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叶)RARE by Gre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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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RARE by Greens
 ·文案:·配对:周泽楷×叶修·字数:12万·正文10万字(已公开);·描述:《全职高手》女- xing -向衍生,ABO设定下的实验室背景· · ·1·RY医科大学的基础学院实验楼,常年直到深夜都依然灯火通明。
临近年底,大大小小的课题只要有心在今年交出结题报告的,都拼命在这最后一个季度里赶进度·但凡手里霸占着实验室钥匙的老板们,现在几乎都跟旧社会的周扒皮一样,狠命压榨着学生和助手没日没夜地干活。
时间已接近零点,周泽楷穿着厚厚的羽绒衣穿过实验楼的铁门,他半张脸埋在立起的衣领里,还嫌不够暖和似的袖着两手,把自己裹得像一个圆滚滚的球··“呦,小周来啦”门房阿姨从铁门旁的小屋子里探出头来,亲热地叫了一声。
周泽楷礼貌地回头,回给阿姨一个友善的笑脸··“这大冷天的还要加班,辛苦了啊·”阿姨秉着职业- cao -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准备进门的人,目光状似无意地在青年俊俏的脸上多停留了一阵。
实验楼规定出入不得携带的东西打印出来可以填满两张A4纸,违禁品一经发现都要登记没收,屡教不改者还要受到一定的处罚——例如扣实验室经费甚至记过处分什么的。
不过周泽楷一向- cao -行记录良好,从来不在门房阿姨的怀疑对象名单里·比方说今天,他连包都没带,只在胳膊下夹了一本硬皮笔记本,浑身上下坦率得毫无破绽。
周泽楷笑着点了点头,回身轻轻替阿姨虚掩上铁门,这才慢慢踱到电梯间前,乘电梯上了楼··“唉,这小伙子怎么能这么棒呢”·门房阿姨重新窝回烧着电热暖气的小屋子里,抱了杯热茶感叹道:·“长得帅、有礼貌、学历高,以后前途妥妥儿的,除了- xing -格闷点不爱说话,还真挑不出别的毛病啊但闷也好啊,闷的人他不作啊、老实啊……我咋就没个十八二十的闺女呢,唉”· ·可惜周泽楷听不到门房阿姨的心声。
电梯停在七楼,这一层只有最南边的一间实验室还亮着灯·周泽楷一路直奔目标而去,到了也不敲门,从兜里掏出备用钥匙,自己开门进去了··这间实验室不大,统共十来个平方米分成内外两层,塞满了各种仪器,还要安上流理台和换气通风管道,已经不剩多少空间。
叶修正窝在一张带滑轮的转椅里,身上穿着白大褂,大约因为冷的关系,又在外面搭了一件深蓝色的毛线外套,脚上没穿袜子,为了保暖干脆把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光溜溜的脚丫搭在椅面上,努力把自己的占地面积缩到最小。
占据实验室最显眼空间的FACSCalibur⑴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指示灯显示正在“RUN”的状态··叶修右手夹了两个EP管⑵,正放在振荡器上做着摇匀,他的手指伸得极稳,子弹头状的尖端恰好和振荡平面持平,管底体积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两种液体立刻以肉眼不可分辨的速度瞬间混合,然后他迅速把管子插回试管架上,又夹起下一组,重复上面的动作,效率显然非常之高。
“呦,小周·”叶修听到开门的声音,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但周泽楷听得出,他招呼自己的声音带着亲昵的笑意,“来得正好,我这边马上就好了,就等你江湖救急了。”
“嗯·”周泽楷罕见地应了声,将笔记本随手放在一边,然后开始解衣服扣子·· ·厚厚的羽绒服前襟松开,他开始从内侧的口袋里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两包方便面、一小袋火腿肠、一包雪里红、装在保鲜袋里的茶叶蛋,最后还有两双竹筷子。
这些当然是实验楼规定不能带进的“违禁品”,但架不住劳动人民的智慧和熬夜的食欲,它们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混进来··当然,当一个合格的运货人也需要点天赋条件,如果换成叶修,受到的盘查大概会比周泽楷严格十倍。
当周泽楷把口袋里的私货掏空的时候,叶修也完成了手里标本的制备,他回过头来,看到桌上的食物,露出十分愉快的表情,起身洗了手,又从柜子拆了两个新开封的大烧杯,点了酒精炉开始烧蒸馏水。
“哇,香菇炖鸡和酸菜牛肉面,都是我爱吃的·”·叶修说着,拆开泡面,一边一个塞进烧杯里,又挤好调料,对周泽楷晃了晃两个杯子:“你要哪个”·“都行。”
周泽楷心说:就是知道你爱吃才带的·只是这话无论是字数还是羞耻度都超出了青年的承受范围,他只好回了最有他的个人风格的两个字··“哦,那我就要香菇炖鸡好了,酸菜牛肉的留到下次吧。”
叶修也不客气,干脆地做了决定,语气听起来还略有些惋惜··酒精炉的效率很高,水已经烧开,叶修戴上绝热手套,把烧瓶里的开水倒进两个杯子里,一股泡面特有的浓香混杂着调料的气味,立刻扩散在小小的实验室里。
叶修自诩烧杯泡面的手法炉火纯青,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个隔热垫,在中间各戳了一个孔,盖在杯子上,又立刻趁着这三分钟的空隙去拆火腿肠、雪里红和剥茶叶蛋,时间卡得刚刚好,真是半点都不浪费。
周泽楷作为冒险“走私”食物的功臣劳苦功高,照他们默认的习惯,泡面的过程当然是不用动手的,这会儿他正呆呆地坐在叶修之前坐过的转椅上,两手搭着膝盖,规规矩矩地等着吃。
他的人虽然没有动,目光却像被磁铁吸引的细铁砂一样,牢牢聚拢在他的前辈身上·· ·叶修是个Omega,一个男- xing -的Omega··这就意味着,他是一个在人群里极为特殊的小概率存在。
基因工程学很早就已经得出了结论,决定人ABO三- xing -存在的基因序列在第23对- xing -染色体上,像一条短尾巴一样缀在末尾,X染色体带的“尾巴”分为A、B、O三种类型,而Y染色体的“尾巴”只有A和B两种类型。
·O相对于A、B来说是隐- xing -基因,只有OO型的纯合子才会表现出Omega的- xing -别:也就是说,只有- xing -染色体为XX型的女- xing -,才有可能出现OO型的纯合子,理论上,同样应该只有女- xing -才会表现出Omega的- xing -征。
但A和B两种基因编码,起始部分都有一段比较特殊的碱基序列,他们较容易错义突变成终止密码UAG,从而使得整一段“尾巴”失去遗传效应·带有这种突变的男- xing -,其体内的基因组就会变成单O型,成为如同OO的女- xing -一样,同样表现出Omega- xing -别的特殊存在。
·这个概率很低,根据统计,单O基因型的Omega,大约只占每年男- xing -新生儿的0.1‰,而且这些特殊的孩子们,出生时会被- xing -别普筛定- xing -为普通的Alpha或Beta,直到青春期才会因为突然来临的发情期和信息素潮被发现。
——简直,比大熊猫还稀罕……·周泽楷压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换了个动作,撑在桌子上,托着腮看着珍稀度完败国宝的叶修··……而且比大熊猫还可爱……·他看着前辈光着两脚在阻燃毯上走来走去,雪白的脚背和深灰色的毯子形成异常鲜明的色差。
叶修的脚和他的手一样漂亮,白净而且足弓修长,骨节圆润,趾甲像泛着珠光的编贝··在周泽楷的认知里,叶修完全不在乎自己的- xing -别,没有刻意隐瞒,但也从不示弱。
他比绝大部分人活得潇洒,又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强大··这种强大不仅因为他超乎寻常的智力和能力,还有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体会的,那种坚韧到无懈可击的- xing -情,令人越是了解,就越是喜欢;越是喜欢,越是迷恋得不可自拔……· ·“在想什么呢”·周泽楷听到叶修说话的声音,连忙把陷入了自我世界中的意识捞了回来,回神时正撞上叶修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视线,不由得一阵脸热,掩在鬓角碎发下的耳垂悄悄地红了起来。
泡面已经好了,叶修拉了把椅子,在周泽楷旁边坐下,把其中一只烧杯推到他面前·烧杯里的泡面胀了起来,占了三分之二的容量,看样子时间掌控得刚刚好,连廉价食品的味道也变得诱人起来。
“快吃吧,吃完还要整理昨天的数据·”叶修把配菜放到两人中间,一手抓着剥了外封的火腿肠,一手拿着筷子,稀里呼噜地埋头苦吃了起来··他傍晚时错过了饭堂的打饭时间,又懒得出去,只随便啃了半包饼干就算对付了一顿,到现在胃早就瘪得连胃酸都分泌不出来了,一口泡面下肚,像尝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似的,长长呼了一口气,匆匆嚼了两口,又去啃火腿肠,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吃相略有些狼狈。
“……慢点·”周泽楷担心地说道,他怕前辈噎着了··“没事,我知道……”叶修嘴里含着食物,吐字十分含糊,却听话地把进食速度减慢了一些。
周泽楷低下头,唇角翘了翘,不再做声,默默开始吃他的泡面·· ·青年算个海归,RY大学临床系毕业以后交换到剑桥大学,又因为老板实验室和RY大学的合作课题重新回到母校,和叶修分在了一个组里。
周泽楷和叶修的接触时间不算长,满打满算才刚刚满四个月而已·只是他很早就知道叶修这个人,对方的经历一直是RY大学里的一个传奇——非要归纳起来,只有八字可表:跌宕起伏、风云莫测。
叶修入学早,考进RY医科大学时的年龄也很小,当年入学总分第一的状元郎才刚满十六岁··他读的是最节省时间的本硕博八年制,临床本科毕业以后转到基础学院专攻细胞生物学,博士毕业后随老板的实验室团队到了美国,四年后带着自己的博士后经历和Nature论文回国,受聘于B市的XZ大学,并加入了结构生物学院附属嘉世研究室——那年他不过二十八岁。
如果只是这般,也不过算是一个求学经历顺风顺水的经典例子,一流的大学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智商突破天际藐视凡人的天才学霸,叶修真正为人津津乐道的事迹是在加入嘉世研究室以后。
当时的嘉世只是结构生物学院里极其普通的一间,名声不算响,手头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牛逼的项目·叶修加入以后,当年就拿下了一个国家自然基金课题,带着一个全新的团队,继续自己在美国的研究。
两年后,他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关于全新的ABO信息素抑原理的研究报告,轰动一时·他提出的受体阻滞剂⑶的负反馈调节原理,被业界视为开发新型信息素抑制剂的未来新方向。
正当叶修凭着这个研究成果飞升学术新贵、风头正盛的时候,却又忽然传出他和嘉世研究室闹翻从XZ大学辞职的消息··在所有人的诧异中,叶修干脆地舍弃了一切积累,把未完的课题留在了嘉世,只身南下到S市,两袖清风加入了RY大学遗传生物学院附属兴欣研究室。
说他传奇,是因为来到RY学院才不过两年,现在叶修参与的课题,已经是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计划内项目··这样的项目,以叶修现在的年纪和资历,当然是万万不可能拿下的。
事实上,他的大老板是一个七十岁出头的中科院院士,二老板则是剑桥大学的客座教授··只是这两位一位因为慢阻肺一年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住在呼研所的高干病房里,另一位则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七小时时差之外的英国。
项目的真正负责人,反而变成了在这个圈子里年轻到不可思议、简直算是毛都没有长齐的叶修··团队负责人身份与项目定位不相配——因为这点,叶修没有少成为议论的焦点。
围绕他的流言,比如说富二代、行贿甚至更难听抱大腿上位,各种说法在人们不负责的口耳相传中,越变越离谱,加上当年他和嘉世研究所的恩怨情仇,情节丰富到了简直可以拍一出分子生物学界的宫心计。
只是周泽楷知道,叶修不在乎这些··不够格的资历也好、外界纷纷攘攘的风评也好,这些都不在前辈的关注重点之中··他专注的只是他手里的课题——从那些繁杂的、枯燥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实验的结果和数据中,剥离出那把打开大门的钥匙,门的对面,是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道路。
 ·· ·大半烧杯的方便面很快见底,叶修两三口吃完特地留到最后的茶叶蛋,满足地拍了拍肚皮,露出酒足饭饱后的满意神情··周泽楷没有叶修那么饿,吃得也慢,他看对面的人吃完了,想了想,从自己的碗里夹起茶叶蛋,递到叶修面前,“还要吗”·叶修伸长脖子凑上去,张口咬下半只鸡蛋,一边嚼一边把周泽楷的筷子推了回去,“饱了,你自己吃。”
青年点点头,低头吃掉剩下的半只茶叶蛋,再解决掉自己烧杯里的食物,算是结束了今晚的夜宵·他们飞快地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残局,该扔的装袋扔了,该洗的洗好晾干,随后投入到今晚的工作里。
“这几天辛苦了,还熬得住吧”叶修点开他的CellQuest⑷界面,开始导出他之前做的实验数据,“明天早上一帆、罗辑和唐柔会过来接班,你先陪我去市一院探望张老,顺便把进度带去给他老人家看看,然后就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周泽楷正坐在叶修旁边,给几百张流式图编号后按照结果分组,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简洁地回答:“不辛苦,好的·”·相处了四个多月,叶修已经很习惯周泽楷的说话方式,知道青年一句话里回答了他的两个问题:这几天熬夜做实验并不辛苦,明天会陪他一起去看住院的张老。
“小周一直都很听话,真是好乖啊”叶修仗着自己比周泽楷大了五岁,在对方面前从来都一副前辈的态度,全然无视了“乖”这个形容词用在一个二十七岁高大成熟的Alpha身上是件多么违和的事情,半是调侃半是感叹地说道,“有你在,真是太令人省心了。”
同叶修熟悉周泽楷的寡言少语一样,周泽楷也早就熟悉了叶修动不动喜欢撩他玩的- xing -格,只是淡定地笑了笑,没有搭腔,默默地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实验室里再没有人说话,只听见敲击键盘鼠标的声音,还有暖气管道里低沉的风声。
叶修的CellQuest界面没有开全屏,Wi-Fi连着校园网,QQ只要开机就会处于隐身在线状态··这时小企鹅忽然发出嘀嘀嘀的声音,一个小小的头像闪了起来··有叶修QQ的隐身可见的人不多,除了一个只要一说话就闹别扭的孪生弟弟,全都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叶修鼠标一晃,点开头像,喻文州的对话框弹了出来,上面只有两个字:加班·叶修飞快地敲了回复过去:对啊,你也是随后探头向窗外望去。
喻文州所在的蓝雨研究室跟叶修的兴欣研究室一样,同样属于基础学院,却是做和分子生物学完全不搭边的研究——医用软件与网络技术开发——说白了他们其实是一群高级IT工程师。
基础学院的实验大楼是一个“凹”字型结构,叶修他们现在用的是南栋七楼的最末一间,而喻文州常用的是北栋九楼最末的一间·叶修从窗口看出去,果然看到对面楼的九楼最末一间亮着灯,橘色的亮光还有节奏地闪了两下,他知道这是喻文州把台灯关了又开,向他示意自己就在对面的意思。
年底了,最近大家都忙·QQ上喻文州的消息又来了··叶修发了个大兵叼烟的表情:文州啊,你这是编程编得寂寞了,特地来找哥聊天的·好吧。
窗户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回了个扶额笑的表情,嘉世的论文发了,和你们组的题目很像··看到了·叶修回答··嘉世实验室的论文发在国内杂志上,赶在年底前做了个阶段- xing -成果报告。
虽然在内行人眼里,这样把大课题拆成小题目,亟不可待就发表阶段- xing -成果的做法,既没格调也没水平,纯属急功近利的小把戏,但卡在这个关节眼上,对研究方向极为相似的兴欣实验室来说,实在不能算是什么好消息。
还有……喻文州的对话框上显示“正在输入”,消息比平常回得慢了不少·叶修知道这不是因为他手速受限,而是在仔细地斟酌着措辞,刘皓最近挺活跃的,话也有点多。
我知道·叶修回答,句末又附了个大兵叼烟的招牌表情,不用管他··当年叶修和嘉世老板陶轩的恩怨,只有极少数的密友知道个梗概,究根到底无非“理念不合”四个字。
他从来不主动和人说起,更不和谁争论这件事的是非对错··只是与叶修的潇洒不同,嘉世对这个给他们带来了巨大荣耀,最后却被他们赶出实验室甚至赶出大学的“前”负责人十分耿耿于怀。
这些年来,嘉世和兴欣针锋相对,在各种场合打对台别苗头,谁也没有比谁占到多少好处,倒是擦出不少火药味来,彼此间积怨越结越深··这次嘉世硬是把大课题拆开,早于兴欣发了阶段- xing -成果报告,当真只能说损人不利己,其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恶心叶修,硬逼对方调整研究方向,甚至更卑鄙一点,扣上学术抄袭的帽子。
不过些手段从来都没有在叶修身上凑效过··他知道嘉世的意图,也知道刘皓、陈夜辉这些人,他们怎么在暗地里抹黑他盗用当年留在嘉世的实验数据··只是知道,并不表示在意。
道人是非者,必是是非人··叶修的信念从来都很简单也很坚定,他只专注于他自己的研究,专注于他觉得值得他付出心力的事情·至于那些沸沸扬扬的闲言碎语,于他就如凉风过耳,听而不闻。
做学问讲究天赋、努力和机遇,并不是付出以后就一定能得到相应的成果··但唯有一点从不例外——那些热衷撩事生非和勾心斗角的,从来都不是最后能出成绩的人。
