天下,在皇位面前,亲兄弟算不上什么,亲父子,也算不上什么。
 · 第十一章· ·    李渊的心思,就连裴寂都不敢妄加揣测,所有人都在等李渊的命令·· ·    最终,李渊同意攻打长安,大举挥师南下。
他的军队,是隋王朝最精锐的部队,本来应当北御匈奴,可如今却将矛头对准了隋的君主——杨广··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李世民军中,称心出神地盯着战争沙盘,连房玄龄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察觉。
 ·    “直儿,今天的功课可背好了”身后突兀的声音,让称心吓了一跳,他连忙回头道:“背好了·”说着他便等着房玄龄来考他。
 ·    在教学一事上,房玄龄绝对是一个严师,要是称心因自满而有所懈怠,房玄龄的藤条,就会一点都不客气地抽到儿子的小腿上·· ·    称心吃过一次那藤条的苦,就再也不敢糊弄了事了。
难怪上辈子,房玄龄会教出一个一板一眼,循规蹈矩的房遗直·· ·    房玄龄看了一眼那庞大的沙盘,又瞥了瞥紧抿着唇的称心,沉声道:“直儿方才在瞧什么”· ·    称心一顿,小声应道:“我在看突厥。”
 ·    “突厥”房玄龄有些诧异:“为什么看突厥”· ·    称心指着长城之外的一大片土地,再指了指太原,疑惑道:“我在想,他们为什么不乘机进犯,太原守军一撤,明明就是大好的机会,他们觊觎中原那么久,等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    房玄龄盯着称心若有所思的神情,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直儿,在你看来,突厥屡屡进犯,为的是什么”· ·    称心蹙眉道:“难道不是为了鲸吞国土,取隋而代之”· ·    房玄龄笑道:“并不见得。
突厥世代居于草原大漠,子民大多无拘无束,他们进犯中原,为的是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却并不一定想要那最高的宝座·”· ·    称心迟疑道:“可即便是这样,如今也正是可趁之机,中原纷争,突厥难道就不想坐收渔翁之利”· ·    房玄龄反问道:“谁说突厥没有坐收渔翁之利的”· ·    称心愣住了,房玄龄见状,低声道:“你瞧瞧如今突厥对中原秋毫不犯的模样,显然是已经和中原的某一方谈妥了,这渔翁之利也有许多种收法,不用自己出手,静待他人送上门来不是更好么,毕竟突厥与长安,相隔甚远,纵然始毕可汗再厉害,也总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    称心难以置信地望着房玄龄:“阿耶的意思是,李渊他......”· ·    称心语塞了,虽然贞观年间,他久居深宫,可是也曾听闻太宗大举征讨突厥的事迹,李渊“勾结突厥”反隋,这是他从未料到的。
 ·    房玄龄看着称心的表情,便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轻叹道:“直儿,你要明白,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如果此番我们不联合突厥,有突厥的大军进犯边境,即便我们的兵将再神勇,也不可能兵分两路,这是兵家大忌,必败无疑。”
 ·    听着房玄龄话中的意思,称心也不知道此计究竟是他献给李世民的,还是李渊早已想到,提前部署的·· ·    但是,李渊和突厥联手,却是不争的事实。
作为联合突厥的代价,李渊答应突厥,待攻下长安后,除了城池百姓,一应财物通通归突厥所有·· ·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李渊,很快就凭借着手中的兵力,一路势如破竹,直奔长安。
眼看着一切的进展都十分顺利·这一日,称心正在校场看兵士们- cao -练,却忽然瞧见段志玄急匆匆地朝他走来·· ·    “段军头。”
称心放下了手中的弓,问道:“怎么这般急匆匆的,出什么事了”· ·    段志玄抹了把汗,急道:“遗直,你父亲现在何处,大都督有要事找他商量。”
 ·    称心领着段志玄前去见房玄龄,此刻的房玄龄正坐在帐中,手边是一叠竹简,兵士们的- cao -练声丝毫没有打断他工作的进度·· ·    见称心和段志玄进来,房玄龄丝毫不意外地道:“可是都督寻我有事”段志玄和称心对视了一眼,只能佩服地点头。
 ·    房玄龄也不推辞,起身便随段志玄往李世民的军帐走,刚走两步就听称心道:“阿耶,我今日的功课已经背熟,把我也带上吧·”· ·    房玄龄有些迟疑地看了段志玄一眼,却见他笑道:“都督说了,遗直聪慧,将他带上也无妨。”
 ·    房玄龄回头看着一脸高兴的儿子,轻声道:“快跟上吧·”· ·    房玄龄进入帐中,却发现军帐里,除了李世民,还有正在替李世民敷药的长孙氏。
 ·    长孙氏看见房玄龄身后的称心,眼神一亮,笑道:“遗直也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这是又长高了吧·”· ·    房玄龄蹙眉盯着李世民的患处,沉声道:“都督,凡事不可- cao -之过急,要保重身体才是。”
 ·    李世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老毛病了,这征战沙场,哪有不受伤的道理,玄龄不必在意·”· ·    房玄龄见状,也不好再劝,只是开口道:“都督此番找我,可是为了李密调兵之事”·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这一回,不止是李世民,连长孙氏也面露惊讶之色。
李世民感叹道:“玄龄真乃神人也,我这都还未开口,你便猜到了大概·”· ·    房玄龄笑道:“都督别看我终日待在军帐中哪也不去,这前线的情报,可是一点不落地全存在我脑子里。”
 ·    李世民也跟着笑了一阵,才正色道:“李密如今派人驻守着洛仓,我瞧着他的意思,是要直奔长安来,两军交战,还需早做准备为好。”
 ·    房玄龄不慌不忙地与李世民对坐在桌几两侧,从容道:“都督怎么能肯定,李密就是冲着西京长安来,而不是朝着东都洛阳去呢”· ·    李世民一怔,疑惑道:“玄龄何出此言李密如今屯兵洛仓,先取长安,待人马休养生息后,再发兵东都洛阳,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么毕竟皇帝经营东都洛阳日久,即便如今人在江都,洛阳的兵力也不容小觑。”
 ·    房玄龄笑着听完,转头冲一旁坐在长孙氏身边的称心道:“直儿,你认为呢”· · 第十二章· ·    称心冷不防被问到,他看了眼李世民和长孙氏,小声道:“我觉得,李密会先取东都洛阳。”
 ·    李世民蹙眉道:“却是为何”· ·    称心应道:“李密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势力,依靠的是瓦岗军,瓦岗军初建于兖州东郡,有相当一部分兵士都是东都洛阳的周边人士,即便是李密想要先取长安,兵士们也会更加倾向洛阳。”
 ·    李世民猛地一拍脑袋:“对啊,瓦岗军确实是发起于洛阳周边,且不说李密要顺从众意,即便他一意孤行要打长安,也会导致队伍人心不齐。”
 ·    房玄龄颔首道:“正是此理·”· ·    长孙氏含笑递给称心一碗甘草饮子,赞许道:“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只盼着,将来二郎与我的孩儿,能像直儿一般聪慧乖巧。”
 ·    称心原本正喝着那难得的消暑饮子,闻言险些一口将饮子喷出来,被呛着一个劲儿地咳嗽·· ·    长孙氏哭笑不得地瞧着他,笑道:“你喝那么急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    房玄龄冲李世民道:“就像都督方才所言,瓦岗军人心不齐,就算与之交手,我们也未必会落于下风,若是他们真的选择打洛阳,那就是自寻死路。
不过,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这儿确实还有一计,能够保证长安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    这下子,连被呛得直咳嗽的称心也不再发出声响,全神贯注地听房玄龄的计策。
 ·    房玄龄用手沾了茶汤,在案上笔划了几下,大热天里茶水干得很快,李世民却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    房玄龄见状笑道:“难道我说错了么,这光从面上看,都督与那李密,难道不是同宗”· ·    此言一出,称心马上领会了房玄龄的意思。
 ·    李渊、李密·· ·    虽然祖籍不同,可光从姓氏的字面上看,没准数百年前,还真的是一家·· ·    然而称心还是没转过弯来,即便数百年前是一家,那又如何,难不成还要认亲· ·    当“认亲”二字浮现在称心脑海中时,他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却又不太明朗。
