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叶)RARE by Green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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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RARE by Greens(2)
·叶修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直接跳过前面的官腔看了看晚宴的安排——时间定在今晚七点,地点是Sky way⑾一家品味和价钱都相当高端的空中餐厅,叶修歪头想了想,又让周泽楷翻出狮城地图,确认那地方距离他们住的酒店近到可以开11路以后,才让周泽楷回了确定参加的答复。
“老金的面子嘛,还是要给的·”叶修呵呵地笑着说道,“反正也不远,咱们就去冒个头,好好撮他一顿就溜走吧”· ·下午的报告会到六点结束,叶修和周泽楷收拾好东西,也不等金院长安排的包车来接,自己溜达溜达着,踩着晚宴开始前十分钟的点儿到达了空中餐厅。
金院长此时正带着秘书,兢兢业业地站在高挑漂亮的马裔女侍应旁边,像个看门的吉祥物似的,和进来的每一个人——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热情地打着招呼,手挽手肩搭肩地称兄道弟。
他远远看到叶修带着周泽楷出了电梯,向餐厅入口走来,很快收起了脸上过分夸张的笑容,用真正和熟人寒暄的态度迎上来,狠狠地拍了拍叶修的肩膀:“你这混蛋,多久没见了”·叶修被他拍得很疼,立刻眼疾手快地挡开金院长还要再拍上来的魔爪,顺势握住,上下摇晃了几下,“您老人家平常忙,不敢打搅啊看您这次组织活动,我这不就赶紧出现了嘛”·大概是觉得叶修这回答听着顺耳,金成义没有再为难他,回头指了指熙熙攘攘的宴会大厅:“快进去吧,座儿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就在嘉世隔壁桌呢”金院长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叶修和嘉世之间的恩怨似的,眯着眼,乐呵呵地说道:“反正你和陶轩他们也熟啊,刚好多聊聊呗”·· ·叶修和周泽楷找到自己的座位时,就坐在隔壁桌的嘉世众人也看到他们了。
原本还在说着话的陶轩、刘皓和陈夜辉像播放器画面被摁下了暂停键一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扭头齐刷刷看向对面走过来的两人··叶修倒是表情淡定,拉开自己的椅子施施然落座,朝嘉世老板和两个属下招了招手,算是打过招呼,就不再理会他们,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
被无视的嘉世三人脸色都有些尴尬··陶轩眉目纠结,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默默攥紧拳头,关节捏得咯咯作响·叶修越是不拿他们当一回事,他就越是火冒三丈,简直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让他不敢再无视自己……·只是陶老板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即使内心对叶修是多么的厌憎,表面上仍然能够保持过得去的风度,尤其是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更不可能在人前落下话柄。
他很快收起脸上的表情,低眉敛目,不再去看正在给周泽楷倒柠檬水的叶修··坐在嘉世那桌最末端的陈夜辉,隔着刘皓,勾着脑袋观察着自家老板,看到陶轩在桌布掩饰下骤然握紧的拳头,眼珠子一转,侧身凑到刘皓耳边,轻声嘀咕起来。
听完陈夜辉的话,刘皓蹙起眉,考虑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狮城Sky way的空中餐厅主打的是东南亚料理,越南菜做得尤其地道·侍应生们手臂上排列着四五只盘子,游鱼一般穿梭在十多张桌子之间,将一盘盘精致美味的料理摆放到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很快的,叶修和周泽楷面前便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盘碗,里面都是颜色和造型皆十分讲究的异国美食·虽然身为一贯不大重视生活质量的科学宅,他们俩都对日常饮食没有太过纠结的要求,但这并不妨碍天朝人血统中热爱美食的本能,看到新奇好吃的食物,总是会令人心情格外愉悦。
两人很快忘掉了身后碍眼的嘉世一桌人,抄起筷子,自顾自吃得很是开心·一边尝还一边点评着菜色的味道,时不时你给我夹个米卷,我给你舀一勺沙律,毫无自觉地散发着热恋中的情侣气场,闪瞎一干路人的钛合金狗眼。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宴会场中的气氛也开始走向联谊场合的惯例,那些热衷交际的人开始端着酒杯来回巡场,逮着哪个熟人,寒暄几句,攀攀交情,然后敬酒,边喝边互戴高帽。
对于自己的酒量,叶修相当有自知之明,自然也不会主动参合到敬酒活动中,而且应付这样的场合也算经验丰富,他早就让服务生给他倒了刚刚盖过杯底五毫米左右的啤酒,然后兑满雪碧,就着这杯特调酒喝了一整晚,每个来他桌上找他碰杯的人,都被他三言两语忽悠几句,然后抿一口“酒”就打发了过去。
不过即使是这样,毕竟一个玻璃杯的容量十分有限,叶修喝到后来,杯子已经见底·他正想再招呼侍应生来送罐雪碧,刘皓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两步走到叶修面前,做了个满上的动作,“叶队,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几年来的关照。”
叶修撩起眼皮看了看笑得有些僵硬的刘皓,慢吞吞地起身,笑着亮了亮自己只剩了一口的杯底,“真不巧啊刘皓,我的酒喝完了,好意心领了,你自便吧·”·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一只手从旁插进来,手里还端着个酒杯,里面装的不是啤酒,而是大半杯暗红的葡萄酒,“叶队,酒这还有呢。”
陈夜辉把杯子强硬得几近无礼地塞到叶修手里,笑得颇有些- yin -险··叶修端着葡萄酒杯,既不肯应刘皓的举杯,也不再说话,只是抿唇淡淡地笑着,眼神透彻,看得两人都不由得有些心虚。
“叶……叶队,敬你·”刘皓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仰头先饮为敬··叶修笑着晃了晃杯子,仍然不说话,也不肯喝酒。
一时之间,这一桌上的气氛像冬日寒风里凝固的霜条一样,僵硬又尴尬得无以形容··陶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直盯着刘皓和陈夜辉那边的情况··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明明对叶修深恶痛绝,这会儿却主动送上门去自找难堪,不过毕竟他身为嘉世研究室的大老板兼投资人,自家的得力干将还是要回护的,总不能令他们就这样被晾在当场,让其他同行平白看了热闹。
于是他默默按捺下心头的恼火,站起来拿过自己的酒杯,举到叶修面前,像他们还是朋友时一样,笑着说道:“叶修,我敬你一杯,为了我们这些年的合作·”·叶修可以不给刘皓面子,更不用顾忌他从来看不上眼的陈夜辉,不过毕竟陶轩和他的纠葛匪浅,于情于理还是抹不开面子,他轻轻笑出声,像想起什么似的,摇了摇头,然后举起手里的酒杯,和陶轩的杯子碰了碰,然后仰头一口气灌下一半。
见叶修喝了,陶轩一口闷完杯里的酒液,亮了亮杯底:“干了·”·叶修酒量就是个一杯倒,而且这个计量标准还是一杯啤酒··半杯酒精度数要比啤酒高出一截的葡萄酒下去,已经到了要醉的临界线,他只觉得得脑子被骤然上涌的酒意醺得发晕,脚下晃了两晃,让身后的周泽楷托了一下,才好不容易稳住脚步,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不能喝啦老陶,你知道我酒量浅。”
“叶队,给点面子,干了干了”陈夜辉连忙凑上前去帮腔,如果不是在那么多双眼睛注视之下,他恨不得能直接捏着叶修的鼻子给他硬灌进去。
这时候,一直默默站在前辈旁边的周泽楷,忽然伸出手,接过叶修手里的杯子:“我替他·”说完一仰头,一口喝干杯里的余酒··随后周泽楷放下杯子,扶住脚步有些摇晃的叶修,向呆立在原地的嘉世三人点了点头,一手挽着自家前辈,一手拿上两人的随身物品,径直出了餐厅大门。
 ·见叶修和周泽楷这就走了,陶轩颇有些悻悻然,觉得自己实在是自讨没趣,扭头狠狠剜了刘皓和陈夜辉一眼,什么也不说就回了自己的座位··刘皓和陈夜辉却像没看到老板丢给他们的白眼似的,躲到宴会厅的一株大盆栽后面,悉悉索索地说起了悄悄话。
“你真的放了”刘皓压低声音问道··“放了放了”陈夜辉摊开手掌,露出四颗掰开的空胶囊壳,“全让他们喝了”··“什么”刘皓吓了一跳,声调不由自主地升高了一个八度,“你一次下了四颗”·要知道这药的临床试验剂量是每天一次,一次一颗,而且关键是这个胶囊外壳用的还是控释膜,掰了壳以后药物浓度的变化曲线和原本的设计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没事儿,叶修不是没喝完吗”陈夜辉- yin -测测地笑了起来,“我就是生怕他只喝一两口,才多加了四倍的量,正好让叶修和他那小白脸一人一半了。”
说完,陈夜辉把空胶囊壳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回忆起叶修曾经对自己的评价,还有刚才看自己时视若无物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恨意翻涌··陈夜辉去嘉世实验室的时间其实比叶修还要早些,当年还是个小小研究员,算是老板陶轩一路带上来的老人。
后来叶修混得风生水起,嘉世实验室的科研水平也突飞猛进、盛名在外的时候,陶轩曾经打算提拔他当副教授,却因为叶修“此人品- xing -不端,水平不行”的短短十字评语,飞黄腾达的锦绣幻梦转眼就成了泡影。
“反正这药不是他叶修大神自己研发的嘛正好让他亲身试试效果不用担心,他不是说过这玩意儿毒- xing -低、安全- xing -高嘛”·陈夜辉狠狠呸了一口:“可惜他们走得早了,不然如果就在这晚宴上闹腾起来,看他们以后还拿什么脸见人”· ·9·十二月的狮城,夜里气温比白天低上不少,户外的西风拂在脸上凉意沁人,喝得八分醉的叶修被这凉风一吹,觉得精神了不少,他靠在周泽楷肩上,揉了揉额头抱怨道:“脑袋里像有一群大象在跳舞,晕得不行……”·周泽楷看他走得一脚深一脚浅,好像踩着的不是水泥地板,而是一地棉花似的,估摸了一下从Sky way到酒店的距离,再怎么近也不敢指望他们能靠用走的回去了,当即到路口招了一辆出租,把喝高了的前辈塞进去,自己坐到他旁边,然后报了酒店名字。
司机见惯了喝醉了挪不动道的客人,也不嫌弃行程太短,一脚踩下油门,拐了两个弯,两分钟就把他们送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周泽楷见叶修走得踉跄,干脆把人背起来,进电梯上了楼,连拖带抱弄进了房间。
客房白天收拾过,洗浴用品都换成全新的,床铺也整理过,丝绵被套平整得连一条褶皱都没有·周泽楷把人扶到床边,手臂一松劲,叶修就像抽了骨头一般,往床上一扑,大字形趴在了被子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前辈”周泽楷连忙俯下身,扶着叶修肩膀,想把人翻过来··叶修脖子没力气,人又晕沉得厉害,脑袋耷拉在周泽楷的手臂上,就着青年的力道翻了个身,脸颊被酒气烧得红彤彤的,有气无力地半睁开眼:“……没事儿,有点困,让我睡一觉就好了。”
“洗澡”·周泽楷看着叶修折腾得皱巴巴的衬衣,还有额角鼻尖挂着的汗珠,觉得放他就这么睡过去,肯定不会舒服··“唔、唔……好……”·叶修含含糊糊地答应着,人却躺在软绵绵的丝被上,在凉爽的丝绸被面上蹭来蹭去,就是不肯起来。
看到前辈难得像个不肯起床的小孩耍赖皮的样子,周泽楷无语了一会儿,又觉得心里头又甜又暖,干脆去浴室先帮叶修放好洗澡水,等浴缸到了五分满的时候,才把上下眼皮已经粘在一起,睡得吹起小呼噜的叶修拽起来,艰难地送进了浴室里。