话说到这里,喻文州知道叶修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也就放心了,他回了叶修一个加油的表情,关掉对话框,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叶修把QQ缩到最小,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两眼看着屏幕里密密扎扎的表格,似乎陷入了沉思中。
周泽楷听到隔壁的键盘声消失,偏头奇怪地看了叶修一眼··“小周啊,”叶修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明早去东门买个煎饼果子吧·”·周泽楷歪了歪头,头顶一小撮没梳顺的乱发随之摆了摆,眼睛圆睁的表情看起来可爱极了。
“上次去看张老的时候,他唠叨着要吃·”叶修说道,“我说他牙口不好咬不动油条,就别吃这个了,结果他还跟我急明天给他带一份不放油条的,多加一个蛋,让他解解馋吧”·· ·2·早晨七点二十分,叶修被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晃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和周泽楷一直忙到凌晨四点,总算完成了预订计划,这已经是他们连续第五天在实验室熬夜赶进度,体力和脑力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等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他们一人扯了一条毛毯,一个睡沙发,一个睡折叠床,默契地躺平补眠,抓紧时间眯上一阵。
即使自认熬夜能力满满的叶修,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体力果然不比当年了,他只记得自己几乎一合眼就睡着,连个过度记忆都没有,醒来时已经天色大亮··叶修从破旧的皮沙发上爬起来,发现身上盖了两条毯子,边缘还细心地掖在他身下,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转头向四周看了看,墙角处的折叠床早就收好放回了原位,水槽边整整齐齐地晾着一溜清洗好的实验器材——周泽楷显然已经起床,不仅给他多盖了一张毛毯,还把昨晚用过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这时门锁“咔哒”响了一声,周泽楷抱着两个小箱子,轻手轻脚地开了门,一抬眼正看见叶修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团毯子,顶着一头乱蓬蓬的软毛,眼皮还半耷着,眼珠子从细长的缝隙里看着自己,一脸将醒未醒的表情。
·周泽楷勾起唇角,轻声说道:“前辈,早安·”·“小周,早啊……”叶修抱着毯子摇摇晃晃地爬下沙发,又摇摇晃晃地走到储物箱前,把怀里的被子卷塞进去,回头看到周泽楷正把小箱子码到药品柜里,“你把二号盒领回来了”·青年回头笑着点了点头。
他昨晚就发现其中一种试剂盒剩得不多了,虽然平常整理实验室、补充材料这些杂事,都是那几个年资最低的研究生负责的工作,但周泽楷从来都没有一点儿海归精英的架子,也不介意趁着叶修还没起床的时间去跑这么一趟。
“啧啧~”叶修咬着牙刷,嘴里泛着薄荷味的牙膏泡泡,他把毛巾挂到脖子上,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周泽楷的背,尾指不经意扫过青年带着薄汗的后颈,“像你这么乖的学生,你的老板怎么会舍得放你回国的……”·周泽楷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后颈上微痒的触感:“回来,很好。”
听到青年的回答,叶修略有些意外地瞥了周泽楷一眼,转身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到流理台前,接了水漱干净嘴里的泡沫,一边擦着嘴一边说:“其他不论,光说硬件配置,轮回实验室就比兴欣好得多,而且英国的环境和待遇也比咱这边强上不少。
我们学校里出来的学生,尤其是做基础研究的,多的是出去了就不愿意回来的,冯院长还经常开玩笑说他净给资本主义培养人才了……”说着他抬起眼皮瞅了瞅后辈俊俏得有些犯规的脸,“小周你的想法……倒是挺少见的。”
周泽楷抿了抿嘴唇,不答反问:“前辈呢”·叶修也是海归··周泽楷相信以他的能力,当初若是决定留在美国,无论是继续攻读学位或者拿到一个满意的offer当然都不成问题。
所以同样的疑惑,他也想知道答案··“哦……我的例子没有多少参考价值啊·”叶修想了想,“回国当然有一些家庭的因素吧……”他在脑海里描摹了一下父亲制服笔挺的模样和弟弟气鼓鼓的样子,“不过对我来说,只要能继续做我想做的研究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问题……无所谓啊。”
周泽楷笑了起来·他平常表情很少,但面对叶修的时候却时常露出笑容·他拈起叶修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的一角,把柔软的织物按在叶修唇角上,轻轻擦掉上面沾着的牙膏,“我也一样。”
听到青年有些狡猾的答案,叶修挑起眉,目光在周泽楷表情诚恳纯良的脸上溜了一圈:“学坏了啊,小周·”·“真的·”周泽楷用力地点了两下头,恳切的眼神闪闪发亮,简直像瞳孔里缀着两颗星星。
他的确没有说谎··在他们的领域里,周泽楷自问有不输给叶修的专注和认真,而且他相信自己做得不会比前辈差·叶修是他的憧憬、仰慕和追逐的目标,而且,是他下定决心不能错过的人。
回国很好,因为他遇到了叶修·· ·叶修的大老板张院士,入冬以后就因为肺炎引起的慢- xing -阻塞- xing -肺气肿⑸加重,引发了严重的气喘住进了呼研所⑹。
呼研所在S市第一人民医院,和RY大学隔了半个城市,单程差不多要一个小时··S市早高峰不容易打到车,加上路况也不好,所以周泽楷一向先用自行车把叶修载到地铁站,再一起换乘起码不会晚点塞车的交通工具。
天亮之前下了一场雨,白天的温度比昨天似乎又低了不少··叶修入冬以后就只穿过一件外套,在实验室里搁了大半个月,脏了就随便泡一泡拧一拧,干了继续穿,没熨没叠的,早就皱巴巴的像团咸菜干,而且天冷了以后,外套的厚度也嫌薄了,穿在他身上不见得多保暖。
叶修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部,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抖抖索索地坐在周泽楷的自行车后座上,两只手半缩进袖子里,只露出白得像葱管似的手指,松松地抓住周泽楷腰侧的风衣布料。
从基础学院实验室到东门有一个斜度不算大的下坡段,周泽楷低头看了看叶修搭在他腰侧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放松了手刹,车轮自然而然顺着万有引力牵引越转越快,一路冲到底的时候,青年忽然摆了一摆手把,滑出一道S形的轨迹,接着来了个急停。
坐在后面的叶修毫无准备,一头栽到周泽楷背上,连忙一把抱紧坐在前面的人,等他稳住身形抬起头时,鼻尖都撞红了一片··“干嘛了”叶修捂着鼻子,不解地问道。
周泽楷一脚踩在地上,脚尖在旁边的水渍上蹭了蹭,“下过雨,路滑·”·“哦,那你骑慢一点·”叶修恍然大悟,“小周啊,哥可指望你了,千万别摔了。”
“嗯·”周泽楷阖首,唇角勾出不易发现的弧度,右手在叶修交叠在自己腹部的手背上用力压了压,“前辈扶稳了·”··剩下的路程,自行车走得很稳,一路上再没有一点颠簸,但叶修的手臂一直圈着周泽楷的腰,一直都没有松开。
 ·青年带着他的前辈出了东门,在街旁的小摊上买了三套煎饼果子,解决早餐问题后,剩下一套没放油条多加了鸡蛋的,装进纸袋里准备给老人带去··将近九点,正是早高峰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周泽楷在地铁站旁停好自行车,拉着叶修融进熙熙攘攘的人潮里,两人好不容易挪进月台,又挨挨擦擦地挤上了车··车厢人多得像一只密封的沙丁鱼罐头·叶修和周泽楷站在门边的一个角落里,肩膀贴着肩膀,距离近到青年只要略一侧头,嘴唇几乎就要触到前辈的耳垂。
他们附近站了几个年轻的OL,打扮时髦,妆容精致·她们很快注意到高大俊美的周泽楷,互相推搡了几下,轻声议论了几句,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叶修其实长得不错,五官端正、手脚修长,搁在人堆里也算是个挺出挑的帅哥,但奈何旁边的参照物实在太过俊俏,瞬间就把他衬得就跟个打酱油的路人甲似的,完全淹没在了背景群众里。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飘来好几种浅淡而又复杂的香味,像海葵探出柔软的触手一般,无声无息又极为缱绻地撩拨着他们··叶修知道这当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瞥了瞥旁边的周泽楷,青年正眼观鼻鼻观心作一本正经状,连眼角余光都没往姑娘们身上扫一眼。
即使刻意压抑,周泽楷身上还是带着微弱但不可掩饰的信息素气味,向陌生人宣示他是一个健康强壮的单身Alpha·他就像族群里那只最华丽漂亮的雄孔雀一样,即使只是安静又孤独地站在枝头上,也会垂下长长的尾羽,轻易吸引到异- xing -的注意。
·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在选择配偶的时候,很大部分都会依赖嗅觉的辅助··构成信息素的数百种物质可以排列组合出无数种成分表,就如同基因链的千差万别一样,每个人的信息素气味都有微妙的差异。
当人们闻到符合自己喜好的信息素气味时,会催生他们本能的求偶欲和占有欲··三种- xing -征里,Beta的信息素味道较为内敛,除去欲望高涨的时间,平日里多是淡薄得几乎不可察觉;Alpha的信息素味道浓烈而富有攻击- xing -,但自主调控的程度很高,日常生活中轻易不会分泌到正常水平以上;而Omega的信息素气味则偏向馥郁甜腻,在遇到满意的对象的时候,会随着情绪的兴奋而自然而然地逸散出来——像中世纪的欧洲贵族少女打着扇子,向心上人抛去媚眼,用含蓄但热烈的方式告诉对方:我看上你了。
只是这些暗示对于周泽楷来说就实在有些令人苦恼了··他早就闻过了让他最兴奋、最渴求的味道,早就把一个人藏进了心底那个非他莫属的位置,即使再多的撩拨,周泽楷再也不会对其他的气味感到心动。
若是露天的环境倒也无所谓,但在塞满人的车厢里,太过繁杂的气味会让他觉得刺鼻·周泽楷皱了皱眉,悄悄把鼻尖靠在叶修的鬓角处,鼻翼扇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叶修被周泽楷的鼻息吹得耳根发痒,条件反- she -地退后一步,整个人贴在了车厢壁上:“怎么了”·“没……”·周泽楷默默地回味着鼻端残留的那股微弱的牛奶巧克力的香味,呆呆地摇了摇头。
叶修的信息素气味不像女- xing -Omega那么浓烈,浅淡得要靠得很近才能闻到,如果不是这股仿若软滑的奶油混合着巧克力的香味过分甜蜜,很容易让人误会他只是个普通的Beta。
青年本能地舔了舔嘴唇·· ·巧克力的甜香浓稠得仿佛具现成浓郁的糖浆,淌满整个房间的气息,他只闻过一次··那是周泽楷到兴欣研究室的第一个周末。
实验室的负责人陈果带着大家给他接风洗尘,在学校附近找了个不错的馆子搓了一顿··席间叶修被众人软硬兼施灌了一杯啤酒,几乎是下一秒,他就吧唧一下扑在桌子上,醉了个人事不知。
后来兴欣又陆陆续续倒了几个,等酒足饭饱时,场上站到了最后,能负责把一群醉鬼都送回去的,除了三个姑娘,就只剩下方锐和周泽楷两个··那时周泽楷还没对叶修有超过尊敬和仰慕之上的想法,他只是很平凡地接下了把人送回家的任务,然后背着睡得很沉很沉的前辈,一路穿过深夜里安静空旷的校园。
背上的人很热很软,只穿着一件长袖衬衣,袖子挽到手肘上,垂下的手臂软得像煮过的面条,白得晃眼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擦过他的大腿··周泽楷就在那时闻到了一股牛奶巧克力的甜香。
虽然青年早就听说过叶修是个极为罕见的男- xing -Omega,但因为这人平日里实在太过嘲讽又太过强悍,而且态度又坦然爽快到让人根本无法把他和印象里纤细柔弱的- xing -别联系在一起,所以这是周泽楷第一次那么直观地面对前辈是个Omega的事实,而且现在正晕晕乎乎地睡在他身上,连呼吸都吹出越来越甜腻的香味。
信息素的浓度很快超过了警戒线,周泽楷不得不面对一个要命的现实——那就是,叶修前辈他,发情了··作为一个从小到大- xing -格都格外沉默寡言、甚至曾经一度令师长怀疑过是不是轻度自闭症的纯良青年,周泽楷的成长环境单纯得过分。
尤其是大学以后,他每天过着学校、实验室和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连去了英国以后,也因为不喜欢和陌生人扎堆,几乎从来没有参加过剑桥的各种华人同窗会活动··虽然长得俊美又特别招异- xing -喜欢,但周泽楷在感情生活上始终是白纸一张,连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都没有多少,更别说遇到现在这样超过了他想象力极限的情况——一个突然面临发情期的Omega,正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上,而偏偏对方的信息素味道,又恰恰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说不出的喜欢的类型,只闻过一口就沉溺到无法自抑。
汗水顺着周泽楷的额头一滴一滴滑落,他觉得脚步越来越重,托住叶修大腿的两手也在瑟瑟发抖,浑身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向着要命的部位汇聚,小腹传来陌生的刺疼感··叶修身上的白奶油香味和着巧克力的甜香,渗进浅浅的酒精味里,被逐渐升高的体温蒸发出来,无形的气体微粒简直像是罂粟花的花粉一般,消磨理智、催生本能。
·周泽楷在中庭一角停下来,把叶修放到一张长椅上,思考了十秒钟要不要打电话寻求医疗救助,终于还是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里,把醉得无知无觉的前辈重新背了起来,咬牙一步一步挪过最后一段路。
所幸叶修为了图个进出方便,住的是学校里的单身职工宿舍,若是再远那么几百米,周泽楷觉得自己真要坚持不下去了··一段十来分钟的路,那天周泽楷足足走了差不多半小时。
好不容易总算到了地方,青年从前辈的后裤袋里搜出钥匙,摸黑进屋时不慎在小茶几上踢到了脚趾,又跌跌撞撞地把叶修抱到床上,从药箱里找出应急用的皮下注- she -型抑制剂,掀起叶修的衣服,在他的白肚皮上扎了一针,最后好好地将人裹上毯子塞进被窝里,然后转身——落荒而逃。
因为跑得太急,周泽楷连门都忘记给叶修锁上,他咬着牙奔回自己租的房子里,把自己关进洗手间,在里面度过了他最为狼狈的十分钟··等到终于发泄出来的时候,周泽楷站在淋浴器下,愣愣地看着掌心里的白浊液体被水流渐渐稀释,又打着卷冲进下水道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沙哑又苦闷的呻吟……·自己这次栽定了。
 ·第二天周泽楷照常在实验室碰到叶修,虽然前辈的脸色有点憔悴,但信息素潮已然褪去,一点也看不出昨晚的狼狈··叶修笑着向后辈道谢,说昨晚多亏了你把我送回去,不然我得露宿街头。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好像周泽楷只是不幸摊上一个不靠谱的醉鬼,于是顺道搭了把手将拖人回家——就像对方根本没有看到一个男- xing -Omega发情时窘迫模样,更没有为了替他善后,把他家药箱翻了个乱七八糟。
周泽楷那时还不太了解叶修的- xing -格,脸皮的厚度也尚未磨练出来·他呆呆地看着前辈的脸,脑子里本能地描摹出昨晚闻到的香甜的味道,还有叶修白皙的皮肤晕染上艳丽的粉红色,又热又软的手指擦过自己大腿的样子……他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慌乱地移开视线,根本不敢看叶修的脸,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不客气”,扭头匆匆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捣鼓他的琼脂板⑺去了。
·那后来,他们很有默契地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两人又回到了关系良好的前后辈模式,态度自然得连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出半点异状··周泽楷猜不透叶修的想法,干脆就不费神去琢磨这些。
他虽然不擅言辞,感情经历也近乎一片空白,但这并不妨碍一个聪明人很快理清心绪,然后迅速找到自己的优势,然后悄悄开始他的追逐··青年沉默寡言,但心- xing -坚韧,是典型的做得多、说得少的类型。
恰恰叶修又极难被人用语言引导,要论伶牙俐齿,能说得过他的真没几个··与其指望那些极不擅长的甜言蜜语,周泽楷觉得倒不如来个温水煮青蛙,只要他们一天处于同一个领域,只要变得和他一样强大,他们就一定能找到彼此的交集,然后他可以一点一点的磨,有朝一日潜移默化,他会渐渐走进对方的生活里。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进展实在太慢了一些就是了……·看到叶修整个人贴到墙上,硬是在挤得摩肩擦踵的车厢里跟自己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周泽楷暗暗感到有些郁闷。
“累了”叶修看着周泽楷耷拉着眼皮,一副缺水豆芽菜似的蔫不拉叽的模样,想了想又问道,“你这几天忙着找新房子,晚上还要通宵,熬不住了吧”·“唔、嗯……”周泽楷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
叶修抬起头,轻轻按了按青年的后颈,让他往自己的方向挪近一点,又体贴地贡献出一侧肩膀让周泽楷靠着,“现在呢房子找好了吗”·周泽楷从善如流地靠过去,左肩贴在叶修的右肩上,把自己的大部分重量压到前辈身上,轻声回答:“找到了。”
归国第四个月,周泽楷之前租的地方到期了,而房东委托中介找到了合适的买家,所以不准备再和现在的租客续约了·再过几天就是月底,他得在那之前换个新的落脚地。