 ·    李世民却已抓住了关键,他沉声道:“玄龄的意思是,要我与李密称兄道弟”· ·    房玄龄语不惊人死不休:“不可以么”· ·    李世民- yin -沉着脸色:“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    房玄龄笑道:“当然是为了稳住李密。”
 ·    李世民的神情越来越严肃,他改盘腿为跪坐,身体微微向前:“愿闻其详·”· ·    房玄龄反倒是越来越放松,他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要是没有听见说话的内容,甚至会让人觉得他在跟人闲聊。
 ·    “李密既然有可能打洛阳,那咱们干脆以退为进,逼他打洛阳,趁李密犹豫,都督可即刻令人修书一封,告诉李密我们的军队向他投诚,坚决拥护他当新君,只要事成之后,给李氏子孙以封王封爵的荫庇。”
 ·    见李世民犹豫,房玄龄劝道:“都督,这是最保险的法子,一旦李密相信了我们的说辞,他必然会认为,由我们镇守的长安,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没有了兵分两路的后顾之忧,他就会一心一意死磕洛阳。
皇帝就算实力再不济,骁果军也不是吃素的,等到李密和皇帝两败俱伤,咱们的长安城,不就保住了么”· ·    听完了房玄龄的说法,称心长出了口气,这才真的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一点点地消磨掉对手的戒心,再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    消息传到李渊耳朵里的时候,李渊沉默许久,冲裴寂问道:“查到世民身边的那个人了么”· ·    裴寂颔首道:“已经查清了,那谋士姓房名乔,齐州人士,祖上是清河世家,少时素有才名,曾任东宫羽骑尉,后因杨勇被废而受牵连,被贬官至隰城,此番成为世民府上的谋士,恐怕是心有不甘,想要出人头地吧。”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李渊蹙眉道:“杨广昏聩,如此人才,竟然被贬到一个小县城,真是可悲·如今我们正是需要谋臣的时刻,让世民多向他讨教。”
 ·    按照房玄龄的计策,右领军大都督李世民修书与李密,表明投诚意向,李密正值左右摇摆之际,忽然收到李世民的书信,阅后欣然同意,一门心思准备攻打东都洛阳。
 ·    隋炀帝苦心经营东都多年,即便是李密率领的瓦岗军士气高涨,一时也强攻不下,面对李密猛烈的攻势,洛阳守将渐渐疲于应战,只好向江都求援。
 ·    直到这时,沉浸在脂粉香气中的杨广,才终于警醒过来,他急哄哄地调集全国兵力,却愕然地发现,全国都反了,能为朝廷所用的兵力,算上各路杂牌军,撑死了不过十万出头。
 ·    杨广命大将王世充率军与李密针锋相对,只可惜隋军人心涣散,败仗连连·· ·    “气数将尽”这四个字,成为笼罩在隋皇室头上的乌云。
 ·    当王世充战败的消息再一次传到杨广耳朵里的时候,杨广正卧在江都丹阳宫的寝殿内,天下反声四起,他也真的累了·· ·    累的是身,也是心。
 ·    曾经一夜御女十八人的皇帝老了,如今的他,只能卧在皇后萧氏的膝头,摩挲着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再吸一口那让人沉醉的熏香,幽幽地道:“绾绾,你瞧瞧,朕是不是老了”· ·    萧氏水葱似的手指,灵巧地替杨广揉着太阳- xue -,她声线柔婉,听起来就像一阵微风拂过人心:“陛下说笑了,您才年逾不惑,还不到知天命的年纪,哪里就老了呢”· ·    隋炀帝握住了她的手,萧氏体寒,一双手常年冰凉,杨广虽然风流薄幸,但对待萧氏,他从来都是恩宠有加,只要萧氏开口,他无一不允。
 ·    “想来绾绾与朕,相伴已有四十载,朕还记得,开皇二年你嫁与朕时,一身青绿广袖襦裙,配上宝蝶金钗钿,当真是惊为天人·”说着,杨广就挣扎着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钗钿,那金铸的蝴蝶看起来栩栩如生。
 ·    杨广伸手,将宝蝶钗钿缓缓地别在了萧氏的发髻上·· ·    “朕第一次瞧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会与这宝蝶一般,终有一天会振翅飞走的。”
 ·    杨广轻拂着萧氏的手,仰头望着她丝毫没有被岁月侵蚀的美貌·· ·    “现在外头,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砍朕的头颅。
绾绾,你说,最后朕的项上人头会被谁砍去呢”· ·    萧氏闻言,轻抚着杨广的脖颈,沉默着一言不发·· ·    杨广微眯着眼等了半晌,睁眼的那一瞬间,萧氏的脸上维持着一贯的淡漠,就像皇帝下一刻死去,也和她没有关系。
 ·    杨广不知怎的,心头莫名涌上一阵不甘心,他冷声道:“到那个时候,朕是亡国之君,你就是亡国之后·”· ·    萧氏终于看了一眼激动的皇帝,口中却柔声道:“天下大势,不可逆转,真要到了那一日,也是没办法的事。”
 ·    杨广无甚神采的眼中,蓦地透出些希望来,他稍显急切地问道:“绾绾,你告诉朕,若是真的有这么一天,你会随朕一起走么”· ·    萧氏的手缱绻地拂过杨广的脸颊,一双多情的眼睛,终于细细地端详起帝王的眉眼来。
 ·    杨广的面相实在算不上好,眉毛稀疏杂乱,目光- yin -鸷,眼底布满了血丝,典型的乱- xing -凶相·· ·    杨广等了好一阵,眼底的光华渐趋暗淡,失却了希望的帝王,看起来更加不近人情。
 ·    杨广自嘲地笑道:“朕就知道,绾绾你没有心·”· ·    “当年父皇在梁国广选晋王妃,从张轲府中将你接回来,朕看你的第一眼,这一颗心就被你掳走了,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相师为公主们占卜,朕偷偷地将别人的占卜结果与你的结果调换了,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迎娶你做晋王妃·”· ·    萧氏的手猛地一颤,轻声道:“这么说来,当年相师为我占卜的结果,其实是凶非吉”· ·    杨广无力地点点头,见萧氏不语,又发起疯来,大吼道:“这不重要,绾绾,这都不重要,朕从来就不信命,朕只想要你的一颗真心,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朕对你不好么天下人都说,朕暴虐/- yín -/乱,压榨百姓,世人不清楚的事,你还不清楚么”· ·    杨广以为,这样歇斯底里的呐喊,就能让萧氏听进去,然而此刻的萧氏,就像一个木头人,愣愣地瞧着虚空处,将帝王的话当做耳旁风。
 ·    杨广双目通红,他从萧氏的膝头爬起来,指着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道:“绾绾,你明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话,朕就会为你遣散后宫,什么樱红柳绿,在朕眼里统统比不上你萧绾绾的一个笑脸。
可你呢,你有心么,你会在意么朕为什么赶着开运河,为什么费劲儿去建洛阳,如今又为什么带着你来到江都你真的不明白么”· ·    萧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陛下,不要再说了,把药趁热喝了吧。”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杨广扬手一挥,桌几上的药碗应声而落,棕黑的汤汁撒了一地:“朕偏要说,是啊,朕知道,外头那些骁果亲卫,全都瞧不起朕,他们不喜欢江南,他们想回去,可朕从娶你的那一天,就发誓要让江南士族和关陇士族平起平坐,要让你兰陵萧氏名垂千古,我杨广不怕天下人笑话,就怕你萧绾绾不动心。”
 ·    萧氏闭着眼,仿佛那样就能逃避些什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    杨广最不喜欢的,就是萧氏这般消极的态度,她什么都不在意,身处于宫禁之中,却冷眼旁观着宫闱诸事,杨广纳了那么多的娇妻美妾,萧氏却能将自己摘出去,完完全全做一个旁观者。
 ·    她不会耍- xing -子,甚至不会嫉妒,就连和杨广的妾室共同侍寝,她也不会有多余的情绪·· ·    这些年,杨广拥着萧氏,时常会觉得,即便自己富有天下又如何,萧绾绾的那颗心,自己仍旧没有征服。