叶修醉酒又缺觉,走路一步三晃,眼睛一直都没完全睁开·但叶修酒品一向很好,喝高了以后不吵不闹,就只想倒头睡觉,好伺候得很·他虽然被酒精醺得神思朦胧,但意识还是清醒了,乖乖地抱着周泽楷塞给他的换洗的睡衣进了浴室,随手带上磨砂玻璃的浴室隔间门。
浴室里蒸汽缭绕,浴缸里蓄着大半缸水,龙头还开着,正哗哗地往外放着水··叶修脱光了衣服,泡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水的温度很高,人浸在里面,全身肌肉筋骨都在热量和浮力的包围中舒展开来,血液冲上头顶,让原本就有些眩晕的叶修一时间视野一片黑蒙,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发出长长的叹息。
叶修躺在浴缸里,头枕着周泽楷特地垫在浴缸边上的干净毛巾上,闭上眼睛,享受着暖流涌动,浸泡冲刷皮肤的愉悦感,眼睛慢慢地阖上,昏昏沉沉地就眯了过去··也不知到底睡了多久,反正在叶修自己的感觉中,不过就是闭眼睁眼的时间,他被水流溢出浴缸的哗哗声和身上不同寻常的热度从甜梦乡里拽了出来。
意识回归,大脑先于视觉信息,首先接触到的,是一股浓烈到犹如凝固般的牛奶巧克力的味道·浓郁黏稠的甜香,在水雾弥漫的浴室里,像煮开的一大锅可可浆,咕噜咕噜的翻滚着,气泡膨胀到极限,然后炸裂,糖浆迸溅,灼烧理智。
“卧槽……”·叶修挣扎着从水里坐起身,关掉还在放着热水的龙头,又艰难地从浴缸里爬起来,捞了一条干毛巾,裹住水淋淋- shi -哒哒的身体,背靠在粘满水珠的瓷砖上,痛苦地喘着气。
“居然……在这种时候发情了……”· ·虽然次数很少,但叶修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对酒精成分特别敏感··因为基因变异而成为男- xing -中极为罕见的Omega,叶修出生以后,一直和孪生弟弟一样,作为普通的Beta生活到十六岁,直到青春期经历第一次发情,才终于了解到自己真实的- xing -别分型。
从那以后,- xing -格早慧的叶修,一直十分注意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变化··现今皮下埋入长效抑制剂的技术已经十分成熟而且普遍,种在手腕内侧皮下的一片薄薄的硅胶囊,基本能够抑制日常信息素的过分分泌,保持正常的生理状态。
叶修这些年来的信息素曲线一直十分稳定,几乎没有遇到过毫无准备之下发情的尴尬情况——唯二的两次例外是在兴欣给周泽楷他们开的迎新会后,以及,这一次。
而这两次的共通点,就是,他都喝了酒··不过叶修现在也没心情去琢磨这些事情了——他的发情期虽然少,但每次都来得迅猛澎湃,从身体深处蒸腾而起的渴望,像烧红的炭火,灼得他浑身发疼,连呼出的气体都带着浓浓的甜香,炙热滚烫。
·他光着脚踩在浴室的瓷砖上·浴缸里的水淌了满地,踩上去滑溜溜的,叶修大腿发颤,浴巾裹住的器物迅速胀大,翘得笔直,几乎贴在了他的小肚子上,还不住地淌着水。
叶修一步一步艰难地挨到浴室门边,隔着一层玻璃门,叫了周泽楷的名字:“小周……来帮帮忙……”·他的嗓子眼干得要快冒烟,声音沙哑,调子拖得很长,句末还带着清晰的颤音,像根小尾巴似的勾得人心头发痒。
“前辈”周泽楷听到叶修叫他,语调还显得这么不同寻常,连忙跑到门边,出声回应道··“小周,”叶修咬着下唇,牙齿把唇瓣蹂躏得- shi -润红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帮我去取一支抑制剂过来,谢谢……”·一流的酒店都会在客房备有一盒应急用的抑制剂套装,里面放着红黄蓝三支笔芯型注- she -器。
叶修记得他们房间的抑制剂盒就放在床头柜的第一层里,他相信以周泽楷的细心程度,一定也早就注意到了··果然,片刻以后,浴室的玻璃隔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拉开一道小缝,门外的人将手从缝隙里探进来,递给叶修一支小小的红色针管。
虽然只是开了一道十来公分的门缝,但浴室里醇厚甜腻的巧克力味,还是连同- shi -润的水蒸气一道,迅速灌满了房间··周泽楷虽然在叶修让他去拿药的时候,已经知道恋人出了什么事,但骤然闻到浴室里浓郁得惊人的甜香,还是不由得浑身一激灵,忍不住担心地问了一声:“前辈”·“没事……”·叶修伸出手,手指颤颤巍巍夹住周泽楷递给他的针管,撩起浴巾,露出白嫩柔软的肚皮,把针管上的刻度拨到满格,针头对准,啪嗒一下摁在了肚脐眼旁边。
一阵细微的刺疼,以及药液注入皮肤的凉意过后,叶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用过的注- she -器丢进垃圾桶,靠着墙,挑了个稍微没那么- shi -的地方坐下,语气慵懒又疲倦:“打过针,很快会好的……不用担心……”·大约是发情期的燥热感和饥渴感影响了观察力的关系,叶修根本没注意到浴室门还没有关好,狭小的空间包不住过分浓烈的信息素气味,牛奶巧克力的甜香像看不见的潮涌,无声无息地向外逸散。
周泽楷呼吸着这股对他来说,比罂粟花香还要催人心智的气味,简直快要抓狂··他的酒量比叶修好得多,起码绝对不会被半杯葡萄酒搞到熄火·但是周泽楷身为一个明明处在热恋期却从来没有吃饱过、每天对着恋人身上特有的自己渴求已久的信息素气息、欲求不满到了极点的单身Alpha,从浴室里涌出的甜香,以及一墙之隔的那边,前辈正陷入情欲煎熬中的认知,都让他陷入不能控制的想象之中——·他想象叶修柔软的、白皙的、- shi -透的身体;·想象叶修张开大腿,夹着他的腰的样子;·想象叶修沉迷在情欲中,满脸泪水,求他狠狠- cao -弄的表情……·然后他兴奋了,邪火从下身烧起,短短几次呼吸间,已然熊熊燎原。
周泽楷年轻而精力充沛的器物很快回应了肉体的欲求,在没有任何外物的接触下,已经自己立正站好,在轻薄贴身的夏季西裤里撑出一个巨大的帐篷来,同时薄荷和苦艾酒的香味被体温从- xing -腺中蒸发出来,和空气中另外一个人的信息素分子水乳- jiao -融,混合成极为缠绵的气息。
周泽楷脸颊滚烫,用力甩了甩头,企图将脑中- yín -靡悱恻的幻想驱逐出去,然后将药盒里那只蓝色的小针管取了出来,安好针头,旋满刻度,一手扯开衬衣下摆的扣子,一手飞快地在自己的腹肌上扎了一针。
 ·而此时此刻,在浴室中的叶修,却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皮下注- she -型的抑制剂是一种蛋白质激素,见效很快,一般注- she -以后,一两分钟就能中和人体的高信息素分泌水平,迅速缓解发情期的各种症状。
可是叶修却仍然觉得很热··他扯下身上的浴巾,尽可能地把光裸的背部与温度相对低得多的瓷砖贴合在一起,好尽量获得一些清凉的慰藉·可是即使如此,叶修觉得体内仍然有一道烧不尽的火苗,滚烫地烤炙着他,并且越烧越旺,快要将他烧焦。
叶修仰头喘着气,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信息素的软腻的奶油甜味,嗓子紧涩难耐,他的喉结不停地上下翻滚,反复做着吞咽动作,但不管他怎么吞下唾沫,还是觉得喉咙干渴、舌尖发麻。
他的屁股在滑溜溜的瓷砖上磨来磨去,肉- jing - 贴着小腹高高翘起,顶部铃口咧开一条小缝,胀得通红,正- shi -哒哒地淌着水,硬到他碰都不敢碰·而后面那个连他自己都从来没摸过的敏感部位,早就酸胀难耐,说不清是痒还是疼,只觉得肠道深处的肉壁一波一波绞紧又松开,挤出水汪汪的粘液,顺着- xue -口不断往外流。
·叶修狼狈地扭着腰,小- xue -夹在臀缝里,难受得他死去活来,只恨不得有个硬邦邦热乎乎的东西捅进去,狠狠地捣,大力地插,最好- cao -得他浑身抽搐,- she -到再也- she -不出来为止。
人在欲望的折磨下,意志力总会渐渐变得脆弱··他的意识慢慢趋于混沌,各种各样糜烂- yín -乱的绮思蚕食着他的理智,咬到出血的嘴唇终于按捺不住,牙关松开,发出一声低哑但清晰的呻吟,同时本能地张开双脚,抬高屁股,将原本紧紧压在臀缝间的后- xue -入口毫无遮掩地暴露了出来。
无论是前面的肉- jing - 还是后面的菊- xue -,这时早就已经- shi -透了·热水、汗水以及- xing -器分泌的粘液,总之无论是身上还是地上,触手可及之处,到处都是滑腻潮- shi -的一片。
叶修红着脸,急促地喘息着,眼睛半开半阖,手指颤抖着摸上前方硬得发疼的- yang -物,战战兢兢地撸了一下——立刻,像闪电贯穿肉体般炸裂的快感,爽得他无法自控地大叫出声。
好棒·好舒服·他已经差不多不记得自己到底在哪里了,仅有的意志只够他专注于纾解体内快要灭顶的欲望··叶修右手五指圈住自己的肉- jing - ,手指飞快地上下撸动,前液流了他一手,滴滴答答溅了一地;左手食指和中指则无意识地撑开后- xue -,探进含满滑液的肠道里,胡乱地狠命- chou -插着,摩挲搓揉着肠腔- shi -透的肉壁。
·他的后面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敏感··那儿几乎是一碰就汨汨地出水,淡色的皱褶在毫无章法的自渎下很快就充血红肿了起来,绯艳微凸的一圈肉环微微向外嘟起,反- she -着蜜润的水光,死死衔住插在里面的手指不放,随着急促的呼吸频率饥渴地抽搐着。
不够……不够……·想要更大、更粗和更硬的东西插进去……· ·门外的周泽楷,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是浅浅的鹅黄色,透明度虽然不高,但浴室里的人影在门外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叶修就坐在地板上,背靠在墙上,侧对着浴室门,剪影透过磨砂玻璃,清晰地落在周泽楷眼里··和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慵懒模样完全不同,此时的前辈,从坐姿到动作都放荡。
周泽楷看到浴室里的那个人,头高高扬起,下巴、颈项到胸部的弧度几乎拉成一条直线,两腿张大,臀部抬高,仅只有尾椎的一小片皮肤承受着身体的重心,两只手都伸到下身处,肩膀耸动,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和滴滴答答的水声,这景象简直- yín -靡到了极点。
青年坐在床上,手指死死抠着丝绵被面,盯着浴室里那人的身影,两眼瞪到通红,痛苦地忍耐着欲火焚身的煎熬··明明他们都打过抑制剂了,而且早就到了药效该起作用的时间,但很显然,无论对屋子里的哪个人来说,那一针都没有丁点儿效果。
周泽楷的衬衣被自己扯得松松垮垮的,只剩下胸前一颗扣子还堪堪挂在原位,裤裆里的肉- jing - 越胀越大,高高翘起,硬是把硬邦邦的拉链顶出一个滑梯似的笔直角度,布料紧绷,金属卡得他胯下一阵闷疼。
若是连抑制剂也没有用的话,他们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就是打电话寻求当地医疗帮助,要么就是两人就只能这么忍着,凭意志生生熬过这场折磨··可是周泽楷了解叶修的- xing -格。
不管叶修平日里表现得多么潇洒、多么漫不经心,但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强悍又固执的人·他虽然从不在意身为男- xing -中极少数的异类的立场,也不会因此产生一点儿自卑情绪,但这不表示他愿意显露出作为Omega最为弱势且不能控制的一面,更不能容忍自己最难堪的情态被陌生人看见。
想到这里,青年打消了求助的念头,下定决心硬抗过去··周泽楷咬了咬牙,抽出皮带,松开裤头,把在裤裆里快要憋坏的硬物放出来,五指圈住热到烫手的棒身,对着一门之隔后叶修呻吟喘息的模样,脑内描摹着恋人放浪而甜蜜的样子,快速地搓动起来。
仅仅只是空气里荡漾的巧克力甜香,以及叶修断断续续的吟哦,就让血气方刚的青年想要得要命··身为Alpha的占有欲,被越来越澎湃的信息素浓度完全点燃,他眼里只有那个投影在磨砂玻璃上不断扭动的身影,恨不得将对方狠狠撕碎,吃拆入腹。
可是周泽楷不敢动,也不能动··他脑子那根理智的线已经拉到了满弦,随时可能崩断··他只要站起身,哪怕只向前一步,就一定无法控制自己,一定会完全放纵本能,把叶修压在身下做一个不死不休,直到那个他渴求到骨髓里的美味Omega完全属于自己为止。