“哦”叶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周泽楷的肩膀抵住自己的肩窝,沙哑慵懒的嗓音随着温热的吐息拂过青年略有些长的发尾,“哪里的房子多少钱”·“桃李楼的……”周泽楷顿了顿,“单间、三千二……”·“什么”叶修听到价钱,音调不由得提高了一个八度,“桃李楼那儿的单间要你三千二也太黑了吧”·桃李楼是RY大学最老的一批教职工宿舍,到现在楼龄已经超过三十年了,老房子采光不良,屋内外结构也老化得很厉害,去年翻新了一下外墙,虽然漆了新墙灰,但还是遮不住那些被爬山虎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缝隙,眼瞅着跟栋危楼似的。
以前住在那里的老教师们,绝大部分早就找到更好的地方,举家外迁了,房子不是卖给了外人,就是改装一下做成单间出租·虽然桃李楼的环境很不咋样,但架不住就在校内,不仅生活便利,而且连交通费都可以省下,所以很受学生和年轻教师的欢迎。
只是近归近,叶修还是觉得这个要价实在太黑了,让他有种小海归不懂行情受人坑骗的不爽感——关键是这只小海龟还是他罩的·于是叶修轻轻推了推周泽楷:“跟哥说说,是谁给介绍的这黑心房东这个价你能租更好的地方,换一处吧。”
“其他的……太远·”周泽楷回答··“桃李楼虽然近,但那房子背- yin -,结构不好,窗户又老旧,北风天里得把你活活冻僵。”
叶修刚到RY大学的时候,也曾经和人在那儿合租过,“而且电路又糟糕,连开个暖气都能烧保险,五楼以上还经常水压不够,洗澡洗一半都能突然停水了……”说着他瞥了瞥身边的人,罕见地停住了话头。
周泽楷正微微侧着头,两眼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的前辈,表情认真又柔软,乖巧得像一只纯良无害的兔子··叶修心头莫名一软,轻轻叹了口气:“要不……小周你暂时搬到我那儿吧。”
周泽楷双眼猛地一亮,又很快收敛下去,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方便吗”··“方便啊”叶修点了点头,“我那儿你也去过了,用水用网都很便利,离实验室又近,左邻右舍也都是学校里的熟人,环境还算不错的……只要你不嫌地方有点小。”
叶修住的是学校北面的单身教工宿舍,原本是魏琛的房子,后来汉子好不容易脱了团,成家立业以后就用很公道的价格让给了叶修··那是一间三十平米的一室一厅,属于一个人够用,两个人嫌挤的配置。
在塞进两扇四门书柜以后,像电视、洗衣机、电冰箱这种非生活必需品都被主人无情地抛弃了,屋子里除了书桌电脑和满满的研究材料,剩余的空间就只够再搁下了一张茶几、一张床和两个衣箱。
虽然屋主是个Omega,但在这个男女合租都已经不是稀罕事的年代,叶修觉得就算再住进一个Alpha,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关键的是……经过三个月前的那次意外,第二天酒醒之后,叶修花了十分钟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当他知道送自己回来的人是周泽楷以后,就在心底形成了一个概念——他的信息素对这个后辈没有诱惑力,不然信息素契合度高的单身Alpha和Omega碰撞在一起,对方必然难以忍耐,早就应该直接打电话给学校的医疗救助系统寻求帮助了,怎么还会那样淡定地将他拖回家里,还有余裕处理善后。
听到前辈的回答,周泽楷笑了起来,眉眼舒展成两弯弧度优雅的月牙,唇角勾起,用力点了点头:“好,明天就搬·”·“那行,你下午回去睡一觉,晚上整理整理东西。”
叶修说着拍拍装着房门钥匙的后裤袋,“等会儿要记得给你配把钥匙,我明早要去上课,你自己开门把东西搬进去吧·”·“好·”周泽楷含着笑,再次点了头。
 ·离呼研所还有八站路,敲定了搬家计划以后,两人便不再说话,用不显眼的姿势靠在一起,叶修枕着门边的扶手,闭目假寐,周泽楷则掏出手机,给远在英吉利的江波涛发了封邮件:·我不租桃李楼了。
虽然两国之间有着七个小时以上的时差,但到了年底,哪里的实验室都处在最为忙碌的时候,江波涛显然也在熬夜加班,回复很快就到了:·为什么那价钱还是我让老方找了亲戚才拿下的,两个人住两房一厅才三千二,多划算啊·杜明回家住。
即使在邮件里周泽楷的话也很简略·他的确没有对叶修说谎,只是省略了那是两个人合租的价格··杜明比周泽楷小一届,他们都是轮回实验室这次外派回国的外援人员,只是杜明原本就是S市本地人,回国以后一直住在自己家里。
但小伙子最近看上了兴欣的美女新人唐柔,为了能多多接近他的女神——比如每天送个早点,晚上再顺道送回宿舍什么的——于是一直琢磨着自己搬出来住,这次听到周泽楷打算换租处,立刻表示务必带他一起,结果回家一说,这提案立刻被心疼儿子在英国瘦了一圈的杜妈妈火速掐灭了。
小明不和你租,可以问问别人啊,上次微草实验室那个小家伙不也说住得太远了想搬吗江波涛仍然不肯放弃··周泽楷干脆使出大招,直接坦白了:我住前辈家。
这次江波涛的回复明显延迟了许多,最后只发来一串长长的省略号,末尾只有一个单词:“Cong!”· ·3·叶修和周泽楷走进张老病房的时候,医生刚刚查完房,年轻的护士给老人扎上补液,推着小车和两人擦身而过,红着脸悄悄多瞥了周泽楷两眼。
张老床上支着个小餐桌,面前放着个碗,老人家正一手挂着针,一手拿着柄调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稀饭,看到自家徒弟们来了,抬起头撇撇嘴,一脸幽怨地问道:“我的煎饼果子呢”·“知道啦、知道啦”叶修从周泽楷手里接过纸袋,放到老人面前,“这不就给你带了。”
张老立马推开面前的白稀饭拌咸菜,拆了袋子拿出煎饼果子就啃了起来··老人家是湖南人,口味偏向咸鲜香辣,医院里少油少盐的病号餐吃了大半个月,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这五块钱一套的路边摊小吃,这会儿啃起来比什么都香。
“您慢点吃呀·”叶修给狼吞虎咽的老人顺了顺背,“看您这吃相我还以为师娘虐待你了·”·“你不知道啊”老人家嚼着火腿肠,边吃边诉起苦来,“你师娘自己血压高了不敢吃盐,还管着我不让我吃唉,多久没吃过酱油了我”·周泽楷在茶壶里续上了热水,把香喷喷的普洱倒进杯子里,端到老人的小餐桌上,听到老人的抱怨,勾起唇露出柔和的笑容。
老人家三两口吃完煎饼果子,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水,心满意足的长舒了一口气,闲着没事,就开始逗弄- xing -格稳重又乖巧的小年轻:“小周笑啥呢”·“没……”周泽楷摇了摇头,顿了顿,轻声回答,“您和师娘感情真好。”
张院士的妻子出身书香门第,是省文工团的老团长,模样特有气质,不仅舞跳得好,还弹得一手好琵琶·两人年轻时已经是郎才女貌人人称羡的一对眷侣,现在老夫人退休了,每天照顾丈夫的日常起居,闲来和张老唠叨两句,聊聊天拌拌嘴,当真很好地诠释了“白头偕老”这四个字。
“怎么,小伙子羡慕啦”张院士撸了撸下巴那一小撮胡子,呵呵地笑了起来,“看你长得这么帅,可得赶紧加把劲儿给自己找个好媳妇啊”·“嗯。”
周泽楷微笑阖首,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坐在床边的叶修,“我努力·”·张老看着周泽楷的表情,眼珠子一转,咳嗽一声,“小周啊,开水好像快用完了,麻烦你帮我打一壶回来吧。”
周泽楷刚刚倒茶时才拎过暖壶,里面还剩大半瓶的水,这是张院士要把他差开,有话要和叶修说的意思了,他回了一个“好”字,就站起来拿起暖壶掩上门出去了。
 ·叶修噙着笑,看老人把周泽楷支出门去,才转头笑着问:“老板,您有何指示”··“咳”张老见他的小算盘被爱徒轻易揭穿,右手握拳假装清了清嗓子,突兀地转了话题,“小叶啊,嘉世那边的动作我知道了。”
见老板要和自己说正经事,叶修调整了一下有些散漫的坐姿,背也在不经意间挺直了··“照我看,陶轩他把大课题拆了,简直就是作死”·虽然老人在病中,但对研究领域的关心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从来不曾落下,各种期刊送到他手上就会第一时间就翻上一遍,所以嘉世实验室的举动自然也瞒不过他:“他们样本数才多少呢,就敢发阶段- xing -论文也不怕让人看了笑掉大牙反正这事咱不用管,让他们蹦跶去,我们自己做自己的,按你喜欢的步调来,不要着急。”
“好的,听您的·”叶修点了点头,手指在嘴唇上摩挲了几下,他接连熬了几天,其实也很疲惫,人一松懈下来就想抽烟提神,然而抬眼看到墙上醒目的禁烟标志,又悻悻地将手放下,“我想在年前把几种探针片段⑻都做完,剩下的部分还要再和您商量商量。”
“小叶啊……”说着张老低声咳了几下,他曾经也是杆老烟枪,只是得了慢阻肺⑼以后才不得不戒了,“我和你二老板说过了,等发论文的时候,把你放在第一作者……”·叶修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可是……”·“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
老人摆了摆手,态度随意得好像他只是指名让老叶帮他买个二十块的饭盒一样,“本来项目你在做,这个一作就应该是你来着·再说了,到了我这个岁数,还争个什么劲儿呢反而是你,才应该多给自己积累些资本,不然以后出去了说是我的徒弟,我还怕你掀不出风浪,白白丢了我的脸。”
叶修抿了抿唇角,似乎想说点什么,嘴唇张开了又合上,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老人呵呵地笑了起来··所谓师徒的缘分,那其实是很玄妙的东西。
张老一辈子带过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彼此多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待到学生羽翼丰满后就各奔前程去了·毕业以后有些人逢年过节还会捎来个问候,有些人则干脆音讯断绝,现在回忆起来,早就连样子都记不清了。
但叶修和他以前的学生不同··他和叶修的关系,并不像有些感情特别亲密的导师和学生一样,学生侍奉老师的起居饮食,老师提携学生的学业工作,亲如父子·恰恰相反,他们的话题一向只有工作,其他琐事,只要对方不主动说,另一方就几乎从不过问。
但叶修对他的脾气··叶修身上那股锐气、坚韧和才华,都令老人觉得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这个世界总不缺少人才·聪明、能干、有潜质的年轻人很多,然而他们大多都会渐渐被生活磨去棱角,湮没在芸芸众生中。
·科研领域说来神圣,实际上无比枯燥而苦闷,他们像在走一条永远看不到山顶的崎径,谁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迷路,什么时候停下,到最后到底能爬得多高。
从来只有那些寥寥可数、真正能够耐得住寂寞的人,才有机会攀到颠峰··而叶修就是那个张老看好的人··既然入了自己的眼,老人就忍不住想要推叶修一把,让他在最艰难的一段路上得到些助力,不至于被那些纷繁琐碎的人情世故绊住脚步。
聪明如叶修者,当然明白老师的心意,只是比起空泛的道谢,他知道老师更愿意看他做出一份漂亮的结题报告,所以只是再次用力点了点头,回了一声:“好·”·“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
张老挥挥手,很快转移了话题·老人眯起眼,在叶修身上上下扫了两遍,干瘦干瘦的脸上露出有些促狭的笑容来,“趁小周不在我得赶紧问问,你跟他是怎么回事有点那个意思没”·叶修的眼神不自然地游移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小周可是冯院长相中的女婿,别人谁敢打他主意啊”·“瞎说”张老的手砰砰地在小餐桌上拍了两下,“老冯家只有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哪来的女儿”·“没有女儿不要紧,保不准还有侄女外甥女啊。”
叶修笑着说道,“冯院长可喜欢小周了·”·“你就扯吧”老人不屑地横了叶修一眼,“小周对你有意思,这么明显的事我不相信你还看不出来。
你到底怎么想的,喜欢不喜欢不就一句话嘛一把年纪了还磨磨唧唧的,真是太丢人了你”·“老板啊,您就别担心这个了……”叶修抓了抓头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急不来呀……就顺其自然吧……”·张老急得直瞪眼:“你就拖着吧小周那孩子又帅又能干,行情可好可抢手了,我告诉你,别等人跑了,才来后悔没把人抓紧了”·“是是是,一定努力、一定努力”叶修连忙顺着老人的话应承着,哭笑不得地想着果然天下长辈都特别热衷给单身死死团说媒,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院士,讲起这话题也不是普通的捉急。
张老两眼圆睁瞪着叶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几下规律的敲门声,然后话题的另一个主角端着暖壶进了门,见屋里的人都直愣愣地盯着他,有些疑惑地向两人笑了笑,表情纯良极了。
看到周泽楷回来了,张老和叶修都默契地终止了之前的话题··老人嫌叶修和周泽楷杵在病房里久了碍眼,外加知道他们好久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挥着手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并且叮嘱叶修下次来看他的时候记得给他带碗炸酱面,顺便还指着墙角一个装得满满的高级果篮,说放在这吃不完了浪费,让他们把水果拎回去给实验室的大家分了。
叶修推脱不了自家老板的好意,只得一手拎起果篮,一手拖着周泽楷告辞了·· ·室外天色- yin -沉,还下起了小雨··细得像粉末的雨丝飘到脸上,只觉出凉意,摸不到- shi -润。
这样的雨势用不着撑伞,叶修和周泽楷出了市一院的大门向左拐,沿着人行道慢慢向地铁站走去·叶修的衣服薄,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连忙伸手紧了紧衣领。
·周泽楷在叶修身后两步外的距离,看到前辈的动作,加快脚步追上去,伸手一捞,提走了对方拎着的果篮··“口袋·”周泽楷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叶修的外套,“手暖和些。”
叶修难得地愣住了··他看着面前那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青年,那人的眉眼太过俊朗,含笑的眼波轻轻荡过,满满都是快要溢出的温柔·这些不经意的暧昧像一团柔软的海绵吸饱了水分,渐渐膨胀起来,塞得他的心脏隐隐发酸。
 ·4·叶修这个学期课程任务有些重,要带两个系本科四门基础课两门选修,一周下来平均要上超过十八节课·对于一个晚上还要赶实验进度的人来说,这样的安排实在不轻松,万幸他有一个相当优秀的助手方锐和两个研究生,做课件和批改作业这些琐事,不必劳他- cao -心。
和大多数的医科类院校一样,RY大学的学习纪律一向十分严格,每个班级都有固定的座位区域,班长也要负责登记出勤·即使叶修从来不点名,到了上课的点儿,课室里也坐得满满当当的。
叶修今天的课是《医学免疫学》··这门课是出了名的“真?有字天书”——书上印的每一个字你都认识,可连在一起读的时候,就只觉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教研组年年考试出考纲划重点,可每年挂在这门课上的起码占的四分之一··只是叶修从来都不烦恼这些··在他看来,每一个学科,只要深入研究下去,就没有不繁琐不枯燥的。
科学研究说白了就是把无数前人的理论、数据和假设掰碎了,从中抽丝剥茧找到你要的那点线索,再去寻找一个新的方向、摸索一条新的道路,这里面的难易差别,不过取决于个人的耐心、毅力、灵感和悟- xing -。
他从来都奉行自愿原则,你愿意学,他就愿意教,从不强买强卖·比起合格率、分数线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他只在乎能不能找到那些真正愿意认真去学的人··今天的课排在第一节,叶修照例踩着上课铃进课室,和学生们打了招呼,把投影仪连上手提,点开课件就讲了起来。
今天的课程内容是《免疫应答的调节》,难,而且琐碎··即使RY大学的学生们都是江浙沪数一数二的学霸,在“有字天书”和早起精神不振的双重洗礼下,很快还是倒下一大片,一群人无精打采地趴在桌面上,有一句没一句地照着板书内容抄抄写写,时不时标记几处重点,没有睡着已经算是相当给面子了。
课室里各种七歪八扭的坐姿衬托下,叶修很快注意到了一个人··那人将近四十岁,穿着一身整齐的铁灰色西装,打着领带,梳着背头,还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端端正正地坐在阶梯课室的最后一排,正含笑看着讲台上的叶修。
叶修对这张脸很熟,那是嘉世实验室的老板,陶轩··很快三节课过去了,叶修没有拖堂的习惯,下课铃一响,他就毫不犹豫地宣布下课··学生们要赶去下一个课室,大多数人很快收拾好东西散去,还剩几个学习认真的抱着课本上来把叶修围住,七嘴八舌地请教起来。
叶修一边答疑一边悄悄往教室后排瞥了一眼,看见陶轩还坐在那里,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显然是没有要走的打算··等到学生们终于走了个精光,陶轩才站起身,施施然来到叶修面前,笑着打了个招呼:“叶修,很久不见了,有空一起坐坐吗”· ·RY大学东门外有一条食肆、酒吧、服装日用品商店林立的商业街,专门做附近大学师生的生意,被学生们笑称为“腐败一条街”。
叶修图近,拒绝了陶轩去城西某家高级日料店的邀请,直接把人带到了这里的一家咖啡店··穿着小围裙的女服务生过来给两人点餐,陶轩点了一杯拿铁,叶修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干脆只要了一杯冰水。
很快的咖啡和水都送了过来,叶修讲了三节课,早就说得口干舌燥,拿起自己的杯子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下大半,缓过一口气来,才放下杯子问道:“说吧,有什么事”·陶轩低头用勺子搅着咖啡,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再抬头时已经重新挂上精英式的笑容:“没什么,来S市开会,顺便来看看你。”