 ·    愤怒到极致的帝王,终于拂袖而去,丹阳宫内,顷刻间只剩下一片冷寂·· ·    直到杨广的身影全然看不见,萧氏紧绷着的脊背,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缓缓摊开手掌,白皙的掌心内,是被丹红指甲剜出的血痕·· ·    忍耐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    她轻声啜泣道:“原来,还是不祥啊,我还以为,嫁予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吉兆。”
 ·    从那一天起,隋炀帝杨广,再也没有踏入萧氏的寝宫一步,他甚至下令王世充,先将战事搁一边,将替他广选天下美女作为头等大事,无数莺莺燕燕如潮水般涌到杨广身边,终日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    杨广不想回洛阳,不代表那些出身关中的部下们不想回·· ·    这一日,武贲郎将元礼、监门直阁裴虔通、禁卫军统领司马德戡三位隋炀帝的心腹干将聚在一起饮酒。
酒酣之际,元礼猛地将酒杯一扔:“奶奶的,这日子过得真他娘的憋屈,陛下究竟什么时候,才打算回洛阳”· ·    “我看啊,陛下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回去的意思。”
裴虔通叹气道:“江都多好啊,江南女子,柔情似水,陛下早就乐不思归了·”· ·    元礼有些醉了,嘴上的话也没遮没拦的:“手下的弟兄,全都想回洛阳去,要说这江都,也是有酒有肉有姑娘,可男子汉大丈夫,成日沉溺酒色,也太没劲儿了。”
 ·    裴虔通应和道:“可不是么,就我知道的,今天又偷跑了五个,抓回来军法处置,可看着弟兄们这样,我心里头也不好受啊·如今国家乱成这个样子,陛下要是再不警醒,只怕是安逸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
 ·    司马德戡看着面前两个醉醺醺的人,忽然道:“你们当真就打算这样苟活下去如今这天下反声四起,陛下却丝毫不想收拾残局,天下谁不知道,我们是天子近臣,要是被他们打到江都来,我们谁能有好果子吃”· ·    元礼醉后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并没有听出司马德戡话里的意思,他大着舌头道:“大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陛下不动身回洛阳,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 第十三章· ·    司马德戡与另外两人不同,他此番喝酒,是一口口慢慢喝的,此刻神志还十分清醒。
只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着实让元礼和裴虔通吓了一跳·· ·    “既然皇帝自己不准备动身,那我们逼他动身如何”· ·    此话如同一盆凉水,总算挽回了二人的神志,裴虔通惊疑道:“大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    司马德戡见二人都打起了精神,唇边露出让人胆寒的笑意:“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大隋的官员人人自危,与其这般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    司马德戡话音刚落,裴虔通就慌忙摇头道:“不行,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 ·    裴虔通哆嗦着手,刚想举起酒碗,一把明晃晃的刀,就横在他的面前:“看来,比起敬酒,裴大人更想吃罚酒。”
司马德戡不知何时抽出了配刀,就架在了裴虔通的脖子上·· ·    “啪”得一声,裴虔通手中的酒碗落到了地上,原本的醉意不翼而飞。
一旁的元礼见状,赶忙劝道:“大统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    裴虔通丝毫不敢再动弹,他听见司马德戡冷笑道:“既然你们都已经听到了我的话,今天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    元礼赔笑道:“大统领的心意,我们都明白,这起事......”元礼停顿了好一阵,才接着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此事得从长计议,是不是啊裴直阁”· ·    裴虔通到了这个时候,哪还有说“不”的权利,连忙应道:“当然,当然。”
 ·    司马德戡这才将刀从裴虔通的脖子上移开,亲自给裴虔通斟满酒:“裴直阁压压惊,刚才我多有冒犯,还望裴直阁不要见怪·”· ·    裴虔通灌下一口酒,脸色却还是不太好看。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司马德戡笑道:“两位也不用苦着脸,你们试想一下,若是哪一天,你们手底下的兵员跑了,皇帝追究起来,两位可都是要问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    说到这一点,元礼倒是深有同感:“大统领,你说得太对了,如今这军队之中,哪还有练兵的功夫,都忙着抓逃兵了,兵员丢一个,主将就得问责,这样的日子,谁受得了啊。”
 ·    司马德戡和元礼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说动了裴虔通·只是眼前还有一个问题,统领有兵,直阁有权,可是这造反之后的新主,该由谁来当呢”· ·    司马德戡眼珠子一转,悄声道:“我这儿倒是有一个人选,此人年少顽劣,恶迹斑斑,仗着祖上有功劳,屡次顶撞皇帝,险些被皇帝赐死,对皇帝早已怀恨在心。”
 ·    裴虔通一怔,不甚确定地道:“你说的,可是大将军宇文述之子,宇文化及”· ·    司马德戡笑道:“就是他。”
 ·    裴虔通摇头道:“不可,宇文家的三兄弟,秉- xing -顽劣,如何能当此重任”· ·    司马德戡摇头道:“裴直阁,你可别忘了,这是乱世,既然要造反,就需要宇文化及这样心狠手辣之辈。”
 ·    裴虔通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司马德戡打得什么主意·若是这次起事成功,他司马德戡自有拥戴之功,可若是起事失败了,他也不算是主谋,将宇文家的三兄弟推出去当替死鬼,而自己谎称,是率领骁果军前来救驾的,皇帝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也会对他网开一面。
 ·    裴虔通心知自己上了一条贼船,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    当三人将商议的结果偷偷告知宇文化及时,满脸戾气的男人愣住了:“造反”· ·    他猛地站起身来,焦躁地走了两圈,还是蹙着眉一言不发。
 ·    司马德戡三人心中也没底,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宇文化及,只听宇文化及问道:“就目前来看,起事成功的可能- xing -如何”· ·    司马德戡应道:“就目前看来,至少有七成把握。
骁果军如今人心涣散,对皇帝多有怨言,极易煽动·”· ·    宇文化及却仍旧十分焦虑,偏偏他又极好面子,不想让人看穿自己色厉内荏的本质,便索- xing -一咬牙,答应了做这义军的首领。
 ·    五月的一天,杨广照例抱着他的美妾们,躺倒在榻上享受着美人拂背,忽然,大殿外传来了喧哗声·· ·    那声音打扰了杨广与美妾们*,杨广被扒拉着灌了几杯酒,十分不悦地嚷嚷道:“外头是什么人,为何如此喧闹”· ·    原本应当回答他的裴虔通,这一刻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身在女人堆里的杨广,不一会儿就被美妾们的温言软语哄得晕头转向,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发问。
 ·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隐约听见了殿门口的械斗和惨叫声,司马德戡大刀一挥,负责守卫宫殿的独孤将军人头落地·· ·    殿门被粗暴地打开了,半醉的隋炀帝,隐约瞧见司马德戡怀里抱着个东西,凑近了一看,才发现是独孤盛的头颅。
 ·    那颗目眦尽裂的头颅,眼底深处闪烁着愤怒、不甘和难以置信,像极了隋炀帝此刻的心情·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美妾,全都吓丢了魂,尖叫着满室窜逃。
 ·    等杨广找回神志,才发现他身边的美人早已一个不剩,与他四目相对的,只有被元礼捆得结结实实的萧氏·· ·    萧氏的脸,依旧是淡漠而无表情的模样,既不惊惶,也不失措,好像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    杨广的目光扫过那些反叛的将领·· ·    司马德戡、元礼、裴虔通以及骁果军中的许多熟面孔·· ·    反了,全都反了,全天下都反了。