 ·浴室里叶修,肉- jing - 硬挺,后- xue -翕张,越是自- wei -越是饥渴,两脚在- shi -滑的瓷砖上摩擦着,摇着屁股,下身- shi -到狼狈不堪··他的手指很修长,指节圆润纤细,塞进空虚得发疼的后- xue -里,随便抠挖就挤出满满的滑液,沿着指缝往下淌,会- yin -和股缝全都黏糊糊亮晶晶地挂着一层水膜。
指尖挖到敏感部位的时候,那疼爽交加仿佛针刺一般的快感,令他原本死命压抑在嗓子眼里的呻吟骤然拔高,隐隐还夹着忍耐到极限濒临崩溃的软糯哭腔··从发情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他发狠地折腾着自己的- xing -器,右手圈紧- jing -身,又是磨又是掐的,把棒身捏得肿胀发紫,肉粉色的铃口咧着小缝,摩擦到发红,还蹭掉了一小块皮,露出的嫩肉一碰就疼得叶修浑身抽搐——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 she -不出来。
- jing -身下面的囊袋胀得像要裂开似的,沉甸甸地压在腹股沟上,叶修连碰都没有勇气碰一下,只能徒劳地揉捏饱受折磨的肉- jing - ,抠挖- shi -透的后- xue -·他全身瑟瑟发抖,屁股在瓷砖上磨来磨去,粘液失禁般流满了整个小腹,黏黏腻腻地滴到地上。
不行了……·忍不住了……·叶修仰着头,双眼失神地注视着天花板上镶着华丽花边灯罩的白炽灯,花枝切割着细碎的光影,在他面前摇摇晃晃,视野渐渐涣散,欲望终于战胜了坚持,他终于张开口,长长地呻吟出声,啜泣着叫出恋人的名字:·“小周……小周……帮帮我……”·玻璃拉门发出咯啦啦的声音,被人向外侧拉开。
叶修迟钝地转了转眼球,意识混沌,眼眶里雾蒙蒙的,视野不甚真切·他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向自己伸出手,一把摁住他汗- shi -的后颈,大力向前一拽——·“……前辈,给我。”
 ·随着声音落下的,还有压在他嘴唇上的强悍力道,狠狠撬开牙关长驱直入,软腻但有力的舌叶连同熟悉的薄荷酒味道一起塞满了他的口腔··叶修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顺从地接受了周泽楷的吻。
青年的吻极强势,热切得几近撕咬,衔住叶修的唇瓣大力地吮吸,舌头粗暴地扫荡口腔的每个角落,搅动得唾液翻倒,啧啧有声··体内几近沸腾的欲潮灼烧着理智,叶修有些晕乎地承受着周泽楷的亲吻。
恋人的唇舌滚烫,带着如同猛兽狩猎时的悍然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危险,但又更加迷人··狠狠地亲了一阵,叶修的舌头被搅得发麻,软软地被周泽楷的舌尖牵引着,失了力气似地伸出来,被青年含住恣意狎弄。
偶尔被吮得疼了,叶修呜呜地哼叫两声,软舌颤悠悠地一缩,又很快被青年强硬地卷出来,抵在唇齿间尽情厮磨··两个人亲得快要缺氧,唾液顺着唇角淌下,沾满他们紧紧贴在一起的下巴,又沿着下颌滴落在脖子上。
·周泽楷放开他的前辈时,叶修已经有些失神了··他上半身有气无力地靠在青年的臂弯里,头仰起挨在墙面的瓷砖上,眼眶泛红,迷着一层水汽,连视线看起来都是- shi -的,手脚大敞,皮肤透着在热水里蒸过似的红,又像涂满蜜汁似的甜,乳首挺立,玫粉的肉粒胀成小指甲大小,肚皮上满满都是滑溜溜的粘液,下身的毛发不算浓密,被打- shi -后纠成一绺一绺的,稀稀疏疏地黏在小腹上。
看到恋人这般毫无防备的姿态,周泽楷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沿着叶修红透的胸口向下,指尖捻起一丝透亮的粘液,然后触到对方硬热的- yang -具··胀得发疼的器物被另一个人的手指碰到,叶修惊喘一声,反- she -- xing -地想要蜷起身体,两手也本能地去抓周泽楷的手腕。
周泽楷的手灵巧地一转,扣住叶修右手手背,一边低头去亲他的前辈,一边就着十指紧扣的姿势,引着叶修和他一起去摸那根硬得一塌糊涂,偏偏还不能发泄的肉- jing - 。
Alpha的体温本来就比Omega要高些,情潮泛滥的时候,青年的手心更是烫得吓人,当他抓着叶修的手,叠在一起握住- rou -棒的时候,叶修浑身发抖,像一尾抛上岸的鱼,扭动挣扎着,肉- jing - 上汁液横流,胡乱摩擦着两人的手掌,也不知是想逃避,还是想把- xing -器往他的手里送得更深。
才摸了几下,叶修的- rou -棒已经- shi -得滑不留手,红彤彤的- jing -身在重叠的十指间滑来滑去,蜿蜒的血管红得发紫,在菲薄的粘膜下胀到极限,突突地跳动着,难以形容的酸麻蔓延到整个小腹,连大腿的筋腱都绷得抽搐起来。
“……可以吗”·周泽楷手上伺候着叶修的肉- jing - ,嘴唇贴在恋人的唇边,一边吮一边用沙哑的气音问道··他知道叶修知道他的意思。
也执意要求一个答案··叶修被他撸得麻爽交加,偏偏前面越是舒爽,后面就越是空虚,恨不得狠狠填进去些什么,把他撑得再也不能更满才好··他苦闷地扭动着身体,腰部一拱一拱的,主动用肉- jing - 摩擦着两人的手掌,屁股蹭着冰凉- shi -滑的地砖,- xue -口无法控制地翕张起来,才塞过两根指头的蜜- xue -,深处肠壁松软,一收缩就噗噗地流出一股一股的透明肠液。
极愉悦,又极痛苦,叶修神智迷乱,模模糊糊有些听不清周泽楷贴在他耳边的低语,他甚至不敢放松咬得红肿的嘴唇,只要一松开就肯定压不住- yín -靡放荡的呻吟。
即使如此,他还是本能地知道,现在抱着他,和他十指紧扣的,是他沉默寡言的后辈,是能够放心地交付出一切的恋人··“嗯……嗯啊……”·叶修哑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模模糊糊的呻吟,嘴唇交错着一个个半月形的齿印,好些还渗着细细的血珠。
他胡乱地点着头,- shi -透的额发黏在鬓角,眼眶通红,手指和周泽楷的指缝嵌合在一起,关节都绷得发白·他的样子狼狈得像一只失足掉水里,又被主人在快要溺死之前抢救起来的猫,浑身瑟瑟发抖,毛发炸起,爪子牢牢扒着唯一的依靠,唯恐随时会再落到无边深潭之中。
在潜意识中,叶修知道自己应了周泽楷的结果,无非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激情烧到顶峰,互相标记之后从此身心都被牢牢绑住,再也没有一丝回圜的余地··可是……那是周泽楷。
那个能令他放下骄傲,放下顾虑的人··被欲火烧得不甚灵光的大脑,正在糊里糊涂地思考着这些,周泽楷已经圈着沁满蜜水的肉- jing - ,拇指指甲掐开铃口,用坚硬的角质层轻轻戳着那处蹭破了皮的细嫩肉缝。
叶修喉头翻滚,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叫不出也咽不下,手脚抽搐着弓起腰,淋淋沥沥地- she -了出来,滚烫的白液从周泽楷压住他出口的指腹缝隙里溢出来,抖动着浇了青年满手。
高潮的快感伴随着小腹抽空般的刺痛,冲得叶修脑仁发黑,肌肉紧绷过后骤然一软,像块稀面团似的就要往地上倒,周泽楷连忙一手捞住他的腰,扣着后脑,让他趴到自己身上。
“小周……”·叶修的脸埋在周泽楷的颈间,鼻端都是浓烈到嗅一口就要醉倒的醇郁薄荷酒香,他用仅剩的一点清明,喃喃低语道:“小周,我给你……”· ·10·体内的水分和体力都被高潮的强烈冲击抽了个半空,叶修一时间头脑昏昏沉沉的,手脚发虚,下腹酸闷,闭上眼假寐过去的时候,感到自己被人悬空抱起,摇摇晃晃了一阵后,骤然向下一坠,然后跌入了软滑干爽的布料里。
他强打着精神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正中那张宽大到有些奢侈的双人床上,而周泽楷压在他身上,两手撑在两侧,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青年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衬衣,衣襟散乱,扣子仅剩两颗还在原处,下摆的- yin -影隐约掩着下体黑黝黝乌漆漆的茂盛毛丛,硕大一柄凶器笔直地翘着,深红的头部从衣摆中间顶出来,昭示着对方忍到极限的欲望。
顶级酒店的蜜月套房配套自然是一流的,床褥蓬弹松软,床单是绣着暗花的雪白丝绵料子,叶修陷在柔软的布料堆里,高潮后的疲惫感充斥体内的每个细胞,他浑身脱力,心头绵软,给自己定下的底限像浪头拍过的沙堡一样,无声无息地崩塌成齑粉,再也提不起一点儿反抗拒绝的心思。
叶修伸手箍住周泽楷的脖子,把压在他身上的青年拖过来一点,头微微仰起,嘴唇凑过去,主动含住恋人的唇瓣,舌头滑进去,交换着热烈的亲吻··甜腻而又凛冽的矛盾气息,含着浓度极高的荷尔蒙分子,在门窗密闭的空间中无声交融。
叶修的信息素本身就甜蜜得腻人,被酒香浓郁的薄荷味一掺合,立刻混淆成令人难以忍受的甘美味道,似在篝火里泼进滚油,干柴烈火越烧越旺··两人亲了一阵,舌头缠在一起,搅得吧嗒作响,混合着信息素甜香的津液顺着密合的唇舌缝隙溢出,丝丝缕缕滴落在奶白色的刺绣枕巾上。
亲吻的过程中,周泽楷舍不得闭上眼,他以极近的距离注视着恋人陶醉的表情——叶修微微颤抖的眼皮,像抹了胭脂的绯红眼角,以及额头鼻梁亮晶晶的一层薄汗——都如同一场视觉飨宴,入目就能激发他的欲望,看不见的第二个胃空得绞疼,令他不能自制地搅得更深,吮得更狠。
·直到两人都亲得要透不过气了,才缠缠绵绵地勉强分开贴合在一起的唇瓣··叶修捧住后辈俊美得足以入画的脸蛋,一边喘气一边笑了笑,嘴唇飞快地在他的唇角啾了一口,然后在周泽楷的视线紧盯中,自己翻过身去,头埋进蓬松的枕头里,挪了挪虚软的身体,两脚屈起,臀部高翘,主动摆出了露骨的邀请姿势。
“来,给你好好吃顿饱的……”·周泽楷愣住了,一时间惊喜得手足无措,他一个饿得快要发疯的人,面前忽然就堆满了美酒佳肴,简直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只是这失措的时间很短,周泽楷很快反应过来,顺从着本能,头埋在叶修的颈项里,舔吮啃咬着那块细嫩白皙的皮肤,手探到前辈暄乎乎的白屁股上,捏住那两瓣软肉就是一顿揉搓。
身为一个体格强健的Alpha,周泽楷手劲很大,情欲当头也没有意识控制自己的力道,只捏了几下,就将叶修的屁股揉得通红一片,臀尖还落下几道浅浅的青色指印,在粉红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叶修脸埋在枕头里不肯抬头,只是吃疼地哼哼几声,屁股摇晃着躲避青年没轻没重的揉捏·这时周泽楷已经掐住自家前辈扭来扭去的腰,两手拇指分开两片被凌虐得红肿发烫的臀瓣,露出股缝深处那处恋人从来不允许他触碰的入口。
因为先前叶修自己胡乱抠插过的缘故,后- xue -的入口还是- shi -的,原本一圈淡粉的褶皱弄得有些发肿,现在正红艳艳地向外嘟着,- xue -口糊着一层薄而透亮的水膜,衬得红粉的臀肉更加鲜嫩。
感觉到后- xue -暴露在空气中,屁股也凉飕飕的,叶修本能地绷紧下身的肌肉,微张的入口随之向内一缩,挤出一小股- shi -滑的液体·透亮的水渍反- she -着暖黄色的壁灯灯光,像蜜汁浇过似的又甜又腻。
周泽楷盯着这般让人胃口大开的视觉刺激,用力眨了眨眼,甩掉睫毛上沾着的热汗,两只手指抵在翕张的入口处,只略搓揉了两下,就撑开绯红的- xue -口,毫不留情地一戳到底。
青年的手指比叶修自己的要硬一些,骨节也更加分明,这样不管不顾地猛插进去,让他的前辈忍不住直抽气··从来没有其他外物造访过的肠腔猛地捅进两只手指,虽然说不上疼,但强烈的异物感还是让叶修这个彻头彻尾的大龄处男难以适应。
“啊……轻点……别、一直挖……”·叶修被逼出眼角一滴眼泪,咬着枕巾喘着气,努力放松后- xue -,哼哼唧唧地抱怨道。
周泽楷的手指很长,关节轮廓清晰,插在- shi -润紧窒的肠腔里,被滚烫的粘膜紧紧裹住,扒着他的手指,既像讨好又似排斥,一波一波推挤蠕动着,像要吞下侵入体内的硬物一般。
青年憋得快要炸掉,忍到这个地步,已经只剩薄如糯纸的一点理智,让他拼着七分清醒三分本能,做些前戏,扩张那处即将包裹吞噬他的- xue -道,但指间的动作却不甚温柔,两指在- shi -滑的腔道里恣意抠弄,指节屈起又伸直,挖出更多的肠液,以及前辈更多的呻吟和战栗。
只是毫无章法的胡乱扩张,偏偏周泽楷的手指长而有力,横冲直撞中总是不时碾到肠壁深处隐藏着的前列腺,让叶修爽得忍不住摇着屁股低声出声,但这种快感又总是浅尝辄止,擦边而过的闪电般的酥麻后,是更强烈的空虚和欲壑难平。
发情期的Omega,总是能很轻易地被撩起- xing -欲··“啊……嗯啊……”·叶修挣扎着扭动身体,臀瓣蹭着周泽楷的手指,想令他去弄那个让自己觉得最舒服的地方,右手伸到下体处,箍着再次挺立的- xing -器套弄起来。