叶修神情微妙地瞥了陶轩一眼,没有应声··“你知道了吧,我们的课题快做完了·”陶轩见叶修不说话,端起杯子施施然啜了一口咖啡,状似不经意地说开了,“进展很顺利,大概明年就能结题吧。”
“哦……”叶修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句··陶轩放下杯子,动作有些重,薄瓷杯底碰到碟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其实我有点奇怪,”叶修想了想,“既然你们明年就可以结题,为什么非要赶在年前发表阶段- xing -成果”说着他打量了一下陶轩的表情,然后给了个中肯的说法:“老实说,你们那阶段- xing -成果论文……写得挺不像话的……”·“叶修”·听到叶修的评价,陶轩一时间没有克制住,手磕到碟子边缘上,咖啡杯里褐色的液体溅出了几滴。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兴欣硬要和我们打对台,根本不会这样”·叶修抽了两张餐巾纸递给陶轩:“我们只是各做各的项目,又不是你死我活的事情,不存在什么对台不对台吧”·“两个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是一样的”陶轩觉得自己最看不惯的就是叶修这样懒洋洋的语调和漫不经心的态度,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叶修耸了耸肩:“相似的题目不一定会做出相同的答案,最后做出的成果到底如何,各凭本事就行了·”·“你一直都是这样,太自信,也太自负……”·陶轩挑起眉,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先不说你们现在的实验进度比我们落后一截,而且你应该记得,那些当年留在嘉世的资料,你都不能再用了,兴欣实验室以前又没有这些基础……白手起家说得简单,你做得到吗”··叶修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惦记着说好今天早上搬到他家的周泽楷,不想和陶轩继续纠缠下去,于是敷衍地笑了笑:“你说得对,但我会尽力的。”
“唉你这又是何苦……”陶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情况,张院士都七十出头了,而且身体不好是吧恕我说一句不吉利的,万一你们课题还没做完,老人家就不在了,你觉得你们的项目会怎么样”·叶修的眼神顿时冷了下去。
陶轩见叶修的表情终于变了,面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继续说下去:“如果张院士不在了,你的二老板又远在英国,怕是没办法担得下这么大的项目吧到时十有八九不是把项目拆了,就是给你们天降一个领导……如果没有了你和张老那层师生关系,你以为你这个兴欣实验室负责人的位置,还坐得住吗”·“你说的是挺有道理,但那又如何”叶修抱起手臂,冷声反问道。
“叶修,你可以回嘉世来的·”·陶轩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今年可能来不及,但明年开年我就可以申请把你调回来,实验室里的事还是由你负责,是不是回大学任教也可以随你高兴……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不必守着兴欣这么个随时可能崩掉的烂摊子累死累活。
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当初本来就不必闹得那么僵……”·“不必了,我觉得在兴欣就挺好的·”·叶修摆了摆手,打断陶轩的话:“我有一个对我很好的老板,有一群配合默契的研究员,有几个挺有天赋的学生……”而且还有一个特别惦记的后辈,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加上课题也做得挺开心的,这样就足够了。”
说完,叶修站起来身,拿过桌上的餐单:“我还有事,这就先回了,只有一杯咖啡,算我招待不周·”·“等等”陶轩对着叶修的背影大声叫道,“你想清楚了拒绝了我,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叶修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里的餐单,走到收银台前,付过拿铁和冰水的钱,连再见也没说一句,在陶轩直愣愣的瞪视中,走出了咖啡店。
 ·周泽楷惦记着要搬进前辈的小窝里,问旧房东借了个小板车,八点刚过就咕噜咕噜地拖着他的两袋衣服几箱书来到职工宿舍楼,然后用叶修给他新配的钥匙进了屋。
房间里的布置,跟周泽楷几个月以前来的时候没有多大变化··叶修的生活习惯不差,即使只有他一个人住,房间也不像普通宅男那般凌乱——虽然这跟他这段时间忙得几乎不着家、起码一半时间吃喝住都在实验室有关。
叶修的东西不多,几乎都是些生活必需品,也都规规矩矩地放在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当然,比如衣服虽然在衣箱里,但是懒得叠起来,只是层层叠叠地堆在里面这样的事,周泽楷就十分理智地选择- xing -忽略了。
房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期刊、影印纸和活页笔记·这些纸制品从电脑桌一路铺到床上,一眼看上去,简直无所不在··周泽楷抿唇笑了笑,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拖到角落里,又从箱子里翻出拖鞋换上,然后动手收拾房间。
叶修的房间有一股淡淡的牛奶巧克力的味道··这种味儿很浅,就像人们走进蛋糕店时闻到的甜香·周泽楷觉得,叶修在屋子里面呆得久了,早就已经察觉不到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了。
可是Alpha的嗅觉一向灵敏,对细微的荷尔蒙分子微粒的味道尤其敏感,青年蹲在叶修床边,一边帮叶修把枕边的期刊一本本收拾起来,一边悄悄地吸了吸鼻子··牛奶巧克力味最浓郁的地方就是叶修的床。
被褥用得久了,已经被信息素的气味浸透了,周泽楷将团在床尾的被子轻轻一抖,就闻到属于前辈的甜丝丝的味道,像融化的巧克力糖浆一样,直沁心脾··周泽楷轻轻呻吟一声,把手里的书丢到旁边,往床上一扑,大字型摊在叶修的褥子上,一头栽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软腻的甜香贪婪地、放肆地抽进肺泡里。
年轻健康的肉体很快被信息素的气息引诱,周泽楷觉得身体本能地开始发热,动脉搏动,血流随着心脏的节律一下一下冲击着鼓膜,下体也很快把裤裆撑出一顶小帐篷来。
然而青年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一下一下地呼吸着他最爱的前辈的甜味,强迫自己早一些、再早一些习惯这种强烈到白磷一般易燃的诱惑。
等到周泽楷觉得自己已经平静了下来了,才蔫蔫地爬起来,扯平被他睡出个人形轮廓的床单,又拍了拍枕头,将证据毁灭得一干二净,然后继续给叶修收拾房间·· ·因为被突然来访的陶轩绊了一段时间,叶修匆匆回到自己的住处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四十分了。
他打开门,一眼就发现房间里到处散落的书本杂志已经全部回归了它们应该呆的地方,衣箱旁边多了两个箱子,茶几上多了一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肚子圆溜溜的马克杯,而窗台上还摆了个巴掌大的小花盆,里面养了株长得有些歪的桃美人。
“前辈”听到外面的声音,周泽楷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来,亮晶晶的眼睛对上叶修的视线,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啊……小周,你过来啦……”青年的笑容实在太过耀眼,简直像自带追光灯的效果,叶修愣了愣,难得地觉得有些脸热,“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啊,辛苦了。”
周泽楷摇了摇头,像被主人表扬的大型犬一样,两眼弯成月牙的弧度,瞳孔里明晃晃地写着“我很开心”四个大字··“咳·”叶修耳垂发红,不着痕迹地转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你在厨房里面干嘛呢”·自从叶修从魏琛那儿接手了这间屋子以后,厨房就成了单纯浪费空间的区域,从来没有派上过半点用场。
屋主连烧开水用的都是电热壶,魏琛留下的燃气炉和锅碗瓢盆,叶修虽然没有扔掉,但也几乎没有再碰过··“云吞面·”周泽楷笑着摇摇手里的长柄滤勺,“……吃吗”··十分钟后,两人坐在小茶几前,面前各放了碗飘着鲜虾云吞的面条,左手拿着醋勺,右手拿着筷子,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
但凡到国外呆过的留学生,只要不是特别阔绰或者特别四体不勤的,多多少少都会锻炼出一点厨艺来·尤其是像周泽楷去的还是出了名日常料理只有炸鱼和土豆、不自己开伙简直生存质量堪忧的大英帝国。
从天朝到轮回实验室里的汉子们不仅合租在一起,平日里的晚饭也是轮着做的,烧两三道家常菜完全就是信手拈来··周泽楷做的云吞面,用的是正宗的港式碱水面,还特意过了冷河,面质软韧又有弹- xing -,配着熬了一小时的大骨汤和裹着饱满虾仁的云吞,味道好极了。
就算对日常生活品质没有半点执着,但只要是天朝人民,吃到合胃口的食物都会产生天- xing -的愉悦·恰巧周泽楷煮的面条,虽然简单,但却十分美味,叶修埋头吃得很香,一口吃掉一个云吞,又夹起一筷子面条,呼噜呼噜吸进去,热腾腾的食物进了胃里,很快额头就见了汗。
“前辈……”难得周泽楷主动开口了··叶修抬起头,隔着碗里氤氲的水雾看着对面的青年,嘴角还叼着两根面条··周泽楷羞涩地笑了笑:“我睡哪里”·“哦对了”·屋主拍了拍大腿,一脸恍然大悟状——即使洒脱如叶修者,也做不出和一个单身Alpha共睡一铺的事。
“忘记要给你准备床了,等会儿吃饱了,一起去宜家买一张吧·”· ·5·宜家离RY大学很近,就在东门外的“腐败一条街”上·平日里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要买各种小家具、杯碗瓢盘、生活用品,甚至连中饭晚饭都经常光顾它。
今天不是节假日,宜家里人并不算多,叶修和周泽楷乘着扶手电梯上了二楼,一路直奔家具展示区,开始物色合适的床··宜家的家具质量一般,胜在式样简单而且拼装方便,正合适临时租的住处使用。
他们边走边看,低声讨论应该选哪种款式和尺寸——多半是叶修在说,周泽楷偶尔应个两声··展示区被分成一个个精巧的小隔间,本着不浪费一点空间的原则,各种家具和装饰物错落摆放在一起,示范出客厅、厨房、卧室等各种用途的区域。
这时间来宜家的多半是来餐厅觅食的学生和老师,认真看家具的反而不多··叶修拖着后辈在卧室的设计区里来回转悠,偶尔停下来,摸摸木料、看看说明,看到符合他预期的设计,就问问身边人的意见。
周泽楷的话并不多,几乎只在叶修征询他意见的时候才会开口,而且表达方式也极其洗练直接,通常都直接回答“可以”或者“一般”这些意思明确毫不含糊的词汇。
逛了大概十五分钟,两人走完了大半的卧室区,叶修转头叫了周泽楷一声,发现青年正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眼睛投向不远处,定定地在看着什么··“小周,你看中了哪张”叶修走到青年身边,笑着问道。
他顺着周泽楷的视线看过去,随后看到了一张两米乘两米的双人大床··造型感十足的C字形高脚设计,浅米色背板上两道圆弧交叠成半颗圆润的桃心,床褥和被子都很厚,上面铺着浅蓝格子印花的五件套,旁边还挂着一张特别显眼的宣传单——“体验新婚的极致浪漫,欧式双人床3999”。
叶修的脸悄悄地热了起来··周泽楷的表情太过坦然、眼神太过直白,让叶修连安慰自己这些都是错觉、只是他想多了自作多情都做不到,只好假装没有看懂后辈的心思,拽着周泽楷的袖子,把人拉着继续走:“房间地方小,放不下那么大的床,只能委屈你睡张窄点儿的了。”
“嗯……”周泽楷轻轻地应了一声,气音中带着点软糯鼻音·听起来像想吃糖但被大人说你正在换牙不能吃的小孩,明明很乖很听话,但却有一种莫名的委屈。
叶修没有回头看周泽楷的表情··他有种很不妙的预感,觉得自己快要沦陷了·· ·最后两人买了一张单人的沙发床··那种靠背可以放下来的设计,不睡人的时候竖起来就是一张布艺沙发,连再买一张床垫的事儿都省了。
大件家具需要隔天才能提货,叶修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只能决定让周泽楷先睡一晚上的地铺·青年倒是一脸的毫不在乎,两眼弯弯的笑得很开心,仿佛只要能和前辈住在同个屋檐下,睡地板还是睡床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一般。
·下午两人去实验室溜了一圈,正巧方锐也在,于是叶修和副手讨论了一下后续安排,又和唐柔、罗辑还有几个实习生交接了一下实验进度··傍晚时分,一只收件人标注“叶修”的包裹直接送到实验室了。
叶修收了件,看了看投递单,是远在德国求学的苏沐橙给他寄的·他拆开箱子,发现里面是整整两打的瓦伦丁罐装啤酒,奈何他是个沾酒即倒的妙人,实在无福消受,于是指挥众人通通分了,喝不完的还可以捎去给微草和蓝雨实验室。
待到实验室里的事情全都告一段落,叶修和周泽楷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最近的生活太过充实,叶修作为一个战斗力大约只有0.5鹅的典型宅男,血条早就耗得见了红,现在只想赶紧躺平了睡觉,进了门脱下外套就要往床上倒,被周泽楷一把拽住,连推带搡弄进浴室里去。
等叶修洗好澡出来,能干的后辈已经从柜子里把备用的席子床单和被子都翻了出来,在他的床脚下面给自己捣鼓出了个可以睡人的窝··周泽楷看到叶修出来了,抬起头,目光在前辈被热水蒸得通红润滑的脸蛋和锁骨上停留了片刻,轻声问道:“睡这,可以吗”·叶修点点头,调侃道:“无所谓啊,不过你要祈祷我今晚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还记得你睡在我床边,不然搞不好得一脚踩中你了。”
青年笑了笑,没有答话··周泽楷其实很了解前辈的作息特点,他们一起在实验室过夜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叶修睡眠质量很高,尤其是在疲惫的时候,经常沾床就秒睡,一觉就睡到大天亮,别说起夜了,连翻身都很少。
·果然,等周泽楷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叶修已经裹在被子里睡着了·屋顶的大灯已经关了,房间里有些暗,但屋主贴心地给他留了一盏靠床的台灯,让他不至于走动的时候在房间里绊倒。
周泽楷轻手轻脚地摸到床边,低头看着前辈的脸··叶修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又轻又长,眼珠子在眼皮下轻轻滑动,表明他已经进入了深沉的睡梦中,右手搭在脸颊旁边,手指无意识地蜷起,白皙的指尖在昏黄的灯光下仿若玉雕。
青年笑了笑,嘴唇翕张两下,道了个无声的晚安,然后抬手关上台灯,摸黑睡进了自己的铺盖里·· ·叶修的屋子窗户朝向西南,今晚又是农历十六,圆盘似的月亮爬过中天,渐渐下沉,明亮的月色照进窗户,在熟睡的人枕边投下一片银白。
睡在地铺上的周泽楷被屋主的床挡住,照不到一点月光,他翻了个身,然后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一点也不像一个刚刚醒来的人·青年拿起放在枕边的夜光表,表盘上时针和分针组成一个六十度角——凌晨三点零五分。
这个时间是正常人生物钟最困乏的时候,也是睡眠最深沉的时间·周泽楷坐起身,隔着仅仅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借着月光看着床上的叶修··他的前辈睡得很香,大半张脸陷在枕头的- yin -影里,只在凌乱的鬓发下露出雪白的鼻尖和微张的嘴唇。
青年小心翼翼地凑近一些,吸了吸鼻子,果不其然,在叶修颈上闻到了比平常要浓上不少的信息素味道··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除了发情期不受控制之外,信息素的浓度很大程度上都可以随个人意识自主调控。
然而在二度睡眠中的时候,交感神经兴奋受到抑制,而耳后的- xing -腺在副交感神经的作用下,会分泌出比清醒时浓度更高的信息素分子··周泽楷低下头,鼻尖轻轻擦过叶修的耳根,在柔软的耳垂上蹭了一下。
甜甜的,仿佛融化的顶级巧克力糖浆一般柔软细腻的香味被吸进肺泡里,随着毛细血管网逸散到全身,化成甜美得难以描摹的漩涡冲击脊髓·青年在这一瞬间感到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撼动心魄的极致快感。
周泽楷两手撑在床边,十指收紧抓住床单,一边强迫自己克制心神,一边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吸进那甜得令人沉迷的荷尔蒙气息·大力呼吸间撩起的气流拂过叶修的耳朵,睡着的人在甜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吹得发痒的耳朵藏了起来。
看到前辈的反应,周泽楷冷不丁回过神来,连忙撑起身子,端端正正地坐到自己的铺盖上,离那个差点又令他失去自制力的人远一点··不够··这样还不够。
他的试探还没有开始·· ·周泽楷手掌压在胸前,缓缓地、深长地呼吸了几次,静静等待体内翻涌的情潮缓和下去·等心跳不再急促,有些麻木的指尖也渐渐恢复了知觉,他才将按在胸前的手抬起,细长的食指和中指抵住耳根,准确地按压在腮腺后方的- xing -腺上,指尖稍稍使力……·一股带着薄荷气息的苦艾酒香很快融进了空气里,和若有似无的巧克力甜香混合起来,像某种带着奇异芳香的特调酒,充满诱惑,而又极为醉人。
Alpha对信息素的自控能力很高,尤其是在清醒的时候·周泽楷的综合素质,即使在身体条件天生比较优秀的Alpha中,也是最出类拔萃的·他故意散出的信息素,浓度不高,但足够影响到狭小封闭的空间里那个熟睡中的Omega。
叶修很快在又甜又凉的酒香里翻了个身,面向床铺外侧·周泽楷看到前辈的眉心蹙起一个明显的皱褶,鼻翼轻轻翕动,呼吸比先前急促了不少,随后他淡色的嘴唇张开,鼻息也变得甜腻软糯。