 ·    杨广不在意别的,他只是紧盯着监门直阁裴虔通,颤声道:“朕将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么”· ·    裴虔通颤颤巍巍地跪下,向杨广行了个磕头的大礼,口中只吐出两个字:“陛下......”· ·    杨广认命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你们,是来取朕的头颅的”· ·    一时间,殿中的所有人都没有答话。
杨广对不起天下的百姓,可对待自己的手下,却是从不曾亏待·· ·    就凭着他们这些禁卫军,到了江都,都能跟皇帝一样有酒有肉有姑娘,他们今天若是将杨广杀了,就是恩将仇报。
 ·    就连当初撺掇元、裴二人谋反的司马德戡,也没有再说话·· ·    正僵持间,忽然从殿外跑进来一个卫兵,冲司马德戡道:“大统领,宇文将军问,是否已经将殿内一切处置妥当”· ·    话还没说完,卫兵抬头看到杨广- yin -鸷的目光,吓得话都说不利索:“陛,陛下......”·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杨广轻笑一声:“宇文化及......好,好极了原来朕养了一窝子豺狼,都盯着朕的位置。”
 ·    众将领听到杨广的话,都猛地清醒过来,此时此刻,就算他们放杨广一马,杨广也不可能再善待他们了·· ·    想清楚这一点,原本犹豫的将领,目光都变得决绝起来。
 ·    “陛下,今日您是不可能走出这殿门半步,您还是不要让臣等难做......”· ·    隋炀帝一瞬间,看透了所有伪善的面孔。
他绝望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萧氏的脸上·· ·    他的发妻,即便落魄至此,还是那般美艳动人·望着空无一人的身侧,杨广长叹一声,到头来陪他共荣辱的人,还是只有萧绾绾。
 ·    他这一生,前半辈子费尽心思谋夺皇位,继位后开运河,建洛阳,威服江南,若真论起功绩来确实不小,可后半生昏聩暴虐,荒- yín -无度也是事实。
终于这个原本急于证明自己的国君,把自己折腾成了亡国之君·· ·    可是,萧氏是无辜的,他的绾绾,他盼了大半辈子,守了大半辈子的皇后,也因为他,要落得个陪葬的下场。
 ·    到了这最后的关头,杨广还是于心不忍·· ·    他缓缓道:“杀了朕......可以,但有一条,你们要保住皇后的- xing -命。”
 ·    萧氏闻言,原本无神的眼睛,猛的瞪大了,那双美目中,饱含着杨广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    还没等司马德戡发话,殿外便突然传来了一阵放肆的笑声,久未露面的宇文化及大步踏进殿内。
 ·    杨广眼睁睁地看着宇文化及朝萧氏走去,无比熟稔地揽住了萧氏的肩·· ·    当他发现萧氏被捆起来后,眉头紧皱道:“真是一伙子粗人,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亲自替萧氏松了绑,又替她揉了揉腕上的红痕·· ·    待这一切都做完,他才笑着冲杨广道:“陛下,你放心,你的萧绾绾,今后就由我接管了。”
 ·    杨广难以置信地瞧着宇文化及与萧氏,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走,他可以不在意宇文化及洋洋得意的笑脸,可他无法看透萧氏十年如一日的淡漠。
 ·    他哑声道:“绾绾,你告诉朕,这不是真的·”· ·    满室寂静中,萧皇后没有答话·· ·    杨广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萧绾绾,你说话啊。”
 ·    与杨广的歇斯底里不同,宇文化及只是轻声问道:“绾绾,今后你愿意跟随本将军么·本将军向你保证,杨广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天子宠爱,一样不少。”
 ·    杨广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女人,轻轻地冲宇文化及点了点头,好听的声音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我愿意·”· ·    宇文化及的笑声,回荡在丹阳宫内,杨广的心,就在这样张狂的笑声中,碎成了一团渣滓。
 ·    他此刻倒是希望,能够快些了结- xing -命·· ·    于是他冲下首道:“拿毒酒来,朕自己喝·”· ·    殿中的臣子相互看了看,却没有人能拿得出一壶毒酒,最后还是司马德戡走上前,冲杨广行了礼,再将事先准备好的白绫缠在皇帝的脖颈上,生勒硬拽,直至断气。
 ·    萧氏看着杨广死不瞑目的尸体,缓缓走上前去,替他将瞪大的眼睛阖上·· ·    看着那脖子上的勒痕,萧氏忽然想起杨广曾经问过她的那个问题。
 ·    “朕的项上人头,最终会被谁砍去呢”· ·    现在,萧氏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叛军至少给杨广留了个全尸。
 ·    一众将领确定杨广已经气绝,却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雀跃·· ·    就像是长久以来为人们所恐惧的大恶魔,这么容易就被制服了,胜利来得太过容易,反倒让人觉得不真实。
 ·    这一次打破沉默的,还是宇文化及·他一把抱起萧氏,不管不顾地朝皇后的寝殿走去·· ·    从现在开始,他要享皇帝之尊,自然也要临幸皇帝曾经的女人。
 ·    一路上,被隋炀帝宠幸过的美妾,都惊恐地看着被宇文化及抱在怀中的萧氏,难以置信一向冷艳高贵的皇后,转瞬间就投入了别的男人的怀抱·· ·    萧氏的确没有挣扎,她脑子里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回忆,实在没有功夫再来应付旁人的目光。
 ·    萧氏出生于江南的二月天,按照当地的风俗,二月出生的女子,是不祥的征兆,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恐怕会被遗弃,而萧氏比较幸运,她出生于创立了梁国的兰陵萧家,是名正言顺的公主。
 ·    她被送到了叔叔家抚养,很快,萧绾绾是个不祥之人的预言得到了印证·她的养父和养母双双离世·在这之后,她一直寄养在大臣的家中。
当她以为自己已经被人遗忘的时候,杨广出现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当年的杨广,是个知书达理的郎君,隋文帝与独孤皇后为这个儿子的婚事花了很多心思,偏偏梁国所有宗室女子都被相师断言,与杨广八字不合,萧绾绾,是唯一一个占卜到吉兆的女子。
 ·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人人羡艳的晋王妃·· ·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被改变了,再也没有人胆敢说她是不祥之人。
最初那些年,她与杨广心意相通,她费尽心思做一个贤妻良母,讨好独孤皇后,终于在夫妻俩的共同努力下,杨广登上了梦寐以求的太子之位·· ·    之后的日子,杨广却渐渐地卸下了伪装,与所有劣根- xing -的男人一样,萧氏冷清的- xing -子吃得久了,杨广腻味了,他开始贪图安逸和美色。
 ·    原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夫君,蓦地要被掰成好几瓣,萧氏又不是积极主动的- xing -子,所有的这一切,看在杨广眼里,便成了淡漠和浑不在意。
 ·    萧氏伏在宇文化及怀里,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前些日子,她终于从杨广处得知了真相·原来,自己还是个不祥的人,宿命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只不过上天和她开了个玩笑,让她原本凄风苦雨的人生遇到一束阳光。
 ·    现在,上天把她的阳光收回去了·可她,还不能歇息·· ·    宇文化及将她压倒在寝殿的榻上,陌生的环境让他异常神勇,萧氏迎合着宇文化及无度的索取。
 ·    心里却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纳了我这个不祥之人,宇文化及就离家破人亡不远了·· ·    即便杨广从来不是一个好夫君,可萧氏还是执着地用她那点可笑的天命,试图为杨广报仇。