他雪白的背脊拉起,皮肤透着欲火焚身的潮红,脊柱弯成一张弓弦,蝴蝶骨高高立着,尾椎凹出一个月牙形的深窝,两瓣浑圆的臀肉夹着恋人的手指,随着手指抽动的动作摇晃颤抖。
欲火烧到极限,周泽楷的视野中只剩下叶修一个人的影像,银鱼一般白嫩的身体,还有含着他手指的滚烫又柔软的肉- xue -·他顾不得是不是已经扩张好了,抽出自己的手指,死死扣住对方乱晃的腰,硬得铁一般的- xing -器抵住入口,猛地一振腰,硕大的肉- jing - 顶开入口皱褶,嵌入恋人的身体中。
周泽楷的器物即使在Alpha中也属于傲视群雄的尺寸,仅仅只是进入了一个头部,就感到了紧窒难行,层层叠叠的肠壁包裹着他的- xing -器,- xue -口一圈肉环也紧衔在肉- jing - 上,他又使劲向里推进了半寸,立刻听到身下的前辈咬着枕巾发出痛楚难耐的抽泣声。
就算是Omega的体质,但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枪实弹的后- xue -,骤然塞进这么一根又粗又硬的- rou -棒,叶修还是疼得眼泪汪汪,他简直怀疑后面那个小洞是不是已经撑裂了,更不能想象自己那地方怎么能容得下周泽楷那整根硬物。
“轻点……嗯,小周……”·感觉到卡在入口的那热腾腾硬邦邦的东西还在往体内挤,叶修拽紧被他扯咬得- shi -了一块的枕巾,顾不得丢不丢脸,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低声求道。
周泽楷俯下身,在恋人的后颈和肩膀上亲了几口,一手探到叶修胯下,包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抚慰那根重新硬起来的器物:“放松……前辈,放松……”·青年的声音轻柔中含着暗火焚炙的热辣,滚烫的吐息吹在耳畔,因为现在正是耳后腺体分泌最旺盛的时候,那儿的信息素味道也最浓郁,两人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气味,皮肤紧紧相贴,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熨帖着。
- xing -爱的快感令痛觉变得迟钝,薄荷酒香的荷尔蒙分子弥散在毛细血管中,麻痹了下身的胀疼感,叶修低声哼哼了几下,松开口中被他蹂躏得乱七八糟的枕巾,下意识地拱起腰,将屁股贴近周泽楷的胯部。
·- rou -棒被周泽楷摸得很舒服,青年像是故意要服务他一样,手上花样很多,掌心体贴地摩挲着- jing -体蜿蜒的脉络,使巧劲褪开包皮露出完整的头部,指腹打着旋儿揉捏顶部菲薄- shi -润的粘膜。
粗硬的器物越抵越深,但前面又爽得让人分不出心思来抗拒后面的酸胀疼痛,在叶修扭着腰用- rou -棒去蹭周泽楷的手掌的时候,青年已经完全进入了他的身体,红肿的- xue -口绷得很紧,原本色泽艳丽的粘膜牵拉得菲薄,变为透出一点苍白的淡粉色。
·周泽楷掰着叶修的臀肉,仔细看了看那处容纳他的入口,虽然吃得十分费力,但到底将儿臂粗的紫红凶器全部含了进去,从- xue -口挤出的肠液晶亮透明,他心爱的前辈并没有受伤。
青年停了片刻,仔细体味了一会儿- xing -器被温暖- shi -润的甬道包裹的快感,然后趁着叶修埋头喘息,身体略为放松的时候,掐住他的腰,挺起胯部,一下紧接着一下抽动起来。
 ·后头胀得厉害,像楔进了一根滚烫的铁棒,简直像顶到了五脏六腑一般,将他塞得满得不能再满·叶修喘息着发出两声哭似的吟哦,挺着腰本能地向着床头的方向缩去,试图逃离这种可怕的胀疼感。
但周泽楷的手却扣得很牢,并且已经毫不留情地- chou -插起来·壮硕的肉- jing - 凶悍地推开层层肉壁的包围,捣到尽头,一直顶到令叶修受不了的深度,然后无师自通地猛地往外一抽,只留着个头部卡在入口处,又突然往里一撞,狠狠冲到全根没入。
叶修随着周泽楷插入抽出的动作颠簸着,只觉得下体又疼又爽,全身抖如筛糠··大概后- xue -的刺激太过剧烈,抵过了前面肉- jing - 的知觉·叶修瑟瑟地颤栗着,两腿软得像热水里滚过的面条,根本撑不住体重,如果不是周泽楷死死地抱着他,下一秒就要整个人栽进棉褥堆里了。
只是他再也没有余裕自己去安抚贴着下腹上的肉- jing - ,只能将两手撑在枕边,十指无意识地扯完枕巾又去撕床单··周泽楷忍了这些日子,早在幻想里把叶修翻来覆去- cao -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心理上的快慰和肉体上愉悦双重叠加,效果可远远不止平方,简直亢奋得脑中一片空白,他完全遵循着一个Alpha的侵略本能,往死里折腾着身下这个即将属于他的Omega。
青年插得用力,虽然使不出什么刁钻技巧,但力道和深度却十分狠辣,肉- jing - 摩擦叶修的敏感点,碾着- sheng -殖腔的入口,那像过了电似的酸麻刺激,撞得叶修叫都叫不出声,发出如同窒息的人一般用力的抽气声,舌尖顶在齿缝中,连枕巾都咬不住。
叶修的确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当初无论是他自己用手抠弄,还是周泽楷给他做的扩张,手指的长度都够不到他后- xue -最深处的- sheng -殖腔,所以当周泽楷狠命- chou -插,肉- jing - 碾压着那处入口的时候,他才知道那地方被顶弄时的滋味——连心肺都要麻木的酸胀,以及强烈到视网膜里白光炸裂的激爽,煎熬得恨不得死过去,但偏偏又快活得连魂魄都要被挤成碎片。
青年只狠插了几下,叶修就撑不住了,啊啊地尖叫着,全身痉挛,下身肌肉紧缩,肉壁死死缠住周泽楷的器物,肉- jing - 抖动着挤出几滴稀薄到几近透明的乳白精水,竟然像是被插到了高潮一样。
叶修的后- xue -夹得太紧,周泽楷就着肠壁收缩的压力使劲插了几下,猛然抽离那处销魂蚀骨的- shi -热甬道,果然看到红肿的- xue -口被他- cao -开了,一时间缩都缩不紧,嫩红的- xue -肉微微外翻,肠液泛着泡沫汩汩涌出,顺着股缝滴到床单上。
周泽楷扣着叶修的腰,将人翻了过来,见他脸颊绯红、表情迷醉,眼角挂着眼泪,一眨眼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嘴唇咬肿了,喘息的气音中夹了一两声抽噎··青年又在自家前辈的小腹上摸了一把,果然入手的都是水汪汪的半透明液体,肉- jing - 还带着些硬度,棒身浸满各种汁液,摸上去滑不溜手。
“叶修……”·周泽楷低下头去,声音黯哑,嘴唇贴着叶修的颈间,张嘴在信息素味道最浓郁的地方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整齐的牙印··他咬得用力,叶修颈间本就细皮嫩肉,一下就出了血。
血丝从最深的齿痕里渗出来,叶修被蛰得疼,扬起脖子呜呜地叫了两声,被- cao -得快要出窍的魂魄在疼痛的刺激下总算归了位,涣散的焦距好不容易对上了周泽楷的眼睛。
周泽楷眼神幽暗,瞳孔里烧着两把黑漆漆的暗火,活脱脱像要把恋人吞了似的·他抬起叶修的膝弯,向两把分到最大,几乎要将自家前辈的大腿掰开成一道直线··叶修从来就是个四体不勤的科学宅,筋腱不够柔软,韧带哪里抻过这么大的幅度,疼得连忙扭着腰想要挣扎。
只是周泽楷不容他挣脱,就一手箍着他的腰,一手掰开他的屁股,- rou -棒抵住后- xue -的入口,胯部用力一抵,借着- shi -漉漉的肠液润滑,直直地捅了进去··刚刚才被- cao -- she -,甬道还在敏感得要命的状态中,叶修被周泽楷换了个姿势,从前面顶进去,立刻倒抽了一口气,“啊”地惊叫起来,肉- xue -骤然抽紧,衔住青年的- xing -器,嗫嚅着直往里吞。
腔道里满满都是滑溜溜的肠液,细嫩的肉壁褶皱丝滑柔软,熨贴地裹住青年的肉筋,周泽楷舒服得欲仙欲死,喉咙里滚过一声低哑的呻吟,赤着眼,托住叶修圆鼓鼓的屁股,狠命地开始- chou -插起来。
周泽楷抱得极紧,叶修上半身贴在青年怀里,只剩下尾椎那一小片皮肤着力,几乎是整个人坐在了恋人的肉- jing - 上·这个姿势顶得极深,半硬的肉- jing - 颤颤巍巍地夹在两人的小腹中,一动贴着青年的腹肌上下摩擦。
叶修才泄过,囊袋里没有多少存货,- she -也- she -不出什么了··可是受到发情期的影响,信息素引发的连锁生化作用在体内催化,强烈的- xing -欲烧得他每寸皮肤都敏感得不像话,随便周泽楷弄他哪里,都能逗得他浑身哆嗦,舒服得叫都叫不出来。
“不行了……小周,慢点……”·叶修摇着头直求饶,汗珠混着眼角爽出来的眼泪滚进- shi -透的鬓发里:·“慢、慢点……要死了……嗯啊……受不了了……”·周泽楷这时候哪里听得进叶修的话。
况且自家前辈的表情那么迷乱,两眼半眯,脸颊通红,舌尖红嫩,嘴角挂着一丝唾液,求饶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隐隐的哭腔,尾音转折,钩子似的撩人··虽然从没有一点经验,但周泽楷就是知道,这时叶修的话全都做不得数。
前辈越是叫着不要,腰越是摇得使劲,含着他的那地方也越是吞得卖力··周泽楷从来没有见过的,叶修- yín -靡到放荡的情态,简直比信息素的味道还要刺激。
·青年抱紧叶修,嘴唇贴住恋人哭叫不休的唇瓣,边吮边咬,下身狠命顶弄- xue -道的最深处,撞着发软的- sheng -殖腔入口,试图捅开这最后一层抵御,彻底将怀里的Omega变成自己的所有物,一辈子也分不开。
“啊……疼不行……那里不行”·内脏神经的痛觉定位不甚明确,叶修只觉得一阵钝疼伴随着强烈的酸胀感从下身传来,像滚烫的钝刀子磨着肉似的,简直像要在他的肚子里捣出个窟窿来。
偏偏疼极之余,又夹杂着要命的快感,肉壁挛缩着缠住壮硕的棒身,每一寸粘膜都服服帖帖地熨烫着入侵的硬物··叶修和周泽楷贴得极近,半硬的肉- jing - 抵着恋人的肚子前后摇晃,甩出点点晶亮的前液。
他的后- xue -既疼又爽,肠壁摩擦得几近麻木,又快乐得除了哭着求饶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青年顶得极深,硕大的头部撬开紧窄的- sheng -殖腔入口,还要往更深处捅去,一次比一次插得更狠,硬撑开略有些干涩的狭窄腔隙,几乎就要连根没入其中。
叶修抽着气,两手扒住周泽楷的肩膀,十指短短的指甲胡乱挠抓,在青年汗- shi -的背脊上留下一道道横七竖八的白痕·他挣扎扭动着腰,企图脱离那一阵强于一阵的、令他快要发疯的痛苦和爽快。
“嗯……不行,要破了……撑满了……太满了……”·他长到这个岁数,才真正领教到什么叫做- xing -欲的高潮。
叶修觉得自己像陷入了万花筒中一般,灵魂都要被撕成碎片,爽到了极点时,连疼痛也会变成强烈的刺激,光线在视网膜中分裂成斑驳的色块,身边的一切都在旋转··他只能感受到冲击肉的蚀骨快感,以及紧紧抱住他的,恋人的体温和力量。
周泽楷这时也忍到了极限,欲望蒸腾体内的水分,他真正的汗如雨下,和叶修同样- shi -透的躯体紧贴在一起,滑腻腻黏糊糊地交换着体液和信息素的味道··他咬紧牙关,腰胯摆动,又深又快地插了几下,肉- jing - 彻底冲进- sheng -殖腔中。
感受到那处格外高热的温度,周泽楷赤红着两眼,一口咬住叶修的喉结,肉- jing - 形成Alpha特有的结,卡在Omega的体腔里··忍了一晚上的白浊- jing -液,一股接一股地- she -出,填满了那处隐秘的腔隙。
叶修被周泽楷- she -在他体内的液体烫得哭了起来,小腹胀得发疼,硬是逼出了他所剩无几的- jing -液,一小股稀薄的白浊从他还站不直的- xing -器顶部涌出,滴滴答答落在两人紧紧相连的私密部位。
Alpha和Omega之间唯一的标记,在结的形成和- she -- jing -时正式完成,终生不能解·· ·11·刚刚经历过一场形同小死的标记,两人都有些脱力,他们还保持着上下交叠的姿势,紧贴在一起,躺在床上,一边享受着高潮的余韵,一边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周泽楷的- xing -器没有完全软下去,硕大的结还保持着初生成时的硬度,卡在叶修的- sheng -殖腔里,把满满的白浊堵在他的肚子里··叶修呼哧呼哧地喘了一阵,累得不太想说话,脑子里也像煮着一锅粥,混混沌沌的不甚清明,他先是感受了一阵周泽楷填满他身体的酸胀感,又想起他们已经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伴侣,而且还- she -了他一屁股的- jing -液。