“……叶修”·周泽楷凑近一些,轻声叫了前辈的名字··只是叶修既没有听到后辈叫他的声音,也没有醒过来意思,只是无意识地伸出一条手臂,抱住盖在身上的被子,一条大腿也盘到被褥上,像抱着个大抱枕一样把被子夹在身体中间,发出一声绵长的呻吟:“嗯……”·叶修没特地准备睡衣的习惯,即使屋子里多了一个Alpha,他也照旧穿着宽松的长袖T恤和大裤衩,睡得大大咧咧。
这会儿T恤在翻来覆去后已经撩到肋下,露出一截软白的腰身,夹着被子的大腿无意识地互相摩擦着,臀部一下一下地摇晃,像发情的猫本能地寻求抚慰··周泽楷伸出手,手指触到叶修张开的嘴唇,指腹下的触感有点干燥,又很柔软,他稍加用力,指尖浅浅地探进半开的齿列里,感受口腔内部- shi -润炽热的气息。
青年的手指刚刚按摩过自己的- xing -腺,沾着明显的信息素味道·无论叶修平日里自制力有多么惊人,在睡着了以后,也只会遵循普通的Omega本能,在受到契合度极高的Alpha荷尔蒙分子的诱惑时释放出最原始的反应——他张口含住周泽楷的手指尖,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嘴唇撅起,有一下没一下地吮吸口中带着醉人酒香的异物。
·“叶修……”·周泽楷又叫了一声前辈的名字,只是这会儿声音已经不再镇定,略有些颤抖起来·他抽出自己的手指,被舔吮得- shi -漉漉的指尖在- shi -热的唇上牵出一道细长的银丝,他看着叶修不满地皱起鼻子咂了咂嘴,然后俯下身去,换上自己的嘴唇。
 ·四片温热的唇瓣交叠,周泽楷含住前辈的下唇,舌尖伸出,舔吮巧克力似地温柔又热烈地润泽着对方的嘴唇·叶修立刻配合地张开口,舌尖微微伸出,和带着薄荷酒清香的舌头抵在一处。
在无限契合的信息素诱惑下,两个人很快像渴水的人终于找到水源一般,越吻越缠绵,两条舌叶完全纠缠在一起,互相争夺彼此的呼吸、气味和津液··周泽楷原本只打算轻轻啄上两口,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理智,当长久的夙愿终于变成现实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青年的手掌顺着叶修撩起的T恤下摆潜进去,摩挲对方柔软的腹部和略显出肋骨形状的侧腰,眼看着就要往更加要命的地方去了··就在周泽楷亲得忘乎所以的时候,突然感到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疼,他嘶地倒抽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松开含吮的唇瓣,两手撑起身体,和自己身下压着的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叶修已经醒了,这会儿正睁大眼睛,气喘吁吁地瞪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后辈,因为眼眶里蓄着些雾气,在月色下瞳孔显得特别亮··周泽楷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伤口带着些铁锈的腥味,一碰就刺刺地疼。
他垂下眼皮,避开叶修亮得过分的眼睛,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低低叫了一声:“……前辈……”·“三更半夜的,你这是闹猫呢”叶修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声音听着比平常来得沙哑,还带着一丝明显的颤音,“有什么话明天起来再说,现在给我乖乖地滚去睡觉”· ·打发半夜骚扰自己的后辈去睡觉以后,叶修重新躺回床上,抖开被子,像是要把房间里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最大限度地隔绝开一般,将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球,连鼻尖都不露出来。
周泽楷蔫不啦唧地爬回自己的铺盖上,看了看团得像只蚕蛹的心上人,见对方没有半点儿再搭理他的意思,又不敢再去招惹,只得乖乖睡进被窝里,望着窗沿上明亮的月光出神。
青年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最后却在天快要亮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眯了过去··等周泽楷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他眨了眨眼,让朦胧的神思回笼,然后立刻一咕噜爬起来,像只非洲大草原上的猫鼬一样,“嗖”地坐得笔直,伸着脖子左右看了看,很快找到了靠在窗边抽烟的屋主。
“前辈……”·周泽楷规规矩矩地盘在掀开的铺盖上,有些难为情似的垂下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了两下,刚睡醒的脸颊还带着自然的红晕,一头乱发毛茸茸地翘起,表情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然而叶修现在显然不吃这套,他把香烟滤嘴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了个烟圈:“哟,醒了·”·屋外的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房间,和着辛辣的香烟味,驱散了周泽楷半夜留下的薄荷酒味道。
“醒了就去洗脸刷牙,过来吃早餐·”叶修眯着眼睛,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到看不出喜怒的笑容,“等吃饱了,我们再来慢慢地算账·”· ·这顿早饭,周泽楷吃得那叫一个忐忑不安。
其实叶修除了泡面之外基本做不出其他像样的东西,而且指望一个宅男大清早步行二十分钟去远在校园另一端的饭堂买食物也不太现实,所以所谓的早餐,只是职工楼旁边的喜士多买的现成的肉包和豆浆。
虽然屋子里的两人坐在一张小小的茶几两端,距离近得稍稍往前一靠就能碰上,但周泽楷现在可完全不敢再造次,整个人坐得笔挺,两脚尽量缩到身下,安静地埋头吃着放在面前的食物,简直恨不得假装自己不在这里。
只是区区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对两个大男人来说,不过是几口就能解决的分量··他们很快结束了早餐时间,从狭窄的茶几边转移到书桌旁,叶修搬过两把椅子,面对面地放好,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拍了拍其中一张的椅子背:“来,小周你坐这儿,我们来谈谈心。”
周泽楷乖乖地坐过去,抬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叶修,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压住对方按在椅背上的手··“不谈心……”青年睁着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的前辈,“想……谈朋友……”·叶修狠狠地噎了一下,一时间无言以对,连把手缩回去都忘了。
虽然经过今天凌晨的事,他早就知道面前这个看似纯良乖巧的后辈,其实是只会藏起爪子、耷下耳朵装大型犬的狼,只是没他没料想到,这娃儿破罐破摔耍起流氓来,也会耍得那么惨兮兮、坦荡荡,把自己整得好似饱受欺负的样子。
“喜欢你……”·周泽楷见叶修不排斥他的触碰,干脆手指扣住前辈的手掌,轻柔地将那只漂亮的手捧起来,垂下头,额头碰触到白皙的手背:“很喜欢……”·青年长得极俊美,额头光洁饱满,体温偏高,低头碰触心上人手背的姿势,像极了朝圣之路上的教徒,用最虔诚的叩首膜拜他的神明。
感觉到手背上热得甚至有些发烫的体温,叶修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手往回缩了缩,但被周泽楷手指的力道制住,没能抽回去··“小周……”叶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青年的后颈,“你动这个念头有多久了”·“见面不久……”周泽楷抬起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的前辈,“一直都喜欢……”·叶修略微走神思考了一下这个“见面不久”到底是指什么时候,但又很快意识到,要语言贫瘠到极点的周泽楷说得更精确一点,这根本就是个不科学的要求,也就不再纠结这个了。
只是现在话已经说开了,在他开口责备周泽楷凌晨那不规矩的举动之前,对方已经先一步做了深情款款的表白,顺理成章地将他的质问堵死在话题开始之前··叶修默默叹了口气,再次确定,这只状似纯洁的小白兔,其实是只腹黑的大尾巴狼。
而且,这只大尾巴狼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他会在恰当的时机,自然而然地露出示弱的姿态··就算你明知道这孩子绝对不是简单的天真纯良,可他极其坦然的亲近和委屈,都会令人不由得心生怜惜,简直恨不得顺着他的毛摸了又摸,好好安抚一番。
·不过说到底,叶修还是觉得,自己勾搭上的这个后辈相当不简单·他的骨子里强硬、坚韧又固执,善于隐忍自己的欲求,又善于利用自己的一切优势,加上Alpha天生的强悍和占有欲,根本不是一个轻易能够压制得住的人物。
想到这里,叶修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觉得十分头疼··虽然才同居才第一天就发现货不对板,难道自己现在就要差评退货吗·叶修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他没办法拒绝他。
 ·“如果真想谈朋友……”·叶修由得周泽楷握住自己的一只手,另一只原本揉捏着对方后颈的手向前移动,轻轻捧住了青年的脸:··“那就试试吧……”·周泽楷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直愣愣地盯着叶修,足足呆了三秒,才突然回过神来,猛地从椅子上蹿起,张开手臂,一把将他的前辈牢牢扣在了怀里··“叶修……叶修……”·周泽楷不停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激动得尾音都在发抖。
“你是说……真的”·青年的手臂勒得极紧,力道大得叶修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拦腰箍成两截了·叶修两手回抱住周泽楷的肩膀,安抚似地揉捏着对方的后颈,“小周,我是说真的。”
他笑着在他的新晋男朋友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恭喜你,你转正了·”·周泽楷侧过脸,嘴唇追着叶修的唇瓣亲上去··青年的吻技完全称不上熟练,他唯一捞到的练习机会就是今天凌晨那会儿,还没亲几口就被咬得见了血,所以现在完全只凭着本能,像只饿得两眼发绿的小兽一样又吮又咬,滚烫的嘴唇含住叶修柔软的下唇,舌头顺着张开的齿列顶进去,塞进对方的嘴里。
四片唇瓣牢牢叠合在一起,纠缠得难舍难分,交换着彼此- shi -漉漉的唾液··周泽楷用舌头勾起叶修的舌根,把软腻- shi -滑的舌叶吸到自己嘴里,大力地吮着,前齿在柔软的舌尖上咬了一下,又趁着叶修吃疼缩回舌头的间隙,重新侵入到对方的口腔里,满满地填充进去,舔舐牙龈,摩擦上颚,放肆地到处撒欢,尽情体味从未有过的、真正的热吻滋味。
直到亲得身体都热了起来,叶修闻到鼻端飘过一股浅浅的酒香,才猛然警醒,强行分开重叠的唇瓣,又抵住周泽楷的肩膀,将人硬推开一段安全的距离:“……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嗯”周泽楷用鼻音哼出一个疑问词,两手扣着叶修的腰,让两人重新贴合在一起,低下头又想继续接吻。
“等等”叶修干脆抬手捂住周泽楷的嘴,“你听我说完”·青年睁大眼睛,眼眶里水雾弥漫,漆黑的瞳孔显得特别- shi -润,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格外委屈又格外疑惑。
“虽然和你谈朋友了,但咱们得先约好,”叶修不理会周泽楷无意识的卖萌,态度严肃地说道,“在确认我俩真的合适之前,绝对不能上床,知道吗”·虽然现在的社会风气相当开放,速食式的肉体关系简直不要更普通,叶修自问也不是什么- xing -格保守的人,但问题在于,他清楚自己是个Omega——是个一旦被人标记,就终身无法脱离这种身体联系的Omega。
在确定自己遇到真正能够共度一生的人之前,叶修绝对不允许这种互相绑定的标记出现··而且经过亲身体验,他已经清楚知道,自己和周泽楷的信息素契合度实在太高,叶修实在没有自信,若是到了情潮汹涌泛滥、理智让位于本能的时候,他们能不能在荷尔蒙高涨的情况下把持住,不至于发生让自己后悔的意外。
周泽楷眨了眨眼,嘴唇在叶修的掌心蠕动了两下:·“好……”·说着他伸出手,把心爱的前辈抱进怀里,像只金毛犬在撒娇一样,用毛茸茸乱蓬蓬的鬓角蹭着叶修的耳朵。
“都听你的……”· ·6·虽说从普通前后辈的关系升级到了实习期的恋人,不过叶修和周泽楷都是空窗了许久的技术宅,把本应发泄在恋爱上的精力都用在了当学霸上,即使处在热恋期,又是在同居中,但天生没有点上“浪漫”这个技能点的两人,一时间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照样三点一线地照着原来的节奏过日子,连作息时间表都不带修改的。
只是叶修发现,周泽楷和他的肢体接触比以前频繁了很多,总喜欢逮着各种空子蹭过来亲两口抱一把,加上眉梢眼角毫不掩饰的情意,很快整个兴欣实验室就已经知道他们升级成情侣的关系了。
不过实验室里的人心都宽得很,他们之中,一没有惦记周泽楷的怀春少女,二更没人打他们的负责人叶修的主意,每个人对这个发展都一脸乐见其成,带着半是祝福半是看热闹的心态,巴不得单了三十年的叶修明天就带着他家英俊帅气的后辈去民政局扯证拉倒。
对于恋人甚至有些缠人的亲近,叶修一点都不嫌烦··他乐于纵容周泽楷那点儿悄悄公开他们关系的小心思,而且毫无疑问的,他自己也喜欢和青年亲密接触的感觉——他们就好像磁铁的南北极一样,彼此存在着与生俱来的引力,本能先于思考,无法抗拒地互相诱惑互相吸引。
于是自从周泽楷搬到叶修家里,正式领到了他的男友证以后,两人经常干出些闪瞎人眼的事··比如某天傍晚,叶修难得一次出实验室到饭堂吃饭,刚出门正巧撞上抱着一叠资料和便携式分光仪⑽进门的周泽楷。
青年见恋人手里拿着个不锈钢饭盒,立刻知道他要去干什么,朝叶修笑笑,“等会儿,回去”·“行啊,”叶修想了想,回道,“那我吃完饭直接回宿舍去了,你把这些样本列表交给方锐就回来呗给你打份炒河粉,晚上可以当宵夜吃。”
周泽楷点了点头,应了个“嗯”字··他一向话少,声音也低,所以叶修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习惯凑得很近,连普通场合的对话都像在咬着耳朵,姿态亲密得无以复加。
借着这个便利,周泽楷略一偏头,嘴唇就刚好压到叶修的唇瓣上,像叼起一片柔软的花瓣一样,熟练地含住前辈的下唇,轻轻吮吸起来··这些日子他们俩接吻的次数可算十分频繁了,技术锻炼得多了,自然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周泽楷的嘴唇才刚叠上来,叶修就已经张开口,舌尖探出齿缝,塞进后辈的嘴里,顶住对方的舌叶,搅动嘴里- shi -润的唾液,调情一般摩挲那片敏感的舌苔··周泽楷当然不会放过叶修的主动邀吻,当即缠住叶修侵到他口腔里的舌头,含住那节滑腻的软肉大力吮吸起来,一直把叶修吸得嘴唇充血肿胀,舌根发麻也不肯放松。
周泽楷还提着台精贵的便携式分光仪,腾不出手来,叶修嫌他抻着脖子和自己接吻的动作太费劲儿,干脆自己抱住青年的脖子,攀在他肩上,脚尖踮起,将两人那几公分的差距彻底弭平,尽情亲了个痛快。
·两人吻得格外投入,逐渐升温的情热混着逸散的信息素,将好好的实验室大门完全包裹在一种肉眼不可见的粉红色气息中··可怜了实验室里的杜明,冷不丁看到这一幕,简直心都要碎了。
努力了几个月,好人卡收了快有半打,却连唐柔女神的小手都没碰过一个指头,而跟他同天回国的队长,现在被前辈搂在怀里,眼看都要亲着亲着就直奔限制级了——杜明抽了抽鼻子,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辛酸和悲凉。
好在门外的那两个人,还是有谱儿的,缠缠绵绵亲了一阵,红着脸艰难地分开,又挨挨擦擦地磨蹭了两分钟,终于一个抱着东西进了门,另一个拿着饭盒按照原定计划到饭堂打饭去了。
“周队,羡慕嫉妒恨啊·”·见他们队长进了门,杜明戴着口罩,两只眼睛盯着周泽楷,虽然不是45°角,眼神也足够忧伤明媚··周泽楷的脸上还带着情欲未退的绯红,嘴唇红肿- shi -润,听到杜明的抱怨,垂下眼帘羞涩地笑了笑,并不回答,喜滋滋地抱着他的资料,转身去找方锐交接数据去了。
杜明望着周泽楷的背影,心酸地呜咽了两声,又默默给自己鼓了会儿劲,然后一边拿样品梳戳着电泳板,一边继续琢磨自己追求女神的未竟事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兴欣实验室的课题终于赶在年前进入了细胞培养的阶段。
这次叶修他们做的《信息素共鸣的模拟和人为调控》,是建立在解析信息素契合度高低的原理基础上,并且用人工信息素在细胞层面上诱导出类似的高契合度应答的一项研究项目。
经过了分子化学生理和模型建立以后,在投入药物临床实验阶段前,细胞实验就可以算是阶段收尾工作了··目前的进度比预订的计划超前了足足半个月,实验室里整整五十天以来的急迫氛围终于烟消云散,大家紧绷的神经也顿时放松了不少,不再像前些日子一般没日没夜三班倒连轴转了,工作强度恢复到了每天八小时的正常时长。
叶修和周泽楷的同居也满一个月了··两人的生活习惯都不错,也都是体贴容人的- xing -格,所以无论是住在一起也好,还是作为情侣的交往也好,都没有发生过一点摩擦,彼此间的感情倒是一天比一天亲密起来。
兴欣实验室的成员们,这些日子以来,早就习惯了叶修和周泽楷时不时冒出来的闪瞎人眼的粉红泡泡,他们一开始还会聚众起哄打趣,拿这件事消遣消遣他们的负责人,到后来次数实在太过频繁,新鲜劲儿过去了以后,大家干脆已经熟视无睹,随便他们去了。
这天叶修要去上课,出门前嘱咐周泽楷把他放在培养箱里的细菌培养皿拿出去——那可是他下午的课要用的教具··周泽楷早上八点前就到了兴欣实验室,这时唐柔已经在整理今天要用的实验材料了。