 · 第十四章· ·    大业十四年,称心随着李家的军队进驻长安·天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隋炀帝杨广被部下杀害,其部将宇文化及企图篡权夺位,后被唐将李神通和窦建德联手击败。
 ·    仿佛是为了应和萧氏不祥的宿命,她跟随的男人,一个个都丢了政权、身败名裂·· ·    称心骑马进入长安城时,看到的是夹道欢迎唐军的百姓。
乱世之中的百姓,必定会拼尽全力抓住那一点安逸·· ·    李渊也没有让百姓们失望,他先是拥立杨侑为傀儡皇帝,改年号为义宁,在长安休整军队,静待时机。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成功了,李密、窦建德、王世充等人战成了一团乱麻,李渊却得以保存实力,同时他还有一个替他征战天下的好儿子,李世民所率领的军队,总带着一种不服输的精神,四面御敌拱卫京师长安。
 ·    夫君在外征战,长孙氏就留在长安的国公府内,将整个国公府- cao -持得井井有条·· ·    称心也随房玄龄一同住在国公府里,长孙氏尤其钟爱他,有好吃的好玩的,就都落到了称心的手里,甚至一度想将称心带在身边抚养。
 ·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称心总会觉得这一切如同梦境般不真实·· ·    而就在这时,长孙氏有了身孕·· ·    起先只是不太明显的妊娠反应,长孙氏开始对气味变得敏感,许多从前喜爱的吃食,现在却不愿意碰,从前不吃的,如今倒是嘴馋的紧。
 ·    听闻长孙氏身子不爽,最先警觉起来的还是称心·· ·    他分明记得,李承乾出生的年份是在李渊称帝以后的武德二年,如今却比原先要早上一些。
 ·    因此长孙氏的这一胎,称心比谁都着急,常常盯着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就是一阵愣神,惹得长孙氏以为他对腹中内容有兴趣,断断续续笑了好几天。
 ·    待到长孙氏临盆的那一天,忧心妻儿的李世民快马加鞭地赶回府中,全府上下严阵以待,全体谋臣休沐三日,以示庆贺·· ·    也是这一日,称心虽然坐在书斋内,却没有半点读书的心思,竹简上的字十分清晰,唯一乱的,只有他的心。
 ·    他从屋子的这头走到那头,反复来回了几趟,最终连书童云泽都看不过眼,蹙眉道:“小郎君,您若是实在难受,就到外头透透气儿吧,我眼睛都快晃花了。”
 ·    称心只好走到庭院里,等待着他衷心爱慕的男子,来到这个世上·· ·    李世民站在承乾宫外,焦急地等待着婴儿的诞生,铁血铮铮的汉子,在战场上奋勇杀敌都不在话下,可却为长孙氏痛苦的呻/吟,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内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又过了一阵,接生的产婆收拾妥当,欢欢喜喜地冲门外唤道:“恭喜秦国公喜添贵子·”· ·    李世民只看了那孩子一眼,便急匆匆地去看躺在榻上的长孙氏。
 ·    屋里众人各忙各的,虽然喧闹,却也算有序·· ·    没有人知道,此刻窝在奶娘怀里的小郎君,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以他此刻有限的听力,只能听到耳边传来了一片嘈杂的声响。
 ·    小郎君被那声音吵得心烦,偏偏初生儿的身子又动弹不得,只好靠嚎哭来发泄内心的不满··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李世民一高兴,以长孙氏生产的宫殿为新生的世子命名,是为李承乾。
· ·    没错,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倒霉孩子,就是上一世的废太子李承乾·却说在黔州那个凄风苦雨的草庐里撒手人寰后,李承乾就失去了意识和知觉。
 ·    直到方才一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新生儿,再度转世投胎了·· ·    李承乾觉得自己是上天的弃儿·· ·    否则怎么会连黄泉路都没让他走,孟婆汤都没让他喝,奈何桥也没让他过呢,要是称心一直等在那桥边上,那该怎么办· ·    于是,重生的李承乾怀着一肚子的怒火想要开口,却发现除了哭声,什么都说不出来。
 ·    正憋屈着呢,偏偏耳边还传来了接生婆子惊喜的声音,李承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被递到了一个人的面前:“秦国公,您瞧,世子哭得多响亮,将来必定是个有出息的。”
 ·    小郎君的哭声,却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顿住了·· ·    秦国公不会那么巧吧·· ·    李承乾废了半天劲,才看清了头顶那一张脸,果不其然,看到了年轻版的李世民。
 ·    李承乾一口气卡在胸前,差点就两眼一翻厥过去,这都是什么狗屁命数,难不成轮回都是绑定的· ·    放弃挣扎的世子,被交到了他两辈子老爹的手里,李世民像是从未见过初生婴儿一般,一会儿戳戳脸蛋,一会儿点点额头,一会儿蹭蹭鼻子。
 ·    李承乾无力反抗,便只能放松了任李世民摆弄,看着李世民溢于言表的慈爱与欢喜,李承乾心情很复杂·· ·    身子骤然放松下来,李承乾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尿意,婴儿的自控力实在太过薄弱,等他回过神来,已经酣畅淋漓地将那积攒的尿液尽数排出了。
 ·    于是,正在逗娃的李世民,忽然就嗅到了一阵难以形容的味道·其实新生儿的童子尿,气味并不会特别大,没有带娃经验的李世民,着实反应了好一阵子。
 ·    这可苦了襁褓中的李承乾,原本憋不住尿出来就已经突破了这位世子爷的心理防线,偏偏沉浸在喜悦中的李世民还没有发现·· ·    绝望的李承乾,只好祭出他的法宝:嚎啕大哭。
 ·    这一回,有经验的奶娘马上过来查看,这一看小世子“画地图”了,又惊喜地赞道:“世子当真出类拔萃,寻常人家的孩子,都需要三、四个时辰才能撒出童子尿,小郎君可了不得,这才多久的功夫,就尿出来了......”· ·    李承乾满脑子都是奶娘那句:“尿出来了。”
脸上不自觉地就泛起两坨红·· ·    恰在此时,长孙氏也缓过劲儿来了,被长孙氏拥进怀里,李承乾猛地安静了下来·一朝轮回能够回到生母的怀抱,李承乾琢磨了片刻,突然也不觉得憋屈了。
 ·    不过就是重活一世,自己相当于半个先知,能见到母后,日后还能见到称心,一切都才刚刚开始,有什么不值当的呢· · 第十五章· ·    李承乾出生后,李世民只停留了两日,便又离开了长孙氏,回到疆场拼杀。
 ·    国公府上到门客,下到侍人,全都在聊新生的世子,称心觉得,他们仿佛将一肚子褒奖的话都说尽了·· ·    就连他的父亲房玄龄,一日饭后,也兴致勃勃地道:“据说世子相貌堂堂,声音洪亮,非同一般呢。”
 ·    称心心下好笑,一个连脸都没长开的小娃娃,怎么就看得出面如冠玉、仪表堂堂了·· ·    尽管在称心眼中,李承乾的确很好看,称心一边寻思着,手下一边动笔,不过片刻,纸上便出现了一个人。
 ·    那是称心记忆中,他与李承乾最好的年岁·那个时候,太子和魏王还未兄弟反目,皇帝与太子也还没针锋相对,李承乾的眉宇中还没有愁绪,就像画中的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    称心看着自己笔下熟悉的眉眼,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如今尚是婴儿的李承乾,又是什么模样· ·    秦国公府自然没有宫禁一说,只是长孙氏尚未出月,称心也不好前去拜见,好不容易熬到三个月以后,称心不去找长孙氏,长孙氏自己倒想起了伶俐的称心。
 ·    初生儿转头扭脖子,可以自由动作,一般是在四个月大的时候,李承乾只能终日像株木头似的,吃了睡,睡了吃,强迫自己安下心来,每天放肆养膘。
 ·    这一日,正无聊得要长毛,忽然听长孙氏道:“说起来,有许久没见到直儿了,这些日子顾着承乾,倒是把那孩子给忘了·”· ·    李承乾一面转着他那黑黝黝的大眼珠子,一面琢磨道:这“直儿”是何方神圣啊,居然能让他的母后叫得那么亲昵。
 ·    长孙氏一面轻轻地拍着李承乾的背,一面吩咐:“琉璃,你派人去请直儿吧,在庭院里备些吃食,待承乾睡了,我便过去·”· ·    李承乾心中的不满更甚,他的母后居然想着将他支走,然后让那位“直儿”吃独食。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嫉妒有的时候,会激发出人的潜力,原本李承乾每次被轻拍着脊背,就会禁不住困意睡过去,可是这一回,他愣是撑着没有睡。
 ·    长孙氏看得疑惑,便唤了奶娘进屋,不解道:“承乾这是怎么了,从前都是用这法子哄睡的,这回怎么就不好使了”· ·    奶娘也不明所以:“许是世子饿了,要不我再喂一次。”