……卧槽……不会怀孕吧·他终于想到这个要命的问题··虽然叶修已经想开了,况且如今生米已成熟饭,标记都标记上了,注定再也不能也不会分开。
但是一想到除了“他们很快就要结婚”这个理所当然的发展之外,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们刚才的情事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连锁后果时,叶修还是觉得这样不好、不好、真不好。
好在科技以人为本,事后紧急处理方案还是很靠谱的·叶修一边盘算着等会儿一定要记得好好做个善后,一边抬了抬臀部,企图让自己脱离身后那根楔子的契合··“别动……”周泽楷手臂紧了紧,将怀里的人困得更牢了一些。
叶修没辙,只好任由青年抱着他,维持着彼此连在一起的别扭姿势,抬起手,像给大型犬顺毛一样,轻轻抚摸着周泽楷被他挠得满是抓痕的背脊··“小周啊,我觉得今天这事吧……”·叶修抽了抽鼻子,闻到满室浓烈的牛奶巧克力和薄荷酒的味道,叹了一口气:“你和我忽然出现这么剧烈的发情,打了抑制剂都没用……”·说着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到床头柜下面的小垃圾篓里那支蓝色的笔型针管——看颜色就知道,是给Alpha用的:“而且是两个人用的针剂一同失效,要么就是这家酒店提供的应急药箱药品不合格,要么就只能是咱们被人下绊子了……”·周泽楷伏在叶修身上,手臂圈着他的恋人,鼻尖抵在叶修耳边,轻轻地“嗯”了一声。
青年本就是个聪明人,自然立刻就想起了晚宴时的情景——如果要说今天他们遇到了什么会导致这一场意外标记,那就只有那杯刘皓手里递过来的酒··叶修被周泽楷做得去了半条命,屁股里还塞着热乎乎鼓囊囊的一根,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尽量令自己忽视下身的不适感:“那酒里加的应该是抑制素拮抗剂⑿……”·他把下巴搁在周泽楷肩上,舒舒服服地靠着厚厚的人肉垫子。
青年的肩膀既宽且韧,虽不壮硕,但有线条流畅的肌肉,抱着虽然很重,但却满满当当的令人安心··叶修不知道这是不是标记以后自然而然的情绪变化,彼此结下终生无法解开的纽带后,会不会产生毫无保留的信赖感,他只觉得就算只是这样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胸腔也如同填充着吸饱了水分的海绵,沉甸甸又满足得难以形容。
“你知道我以前在嘉世的时候,是专门研究抑制素和拮抗剂的分子结构模型的吧·”·叶修声音懒洋洋的,音调沙哑,语速很慢,还带着哭过后的嗡嗡的鼻音,音量压得也很低,周泽楷的耳朵几乎就贴在他唇边,连说着这些正儿八经的推理,也如同暧昧的情话一般。
·“嗯·”青年轻轻应了一声·他·当然看过叶修当初在嘉世发表的论文,也知道自己的恋人除了做过抑制剂模型外,还曾经发表过一种与抑制剂结合配体构型十分相似、对受体的亲和力却是抑制剂分子近300倍的小分子拮抗剂构型——并且因为其是可以经由肠道吸收的非蛋白质结构,在业内很受推崇。
·“当时之所以和嘉世闹得那么僵,也是因为……和前老板理念不合吧·”·叶修叹了一口气,轻描淡写间,把许多细节省略了过去。
包括当年陶轩执意要将他的这些成果申请专利后卖给制药公司,还有其后利用合同空子,将叶修扫地出门的过程··他只说了结论:“想必是拮抗剂的口服剂型已经做出来了,在拿我们试药呢”·说完他还呵呵地笑了起来,白软的肚皮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摩擦着周泽楷同样- shi -漉漉黏糊糊的小腹。
虽然叶修说得轻巧,周泽楷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他自回国以后,一直关注着眼前这个人··叶修对他来说,亦师亦友,周泽楷仰慕中带着难以描摹的渴求和爱恋,自然会去了解叶修的过去,当然也曾经从黄少天、喻文州、王杰希这些叶修的朋友口中了解到一些关于他在嘉世的事情。
虽然只是碎片般的只字片语,却不妨碍青年猜得出,当年的叶修,处境有多么艰难,在这个处处需要积累的学术世界里,几近白手起家重新开始,最后在兴欣站位脚跟的过程,又是有多么的不易。
 ·周泽楷嘴唇轻轻开阖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因为本就不擅言辞,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只好在叶修额头上烙了个吻,又低头蹭了蹭恋人汗- shi -的额角··叶修被周泽楷吓了一跳。
他一向给人强势又淡定的感觉,好像天塌下来也能一肩挑起,天大的事情也难不倒他似的,从小到大,印象里只有他变着法子安抚别人,没有谁对他做过这样的举动·叶修眨了眨眼,正好对上周泽楷黑黝黝的眼瞳,老脸一红,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呵呵,没关系,嘉世在我刚刚起步的时候收留了我,我也为嘉世做了不少事,彼此算是两不拖欠了。”
叶修说完,回了周泽楷一个浅浅的亲吻:“如今,我对嘉世也再没有什么期望了·”·没有期望,自然也就不会失望··“嗯·”周泽楷轻声应了一声,下巴在叶修肩膀上蹭了蹭。
房间里的换气扇一直没停过,但密闭空间里信息素浓度却仍然很高,周泽楷和自家前辈贴得极近,自然闻到他耳后甜甜软软的香味,还从腺体中源源不断地分泌开来,弥散在空气里。
“拮抗剂……代谢,多久”·叶修被周泽楷蹭得很热,而对方即使发泄过了仍然体积可观的器物还堵在他肚子里,热腾腾胀鼓鼓的一根,无时无刻不昭示着自身的存在感。
他苦着脸回忆了一下当年做的数据:“半衰期⒀大概十二个小时吧……”·周泽楷睁大眼睛,露出难以言喻的微妙神情··“这不能怪我啊,”叶修觉得自己看懂了周泽楷的表情和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郁闷地撇过头去,“原本这个课题的实用- xing -是设计为负反馈调节通路准备的,当然是以高亲和度、小剂量和安全长效作研究重点的啊”·叶修觉得很无奈。
所谓得负反馈调节,是利用抑制和减弱初始催化反应,达到系统平衡的过程··微量的拮抗剂进入人体后,与抑制素竞争结合——这就跟抢椅子的游戏一样——靶受体个数就那么多,假设原本100个可结合的受体里面,有30个被拮抗剂抢了位置,在这样的情况下,内分泌调节中枢就会促使腺体分泌更多的抑制素分子,力图挤开这些占了它们位置的拮抗剂分子。
同时,因为血液内的抑制素浓度增高了,- xing -腺也会同时收到中枢的反馈,相应减少信息素的分泌··当这一系列调节持续一段时间后达到稳态,身体就会自然维持在低信息素分泌的状态中,从而使得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水平曲线更加平稳,也减少了发情期突然来临的风险。
虽然药物机理如此,但就算叶修没看到陈夜辉的下药过程,他也能猜到,那杯酒里拮抗剂的分量必然不是用“少量”可以形容的——一下子摄入高浓度剂量的后果,就是像他们这般,差点儿被汹涌的情欲生生溺死。
当然,这个繁琐的应用原理周泽楷是自然懂的,只是他现在关心的重点,是那要命的长达12小时的药物半衰期··其实光用闻的都知道,一般的发情期,经过畅快淋漓的- xing -爱,特别是Alpha标记Omega以后,就会逐渐缓解。
但折腾到现在,他们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还这么浓,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现象··看到周泽楷微微蹙起眉,表情十分纠结的样子,叶修捏了捏青年的脸,“反正现在就算用抑制剂也没什么效果,只能等药效过去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睡一觉起来大概就好了·”·周泽楷脸被捏得有些酸疼,他也不去挣开叶修的手指,只是睁着又黑又亮的双眼,像只还没吃饱的小狼崽一样,直勾勾盯着还被他压在身下的前辈,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委屈:“睡不着。”
叶修难得被人噎得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愣了两秒,才抬手在周泽楷后脑拍了一记:“睡不着就去整理白天的会议记录,我可要睡了”·周泽楷额头抵在恋人肩窝里拱了拱,腰部故意起伏两下,胯下那处尺寸傲人的肉- jing - 也随之在叶修体内送得更深:“又硬了……”·“……”·虽然Alpha在情事上能力本就彪悍,而且周泽楷还是在Alpha各项能力都算得上顶尖的一类,不过当真正见识到自家恋人的恢复力,叶修还是有点儿不知是悲是喜、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周泽楷可不管叶修此时的内心活动·他嘴巴不够伶俐,故而一直走的是实践派路线,这时已经埋头在叶修脖子上啃了起来,嘴唇吮出碎碎落落的绯红花瓣,从耳根一直亲到锁骨,两手也顺着自家前辈的侧腰滑到胯间,托住叶修的屁股就开始缓缓抽动起来。
·比起第一次的急切和凶猛,大约是刷了一回实战,经验值哗啦啦涨了一大截的缘故,周泽楷这回显得老练多了··粗大的肉- jing - 抽动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每一下都捣得极深,滚烫的柱身隔着肠壁来回碾压研磨着深处的前列腺,没几下就捅得身下的人哼哼唧唧低声呻吟起来。
叶修脑子里刚刚浮现出“卧槽又来”和“好累啊想睡觉”两个念头,就被从后- xue -传来的阵阵酥麻搅和得什么也不能琢磨了。
周泽楷又慢又深地- chou -插了十几下,见叶修眯起眼,脸颊以肉眼可辨的速度飞快绯红起来,眉间拧出一个舒服的弧度,红肿的唇瓣张开,低哑地哼哼着,像是觉得很爽的样子。
于是他试探着摸了摸叶修的小腹,果然摸到- rou -棒微微抬了头,头部丝丝渗着清液,一揩就是一手的水··“唔嗯……”·带了点硬度的小小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裹住,掌心还兜住- shi -乎乎的头部撸了一把,叶修爽得小腹紧绷,含住周泽楷- rou -棒的后- xue -也骤然收缩了几下:“嗯、小周……小周……”·无论是周泽楷还是叶修,素了那么多年,刚刚开了荤,对象还和自己契合度高得吓人,Alpha和Omega的本能先于意识记住了- xing -爱的快感,身体在极乐中食髓知味,就算只是单纯肌肤相贴都可能擦枪走火,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叶修被自家后辈双管齐下,手上撸着前面,大棒子插着后面。
连标记都标记上了,也就不存在什么矜持什么顾虑了,叶修根本就没想过要端着,干脆利落地抛开前辈的架子,大腿顺着周泽楷嵌入他身体的幅度向两边张到最大,小腿交叉盘上青年劲瘦有力的腰肢,就着这个放荡的姿势抬起屁股将肉- jing - 含得更深了一截,边喘着气边皱着眉瞪着周泽楷:“……快……嗯,再快点!”·“哪里快”周泽楷叼着叶修的嘴唇给了他一个响的,垂着眼睫,眸子里闪着恶趣味的笑意,说着故意退到出口,又飞快地挺了挺腰,肉- jing - 猛力一插到底,“这”·“——啊”叶修猛地抽了一口气,只觉得肠子都要被这一下狠的给捅出个窟窿来。
初次使用的甬道经过先前那番激烈的摩擦,从入口到内壁每一寸粘膜都肿胀通红,崩着细细的血丝,敏感得要命,随便捅捅都觉得酸胀难耐,噗噗地往外挤出泛着泡沫的- shi -滑粘液。
“舒服”·周泽楷盯着叶修的脸,看到他露出似疼似爽的表情,呻吟的腔调一下子拖长了,声音沙哑甜腻,于是又往叶修最受不了的地方用力连顶了几下,果不其然,叶修被他插得连叫也叫不出来了,张开嘴猛地抽着气,舌头抵在齿列间,眼泪从眼角啪嗒啪嗒往下滑,一副被他欺负得很是凄惨的样子。
叶修的皮肤很白,尤其是平日里被衣物包得严实的地方,更是白得近乎透明·这样的肤色在动情的时候尤其漂亮,艳丽的绯红透过白皙的肤色晕染开来,手指的力道稍微大一些都能留下清晰的红紫痕迹。
周泽楷抱着叶修翻了个身,摆成屁股高高翘起的姿势,低下头,正好看到自己的手在叶修的腰间掐出了无数到深深浅浅的指痕,连白嫩的屁股蛋子上都横七竖八的布着印子,被后- xue -里淌出的水涂得发亮。