看到周泽楷来了,姑娘笑着打了个招呼,又指了指培养箱:“叶修做的放在第二层了·”·青年礼貌地道了谢,打开培养箱,把第二层的二十一个培养皿全都拿了出来,看了看玻璃盖子上贴标签,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Bacillus Photogenus”,周泽楷见种的是发光菌,干脆用小篮子装了,全部拿到暗室查看培养效果。
暗室的遮光效果很好,关了灯以后只是隐约能够视物的程度··周泽楷戴着手套,把篮子里的培养皿一个一个拿出来仔细检查,培养基里面的菌落长得很好,也看不到杂菌生长,荧光杆菌菌群顺着种植时的划痕纹路发出肉眼可见的荧荧幽光,看起来居然还显得有些梦幻。
培养皿上都标了编号,青年一边检查,一边顺着编号把培养皿垒整齐··二十个培养皿很快检查完毕,周泽楷拿起最后一个,发现上面贴的标签纸上什么也没写,而培养基上的确也种了发光菌,但却不是一贯的折痕形状,而是一个相当标准的、弧度圆润的——心形。
周泽楷的脸有点发热,遮在口罩下的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他心里像浸了热糖水似的又烫又甜,一边将那枚画着个爱心的培养皿拿在手上转了两个圈,一边思考要怎样才能把恋人这点花巧心思好好地收藏起来。
最后他掏出手机,对着那个发着明亮荧光的小桃心咔嚓了一张照片,然后手指飞快地在屏幕点了两下,把照片设置成了锁屏壁纸·· ·叶修下午上完课以后就回了实验室,照例四处溜达一圈看了看大家的进度,然后准备进无菌- cao -作间做细胞培养。
他在更衣室换好了衣服,穿过缓冲区的时候,周泽楷站在窗外敲了敲玻璃··为了避免污染细胞培养的环境,无菌- cao -作区不能随便进入,所以如果- cao -作区里面和外面的人需要互相交流,又不想经过繁琐的更衣程序进出房间,最便捷的方式就是通过这块玻璃举板子对话。
叶修走到玻璃前,果然看到周泽楷举起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制备区的培养皿和烧瓶都是浸泡好的,可以用·”·叶修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看到前辈的示意后,周泽楷便把小黑板放下,低头在上面擦擦写写,片刻以后,板子又举了起来:·“不要太晚,不要吃泡面,我在家里给你留好饭·”·叶修“噗”的一声笑了起来,轮廓漂亮的眼角弯得像个月牙,他对着玻璃外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心情愉快地答应了对方的提案。
见前辈同意了,周泽楷回了他一个明朗的笑容,又低头刷刷地写了几笔,然后第三次举起了板子··叶修看到上面追加了一行字:·“少抽点烟·”·句末还带了个“T_T”的颜文字。
叶修默默捂住被狠狠shock了一下的心脏,然后在后辈故意卖萌装可爱的要求下,苦笑着舍弃了自己抽烟的福利,毫无原则地妥协了·· ·到了周末,叶修照例去呼研所看望住院中的老板,顺道捎回了国际分子生物学大会的会议邀请函。
本届会议为期一周,地点定在狮城·叶修虽然是个懒得出门又讨厌挪窝的科技宅,但这种级别的会议还是不能逃避非得参加的,更不用说他家老板早就把回函寄出,替他和兴欣实验室报了名。
··若是论资历,本来应该是方锐这个当副手的和叶修一起去的,只是方锐听说了这事儿,连连摇头摆手求放过:·“我就不去了吧狮城我又不是没去过,就那么丁点大的地方,没啥好玩的呀”·叶修挑起眉露出嫌弃的表情:“节- cao -呢方锐大大这是让你去开会呢,不是去玩。”
方锐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被叶修抓到了话柄,立刻睁大真诚的眼睛,一脸恳切地看着实验室负责人:“兴欣这边也要人盯着吧,再说了,你去开会,也得有人给你代课啊,我走了难道让唐柔他们几个去吗让学生代课被教研组抓了可就麻烦了。”
叶修抬手摸了摸下巴,觉得这话还算有点道理··方锐见着了门路,连忙趁热打铁:“和小周一起去呗他以前在英国时也还没参加过这个会议吧,就带他去听听嘛”·听到方锐提起周泽楷的名字,叶修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在不远处忙碌的同居人,周泽楷像是感应到恋人的视线一般,恰好在这时候抬起了头,对上叶修的目光,勾起唇角,给了他一个温柔又缠绵的微笑。
叶修心头一动,在一点私心作祟下,愉快地接受了方锐的提议,在另一个参会者姓名栏填上了周泽楷的名字··大会定在十二月初,时间挺紧的,叶修要了周泽楷的护照,在行政楼里上下跑了几趟,填了若干表格又开了若干证明,这才算批好办签证所需的材料,好不容易敲定了行程。
搞定了签证问题,剩下的事儿就简单多了,叶修拖出携程的网页,开始搜合适的机票和酒店··就在这时候,他的小企鹅发出嘀嘀嘀的叫声,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叶秋:混账哥哥,我下个月7号要来S市出差,妈问要不要给你带东西·叶修一看日历,发现正好和他的行程撞期了,他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一通,回过去一行字:·哎呦真不巧了,我下个月4号到10号去狮城开会呢·叶秋的回复很快就到了:我难得来一趟,那也太不巧了,你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叶修干脆把自己看好的机票和酒店截图过去,还附带上一个酷酷的墨镜叼烟大兵表情。
二十秒以后,叶秋发来一串背景在熊熊燃烧的小人表情:难得出门一趟,你住那么寒酸的地方是给谁省钱呢我给你订了个好点的酒店,就金沙吧·叶修知道叶秋的- xing -格,虽然嘴硬但其实很会心疼自家哥哥,叶修也不和孪生弟弟客气,坦然地接受好意,把对方发来的酒店地址和订单回函收藏进备忘录里。
两人又在小企鹅里闲扯了两句,很快叶秋的下班时间到了,周泽楷也完成了自己今天的任务,收拾好东西等着自家前辈了·兄弟两人互道再见,叶秋的头像很快灰了下去,叶修也关了电脑,起身和周泽楷一起去饭堂吃晚饭。
 ·到饭堂的点儿正是放学时间,里面人山人海,黑压压的都是来觅食的学生和老师··两人在人群里慢慢地腾挪着,寻找可以坐下的位置,忽然听到有人一叠声地叫叶修的名字。
他们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到黄少天坐在东北角的一张桌子上,拍着隔壁的两个空位,招呼他们坐到他那边··“你先坐,”周泽楷凑到前辈耳边,轻声问道,“我去买,吃什么”·“随便什么都可以。”
叶修一向不挑食,而且恋人也知道自己的口味,不用特地嘱咐什么,他把饭卡交到周泽楷手里,从善如流地坐到黄少天旁边··“真是恩爱啊你们,哎呀连钛合金狗眼都要被你们闪瞎了啦”·叶修才刚坐下,黄少天就忍不住打开了死死团的嘲讽模式,在本身熟悉的话唠加成下,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说了起来。
“我说叶修啊,你到底喜欢那家伙什么呢”·大约是一个无口寡言,一个活泼话唠,基本属- xing -太过两极化的缘故,黄少天和周泽楷一向八字不太对盘,当时听说叶修和周泽楷谈上了的时候,吓得眼睛都要快瞪出眶来,正好逮住他们两人在一起的场合,自然忍不住抓住叶修好好八卦一番。
叶修远远地看着周泽楷站在长长的队伍里仍然显得鹤立鸡群的背影,笑着回答道:“小周好看又好闻啊”·“不是吧叶修”黄少天听到叶修的回答,忍不住吐起槽来:·“周泽楷那家伙长得还算不错这点倒是真的,不过味道好闻嘛……你真的想清楚了你还记得自己就是这方面的行家,专门研究这个的吗难道还不知道这是信息素的影响居然还能只凭味道就一头热地栽进去了”·叶修淡淡一笑,手指轻轻地在下唇摩挲了两下:“不是挺好吗,我们从分子水平上就是天生一对啊。”
纵然伶牙俐齿如黄少天者,听到叶修这个答案,一时间也想不到该怎么反驳,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挫败地垂下头,挥了挥手里的筷子:“好吧随便你了……”然后低头默默地扒起饭来。
 ·7·国际分子生物学大会的实际会议时长是六天半,行程表上,周一到周六的全天及周日上午都有报告安排··叶修和周泽楷提前两天就飞到了狮城,下了飞机以后,直接拖着行李先到组委会租的会议中心签了到,再从会议中心坐出租到了海滨湾金沙酒店。
这种出了名的标志- xing -建筑,叶修码下的地址倒是完全派不上用场··出租车司机是个马裔,听说是要去“Marina Bay Sands”以后,笑着用口音很重的英语答应了一句,一踩油门就直奔目的地而去了。
今天的交通状况不错,到达金沙的时候,正好是check in时间,冷金色调的大厅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的客人和推着小车服务生·叶修和周泽楷带的东西不多,一人背着一个旅行包,两手空空如也,倒是显得格外轻便。
狮城一年四季几乎都是晴天,光照很好,十一月初的气温也远远比S市高的多·金色的暖阳透过巨大的阶梯天幕玻璃照进大厅里,在圆弧状的酒吧区拓印下华丽的双重等边形光影。
周泽楷站在叶修身边安静地轮候checkin手续·他的脚下踏着一蔟阳光,那片光照被头顶的花枝切割出纷繁的- yin -影,青年悄悄地伸出手,小指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勾住恋人的手指。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体温和微弱的牵引力,叶修侧头看向身边高挑俊美的后辈,温和地笑道:“小周,怎么了”·青年微笑着摇了摇头,手指上的力度稍稍加大了一点,沿着掌心纤长软白的手指向上攀,然后干脆将叶修的整只手攒进手里,牢牢握住。
“很高兴……”周泽楷轻声回答,“一起旅行……”·叶修无奈地笑了起来,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决定把“咱们不是来玩的”这句话咽了回去,五指顺着青年的指缝反扣住恋人的手,也不再用站姿掩饰,就这么和周泽楷十指紧扣,大大方方地站在排队等候的长长人龙里,全程都没有松开。
大约等了十来分钟,终于轮到他们办手续,叶修拿出护照,又打开手机邮件调出预约函,将客户名和预约编号报给柜台后那个穿着红黑色制服的南亚美人听··叶秋对他哥哥一向十分大方,预订的是景致最好的海景套房,而且还全额付好了房费。
免费附赠的一瓶果汁还没有喝完,叶修和周泽楷就已经轻轻松松领到了房卡,愉快地刷卡进了电梯·· ·电梯停在52楼,两人找到自己的房号,刷开门进了房间,转过一个小玄关以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愣住了——一张两米二宽的华丽大床正正摆在房间正中,被褥上还放着一束扎着香槟金色丝带的火红玫瑰。
“这是……蜜月套房吧……”叶修呆了片刻,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到底是我那笨蛋弟弟搞错了还是前台搞错了……为什么行政套房会变成蜜月套房……”·说着叶修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后辈:“小周,我们下去跟前台说说,换个房间吧”·周泽楷眨了眨眼,黑黝黝的瞳孔里映出前辈的影子,透出清晰可见的失望来:“……要……换吗”·叶修瞬间觉得自己像个把摆在狗狗面前的肉骨头端走,还要摸摸宠物的头说“别闹”的坏心眼主人,心里生出一丝罪恶感,忍不住默默反省了起来——明明两人都交往了快两个月了,平常同吃同住也没见发生过什么尴尬的事儿,何苦还要纠结是不是睡在一张床上呢·偏偏在这时候,周泽楷又拉起他的手,毛茸茸的脑袋也凑了过来,鬓角细碎的发梢在叶修的耳边轻轻蹭了蹭:“一起睡,不行吗”·“……好吧,那就不换了,住这儿吧”·叶修投降了,拉着周泽楷进了房间,把两人的行李塞进衣柜里,将床上那束充满暗示意味的玫瑰随手甩到小茶几上,又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掏出笔记本就开始连网络搜会议信息。
等叶修把会议报告安排和讲义都下载好了,抬起头的时候,冷不丁看到自家男友正把一个装满清水的玻璃花瓶端出来,然后拆开那束被他嫌弃的红玫瑰,一朵一朵插进瓶子里。
“小周……”叶修难得地又卡壳了··听到前辈叫他的名字,周泽楷回过头来笑了笑,错开身子对叶修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看,很漂亮。”
暗金色的房间色调衬着暖黄色的灯光,俊美到犯规的青年抱着一捧娇艳的鲜红玫瑰,弯起眉眼,向恋人露出明亮的笑容··叶修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好了。
好在他毕竟比周泽楷大了几岁,定力也一向不错,不至于被个小年轻无意识间祭出的诱惑给闪得失了风度·叶修先默默欣赏了一下美人拈花而笑的养眼画面,等心跳恢复到正常节律,才拍拍被褥,招呼周泽楷坐到他旁边来。
青年满心欢喜地坐到叶修左手边,勾着脑袋凑过去看他的手提电脑,下巴轻轻点在叶修肩膀上,吐气撩着前辈的鬓角··叶修被吹得耳朵发痒,把上身向外挪了半寸,又把膝盖上的手提屏幕向周泽楷那边偏转了三十度:“来,我们研究研究这几天的会议内容。”
世界级会议安排的报告会场次很多,同个时间段甚至还会有同时开两场的时候·一场不落全部听下来不太现实,也太耗费精力,所以叶修决定只在里面挑些感兴趣的内容去参加。
周泽楷是何等的通透伶俐,而且在轮回实验室时也是没少跟着老板去跑过报告会的,用不着等叶修详细说明,就已经将目光移到屏幕上,专心研究起会议安排来··“《神经元信号级联反应的通路系统新进展》,”叶修点了点会议第一天下午的报告内容,侧头看向从剑桥出来的后辈,“圣安德鲁斯大学,巴顿.史密斯。”
“这位……认识·”周泽楷回答,“他的课很好·”·这位史密斯教授在英国分子生物学界也算是很有名气的人物了,周泽楷看过不少他的paper,也曾经趁着校际交流活动的机会去蹭过他的课,对这位留着一撮绅士胡的老人印象很是深刻。
“是吗,那太好了·”叶修点点头,右手捏着鼠标,在这场上拖了个重点标记,“级联反应通路研究部分在我们的课题里占的比重也很大,不能错过。”
之后两人又选了五六场报告,都是一些比较新颖的研究或者对他们的课题有帮助的内容,把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小周以前做过会议记录吧”叶修将做好标记的表格给周泽楷的平板电脑传了一份,然后从装得乱七八糟的行李里翻出他的硬皮抄,塞到恋人手里,“我记得你英语听记都很不错,哥这次就偷个懒,交给你负责了”·青年接过笔记本,露出乖巧又听话笑容:“好。”
周泽楷在英国呆了好几年,本来就不怵英文,加上专业好,手速又快,对着讲义记报告内容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全然不在话下··两人三下五除二搞定了正事,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七点了,即使是纬度接近赤道的狮城,天色也已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只在中午吃过一顿不怎么美味分量又少得可怜的飞机餐,这会儿早就饿了·叶修合上笔记本,拍了拍瘪瘪的肚子:“我们到街上找点东西吃吧小周想吃什么呢”·“都好。”
周泽楷抿唇笑了笑·这是大实话,他很好养活也没什么忌口的,跟着叶修吃什么都很香···叶修想了想:“刚刚在出租上看到街角不远处有家印度餐馆,我们去试试呗”·看到周泽楷点了头,他又想起机会难得,毕竟出门一趟,除了正事总要顺道研究研究“风土人情”,于是又问道:“小周吃饱了想干什么,我们到处逛逛”·这次周泽楷倒是没有回答“都好”、“随便”之类的两个字了,他笑着拿出宾馆的宣传活页,在叶修面前翻开:“楼上有泳池,很漂亮……”·宣传册上用大大的跨页印着金沙酒店的招牌泳池“无边际”——在不夜城辉煌的夜景中,一对小情人端着鸡尾酒偎依在接天的池水里,显得浪漫极了。
·毕竟这泳池设计很是独特,照片中毫无遮挡的池水居然可以稳稳当当地停留在半空中,叶修作为理科宅的好奇心不由得被勾了出来,想去实地看看这究竟是个怎样的设计。
但他转念一想,又为难地摇摇头:“还是不了吧……我没带泳裤啊”·周泽楷听到他的回答,立刻站了起来,嗖一下蹿到壁柜前,拽出自己的背包,然后从里面翻出一蓝一红两条小裤衩来。
然后他捏起红色那条的两个角,把它展平了比在身前,献宝一样展示给叶修看:“我带了,前辈的·”·叶修看着那条轻薄的小泳裤,脸色有点发黑——·先不论他家最会装小白兔的大尾巴狼其实早有预谋,也暂时不管这两条泳裤的款式花色居然是一模一样的情侣装——关键问题时,他长到现在这个岁数,还没穿过布料这么少的低腰三角裤啊· ·狮城的印籍印裔人口很多,印度餐馆四处可见,大都是印度人开的店,食材、风味甚至餐具都相当地道。
叶修和周泽楷两人并肩站在柜台前,对着头顶那一排排的菜单研究了半天,还是觉得自己有看没有懂,即使读得出每一个单词,也搞不清到底是怎样的菜色·最后他们一致决定放弃治疗,觉得哪个名字看着顺眼就挑哪个点了。
很快他们的餐点都送上来了··两人的托盘里都放着大大小小八九个圆碗和圆盘,摆成梅花的形状,碗里都是看不出食材的团状物或糊状物··明明是不一样的套餐,但由于每一个碗里的食物造型都太过可疑,实在让人分辨不出它们之间到底有何区别。
唯一最明显的差异是,周泽楷那个盘的中央是一碗掺着萝卜粒的咖喱炒饭,叶修那盘的主食则是一大一小两张面饼··叶修从来没有吃过印度菜,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但这不影响一个聪明人与生俱来的学习能力。
他左顾右盼,四下张望了一番,很快在邻近几桌获得了足够的经验值,然后拿起勺子,从最大的一个碗里舀出黄澄澄的杂菜鸡肉咖喱,浇到面饼上,随便叠一叠切一切,叉起一块就塞进嘴里。
正宗的印度咖喱跟国内吃到的改良版咖喱的味道差别很大,辛辣中带着很重的酸味,两层面饼的味道也截然不同,大的那张像炊饼一样烤得软韧焦香,小的那张却炸得又酥又脆,味道有点像咸辣味的土豆片。
叶修嚼着嘴里口感和味道都极为复杂的食物,说不上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倒是觉得这种味道很是新鲜,值得一试··他一边吃着,一边看向坐在对面的周泽楷。
他家后辈正拿着勺子,将餐盘里的食物一味一味试过去,在每个碗里舀起小半勺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又不时拿起旁边的芒果酸奶喝上一口··“印度菜还挺辣的,小周你吃得下吗”·叶修知道周泽楷是地道的沪菜派,口味偏向甜鲜,平常就不太能吃辣,看到他酸奶都喝了半杯了,正餐却还没吃掉多少,不由得担心自家后辈到底能不能吃得饱。