 ·    就在这时,琉璃进屋道:“夫人,今儿个外头风大,您身子才刚恢复,还是小心注意些好,总归这屋里也无甚秽物,还暖和,索- xing -就在屋里见吧。”
 ·    长孙氏这会儿顾着李承乾,也没多想便点了点头·· ·    于是,称心进屋时,看见的便是窝在奶娘怀中,噘着奶的李承乾。
 ·    与称心甫一进门便看见李承乾一样,李承乾同样在称心推门的一刻,就目不转睛地盯着来人·· ·    然而,在他看清来人的脸时,没忍住口中一使劲儿,刚开始冒头的小牙儿将奶娘的乳/房磨痛了。
 ·    奶娘没忍住哎哟了一声,紧接着欢天喜地地向长孙氏汇报:“夫人,小世子长牙了,这才三个月,世子着实不一般啊·”· ·    李承乾忙不迭地松开嘴,一副我很清白,我很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称心瞧见了,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    李承乾一直拿眼光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称心,当然也留意到他的笑·李承乾自认,房遗直那个木头的脸,他绝不会认错,虽然如今缩了水,但来人的确是房遗直。
 ·    联想到长孙氏亲昵地称呼房遗直为“直儿”,李承乾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这辈子,也许房遗直和他,又要有更多的交集。
 ·    一想到那株木头又要坏自己的好事,李承乾便着急地想要扭胳膊蹬腿,无奈三个月大的小娃娃,实在是太弱小了,被奶娘一把制住,便再也动弹不得。
 ·    真是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    称心坐在桌边,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李承乾,他面上还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早已炸开了花。
 ·    不为别的,只因为李承乾实在太可爱了,称心从来不知道,变成了小娃娃的李承乾,脸上的表情居然那么丰富,那些个挤眉弄眼的动作,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    长孙氏和称心说了几句话,却没有听到应答,她这才发现称心的目光,一直黏在李承乾身上·· ·    长孙氏笑着起身,看了眼摇床里撅着嘴的孩子,竟是还没有睡着。
她略一犹豫,便抱起了李承乾,将他带到称心面前·· ·    李承乾离称心越来越近,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别提有多可爱了·袖珍版的太子殿下就在眼前,称心心里也稀罕得不行。
 ·    李承乾一直在用他自以为凶恶的表情瞪着称心,却忘了自己还是个小娃娃,又长了副浓眉大眼,就算是再凶的表情,此刻做起来,也毫无杀伤力。
 ·    看在长孙氏的眼里,承乾居然一直瞪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称心,不由地心下称奇·· ·    和李承乾相处了三个月的长孙氏,当然比任何人都要更理解她怀中的娃娃,这孩子非常聪明,素日里不哭也不闹,从不会给她舔麻烦,乖巧得不可思议,可同时,他骨子里有着浑然天成的傲气,像布老虎之类的玩意儿,李承乾从来都瞧不上,到了他手上,也只有被扔一边的下场。
 ·    他极少对什么事情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对奶娘之类的人,更是不会表现出依恋·长孙氏发现端倪后,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    而这次,他居然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称心,长孙氏笑着打趣道:“直儿,想必承乾是觉得你好看,才一直瞧着你。”
 ·    李承乾简直要被长孙氏的一句话怄死过去,那株木头哪里好看了,行事一本正经,做自己的伴读那么多年,看他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    然而,李承乾无法争辩,现在的他,就只能默默地咽下这个哑巴亏。
 ·    正想着,让他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那张木头脸,竟然真的笑了·李承乾愤愤地瞪了称心一眼,慌忙移开了目光·· · 第十六章· ·    称心笑道:“我倒是觉得世子很是活泼伶俐,我喜欢得紧。”
 ·    此话一出,长孙氏还没察觉到异样,李承乾的眼睛却猛地瞪大了·他和房遗直,虽然彼此不对盘,可李承乾还是可以肯定,方才那样的奉承话,绝对不会是房遗直自己想出来的。
 ·    那个木头梆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样的话了,定然是房玄龄那个老狐狸教的·李承乾想着,不经意间点了点头·· ·    眼尖的奶娘瞧见了,登时兴奋道:“夫人,世子,世子他方才点头了。”
 ·    长孙氏喜道:“是么,看来承乾真的很亲近直儿,待承乾再大些,让直儿抱一抱,他想必会更欢喜·”· ·    李承乾磨着他新长出来的小牙齿,这一回,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房遗直,你想抱本宫,门儿都没有。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只可惜,李承乾忘记了一点,作为一个奶娃娃,他此刻做些什么,全都会被理解为耍赖和撒娇,根本就不会有人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    长孙氏抱着李承乾哄了一会儿,小世子却在心里生着闷气,任凭长孙氏怎么逗弄,就是不愿意给个笑脸,末了只听长孙氏笑叹:“也不知道这孩子的- xing -格随了谁,气- xing -这么大。”
 ·    称心下意识地就帮李承乾说话:“许是困了吧,我瞧着世子,像是有些犯困的样子·”· ·    李承乾闻言腹诽:“本宫精神着呢。”
与此同时,却打了个哈欠·· ·    长孙氏替他掖了掖襁褓,点头道:“直儿说得对·”说着便把李承乾交给了一旁的奶娘,自己则领着称心对坐在桌几两侧,指着案上的吃食冲称心道:“也不知道直儿的口味,只做了些点心,快尝尝吧。”
 ·    称心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点心,先拿了一个枣泥米锦尝了一口,香甜的滋味立马在口中蔓延开来,他忍不住赞道:“好吃”· ·    在隋唐两代,甜点一类的吃食,是女子的最爱,心灵手巧的女子能够利用丰富的食材,做出精致美味的甜点。
 ·    称心一向十分喜爱吃甜食,因此李承乾四处替他寻觅擅长制作甜点的女官进东宫,让他有机会尝到不同的美味·· ·    如今再次吃到甜点,虽然品相滋味不能与东宫女官所做的相比,却也勾起了称心的回忆。
 ·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殿内的摇床,那个曾经疼他入骨的人,就躺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    “尝尝这个。”
长孙氏见他喜欢吃,便也高兴起来,指着一旁的透花糍道·· ·    那透花糍顾名思义,就是将糍粑的内馅儿做出不同的花色,而糍粑的表皮是半透明的,内馅儿的花型映出来,就成了透花糍。
 ·    称心将那点心捧在手上,光看着就赏心悦目,让人舍不得下嘴·待他一口咬下去,才发现内馅儿是用豆沙制成的,软糯和香甜以极好的比例混搭在一起,让人觉得齿颊留香。
 ·    称心幸福地呼了口气,无比满足道:“真好吃·”· ·    那一边长孙氏与称心吃着甜点聊着天,这一边李承乾躺在摇床里,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的心思,总是不自觉地往屋内二人处飘去·· ·    稚儿的身体不禁累,他只能用无比亢奋的精神来带动自己疲倦的身子,侧耳细听他们的谈话。
 ·    当他听到称心的话时,心下嗤笑:“虚伪谄媚”只因为李承乾清楚地知道,房遗直一点都不喜欢吃甜点,当初李承乾为了称心,请掌厨女官入东宫的事情被房遗直知道了,房遗直毫不客气地指责李承乾,为了一个伶人小题大做,甚至还说称心的口味,就跟女子一般,怪不得一辈子只能靠美色侍人。
 ·    这件事是李承乾和房遗直之间的又一道梁子,因此一直以来,李承乾记得格外清晰,可如今房遗直竟然当着长孙氏的面说他喜爱甜食,除了虚伪谄媚,曲意逢迎外,李承乾想不到别的解释。
 ·    却说一旁的奶妈,哄了李承乾许久,却仍不见其入睡,登时有些不耐起来,语气便稍微加重了些:“小世子,您怎么还不睡”· ·    李承乾当然不会回答她,她也只好继续哄着。