这直接的视觉刺激,让周泽楷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他用手捏住叶修的臀部向两边分开,果然看到前辈后面那张嘴已经肿得不像话了,自己粗大的肉- jing - 把细嫩的肉环撑到极限,粉白的臀肉中间含着一根紫红色的粗大- yang -物,他每回抽出捣入,都能让叶修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周泽楷抹了把眼睫上挂着的汗珠,一手掐着叶修的腰狠劲儿地插,一手圈着对方半软的- jing -体搓揉捏弄,一边挺腰一边咬着叶修的耳廓,粗重的吐息混合着薄荷叶和苦艾酒的香味吹进恋人的耳廓里:“这样,舒服”·叶修被周泽楷干得浑身都软了,半边脸颊陷入柔软的枕头里,他张嘴想要咬住那快早被折腾得一塌糊涂的枕巾,奈何牙关使不上力,只能张着嘴发出抽噎似的呻吟,将仅剩的体力用在扭腰上,摇着屁股去吞吃那根快要捣碎他的肉- jing - 。
自家前辈越是哼叫得欢,周泽楷就觉得越是亢奋,那带着哭腔的呻吟像最烈- xing -的- cui -情药,光是听都觉得从耳朵一直痒到心里,他死死捏住叶修的腰,打桩似地一下接一下深深捣进去,噗嗤噗嗤的水声夹杂着囊袋拍击臀肉的啪啪啪声,把叶修的呻吟撞得支离破碎。
叶修被- cao -得都有点儿迷糊了,爽到极致后身体和精神都受不得这过分强烈的快感,下腹抽搐到几乎没了知觉,后面的肉洞都磨得麻木了,只有前列腺被挤压的酸麻感毫无间断地冲击着脑髓。
他哭得喘不上气来,气音混着抽噎拖得长长的:“不、不行了……要坏掉了……撑坏了……嗯、坏了……”·虽然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但周泽楷无师自通地知道,这会儿情人床上的哀求做不得数,越是说不要,越是想要得厉害。
况且他现在正到了要紧关头,欲望涨得快要将他的魂魄炸裂开来,也不可能腾出余裕和风细雨地慢慢来了··他趴在叶修背上,猛力一根深顶,肉- jing - 连根没入,同时掐着叶修肉- jing - 的手掌一收,指尖抠着细缝往铃口里挖,就感到恋人浑身一阵哆嗦,抖得像秋风里瑟瑟发抖的落叶,后- xue -紧紧噙住他的- yin -- jing -,痉挛着往里吞——随后一股- shi -滑的液体淋淋沥沥地浇到他掌心,滴滴答答流了满手。
“……前辈”周泽楷咬着叶修的耳朵叫了一声··叶修没有回应,他现在根本听不到周泽楷的声音,像团吸饱了水的软棉花似地趴在床上,小腹一抽一抽的,从肉- jing - 顶部渗出更多的汁液。
周泽楷收回手,盯着满手的透明粘液,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手里都是- shi -滑的粘液,正顺着他的手掌往下淌,透明的液体间夹了一丝半缕白浊的- jing -液,量少得完全不像正常的高潮。
周泽楷看了看趴在床上连腰都支不起来的叶修,见对方头埋在枕芯里,连深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裸露的背脊潮红一片,高高耸起的两片蝴蝶骨时不时随着身体的痉挛抖动两下,虚弱得像个玩坏了的布娃娃。
·周泽楷连忙把叶修翻了过来,又俯下身去亲对方的嘴唇,“前辈”·叶修已经快要昏过去了,硬是被- cao -出了干高潮,- rou -棒明明还没完全硬起来,就直接被刺激后面的敏感点直到登顶状态。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简直要将灵魂抽空的快感,余韵绵长到令人战栗的程度·叶修觉得小腹已经空到酸疼,但肉- jing - 还在渗着清液,像失禁一样全然不受意识控制,电流似的酥麻从指尖蔓延到脚趾,被周泽楷含住的嘴唇直抖索,舌头都转不灵了,含含糊糊地发出抽噎的求饶:“呜……不行了……要死了……真不来了……”·周泽楷还卡在叶修身体里面,正做到兴头上,很难收得住势。
但他看着叶修唇色发白,眼神朦胧,显然是透支到了极限,眼看着就要昏过去了··青年皱起眉,缓缓地,一寸一寸往外抽自己胯下那根硕大的硬物,他插得极深,移动的速度也慢,显然是想要多留恋留恋埋在恋人- shi -热肉- xue -内的快感。
·肉- jing - 深深捅到底,然后抵着肠腔往外抽的刺激,其实并不比插入来得小,叶修已经浑身没有力气了,但前列腺被龟- tou -碾过的瞬间,还是啊啊地尖叫出声,红肿麻木的皱襞猛地绞紧,衔住周泽楷的硬物不放。
周泽楷倒抽了一口气,什么克制、什么忍耐、什么理智,都像春日艳阳下的薄冰,瞬息消融殆尽··他两手挟住叶修的腰,将他的两条大腿压得更低,膝盖分到最大,整个人都像要折断了似的,然后青年死死压住叶修,停了片刻,猛地用力一顶,重新冲到最深处,像要将人顶坏一样,打桩似的又深又狠- chou -插起来。
“啊嗯——不要了……不行了……停、停啊……”·叶修从小家教严厉,外加本人神经强悍- xing -格淡定,别说是在长大以后,就算是少不更事的孩童年纪,他都从来都没有哭得那么凄惨过。
可是现在他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高潮后还被不断地顶着的肠腔,生生把快要扯碎魂魄的快感延伸到恐怖的程度,让他只能睁着失焦的双眼,任凭泪水流了满脸,本能地发出高一声低一声的尖叫呻吟。
极乐放大到极致,就成了难以形容的痛苦,他觉得自己像在云端上颠簸浮沉,意识被愉悦挤出身体,脑子里空空如也,简直恨不得能就这样昏死过去,可后- xue -敏感的肉壁又像有自己的意志一般,贪吃地扒住那根快要插坏他的- rou -棒,推挤着吞得更深,逼得他无处可逃又解脱无门。
囊袋中已经- she -无可- she -,最深处刚刚成过结的- sheng -殖腔又被硬邦邦的肉- jing - 强行捣开,- jing -液混着肠液流得两人- jiao -合处- shi -了个透,叶修连扭腰挣扎的劲儿都使不出来。
渐渐地他连叫声哭声都低了下去,只觉得自己翻来覆去像是死过去又活过来,偏偏周泽楷还做个没完,不知疲惫地插着他的肉- xue -··到最后,叶修到底是昏过去了,失去意识的时间不长,只有短短的几十秒,精神刚刚彻底坠入黑甜乡的一瞬间,又被体内爆发的一股热流烫得回过神来,勉力睁开哭肿的眼睛,抖着嘴唇着咬住周泽楷亲吻他的唇瓣……· ·胡天胡地搞到大半夜,总算爽够了之后,两人才缠在一起,也不管床单被褥脏得一塌糊涂,抱着对方被汗水体液浸透的身体,交换了两个黏糊糊的亲吻,双眼一阖就这么睡过去了。
等叶修睡饱醒来的时候,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已经挂了起来,狮城灿烂的阳光透过一层纱帘投- she -进房间里,显然天色早就大亮了··叶修转了转酸疼的脖子,发现周泽楷不在他旁边,于是艰难地从凌乱的被窝里拱出来,又扶着腰坐了起来,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饥肠辘辘”。
“前辈”·就在叶修愣愣地盯着落地窗发呆的时候,周泽楷推着一台小餐车从玄关里绕了出来,他看到叶修已经醒了,正光着身子坐在床上,捂着肚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看起来可爱极了。
周泽楷把小餐车推到床边,掀开盖子,一股食物的香味顿时飘散出来,叶修抬起头,看了看墙上挂钟在十二点方向重叠的时针和分针,又回头盯着自家年轻俊美的伴侣,言简意赅地说道:“我饿了。”
青年抿唇笑了起来:“先洗漱”·虽然他比叶修早醒一些,起床以后收拾收拾了房间,又用- shi -毛巾给恋人擦过身,但他们昨晚玩得那么疯,连周泽楷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把多少东西- she -到恋人身体里了,那玩意儿虽然于人体无害,但也总不能一直留在里面不清理。
叶修浑身酸疼,肚子又饿得发慌,实在不大愿意动弹,他苦着脸一点一点挪到床边,跟丝绵床单接触的臀部让他觉得自己屁股里好像塞了一颗胡桃,哪里都硌得难受:“小年轻,真是狠啊……”他一边摇头一边嘀咕道。
昨晚叫得过了头,叶修的嗓子哑了,抱怨含在喉咙里,低沉沙哑,周泽楷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连忙凑过头来,眨了眨眼··叶修懒得再说话,光着脚落到床旁铺着的刺绣地毯上想站起来。
只是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屁股才刚离开床垫,两条大腿就骤然一软,往前一扑,眼看着就要噗通跪下了··周泽楷连忙眼疾手快扶住叶修,眼神里明晃晃的都是担忧:“我抱你去”·饶是脸皮厚度如叶修者,这会儿也不由得满脸通红,轻轻挡开周泽楷的手:“咳,不用了,我自己来。”
说完单手撑腰,以十分别扭的姿势一瘸一拐挨进了浴室··叶修后面盛满滑溜溜白花花的- jing -液,这会儿- xue -口还闭不紧,里面的液体一走动就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淌,再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周泽楷满脸通红地看着叶修腿间不停流下的浊液,喉结上下滚动,觉得嗓子干得发痒·· ·原本叶修洗漱的速度很快,通常给他十分钟就已经足够洗完一个战斗澡了。
只是对刚刚摆脱处男之身的人来说,要清理干净体内那些黏黏滑滑的液体,实在是一件很痛苦而且很不容易的事情··周泽楷在外面等了大半个小时——若不是哗哗的水声没有断过,他都琢磨着要不要进去捞人了——才总算看到叶修披着件浴袍,推开浴室门慢腾腾地踱了出来。
·在等着自家前辈的时候,周泽楷已经把餐车摆到小茶几旁边,又给床铺换上了新的被褥床单枕套枕巾,甚至还给花瓶里开得正好的玫瑰添了水··叶修从浴室里出来,见周泽楷已经把房间整理停当,也不多说什么,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趴,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端起餐盘埋头苦吃起来。
这顿迟到了好几小时的早餐是典型的西餐风格··餐车中间搁着两只大碗,里面分别装了玉米片和巧克力圈,浇上牛奶就能直接吃;旁边一个竹筐里装着几个不同口味的咸甜小面包;另外一个大盘子里则是两人份的培根、熏肉、火腿、烤肠和煎蛋;还有一碟牛油果芝士通心粉,以及一份水果沙拉;甜点则是两块涂着厚厚奶油的草莓蛋糕。
对于吃惯了豆浆油条蒸包子的天朝人民来说,这样的早餐实在有些发腻·不过叶修和周泽楷都在国外生活过不短的日子,对西餐早就习惯了,加上两人饿得厉害,这些高热量的食物正对他们的需求,所以吃进嘴里觉得特别的香。
蜜月套房的沙发很大,皮面松软,长度足够叶修舒舒服服地睡在上面,只是他现在屁股酸疼得厉害,干脆就着趴着的姿势,上半身垫在周泽楷的大腿上,把恋人当成餐桌架子,吃得很开心。
周泽楷也不在意叶修的姿势别扭,生怕他趴着拿食物不方便,还主动给他拌好玉米片,面包涂上奶油和果酱,一样一样送到他嘴边,服务得特别周到··盘碗很快吃得见底,叶修翻了个身,枕着周泽楷的大腿,眯起眼睛惬意地摸了摸了八分饱的肚子,又伸手从餐车上拿起两块草莓奶油蛋糕中的其中一块,掰成两半,一半往自己口里塞,一半递到周泽楷嘴边。
周泽楷怕他躺着吃东西容易呛着,半抱半拉着让叶修坐起来,靠进自己怀里,才张口去接恋人递过来的蛋糕··自从形成标记,两人的关系改变了以后,原本就相处得十分甜蜜的两人,越发没羞没躁了起来,似乎无论多黏糊都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周泽楷嚼着绵软的蛋糕,舌尖咂到甜丝丝的草莓粒,双臂圈紧只罩着一件浴袍的前辈,想到怀里的人已经是自己的了,就觉得简直好像在做梦一般,连表情都显得有些恍惚。
“今天的讲座,听不成了吧·”叶修两口吃完半块草莓蛋糕,低头舔着沾满奶油的手指,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不过周泽楷和他靠得很近,倒是听得很清楚。
“嗯,”周泽握住叶修的手,伸出舌头仔细地舔他指尖的白奶油,“不去了·”·- shi -软的舌叶刷过指腹,像带着电一样酥酥麻麻的,叶修颤了一下,却没有缩回手,任由周泽楷虚握着,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最细腻的皮肤:“咱们这就是公费旅游吧,太堕落了,良心不安啊……”·叶修昨晚嗓子用过了头,现在几句贫嘴吐槽用的是他现在所能发出的最大音量,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说得非常费劲。