周泽楷点点头,勺子在餐盘上比划了两下,点了点其中两个小碗——里面盛着的东西颜色和形状看上去都差不多:“这样,酸的;这样,甜的·”·叶修笑了起来,直接在周泽楷的咖喱饭里舀了一调羹,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然后伸手将对方的咖喱饭和自己吃了一角的面饼换了过来:“这面饼本身不辣,你少放点酱,吃着应该还行。”
恋人态度自然的亲昵体贴,让青年觉得高兴极了··周泽楷唇角噙着笑,低下头学着叶修的动作蘸着咖喱吃面饼,大约是心情愉快的关系,连原本不合口味的食物吃进嘴里也变得美味了许多。
很快两人就把餐盘里的食物清了个七七八八,肚子也差不多饱了·叶修见周泽楷早就把芒果酸奶喝了个精光,干脆将自己的那杯剩了大半的拉茶塞过去,自己又去买了碗酸辣汤尝尝鲜。
狮城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十一月份的气温还有二十七八度,入了夜虽然有一丝凉风,但几乎所有的公众场所室内都二十四小时开着空调··周泽楷叼着前辈用过的吸管,一口一口啜着带生姜味的印式奶茶,目光专注在坐在对面的人身上。
叶修正低头吸溜着酸辣汤,这会儿已经热得冒了汗,额头布着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泛着一层银色的光,眼角熏得红红,眼眶还带着点水汪汪的雾气··青年呆呆看了一阵,心里满满泛着甜丝丝的滋味,甜蜜的笑容渐渐从唇角蔓延到眉梢,整张俊俏的脸颊染上桃花似的粉红色。
叶修一抬头,冷不丁对上周泽楷笑得春暖花开的眉眼,不由得楞住了,困惑地眨了眨眼,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小周你在笑什么,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嗯。”
周泽楷抿起唇,伸出手,拇指在叶修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抹下一小片芫茜叶··“哦,谢谢啊·”叶修看了看后辈指尖上那点碧绿的颜色,捏着他的手凑到自己唇边,舌头一伸一挑,舔掉指腹上的叶子,抬起头,对恋人笑笑,嫩红的舌尖在唇角飞快地滑了一下。
周泽楷收回手指,将被前辈舔过的指腹凑到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蹭了一下,尝到了淡淡的微辣微酸的味道··青年舔了舔嘴唇··他觉得自己刚刚填饱的肚子,又开始饿了起来。
 ·两人吃过印度菜,又在街角买了些娘惹糕,一人一包拿在手上吃了,算是尝过了狮城的地方特色点心···吃饱喝足,慢慢踱回酒店的时候,叶修又想起了周泽楷给他带的那条款式和质地都相当羞耻PLAY的小裤衩,一边慢吞吞地拖着脚步,一边左顾右盼想找家服装店,买件款式大众些的泳裤。
只是等他上了电梯,这点顾虑就很快释然了··电梯里站了几个白人汉子,不管身材如何,都清一色穿着低腰泳裤,连毛巾都懒得围上一条;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美女,身上倒是披了浴巾,只是穿的是布料更少更火辣的荧光橙色比基尼,站在四面都是镜子的电梯箱里,一点都不带扭捏的。
叶修看着身边的几位外国友人,仔细想了想,很快做好了心理建设:毕竟身在异国他乡,还是个度假酒店,身边除了周泽楷没有一个熟人,该吃该玩的时候,实在没必要再去端什么架子。
他悄悄的拍了拍因为缺乏运动而有些绵软的小腹,心想虽然这儿没有八块腹肌,好歹也还算身材修长匀称,穿上泳衣也不会显得丢人··因为泳池没有配备更衣间,所以叶修和周泽楷直接在房间里换好泳裤,披上浴巾就上了楼。
顶楼风景开阔,露天泳池需要刷门卡才能进去,所以人并不很多··泳池入口有穿着黑马甲的侍应生给每个客人分发鸡尾酒,叶修和周泽楷一人接过一杯,边走边喝,三两口将粉红色的樱桃酒喝光,杯子顺手放在休息区的小餐桌上。
·夜色浓厚,泳池区域的灯光也刻意控制在略有些朦胧昏暗的暧昧状态··只是即使光线不算明亮,也架不住周泽楷人长得帅气,五官俊美,身高腿长,骨架匀亭,平日里被衣服遮住的好身材现在完全展现出来,肌肉的形状像雕刻出来似的流畅清晰。
他随手解开浴巾丢到一边,然后向泳池走去的那一刻,简直比走惯了T台的专业模特更加潇洒迷人··像周泽楷这般出色的单身Alpha出现在天顶浴池这样的猎艳场所,自然不可能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叶修留意到,已经有好些美人眼光直愣愣地黏在了自家后辈身上,甚至有几个作风大胆的,已经站了起来,像是琢磨着要过来搭讪了··但周泽楷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些包围他的火热视线一般,只是低头试了试水温,然后沿着阶梯走进池子里,回头向叶修伸出手,露出灿烂的笑容:“前辈,水是温的。”
叶修不着痕迹地向四周看了看,忽然觉得很高兴·他学着周泽楷的样子甩掉身上披着的大毛巾,又弯腰握住恋人的手,顺着对方的拉力蹿进池子,一头栽到青年的怀里。
周泽楷被叶修这一扑撞得向后退了一步,又被池水柔和地承托起来··两人光裸的上半身完全贴合在一处,比池水略高的体温毫无阻隔地互相传递着温度·周泽楷略一低头,正好对上叶修含笑看着他的双眼。
他的前辈已经被刚才那一扑腾撩起的水花打了个- shi -透,连睫毛上都挂了两颗水珠,又在眨眼的瞬间顺着扇动的眼睫滚落下来··青年喉咙里滚过一声低哑的呻吟,头埋进叶修- shi -漉漉的颈间,鼻尖蹭着耳后那处隐藏着- xing -腺的皮肤,一口一口嗅着对方甜腻的信息素气味。
他以为自己在同居的这些日子里,已经习惯了前辈的诱惑,可在如此近的距离肌肤相亲时,还是无可抗拒地沉溺在那股浓稠的牛奶巧克力的香味中·看不见的第二个胃囊在隐隐抽疼,让他饥渴得想在叶修身上狠狠咬个牙印,打上自己的标记,又或者将他舔得浑身发软,- shi -得真像一捧融化的巧克力糖浆。
只是叶修却不太配合周泽楷的幻想··他仰起头,笑着在恋人唇角飞快地压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清晰的吮吻声,然后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似的,从周泽楷臂弯里滑了出来,伸展开四肢,开始往外侧游去。
叶修还惦记着研究研究这泳池的结构,下了水以后立刻想起这事,迫不及待想要看个究竟··无边际泳池并不宽,叶修小时候被父亲逼着学了游泳,虽然好多年不沾水了,但毕竟底子还在,不止蛙泳,连自由式他也能游得像模像样,这么个相当于三水道宽的池子,他两三下就扑到对面的池边了。
见自家前辈啪嗒啪嗒踩了两下水花,人就已经游出老远了,周泽楷连忙跟上去,游到叶修身边,借着夜色和水波的掩护,伸手圈住对方被池水浸得滑溜溜的腰肢··这时叶修正两手搭在池沿上,探着头向外看,一边看一边感叹道:“原来是这样的设计,这透视借位实在用得太巧了”·无边际泳池其实是一个双重结构,在看似悬空的池边外沿,还有一个落差足有半米的真正的池边,蓄满的池水像个微缩小瀑布一样从大泳池流进下边的小泳池里,完全挡住了石砌的边缘,造成了仿若悬空般惊险又唯美的视觉效果。
“嗯……是很厉害·”·周泽楷也像叶修一样趴在池边看了半天,忍不住也低声感叹了一句··每个领域都立于巅峰的成功者,无论是才华洋溢的天才还是踏实勤勉的实干家,无外乎能为人所不能,做出使人惊诧的成绩。
他们有自傲的资本,优秀而且强悍得令人侧目··出色的人总是特别耀眼,像航海者们抬头仰望的那颗苍穹中高高在上的启明星一般,成为航标、引人追逐··周泽楷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叶修,悄悄收紧的手臂,将恋人搂在怀里。
越是优秀、越是强悍,这样的前辈,越是让人喜欢··感觉到周泽楷的小动作,叶修扒着池边的手放下来,搭在了后辈环在他腰上的小臂上,后脑枕在对方的肩膀上,回头对他说道:“我觉得最近你的笑容似乎变多了。”
“嗯·”周泽楷嘴角噙着笑意,轻声回答,“因为开心……”·“呵呵……”叶修回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声,借着池水的浮力,前后晃了晃腰,屁股在周泽楷紧紧贴住自己的胯部上轻轻蹭了两下,“看得出来你是挺开心的……”·青年虽然脸上笑得淡然纯良,但身体的反应最不能骗人,叶修早就感觉到那处贴上来时明显到无法忽略的质感,热腾腾鼓囊囊的硬物包裹在薄而滑腻的泳裤里,顶住他的臀缝,意味简直不能更加清楚。
和前辈相处了这么长的日子,周泽楷的脸皮厚度也早就磨砺出来了,即使下体的变化被叶修揭穿了,他也没有显出窘迫的表情来,反而打蛇随棍上,干脆一手扣紧叶修的腰肢,一手顺着侧腋的曲线向下滑动,顺着股沟滑到大腿内侧,手掌贴住对方同样敏感而且经不起撩拨的地方。
·“前辈这里……也硬了……”·周泽楷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含着叶修的耳廓,模糊的气音含着炽烈的吐息打着涡旋吹进恋人的耳洞里,像个小钩子似的,撩得他又痒又酥,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靠,小周你这流氓耍得也太顺手了”·叶修进泳池前喝了两口酒,虽然还没到他会喝醉的量,但那点儿酒精浓度也足够上头了·这会儿酒意被两人紧密相贴的体温蒸发起来,微醺的潮红从他的眼角晕开,一直渲染到挂着水珠的鼻尖上,挑起眉瞪人的表情一点震慑力都没有,反而带着几分假作嗔恼,实则挑逗的意味。
“嗯……”·周泽楷一点都不怕叶修瞪他,手掌贴着叶修的泳裤前裆轻轻摩挲着··青年的体温一直比他家前辈高,手心烫得像块加热过的烙铁,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有一拨没一拨刺激着叶修原本已经有些硬度的器物,只略搓了两下,就让小小叶茁壮成长了起来,把泳裤撑出一顶鼓鼓的帐篷。
叶修“啪”地一下拍开周泽楷的手,在他的臂弯圈禁里困难地转了个身,换成和青年面对面的姿势··“呵呵,小周啊……”·他笑着伸出手,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手指从对方的泳裤裤缝里探进去,精准地抓住周泽楷下身,把又热又硬的小小周裹在掌心。
“你的这‘把柄’,可比我的大得多了……”·下身的要害处被柔韧- shi -滑的手掌握住,这刺激远远不是隔着裤子蹭一蹭可以比较的。
·周泽楷倒抽了一口气,呼吸变得浓浊,薄荷酒味的信息素在这一瞬间本能地从腺体中逸散了出来,像一层看不见雾气、或者一张无法触及的细网,绵密地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嘘……”·叶修闻到鼻端那股浓郁的酒香,连忙腾出一只手,轻轻掩住周泽楷的嘴唇,压低声音说道:“冷静点……当心别把其他人都招过来了……”·说完他挪开手指,换上自己温热柔软的唇瓣,含住恋人形状漂亮的菱形薄唇,含含糊糊地许诺:·“乖乖的……把信息素收起来,给你糖吃……”·叶修低哑轻柔的声音像一缕纤细的电流,从青年的皮肤刺入,穿过耳蜗,贯通血脉,直达脑髓。
周泽楷打了一个激灵,游离的理智回笼,连忙镇定心神,控制住自己不自觉地逸出的信息素,舌叶勾住恋人送进来的舌尖,用鼻音轻轻地哼出一个委屈的“嗯”字。
叶修的嘴里有淡淡的香烟的苦味,还有他身为Omega特有的甜腻的信息素味道,嘴唇绵软细致,但又薄而软韧,跟他的- xing -格一样有着矛盾但令人迷恋的触感··周泽楷两手紧紧环住叶修的上身,肿胀的器物摩擦着对方同样凸起的部位,他们就这样靠在池子外沿,连吸带吮,狠狠地亲了一阵,直到彼此舌头发麻,嘴唇肿胀,肺叶酸闷,快要喘不过气来才堪堪分开。
好在毕竟是在度假胜地的高级酒店泳池里,房客也大部分来自民风热情奔放的国度,热恋期情侣在公众场合亲得难解难分的场面也多半见怪不怪,只是因为两人都长得很俊俏,才有些女客人忍不住多瞅了几眼,倒也没有谁这么不开眼跑来打搅他们。
周泽楷越亲越热,又惦记着前辈承诺给他的福利,即使唇舌暂时分开了,两手的力道却一点也没有放松··他一条手臂扣住叶修光裸的腰部,另一只手隔着泳裤布料在叶修的臀瓣上搓来揉去,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层碍事的薄布扒下来,直接握住那两团圆润的软肉,尽情捏个够本。
他眨了眨泛红的双眼,低头去咬叶修的耳朵:“前辈,糖……”·叶修偏头躲开周泽楷的骚扰,忽然伸出手在周泽楷的裤裆处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又趁着青年吃疼的空当,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反手拉着对方的手臂,拖着他往岸边游去。
两人下水的位置很靠近池子的最末端,这里灯光最暗,人少也安静··虽然周泽楷的下身已经胀得生疼,好在茁壮成长的小小周被弹- xing -良好的泳裤箍在原处,虽然体型膨了老大一圈,但总算不太影响他在水里的行动。
在池水的浮力和叶修拉着他的牵引力下,周泽楷机械地划拉着自由的那条手臂,一边忍耐着肉- jing - 的胀疼,一边暗自担心着他家前辈莫非打算让他维持着升旗的状态坚持到他们回到房间·——如果真是这样,那实在是,太残忍、太强人所难了。
好在叶修只是带着周泽楷游到了岸边,扯过自己丢下的毛巾,把它卷巴卷巴然后挂在周泽楷脖子上,再把呆愣愣不明所以的青年往池里推了大半米,两人肉贴肉地缩到一个昏暗无人的角落里。
“乖乖的别太激动啊,我们轻点儿……”·叶修一手勾着周泽楷的肩膀,一手借着水光和身体的掩护,把对方的泳裤扯下一截·青年憋屈了许久的小兄弟脱去布料的纠缠,立刻笔直地翘了起来,像杆标枪一般硬邦邦地戳在叶修的小腹上。
这里毕竟是人来人往的露天泳池,周泽楷身为一个沉迷学问的科学宅,老老实实地长到这个年纪,连小黄片都没看过几部,更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在公众场所大赫赫暴露私密部位的一天。
虽然理智告诉他,以他们周围的光照和现在的姿势,其他人绝对不可能看得清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青年还是羞耻地从喉咙深处滚过一声似悲鸣又似呻吟的低吼,一张俊脸涨得透红,鼻尖汗涔涔的,眼角- shi -润,将头埋进叶修颈脖里,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嘘……放松……”叶修的左手按在周泽楷的后颈上,轻轻梳着他- shi -漉漉的发梢,右手握住挤在他肚子上的肉- jing - ,接着池水的润滑,五指圈住那根硬热的器物,顺着棒身上下滑动。
周泽楷一个空窗许久的Alpha,原本就已经被心爱的Omega的身体和味道撩得兴起,加上给他撸管的人又是叶修,敏感到了极致的- rou -棒更加经不起一点儿刺激··他乖顺地趴在叶修肩上,肩膀瑟瑟发抖,牙关紧咬,拼命控制住自己不至于更加失控。
他的鼻尖贴着叶修滑腻的颈脖皮肤,搏动的血脉下不算浓烈、但清晰而又诱人的信息素甜香铺天盖地将他包裹在里面···周泽楷觉得自己热得快要沸腾,脑子一片混沌,像冒着小串小串气泡的滚油里倒进冷水,哗啦啦炸出大片四溅的油星。
他下身充血的要害被叶修柔软的手掌轻柔抚慰着,细腻的皮肤摩擦着青筋跳动的肉- jing - ,从根部一直揉捏到硕大的龟- tou -,快感满到临界点,反而变成了空落落的饥渴——周泽楷张口咬住叶修的肩膀,牙齿陷进皮肤里,甜腥的锈味在舌尖漾开,又带着淡淡汗水的咸味和池水独有的氯气腥味,味道复杂、又美味得难以形容。
“嘶——”·感觉到肩头传来的刺疼,叶修倒抽了一口气,抚弄周泽楷后颈的手指插进发根里,按着他- shi -热的头皮,像顺毛一样捏了又捏:“小周轻点,别跟小狗似的咬着不放啊……”·“叶修……叶修……”·周泽楷松开牙关,感受着下身传来的那一波接一波不断攀升的酸胀酥麻的快感,嘴唇贴上自己咬出来的牙印,舔掉上面溢出的血丝,一边舔吮一边低声叫着恋人的名字。
“想要你……我要你……”·叶修抬头看向自己年轻英俊的恋人··周泽楷的鼻尖几乎贴住叶修的鼻尖,吐息炙热滚烫,即使整个人泡在温度比体温低得多的泳池里,周身依然像擦着了火一般,热流从被抚慰的下身一路攀升到延髓。
他觉得自己连脑浆都要被烧滚,欲望化成火苗燎灼着理智,快要按捺不住身为Alpha的本能,简直想什么都不顾,就这样将属于自己的Omega推倒在池边,直接就地正法——·捅穿他、占有他、标记他,做到叶修放声尖叫,填满- jing -液,做到叶修肚子里怀上自己的种。
“叶修……”·周泽楷喉咙深处滚过压抑的呻吟,手臂的力量收紧,胳膊紧紧箍住前辈滑溜溜的腰··两人的上半身毫无缝隙的贴合在一起,周泽楷的手掌从叶修的泳裤裤腰里潜进去,捏住那两团柔软饱满的臀肉,像揎白面馒头似的,用力搓揉,食指甚至顺着臀缝滑进深处,抵在闭合的小- xue -入口处,借着池水的那点润滑就要往里闯。
“小周”·叶修手上还掌握着周泽楷的要害,眼见后辈的动作越来越不规矩,手指擦过他- xue -口的动作激得他猛一激灵,原本温柔地安抚着小小周的右手顿时加了力道,在那根硬邦邦的- rou -棒根部狠狠掐了一把:“你还想不想继续了”·男- xing -分身的痛觉神经可是很灵敏的,周泽楷疼得打了个哆嗦,像只被欺负的小狗一样,嗓子眼里呜呜哼了两声,一双- shi -漉漉黑黝黝的眼睛烧着欲望的暗火,却摆出委屈的表情看着叶修:“我……蹭蹭……”·说着他咬住恋人的耳朵,舌尖顺着耳廓的弧度滑进耳道里:“……行吗”·周泽楷抱紧叶修的身体,肌肉线条鲜明流畅的胸廓贴着恋人同样光裸的上半身,乳首在肌肤的熨烫下完全挺立了起来,在前辈身上磨来磨去,很快胀大了一倍,硬硬的硌在叶修胸前。
叶修也被青年蹭得热了起来,前胸贴着两枚又硬又热的小玩意,低头借着昏黄暧昧的光照看了一眼,周泽楷的- ru -头靡丽绯红,泛着潋滟的水色,像刚剥出壳的鲜嫩石榴籽,跟它们的主人一样诱人。
他觉得嘴巴有些发干,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如果不是在露天的泳池里,如果不是偷偷摸摸在公众场合羞耻地互相抚慰,叶修觉得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去尝尝那两颗肉粒的滋味,撅着嘴唇含住,用舌尖舔- shi -,再用牙齿咬住轻轻拉扯……·“嗯……”周泽楷轻轻低吟出声。
恋人灵巧的手指不断变换着力道和部位,在他硬热到极点的- jing -体上滑动着,软韧光滑的掌心摩擦着蜿蜒的血管,揉捏淌着水的头部,短短的指甲掐在敏感的铃口,刺疼中夹杂着说不出的爽快。