 ·    说到底李承乾还是对母后抛下他,只顾着与房遗直说话心怀不满·· ·    原本在吃茶聊天的二人,也听见了奶妈的话,长孙氏连忙走过来,看着还未入睡的小世子,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承乾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他一直很乖巧,就是这般不哭不闹,按时用膳就寝,像今日一般,着实奇怪,莫不是病了”· ·    李承乾看着长孙氏的脸色,心头也有些愧疚。
 ·    小世子索- xing -用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瞧着长孙氏,用眼神示意她快些哄哄自己·不料长孙氏还未说话,称心便开口道:“夫人,您也累了,我比世子虚长几岁,不若就由我来哄世子吧。”
 ·    在场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尤其是李承乾,他不得不思考,房遗直是不是瞧出了什么端倪,想要借机报复他·要知道奶娘哄自己,那是温柔细致,轻抚脊背,要是换做房遗直,自已一旦没按他的要求做,那坏脾气一上来,甚至有可能打伤婴儿柔弱的身躯。
 ·    当务之急,李承乾还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让自己少遭点罪,他不管不顾地蹬腿伸胳膊,险些把身上的小被子都拂开了·· ·    这时,奶娘愕然道:“夫人,您瞧,世子能听懂人话,他这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呢。”
 ·    李承乾闻言,动作一下子静止了,他稍一动作,原本就疲累的身子更是超负荷工作,真的累了的小世子乖乖地阖上眼,企图逃过一劫·· ·    可称心却执意要留下来哄小世子,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让他尽一个兄长的本分。
 ·    李承乾如今处在食物链的底层,他只盼着自己能快些入睡,躲避称心的魔掌·· ·    出乎意料的是,称心抚着承乾脊背的动作极为温柔,并没有想象中的暴力和冷酷,在称心的拍抚下,李承乾渐渐被睡意包裹着,坠入了梦乡。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第十七章· ·    在梦里,李承乾回到了久违的东宫,盛夏时分,蝉鸣声充斥着整个院落·李承乾在崇仁殿内坐了半天,看着手边的砚池,却丝毫无法集中精神。
 ·    称心现在何处· ·    动了心念的李承乾再也呆不住,独自起身出门,沿着小径来到花苑,东宫的花苑历来有专人打理,此时更是百花盛开,争奇斗艳。
 ·    李承乾远远地张望了一下,他心心念念的人,正悠然地坐在秋千上,在锦簇花团的映衬下,就像徜徉于花海中的仙子·· ·    玩心大起的太子殿下,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迅速地捂住了那人的眼睛。
那人乍然一惊,旋即轻笑出声·· ·    李承乾伏在那人耳边,轻声道:“我抓住你了·”· ·    值此蜜意情浓之际,那人缓缓地转过了头,待李承乾看清了那人的面容,顷刻间心如死灰。
 ·    分明是房遗直· ·    李承乾连连后退了几步,颤声道:“怎么是你,称心呢”· ·    房遗直看着李承乾惊惧的模样,缓缓道:“我不是殿下要找的人么。”
说着便站起身来,一步步朝李承乾走去·· ·    李承乾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人,心跳如鼓,在惊呼出声的前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哇哇大哭起来。
 ·    哭了好一阵,他才发现四周一片寂静,哪里有什么花苑、秋千、房遗直,他分明躺在摇床里·· ·    小世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惊动了一干人等。
而此时的称心,早已告辞离开·· ·    进驻长安的李渊,被新帝杨侑册封为唐王,特许一应服制,参照天子的制式,出入宫禁,由专人负责清道和警戒,朝中的明眼人都看出,待时机成熟,李渊便会取杨侑而代之。
· ·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离称心还太过遥远,初长成的少年,此刻正与父亲房玄龄在棋盘上厮杀·一副十九道棋盘,每一子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称心执白先行,房玄龄让子的情况下,白子依然落于下风·· ·    一局终了,称心已经汗流浃背,少年无奈地笑道:“阿耶棋艺精湛,孩儿甘拜下风。”
 ·    房玄龄看着棋盘,从容笑道:“你年纪尚轻,缺乏阅历和经验,能够与我对弈到现在,已是不易·只是直儿,你的定式用得很熟练,行棋也多用封、断之技,却几乎见不到挡、爬、腾挪等招式,虽然攻势凌厉,却也容易被人看出破绽,技法纯熟的同时,也容易被对手识破套路。”
 ·    称心仔细地听完房玄龄的话,再看那盘棋,果真如房玄龄所说,凌厉有余而巧劲儿不足·· ·    房玄龄望着精心教导的少年,十分满意他的虚心和专注。
 ·    “这些年,棋之一艺,颇为人所看重,你可知道为何”· ·    称心寻思了片刻,迟疑道:“想来手谈对局,变化多端,实在有趣。”
 ·    房玄龄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一·如今乱世,豪强们在战场你争我夺,而你看这棋,何尝不是双方对峙,暗流汹涌呢。”
 ·    称心抬眼看向房玄龄,只见他一字一句地感叹道:“棋盘如战场,同样需要一步步谋划经营,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直儿,乱世之中,谁也说不清,未来究竟会如何,你要记住,定式是死的,人是活的,时刻保持清晰的头脑,不为人情世情所蒙蔽,才是关键之所在。”
 ·    第一次听到房玄龄说这样的话,称心为他的睿智所折服·如今想来,房玄龄的说教其实颇有特色,他善于引导,待称心发现此路不通的时候,房玄龄再行点拨,由此得来的经验,称心可以记一辈子。
 ·    称心点头应道:“我记住了·”· ·    房玄龄长叹一声:“如今李氏一族在长安站稳了脚跟,你便等着看,过不了多久,这帝位就是李家人的了。”
 ·    称心想了想,忽然开口道:“孩儿斗胆问一句,唐王之所以一直不称帝,可是在等一个时机”· ·    房玄龄有些诧异地看着称心,唇角透出些隐秘的笑意:“直儿何出此言”· ·    称心应道:“孩儿只是觉得,以唐王的功绩,如今想要称帝,不过是一声令下的功夫,蛰伏待机,许是为了更加名正言顺。”
 ·    房玄龄大笑道:“旁人都说我房玄龄是老狐狸,却不知道我的儿子,是只正经的小狐狸·从古至今改朝换代已是常态,可是既为帝王,哪有不注重名声的,难不成真想被骂成窃国贼如今天下姓杨,若是贸贸然改成李,那唐王便是窃国不忠的叛臣,你说得没错,他确实在等待一个时机。”
 ·    见称心目露疑惑,房玄龄笑道:“不问自取是为偷,可若是拱手相让,众望所归,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且等着看吧,不出五日,必生变数。”
 ·    三日后,房玄龄的话应验了,隋朝遗臣刑部尚书萧造,司农少卿裴之隐亲手将传国玉玺献给唐王,紧接着百官上书具表,奏请唐王李渊登临大宝。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君与臣,共同演了一场戏,至于天下有多少人,真的相信这场戏,那就不得而知了·但至少,李渊本人是很高兴的,根据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规矩,朝堂马上也成了李家的天下。
 ·    作为李渊次子的李世民,则当上了尚书省的长官,尚书令·· ·    李渊称帝,李世民的府上也是张灯结彩,一片欢腾。
很快,从太极宫中传来敕令,世子李建成为皇太子,李世民为秦王,李元吉为齐王,还有各宗室亲贵,也多被封王·· ·    长孙氏也从国公夫人,成为了秦王妃。
这一日,卢氏携称心前来道贺,长孙氏正逗弄着怀中已近周岁的李承乾·· ·    卢氏行了肃拜礼,向长孙氏道:“贺喜王妃,如今天下初定,实属不易。”
 ·    长孙氏向卢氏道了万福,又吩咐侍女请茶,这才笑道:“君臣本是一体,也多亏了房公这样的能臣,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    两位女- xing -在聊着,称心和李承乾,一个正襟危坐,一个窝在臂弯里干瞪眼。