周泽楷心疼他,想让自家前辈少说两句,干脆低头去堵,咬着叶修的嘴唇亲了又亲,一边吮着软红的唇瓣,一边含糊地说:“今天,休息……”·于是两人顺势抱在一起,倒在沙发上狠狠接起了吻。
因为才刚刚标记过,叶修和周泽楷原本就高得吓人的信息素契合度达到了最顶峰,只是唇舌触碰、耳鬓厮磨就足以撩起身体的热情·加上叶修刚刚洗过澡,身上除了浴袍之外什么都没穿,一抽开腰带布料就彻底散开,满是红紫吻痕的躯体一览无余,青年很难控制自己的双手不往彼此要命的地方去……·于是很快的两人手脚相缠着从沙发上滚到地毯上,身上已经没有哪一件衣服还好好地留在原本的位置了。
周泽楷居高临下压在叶修身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一手撑在叶修耳边,一手抚摸着刚刚站起来的小小叶,哑着声音问道:“再来一次”·叶修心说你都把我摸硬了,现在才问是不是迟了点·他懒得浪费力气回答自家后辈的蠢问题,伸手揪着周泽楷凌乱的衬衣领子,用力一个翻身把人压了下去,屁股坐在对方硬邦邦的小小周上,低头一口咬住他的锁骨……·两人从地毯纠缠到床上,又在浴室里借着清理的由头又狠狠折腾了一回,筋疲力尽睡着的时候,叶修完全没想起来昨晚仔细琢磨过的要紧问题——万一中奖了怎么办· ·在狮城剩下的几天时间里,叶修和周泽楷一步都没出过酒店套房,换洗的被褥衣物,以及一日三餐都由客房服务送到房间门口。
刚刚完成标记的两人,简直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腻在一起,吃饱喝足就亲亲摸摸抱抱,然后擦枪走火开始滚床单……·叶修觉得,所谓蜜月,也不过就是如此罢了。
 ·12·叶修和周泽楷带着一身标记后的信息素气息回去以后,遭到了兴欣研究室全体成员以及隔壁友邻们的强力围观··大家纷纷表示喜闻乐见··叶修终于“嫁”出去了趁热打铁赶紧把证领了吧记得发喜糖啊——诸如此类的调侃整整持续到十二月的来临。
远在德意志的苏沐橙,从越洋电话里得知自己的干哥哥终于找到主了以后,还兴冲冲地邮寄了整整两箱啤酒和巧克力来,算作是给叶修的贺礼··叶修的课题已经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实验部分已经告一段落,现在正集中做着后期的统计分析。
刚刚从呼研所出来的张老来巡了一圈,看了看进度,满意地捋着自己稀疏的一小撮白胡子,笑着对叶修说,他觉得明年年初应该就能结题然后发论文了··从狮城回来以后,周泽楷就彻底告别了新买的沙发床,和自家前辈睡在了一铺床上。
虽然叶修的单人床睡起来有点窄,但周泽楷一点都不嫌弃,还因为每晚可以和恋人贴得紧紧的抱着睡而感到欣慰不已··只是临近结题,叶修每天忙着整理数据和撰写论文,忙得没日没夜,恨不得可以连睡眠的时间都省下来,而身为助手的周泽楷也跟着一起连轴转,SPSS⒁的界面有时候一开就是一整天,稿纸和期刊影印件扔了满地。
因为实在太忙的关系,叶修和周泽楷也不可能像在狮城时那般堕落,想怎么滚床单就怎么滚床单了··虽然男- xing -Omega具有生育能力,但毕竟不像女- xing -那般有规律的月事,照统计学资料得出的结论,这些特殊的Omega群体特别难以孕育后代,常常有标记了好多年还没有怀上的,很大一部分人到最后甚至不得不借助现代医学手段。
·不过理论归理论,在现在这么忙的时候,叶修连小红本都没有时间和周泽楷一起去拿了,更别说在肚子里带个球了,光是想想都觉得一个头起码两个大——所以两人再也没有试过毫无防范措施的做爱,最起码套子那是一定要备着的。
 ·时间飞逝,元旦过后,RY大学的期末考试到了尾声,有些考试结束得早的专业,学生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了··寒假临近,兴欣实验室的实习生和工读生都走得差不多了,身为第二负责人的方锐,赶紧高补贴招募了一批假期不打算回家的学生,算是顶上了这个壮劳力资源的短缺。
一月的最后一天,叶修和周泽楷照例忙得很晚,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叶修飞快地洗漱完,身上的水汽还没擦干,就叫着“老了老了熬不动了”,一头栽倒在床上,任凭自家后辈怎么拽,都跟抽了骨头似的,抱着枕头不肯翻身。
周泽楷没辙,只好取了条干毛巾给叶修囫囵擦了擦头发,然后躺进被窝里,抱着发梢还半- shi -的恋人,额头贴着额头,很快睡了过去··好梦正酣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音乐铃声,周泽楷翻了个身,朦朦胧胧睁开眼,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显然还没天亮。
青年转过视线,看到自己的手机在床旁的小矮柜上闪烁个不停,这时睡在他旁边的叶修显然也被这铃声吵醒了,低声哼哼着翻了个身,又一头扎进暖烘烘的被窝里··周泽楷连忙捞过手机,飞快的瞥了一眼屏幕——凌晨5:13分,电话来自英吉利海峡对岸。
他吃了一惊··电话来自周泽楷在剑桥的老板·伍特先生是个- xing -格有些刻板的英国绅士,平日里最重礼仪,若不是要紧的事,绝对不会不考虑两国间八小时的时差,在这时间给他打电话;况且平日里周泽楷虽然很受老板重用,但和伍特先生私交甚浅,加上老板知他沉默寡言,在他回到天朝以后,和轮回实验室的交流多由江波涛代为转达,他们这大半年来只发过几封邮件,从来没有通过电话。
·心念电转间,周泽楷已经披了一件厚外套,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窗边,摁下了接听··电话收信清晰,电话那头的伍特先生确定了接听的是周泽楷以后,先告了个深夜打扰的罪,随后便开门见山地交代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滔滔不绝,周泽楷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一句简短的话语·叶修原本就已经醒了,见周泽楷接个电话费时竟然这么久,干脆也坐起身来,扭开台灯,揉着迷蒙的睡眼,看着站在窗边低声说着话的恋人。
吐字圆润的伦敦腔透过电流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流淌·叶修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到底在说什么,可看到自家后辈紧锁的眉头,以及罕见的反复询问,他知道事情应该十分棘手。
电话足足说了二十分钟才终于挂断··周泽楷捏着手机回过头来,台灯的光有些昏暗,叶修只觉得青年的表情大半藏在- yin -影里,低垂的眉眼看起来很是苦闷,“怎么了,有事吗”他忍不住轻声问道。
“回英国·”周泽楷的声音很低很哑,但在安静的深夜里,无比清晰,“马上·”· ·后来从自家后辈洗练得过分的叙述里,叶修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周泽楷的老板伍特先生是轮回实验室的三把手,他的顶头上司几个小时前因为急- xing -心梗进了CCU⒂,就算挺过了生死关口,目前的职务也不可能不卸任了。
伍特先生和二把手休斯顿先生资历、能力和人脉都相差无几,打算下狠劲争一争这个大老板兼负责人位置··用东方式的文艺表达,那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像轮回这般规模的实验室自然不例外,充斥着种种不足为外人道的暗潮汹涌权利争斗,研究员们的生存方式也是遵循丛林法则的。
伍特先生在这个骨节口,正是需要多方助力和卖弄资本的时候,自然想起了他远在天朝的爱徒··周泽楷不久前曾经负责过一个在他老板名下的重点课题,这课题也是伍特先生拿得出手的资本中非常重要的一项。
而且这个课题几乎可以说差不多都是经了周泽楷的手,伍特先生这个所谓负责人只是冠了个名而已,没有谁比周泽楷更清楚课题中的细节,现在要翻出来再做文章,自然少不得他在场。
所以伍特先生急冲冲把弟子叫回去——毕竟利剑只有摆在手边,才随时派上用场··“那兴欣这边的课题才做到一半,怎么办”叶修听完以后,皱起眉问道。
“江波涛会来……”周泽楷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他的老板的意思是,用履历和才能都不差的江波涛把周泽楷换回去,既不耽误这边的研究进度,也对得起“合作”的名声,算是两全其美,而且很有诚意的解决办法了。
叶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说江波涛能力一点不差,但毕竟周泽楷跟课题已经快一年了,在快要结题的紧要关头才换人,再怎样交接妥当也不可能毫无影响,而且周泽楷耗在这儿的时间也算是浪费了。
但毕竟周泽楷还没毕业,学位证还握在老板手上,叶修再怎样也不能干涉轮回实验室的人员调遣,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吧,”叶修起身,两手圈住周泽楷的肩膀,将人轻轻搂住。
青年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身上已经吹得冰凉·“没关系,一年而已,也没多久嘛·”·周泽楷嗯了一声,头埋进叶修的肩膀不再说话··他本- xing -沉静低调,一向对实验室那些拿不到台面上的权利纷争很是厌倦,而且刚刚和恋人确定了关系,正是情浓之时,更不愿意和叶修分开,想到这次回剑桥以后,大概真的要到毕业才能回国,心情之抑郁难以言表。
“什么时候走”叶修摸摸怀里沉默的青年的头发,柔声问道··“……明天·”这已经是伍特先生所给出的最后期限了。
叶修倒是想得开些,虽然他也舍不得周泽楷,但他们的日子还很长,不在旦夕,周泽楷的学业不能被两人的关系绊住脚步,他应该走一条顺遂畅通的康庄大道,人的一生不止有爱情,事业和追求的地位同样重要。
“好了好了,”叶修笑着托起周泽楷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倾身在他嘴唇上啵了一口,“作为我的Alpha,学历差哥一截多丢脸啊,快滚回去拿毕业证吧。”
·周泽楷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只是表情看起来还是很低落·他不擅用言辞表达内心的依恋,于是干脆低头回吻叶修,吮吸舔咬着恋人唇瓣,吻得无比热切,直到把对方的嘴唇咬肿了也不肯停下。
两人亲着亲着就倒回床上,分别在即,情绪和身体都特别热情,轻易就擦枪走火,干脆趁着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畅快淋漓地缠绵了一番·· ·江波涛当天傍晚就到了,拖着拉箱风尘仆仆直奔兴欣实验室报道,也来不及和所有人寒暄,就被叶修方锐抓住熟悉环境,顺便和周泽楷完成了工作的交接。
而周泽楷也订好了次日大早飞伦敦的航班,晚上匆忙收拾好东西,第二天天刚露鱼肚白,就依依不舍地和叶修告白,独自一个人乘上了出租车·· ·很快大半个月过去了,时间到了二月中旬,明天就是农历的大年三十了。
RY大学早进入了寒假,而实验楼里的绝大部分的实验室也已封门,整座大楼一下变得安静了很多,门卫阿姨常常一两小时都看不见一个出入的人,简直清闲得快要睡着··实验楼大门旁的布告栏早前已经贴出了公告,大年三十当天会在早上八点统一巡楼以后清场锁门,直到大年初四才重新开放。
兴欣实验室赶在这最后一天将所有数据核查了一遍,资料整理完毕锁入柜子,最后大家再合力打扫一番,终于赶在晚上七点前结束了今年的工作,给实验室大门贴好了封条。
叶修的论文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只差将各板块进行整合修改,还有文章里所有表格图形的制表处理·他打印了初稿给自家老板张院士看过,得到了老人家信心满满的肯定。
张老摸着胡子笑着说道,看你这论文质量和课题热度,投到Nature都不成问题,如果一切顺利,过审核的时候连修都不必大修··一切进展顺利,身为行政负责人的陈果自然也非常高兴,晚上招呼上实验室的所有人,一起到火锅店狠搓了一顿,二十多个人占了一个包间,开了两大桌,各色菜肉丸子把鸳鸯锅团团围住,众人脸上都是笑容,气氛热闹得很。
叶修虽然心情不错,但最近却没什么胃口,坐在位置上也不怎么吃东西,只端着杯柳橙汁慢慢地喝着··“你怎么不夹菜啊”·陈果坐在旁边,见叶修吃得比她一个大姑娘都来得斯文,不由得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时刚好锅里的汤汁开了,她干脆捞了满满的一勺鱼片和肥牛,直接堆进叶修碗里。