周泽楷挑起绯艳的眼角瞅着他的前辈,眼神被欲火濡- shi -,嘴唇红肿,唇角还有在接吻中被恋人咬破的浅浅的伤口·身为Alpha的诱惑、还有俊美到犯规的脸蛋,简直让人眼看着就能沦陷。
“小周这里……又粗又大……”·叶修的嘴唇贴着恋人的脸颊,压低嗓子,用几乎只剩气声的音量说道:“等会儿……让我吃一口”·周泽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两眼通红,张口堵住叶修的嘴唇,一边狠狠地亲着,一边借着水波的掩护,拉掉叶修的泳裤,两手大力地搓揉着对方的屁股。
叶修的嘴唇有些薄,但是咬起来软嫩细腻,周泽楷熟门熟路地顶开他的齿列,舌头塞进叶修嘴里,厚实有力的舌叶搅拌着里面丰沛的唾液,勾起对方的舌头,吸进自己嘴里含吮舔弄。
叶修被亲得腰软,左手挂在周泽楷肩上,右手仍然敬业地服务着硬邦邦热乎乎的小小周,鼻子里发出“嗯嗯”的声音,挣扎着在换气的间隙想说句话,但话音还没出口,就又被青年堵了个结实。
周泽楷不止小兄弟尺寸,连肺活量比叶修大了一圈,接吻时自然更占便宜·他铁了心要把叶修亲到服气,大力地吮吸着恋人的唇瓣,卷住叶修的舌头,连对方的呼吸也几乎全部侵占过去。
青年的双手疯狂摩挲着恋人的身体,动作狂热而又昏乱··他在叶修光裸的上身和圆翘的臀部烙下红红紫紫的指印,模仿着- xing -交的节奏一下一下摆动胯部,肉- jing - 在叶修五指圈出的通道里- chou -插着,狠狠摩擦着对方滑腻的掌心。
叶修手里握住的东西越来越热,筋脉搏动,手指擦过头部,铃口半张,一摸就能摸到比池水温度高得多的滑腻腻的液体·他松开手,扭头挣开周泽楷纠缠不休的唇舌,艰难地将青年推开一些。
“快到了”说着叶修掂了掂水中沉甸甸的器物,又捏了捏涨到发硬的两个卵囊··同为男人,他自然不可能不熟悉男- xing -快要登顶时的反应,作为素了三十多年的大龄宅男,他光凭手感就能猜到周泽楷的进度。
“前辈……”··在距离高潮只一步之遥,任谁在这时候被打断,都会受不了·周泽楷像饿绿了眼的小狼一般盯着叶修,- rou -棒在叶修小腹上摩擦着,伸手就要去捉叶修的手:“别停……”·叶修却忽然笑了。
他摁住周泽楷的手,唇角勾起,比了嘘的口型——然后猛然一头扎进水里,一直潜到没顶··周泽楷倒抽了一口气,差点就忍不住叫出声来··他胀到了极限的- xing -器骤然被一个温热滑腻的腔隙裹住,一点一点吞没,直到鼓胀的头部抵到软软的内壁,几乎裹到根部。
叶修在水下含住了周泽楷的- xing -器,努力地含到最深,然后强忍住干呕的欲望和窒息的感觉,手口并用地吞吐抚慰起来··本来就只差着临门一脚,小小周在这种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刺激下,没两下就缴械了。
叶修用嘴唇包住周泽楷的肉- jing - 前端,将他- she -出的白浊- jing -液一滴不漏全部含在了嘴里·· ·“哗”地一声,叶修从池水里蹿了出来——其实他只潜下去了不到一分钟,不过在水下又含又吮还要打手枪的技术含量实在太高,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经验范围,勉强为之的结果就是憋得脸色发白,两眼发黑,两肺疼得像要裂开一般。
他一手扯过周泽楷脖子上挂着的快要- shi -透的毛巾,把嘴里含着的液体全部吐到上面,一边咳嗽一边喘着粗气,直呛得眼泪和水珠糊了自己满脸··“靠……太难受了”·好不容缓过气来,叶修翻过毛巾干净的那面,胡乱抹了把脸,把眼帘上的水擦掉,勉强睁开眼:“小周啊哥这次可是拼了老命了……该满意了吧”·“嗯……”·周泽楷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从脸颊到胸口一片潮红,不自觉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虽然不浓烈,但极诱人,透着一种- xing -爱过后的微醺气息。
他将叶修搂在怀里,轻轻帮他拍着背,即使- she -过了仍然分量十分可观的胯间之物往上顶了顶,触到前辈没有获得安慰的小兄弟,“前辈……还硬着……”·“不用管我。”
叶修撩起眼皮瞅了青年一眼,“让我泡一阵水就会下去的·”·“不行·”·周泽楷难得抢了一次话,“回房,帮你。”
“不用了”叶修折腾过刚才那轮,早就觉得累了,想也不想就立刻拒绝掉恋人礼尚往来的提议:“再说了,我下面就这样硬着怎么走路从这回房还很长一段呢”·周泽楷没有和叶修啰嗦,忽然搂住叶修的腰臀,借着池水的浮力和体能的优势,把人往上一托一举,直接就抱上了泳池池沿,然后在前辈震惊的表情的注视中,翻身也爬了上去,弯下腰伸出手,对叶修说道:“抱、还是背”·前辈选一个吧。
 ·8·虽然周泽楷很想将叶修抱回去,不过鉴于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有碍观瞻,而且以前辈的- xing -格,也绝对不肯就范,最后他只是让对方趴在自己背上,哼哧哼哧背回了房间。
叶修其实更愿意自己开十一路回去,只是下面又硬又胀、撑着帐篷的形状完全不是一条低腰款的小泳裤可以遮得住的,于是也只能羞耻地把脸埋进周泽楷的肩窝里,不去理会周围各种奇异又戏谑的目光。
和一路都在假装鸵鸟的叶修不同,周泽楷的心情却像发酵的甜酒似的,兴奋得有点飘飘然··前辈抱得很紧,手脚八爪鱼似的将他牢牢箍住,下身硬热的器物顶住他的背部赤裸的皮肤,每走一步都往上一颠,然后正正磕在他的腰眼上,摩擦得厉害的时候,还会听到叶修不自觉哼出的轻微绵长的呻吟声。
幸亏从天顶泳池回房间的路程并不远,不然手里托着叶修又圆又软手感极佳的屁股,小小叶还在背上蹭来蹭去,周泽楷简直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半路上就被磨得升了旗··不过即使刚刚发泄过一次,意志也极力克制着本能的欲望,青年刷开门时的手也仍然激动得微微发抖。
进了房间以后,周泽楷背着恋人就要穿过小客厅往大床走去,叶修连忙扭动着蹦跶下来:“不用折腾了放我去浴室自己解决”·他们好歹已经处了几个月,叶修也算看透了自家后辈扮猪吃老虎的- xing -格,刚刚才檫枪走火差点而就在公众场合来了全套,若是这会儿被周泽楷顺势拐上床去,估计就得被吃干抹净连个渣渣都不剩了。
“不行,”周泽楷见叶修落了地,就挺着胯岔着脚要往浴室蹦去,连忙拉住前辈的手腕,顺势一拉,就将人扣进了怀里,“……我帮你·”·“……我说小周,”叶修抬起头,脸颊和鼻尖都还晕着薄红,在周泽楷眼里,他挑起眉看人的表情简直像是在故意挑逗自己一般,“你记得我们约好的事吗”·“嗯。”
周泽楷认真地点了点头,“不上床……”·说完他抱住叶修的腰,贴着恋人的身体,慢慢地单膝跪下,在叶修惊讶的表情注视下,嘴唇凑近对方的小腹,伸出舌尖,勾着叶修的肚脐,轻轻舔了一圈。
“只是回礼……”他抬起头,漆黑如墨眼瞳满是恳切的期待,“……不行吗”· ·坐在沙发上,放任青年扒下他的泳裤,埋头在胯间舔舐肉- jing - 的时候,叶修模模糊糊地想着——自己的底线,果然在潜与默化中正在被一点点蚕食到快要消失了。
叶修的宝贝尺寸跟一众Alpha相比,完全算不上粗壮,从长度到围度都小了不止一圈·但小小叶胜在长得漂亮,比例匀称,形状笔挺,颜色也很鲜嫩,棒身红彤彤的,圆润的头部还透着水润的深粉色。
周泽楷将在泳裤里勒了好半天的- rou -棒从布料束缚中解放出来,小小叶立刻一弹一挺,在他的鼻尖前方站了个笔直,红嫩的顶端滴着水,透明的粘液在棒身弹起时甩出一丝,划了个半弧,溅到青年脸上。
“很- shi -……”··周泽楷捧起兴奋地渗着水的小小叶,手指圈住根部,将绵软的包皮向下褪,露出完整的冠沟,让- shi -滑的前液顺着棒身往下淌。
“喂”叶修被后辈坏心眼的撩拨和磨磨蹭蹭的动作搞得很是难受,下意识地将大腿分得更开些,抬起一只脚,足尖踩住周泽楷的着地的膝盖,轻轻碾了两下,“胀得好疼……快点帮我弄出来……”·周泽楷撩起眼皮,盯着他的前辈,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因为仰视角度的缘故,青年的眼角显得格外细长,带着勾人的桃花,连叶修这种自问脸皮厚度已经锻炼得很不一般的老油条,也被盯得脸红心跳,浑身肌肉猛地绷紧,下腹一酸一麻,小股的前列腺液当即从肉- jing - 顶端溢出,滴滴答答淋了周泽楷一手。
周泽楷将沾着粘液的手指在肉- jing - 上撸了几下,像涂润滑乳似的将它们全部抹在- rou -棒身上,然后看着叶修,慢慢凑过去,张开嘴唇,含住- shi -漉漉的蘑菇头,一点一点往嘴里吃。
“靠……”·叶修腰部发酸,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柱似的,软在了沙发背上,手指抠住椅面铺的毛绒织物,大腿瑟瑟发抖··周泽楷捧着滴着水的小小叶,像舔棒冰一样,先用舌头刷了一圈,又吮住头部慢慢地嘬。
剥下包皮的龟- tou -敏感到极点,几乎是被舌叶一碰就一股股渗出水来·周泽楷吮着铃口渗出的透明汁液,味道微腥,混合着叶修信息素特有的甜香,觉得十分好吃,舌头打着圈刷过滑腻的顶端,将上面的水全部卷进嘴里,吸得啧啧有声。
叶修被逗得腰都麻了,四仰八叉仰面靠在沙发上,两条大腿无意识地岔开,肉- jing - 向上翘起,盘桓的血管随着小腹的颤抖一抽一抽的,两只囊袋紧得生疼,偏偏还被青年团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
周泽楷对这些事毫无经验,但这并不妨碍他刻意讨好恋人的决心,加上身为Alpha天生的行动力,虽然是第一次做口活,倒也舔得像模像样,把前辈吃得魂都快要飞了,恨不得能化在他嘴里,忍不住嗯嗯啊啊地低声呻吟起来。
甜而黏稠的牛奶巧克力香,和凛冽醺人的薄荷酒香,像被无形的漩涡在空气中旋转搅拌,很快混合成鸡尾酒一般复杂又醇美的味道··细微的信息素粒子通过呼吸道被抽进肺泡里,随着毛细血管网扩散到全身,撩起微妙的身体反应——像在熊熊的篝火里泼进一碗油,滋啦啦溢出飞溅的火星。
叶修伸出手,十指插进周泽楷后脑浓密的黑发中,指尖揪扯着青年的发根,大腿内侧的筋腱痉挛抽搐着,显然已经差不多要到极限了··“快……快点……吐出来……”·叶修抽着气,用带着轻微哭腔的气音呻吟道:“快要……到了……”·周泽楷撩起眼皮,眼角微挑,黑黝黝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前辈,神情勾魂摄魄,- xing -感得一塌糊涂。
叶修从研究生时代开始就在做的课题,是在解释信息素构成的基础上,研究契合度曲线原理,并且用人工信息素在细胞层面上诱导出类似的高契合度应答··他们可以运用最顶尖的有机化学和生物学技术,从分子水平上解析这个过程,并且用科学的语言描绘出其中的奥秘。
对他们来说,所谓的爱情,说到底只是荷尔蒙相互诱导的结果··但事实上,他们连每一个信息素分子都彼此相爱,像- yin -阳鱼首尾相衔,契合得没有一丝罅隙。
如同命运一般,不可抗拒·· ·“叶修……”·周泽楷让恋人快要- she -- jing -的肉- jing - 从自己温暖的口腔里抽出,但唇瓣还若有似无地摩擦着- shi -透的顶部,让硬邦邦的小小叶在仅仅只要一张口就可以重新含住的距离。
“- she -出来……”·说着他的一手圈住叶修的肉- jing - 根部,五指快速又灵巧地撸动满是水的- jing -身,另一只手交替揉捏着两颗饱满的囊袋,撅起唇轻轻啄着咧着缝的铃口。
“小、周……”叶修咬着牙,腰部高高挺起,大腿绷到极限,脚尖狠命摩擦着脚下刺刺的毛毯,“让开……要- she -了”·周泽楷非但不让开,反而捏了捏鼓胀的根部,嘴唇用力一嘬——当即他感觉到手里捧着的囊袋猛地一缩,他松开嘴唇,下一秒钟,一股白浊从叶修硬了好半天的肉- jing - 里- she -了出来,在空中划了长长的弧线,全部撒在了青年的脸上,从眼角一直溅到嘴唇上。
高潮后几乎脱力的满足感伴随着强烈到抽空灵魂的快感,让茹素了三十年、第一次享受恋人服务的- xing -爱乐趣的叶修摊在椅子上,除了喘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半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被他真真切切- she -了一脸的后辈,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是羞耻还是愉悦都无法分辨。
周泽楷眨了眨眼,白浊的粘液从他纤长的睫毛上掉落,又顺着鼻梁滑到唇边,他舔了舔唇角的- jing -液,像品鉴美食一般,认真地咂了咂嘴:“前辈的,好吃……”·说完他从地上爬起来,凑过身去,含住叶修的嘴唇,将那缕化开的- jing -液连同自己的舌叶送进恋人口中,舌头抵着舌头,火辣地亲吻了起来……· ·两人腻在沙发上,又亲又啃、摸摸蹭蹭了老长一段时间,耳鬓厮磨的下场,就是叶修和周泽楷又弄到双双扯旗,欲火焚身,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原地来了全套。
最后叶修秉着乐于助人、礼尚往来的原则,帮周泽楷又撸了一次,自己则逃命似地匆忙躲进浴室里,开着淋浴自己解决了烦恼··一天- she -了两次,平常体力一向很不咋样的叶修苦笑着看了看做手活做到发红的手掌,仰面躺在盛了半缸水的浴缸里,觉得身心俱疲,恨不得就这样在水里直接睡到天亮算了。
泡了有好一会儿,等外头的周泽楷怕自家前辈万一真在浴缸里睡着了,不仅容易着凉还会呛水,忍不住跑来敲门的时候,叶修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套上居家服,趿拉着拖鞋出去了。
·某些方面总是特别贤惠的周泽楷,已经收拾好了沙发上各种凌乱又可疑的痕迹,弄脏的毛巾也已经丢进了换洗篓里,听到浴室门的动静,立刻回头,亮晶晶的两眼满含期待地看着洗得干净红嫩、显得特别美味的前辈。
“咳,”叶修尴尬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小周你也去洗漱吧,我们早点休息,时间挺晚的了,明天还要早起·”·周泽楷乖巧地点了点头,开开心心地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叶修打开窗户,让房间里浓烈的信息素气味散去一些,然后盯着两米宽的豪华蜜月大床作了五分钟心理建设,长长叹了一口气,掀开棉被的一角,认命地把自己塞进了被窝里。
 ·虽然没做完全套,不过对一个从来只用五指兄弟打发需求的科学宅来说,连续两发的消耗已经不算小了,加上白天坐了好几小时的飞机,又东奔西跑了大半天,晚上还在泳池里泡了水,叶修几乎是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等周泽楷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的前辈已经抱着被子睡得鼻息沉沉,挨着枕头的半张脸压得鼓鼓的,嘴角还挂着一缕晶亮的唾液丝··周泽楷抿起唇笑了笑,把叶修搂住的被子轻轻抽出,帮他重新盖好,然后将空调温度调到睡眠档,关上壁灯,也躺进铺盖里,将睡得人事不知的恋人搂进怀里,满满地抱住,凑到对方耳边嗅了嗅,闻到那股熟悉又香甜的牛奶巧克力香,满足地闭上眼睛。
在狮城的第二天,他们像一对普通的观光客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吃过十分西式的自助早餐后,拿上房间附赠的地图,沿着地铁线路悠闲地逛到太阳下山,买了许多诸如惨叫鸡、榴莲香皂、印度神油、虎标驱风油之类千奇百怪的手信——给兴欣实验室上下二十多口,外加相熟的蓝雨微草霸图什么的,东西多到足够把周泽楷原本空荡荡的登山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了。
晚上两人在当地十分有名的海鲜餐馆吃了一顿珍宝蟹和咖喱虾··周泽楷和叶修走了一天,胃口自然很好·他们用烤馒头片蘸着飘着蛋花的特制红汁,一口气干掉了两大碟,直吃到肚子滚圆,才意犹未尽地返回住处。
到酒店时才刚过八点,但叶修却死活也不肯再去游泳了·两人窝在king size大床上,一边翻阅明天的会议材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远在S市或者德意志英格兰的朋友们聊着小企鹅。
周泽楷细心地将今天的战利品拍了照,一张一张放到QQ群里,以方锐魏琛为首的一群人呼啦啦全都冒出头来,纷纷表示羡慕嫉妒恨,调侃着“你们就是来度蜜月的吧”,然后毫不客气地吆喝着预订了自己想要的礼物。
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半,两人洗漱完毕,规规矩矩地躺到床上,互道了晚安,纯洁地盖上被子纯睡觉,连半点儿擦枪走火的越轨动作都没有··一夜无话··周一的早上,叶修和周泽楷都起得很早,干脆利落地穿戴整齐,吃完早餐,两人打了出租直奔会场。
因为早就研究好会议安排的关系,他们俩顺利找到了想听的报告会场馆,占到了不错的位置,淡定地等着开始··越是大型的国际会议,越是不兴长篇大论的开幕词。
九点到,穿着西装套裙的金发美女司仪简短地说完开场白,介绍过与会嘉宾和主题,就毫不耽搁地进入了正式的报告会··他们选的第一场报告是现今研究难点之一的神经元信号级联反应的通路,史密斯教授的主讲内容也很是艰涩,繁琐的跨膜电位和神经元突触传递可塑- xing -变化曲线一页一页投影在大屏幕上。
叶修左手支着下颌,抬头听得很认真,而负责速录的周泽楷正在飞快地记录着老教授的讲义,笔记本上满满的涂了好几页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懂的狂草和抽象画··史密斯教授的报告会满满当当地持续了九十分钟。
中途休息的时候,周泽楷才注意到自己调了静音的手机收到了一封新邮件·周泽楷打开看了看,然后把手机推到邻座的叶修面前··叶修一向不喜欢用手机,这次出门干脆连带都没带,直接锁在家里了,报名和报到时填的也是周泽楷的手机号码和邮箱地址,所以会议相关的通知,从来都是由他家这个临时秘书负责的。
邮件是以中科院的分子生物学院前院长金成义的名义发来的··金院长六十有二,两年前卸任以后退了二线,经常组织些会议、拉点赞助、办几场科普讲座什么的。
这次他也以特邀嘉宾的身份来了狮城,不止在第一排贵宾席蹭了个留座,还给从天朝来的所有与会代表安排了场晚宴,邀请天南地北的实验室精英们在异国他乡好好聚一聚,顺便联联谊、吹吹牛、交流交流学术经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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