 ·    称心一直盯着李承乾,李承乾却连正眼都不给他,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瞧着别处·忽然,李承乾瞥到了什么,径自朝称心伸出手·· ·    长孙氏感受到他用劲儿地往称心的方向扑棱,一时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    李承乾张开口,咿咿呀呀地往称心方向探着身子,称心怕他摔着,赶紧伸手去抱,李承乾的小手,却“啪”地一下将他的手拍开。
 ·    要是寻常的孩子,挨了这么一下,恐怕就要恼了,可称心不恼,李承乾的小手软软的,打下来一点都不疼,反倒像是在人心上挠痒痒·· ·    在场的两个大人,都好笑地看着李承乾下一步的举动。
只见他吧唧着嘴,发出些无意义的嘟噜,小白手一下子抓住了称心的发髻·· ·    此时的称心还未到束发之年,发髻还是孩童样式的“总角”,脑袋两边各有一个髻,用红绸子系着。
 ·    李承乾铁了心要戏弄房遗直,他用小手蹂/躏着称心的发髻,嘴里居然念出了两个字:“团......团......”· ·    长孙氏没听清,和李承乾面对面的称心却听清了,他反应极快,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意:“世子,您再说一遍。”
 ·    李承乾郁闷了,他原想戏弄一把房遗直,看他恼怒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但眼前这个眉开眼笑的少年,哪有半点气恼的样子·· ·    所有人都乐在其中,反倒衬得李承乾像个傻子。
于是生气的娃娃赶紧抿紧了唇,再也不说话了·· ·    长孙氏疑惑道:“我方才,好像听到承乾说话了”· ·    称心颔首道:“正是,方才世子看到我的发髻,确实开口说了‘团团’二字”。
 ·    李承乾羞愤地瞪了称心一眼,转头看到长孙氏激动的笑脸,心中酸甜交织,也就不再和称心较劲儿·· ·    然而称心下一句话,还是成功引起了李承乾的怒气。
 ·    “说起来,我这发髻,确实挺像团子的,世子看饿了也在情理之中·”· ·    如果李承乾能说话,他一定会回一句:“谁饿了”· ·    不会说话的他,就只能闷头缩进长孙氏怀里,拿屁股对着称心。
就在这时,李承乾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响,在静室之内格外明显·· ·    长孙氏和卢氏都忍不住掩嘴笑起来·李承乾看到称心的笑脸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长孙氏将他交给奶娘,李承乾一边噘着奶,一边放飞思绪·说起来他不是没有疑心过·如今的房遗直半点都看不出他成年后的- xing -子,明明是那么温和爱笑的人,怎么长大后,就成了硬邦邦的臭木头呢,一个人得经历什么,才能- xing -情大变到这种程度。
 ·    等奶娘将李承乾放回摇床,轻声哄他入睡的时候,李承乾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耗费了这么长时间,去想房遗直那个木头·· ·    他用小拳头砸了砸摇床,应该多想称心,温柔俊美的称心。
 ·    他努力地将房遗直的脸甩出脑海,拼命想着称心的模样,在温暖的熏香和妇人温柔的私语包围下,逐渐睡去·· · 第十八章· ·    李渊登基为帝的欢喜氛围持续数月,距离长安不远的泾州,却忽然传来了急报。
曾败在李世民手下的薛举,这一次召集兵马围攻泾州,消息传来,李渊急忙命令李世民率兵迎战·· ·    在李世民做战前准备时,称心却忽然不安起来,他隐约记得李世民在这一场战争中,是败在了薛举手下。
战役初始之时,由于李世民罹患疾病,而薛举又不断地挑战,秦王在仓促应战的情况下,被薛举打得落荒而逃·· ·    虽然在之后的战役中,李世民击败了薛举的儿子,算是为当年的失败报了仇,但这场战役,于刚刚建立的唐朝而言,还是损失惨重。
 ·    然而以称心此刻的地位和身份,想要拦住李世民出征,是绝不可能的,甚至就连他的父亲房玄龄,也绝无阻拦李世民的道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历史剧· ·    这一日,称心再度跟随卢氏前来拜谒长孙氏时,发现这个一向十分温柔豁达的女子,眉宇间藏着一丝隐秘的愁绪。
 ·    就连卢氏与她讲话时,她也会偶尔走神恍惚,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 ·    卢氏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轻声问道:“王妃,可是身子不适,我自幼读过些医术,也晓得些病理,如若王妃不弃,我可替王妃诊治一二。”
 ·    长孙氏闻言摇了摇头,冲卢氏无奈地笑道:“我无恙,若真要说病,也是心病·想必你也听说了,薛举进犯泾州,陛下派秦王前去平乱。
可近些日子,京中正值换季,他的身子也有些不爽利,时好时坏的·更有承乾的周岁礼要到了,这个时候出征,势必会错过太史局占卜定下的吉日·”· ·    卢氏闻言,也低声叹了口气。
秦王骁勇善战,威名远扬,然而在光鲜背后,谁又知道长孙氏,作为他背后的女人,独自咽下了多少苦楚·· ·    相比起卢氏,称心则想得更远些。
这一世李承乾生得早,恰好秦王出征和他周岁礼的日子撞上了·虽是这辈子的巧合,可也恰恰说明了,在李承乾逐渐长大的年岁里,他的父亲总是四处征战,极少有时间能够陪伴他。
而长孙氏,在陆续生育了几个孩子后,因着李承乾年岁渐长,也就将心思放到了其他孩子的身上·· ·    和他的母亲一样,李承乾也承受着不安、孤寂的折磨,可他毕竟年纪小,不懂得倾诉和调节,这才有了日后的悲剧。
 ·    趁着两个大人谈话的功夫,称心走到了摇床边上·· ·    李承乾原本正睁着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间轻柔的说话声,冷不防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机智的小世子当机立断:装睡。
 ·    等到称心走近摇床,看到的就是一个闭着眼睛的孩子·称心仔细看了看,粉雕玉琢的小脸兼具着父王的威严和母妃的柔婉·· ·    只是这睡容委实假了些,眼皮子上下颤动着,呼吸并不均匀,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    称心却装成并未识破的样子,只是站在摇床边上盯着李承乾,甚至恶作剧般伸出手去,一会儿戳戳脸蛋,一会儿捏捏鼻子·· ·    李承乾装睡在先,如今被戏弄得心头火起,刚想睁开眼睛,不想鼻头被称心弄得有些痒,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打了个小喷嚏。
 ·    待他睁开眼睛,称心发现他一双眸子水汪汪的,那模样看起来就像被欺负得狠了,泫然欲泣一般·· ·    称心连忙道:“是我不好,吵着世子了。”
 ·    李承乾听了,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吸了吸鼻子,翻个身拿屁股冲着称心·· ·    却听见了称心轻轻地叹了口气:“幸而如今还是不记事的年纪,只盼着仗能快些打完,秦王殿下能早日归来。”
 ·    李承乾的小屁股缩了缩,却还是没有转过头来·· ·    和称心一样,李承乾也知道泾州之战的结局,那是他的父王输得尤为惨烈的一仗。
也是战功赫赫的李世民,最不愿提起的战役,八位开国勋臣被俘,李世民仅靠两队亲卫军逃回长安,几乎所有的兵力都折在了战役中·· ·    他虽然不待见房遗直,可也不得不承认,房遗直方才的话,直戳他的心窝。
 ·    称心一面轻轻摇着摇床,一面喃喃自语道:“若是陛下改变主意,秦王或许能够不出征,不过如今国祚初定,秦王骁勇,怎么看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    称心的话,在李承乾听来,却有了不一样的思路·· ·    李渊作为长辈,对他这个孙子是疼爱有加,每回长孙氏领着他入宫拜见陛下,都能得到好些赏赐。
旁人无法办到的事,换做一个懵懂的孩子,或许可以·· ·    为了筹备李承乾的周岁礼,秦/王/府上下都忙碌起来·因着李世民出征在即,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长孙氏的肩上。
 ·    不久,陛下的敕令传到王府,宣王妃与世子进宫,细致询问了相关的筹备事宜·他怀抱着乖巧懂事的李承乾,见他乖乖窝在自己怀里,眼眸中充满了好奇,却并不惧怕认生,顿时更加欢喜。
 ·    “承乾是世子,他的周岁礼马虎不得,你一向是个能干的,此番世民不在,一应事物,还得要你费心- cao -持,有什么难处,你和朕说,朕必定不会薄待了承乾。”
李渊一面饶有兴致地哄着李承乾,一面向长孙氏嘱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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