·叶修不好拒绝陈果的好意,苦着脸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鱼腥味在口腔里散开,他隐隐觉得有些恶心,连忙囫囵吞了,再也不肯动第二块:“下午啃了半包饼干,现在不太饿,别管我,你们吃吧。”
不远处正在埋头苦吃的方锐听到这边的对话,咬着半块烫得软滑冻豆腐抬起头,刚想调侃一句“你是男朋友不在身边,所以食不知味吧”,转念想到两人才刚刚标记上就得分开一整年,实在挺值得同情的,还是别刺激人家了。
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和着豆腐咽了下去,低头继续吃他自己的火锅··叶修他们这桌上坐的都是兴欣实验室的核心成员,还有唐柔、乔一帆、罗辑等几个叶修带的博士生,而另外一桌坐的则是一些研究生和实习生,还有几个临时招募来帮忙的工读生。
这些学生中的好些人,过完年后就不再来实验室帮忙了,所以大家纷纷抓紧这最后机会联络感情,加上又多是二十刚刚出头的年轻人,闹腾起来也放得开,饭桌上的热闹程度一点不比主台逊色。
工读生中有一个叫金香的姑娘,人长得漂亮,- xing -格娇嗲又会来事儿,在这些年轻学生——尤其是男生们当中,特别受欢迎,引得几个对她有好感的小伙子在饭桌上争风吃醋,其中两个还因此起了争执,吵闹的声音大了些,终于引起了叶修他们这桌的注意。
“干嘛呢干嘛呢”陈果发现隔壁桌上气氛不太对头,连忙站起来和稀泥,“菜不够就再添点,别着急啊,陈姐怎么会饿着你们”她可不希望这快过年的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听到陈果这么说,那两个吵起来的男生顿时低头不吱声了,陈果也趁势叫服务员来添了几盘肉,又和几个学生逗趣两句,三下五除二就悄悄将矛盾摁灭了··叶修抱着手臂,没有插手这些琐碎的小纠纷,只是看了一眼坐在男生们中间的金香。
正巧这时候金香也抬起头去看叶修,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姑娘先是一愣,又连忙突兀地转开了视线··看到金香的反应,叶修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难道我长得像老韩,看起来很凶吗不然为什么她要摆出这副老鼠遇着猫的样子·这时服务员端着追加的火锅料进来了,桌上的气氛立刻又热烈的起来,这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所有人丢在了脑后。
 ·大年三十那天,兴欣实验室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假期··叶修这天难得睡了个日上三竿才起床,煮了个泡面随便对付了一顿,只是连平常觉得味道不错的香菇炖鸡吃进嘴里都觉得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吃不到一半就实在咽不下去了。
正在发愁怎么填饱肚子的时候,小企鹅忽然嘀嘀嘀地响了起来,叶修点开对话框,一连跳出好几个屏幕抖动,然后是黄少天刷屏一般的在吗在吗在吗叶修你在的吧快回答我。
叶修按了个清屏,把懒得看的唠叨全部刷掉,然后才回了一句:找哥干嘛·网线那头黄少天的回复立刻弹了出来,絮絮叨叨地开始解释,大意归纳起来就是:父母出国度假去了,新年家里没人所以他就不回去了,现在人还留在S市呢,反正你家小周回英国去了,你也跟我一样孤家寡人的,干脆咱两一起过除夕吧。
叶修想了想,虽然黄少天吵是吵了点,不过闹腾也有闹腾的好,大过年的起码挺热闹的,于是他回了个好啊过去,顿了顿又补充道:给带点吃的来,哥这儿没存粮了,然后不再理会对方的吐槽和垃圾话,关掉了对话窗口。
黄少天的动作很快,一个小时后已经提着两个装得满满的大塑料袋站在叶修家门口了··叶修给开了门,反正熟络得很,也不拿他当客人招呼,接过黄少天手里的袋子开始翻,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口中还念念有词:“哦不错,水饺今晚可以吃……烧麦和包子当宵夜和早餐……哎呀牛奶,还是巧克力味的……”说着瞥了瞥黄少天,露出“你这个小屁孩”的蔑视眼神。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整理好黄少天带来的东西·叶修只吃了半碗泡面,肚子还饿着,干脆扒了根火腿肠就开始啃,几口吃完,咂咂嘴觉得没饱,又开始剥橘子吃··看叶修吃得高兴,黄少天嘟囔着“兴欣是有多穷啊怎么像没钱给你吃饭似的”,一边把叶修剥好的半个橘子塞进嘴里,毫无防备地一口咬下去,味蕾感受到了浓郁的果酸味。
黄少天一向嗜甜,顿时被酸得五官都皱成一团,牙根打颤:“卧槽这么酸你是怎么吃下去的”·“酸吗”叶修叼着两片橘子,表情无辜极了,“我觉得还好啊。”
这不是他逞强,而是真觉得味道很好·叶修以前是京帮菜的口味,来了S市以后逐渐习惯了吃甜的,反正哪一样都不偏好酸味的··黄少天嘶嘶地吸着气,翻了个白眼:“这么爱吃酸的,你该不会是怀上了吧”·叶修嚼着橘子的嘴停了下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虽然黄少天只是随口一句调侃,却是刚好戳到了叶修的痛处·虽说男- xing -Omega不容易有孕,但毕竟可能- xing -再小也是有的,而且他和周泽楷也没少滚床单,防范措施疏漏不少……万一……·他不忍继续脑补下去,想起他家有个Omega标配的药箱,里面似乎有配验孕棒,于是叶修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那玩意儿还没受潮过期,一边找了个黄少天忙着打游戏的空当,偷偷翻出小棒子躲进了洗手间。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看着棒身上明显的两道红线,叶修的心情十分复杂,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记事以来第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的感觉··这孩子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别说现在他和周泽楷虽然标记了但还没领证,恋人又身在遥远的英吉利海峡对岸,一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他自己也正是课题临近结题的关键时刻,忽然知道肚子里多了一块肉,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叶修发着愁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黄少天语速飞快的大叫:“叶修你在干嘛呢快快快我们来打双人模式”·“来了。”
叶修应了一声,用卫生纸包好用过的验孕棒,确定裹得毫无破绽之后才丢进垃圾桶里,才收拾好自己开门出去了·· ·因为和吵吵闹闹但感情很好的黄少天一起守年的缘故,叶修倒没有太多的余暇去琢磨肚子里的球球,心情反而轻松了很多。
两人晚上煮了饺子和年糕汤,吃饱喝足以后又打起了生化危机,两个高手杠起来互刷着对方的最高纪录··玩到将近十一点,叶修和黄少天终于玩累了,黄少天蹿进厨房开始煮宵夜,而叶修则收到了周泽楷的越洋视频邀请。
·周泽楷回英国的这段时间过得也不轻松,轮回实验室正值上层争权夺利、下层人心惶惶的多事之秋,他虽然不参与到这些事情之中,但也难免受到波及影响,因为能力出众,老板自然把很多事情交给他去做,写不完的报告整理不完的记录如山似海,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
只是无论他多忙,也会挤出时间来和叶修“见”个面,即使视频开着也只是相顾无言,两人对着电脑各忙各的事,但能看看恋人的脸,偶尔视线相遇的时候给对方一个微笑,对分隔两地的情侣来说也是一种难以替代的安慰。
听到电脑传来熟悉的提示音,叶修一晃身坐到屏幕前,点开Skype窗口,视窗里的周泽楷对他笑了笑,轻声但清晰地说了句:“前辈,新年快乐·”·叶修嗯了一声,回了对方一个笑容:“小周也新年快乐。”
说着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小腹,“你这几天在轮回怎么样还忙吗”·周泽楷点了点头:“忙。”
然后又笑了起来,“还好·”·叶修知道他是“虽然忙,但还好,他还吃得消”的意思,想了想,又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明年搞定你的学位证”·周泽楷重重地点了点头:“不会输。”
因为叶修说过“作为哥的Alpha,学历差哥一截多丢脸啊”,所以周泽楷绝对不会愿意被前辈小看一截,尤其是他将来若是想和叶修站在相似的高度,无论是互相竞争还是互相扶持,学业是不管如何也必须完成的。
“是嘛哥就知道我家小周肯定没问题的·”叶修笑了笑,伸手轻轻碰了碰显示屏里周泽楷的脸,只是从摄像头的角度,青年只能看到叶修白皙的手背在镜头前一晃而过,却不知对方做了什么动作。
“前辈”周泽楷敏感地察觉到前辈的表情有些不同寻常,心头猛地一跳,忍不住出声叫道,“等回来,就结婚”·叶修像是被周泽楷没有没脑的表白吓了一跳,先是一愣,然后轻轻阖首:“好啊,我等你回来。”
 ·之后的三天休假,叶修过得很悠闲,每天打打游戏看看影片,精神好的时候就改改论文,晚上再和周泽楷隔着屏幕四目相对,偶尔聊聊身边的琐事趣闻,只是一直没有把另一个小生命的存在告诉孩子他爹。
初四那天叶修早早回了实验室·这天兴欣大部分的人都还在假期里,毕竟春节是天朝人民最重视的节日,而且年前着实没日没夜地狠忙了一段日子,叶修和陈果商量过以后,大手一挥,让大家随意,可以休息到初八再回来,所以初四时只有家在S市的陈果来转了转,就留下叶修一个人忙他的事去了。
叶修在实验室一呆就是一整天·晚上八点多,还没吃晚餐的他终于饿得有点坐不住了,想到肚子里还有个球球,他连忙拿上饭卡准备去饭堂吃顿宵夜··这样盘算着,叶修从自己的小办公室出来,来到外面的大实验室,随手拉开虚掩着的大门。
出乎他意料的是,空荡荡的走廊里居然还有其他人——金香正站在外面,似乎被忽然打开的大门吓了一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睁圆了眼睛瞪着叶修,而姑娘身边还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不高不矮,黑黑瘦瘦,长得很普通也很面生。
“怎么了,有事吗”叶修忙着做课题写论文,这段时间实验室的人事几乎全部交给陈果和方锐负责,他没插手过招募工读生的琐事,自然对这批孩子一点都不熟,他只勉强记得几个同学的名字长相,还有他们应该过完年就不会再来了这两件事。
·金香眼神闪躲了一下,揪着手指,低着头局促地回答:“对不起,叶老师,我过年前把笔记本和文具落在实验室里了……”·“哦,那你进去拿吧。”
叶修笑着点了点头,侧身让金香进了门··金香的动作很快,飞快地从一张桌子的抽屉里翻出一本硬皮抄和一个笔袋,四周飞快地扫了一圈,和叶修道了谢,转身带着那个陌生男生走开了。
倒是那个干干瘦瘦的年轻人回头看了叶修一眼,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才跟着金香上了电梯··粗心大意把东西落在什么地方的事情,在校园里再普通不过,叶修并没有太在意,仍然按照原定计划去饭堂吃了一顿迟来的晚餐,吃得饱饱的,还特意为了肚子里的团子多喝了一盒牛奶。
祭了五脏府之后,叶修又回了一趟实验室,把今天完成的部分重新修正了一遍,等他按了保存关闭文档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叶修伸了个懒腰,和屏幕对面的周泽楷道过晚安,关闭系统,把手提电脑锁进自己的柜子里,然后收拾好东西,锁上实验室的门,慢慢踱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次日叶修比平常起得要晚一些,磨蹭到九点才出门··昨夜开年的第一波寒流抵达S市,气温在短短数小时中直跌了十度,室外已经接近零点线了,天色- yin -沉沉的,朝阳隐没在厚厚的灰云之后,天上淅淅沥沥地飘着雨。
叶修衣服穿得薄,只在毛背心外面罩了一件呢绒外套,而且还没带伞出门,幸而雨势不大,住处离实验室也不远,他缩着脖子快步走回实验室,嘴唇冻得发白,一心想着回到实验室,第一件事就是把暖气开了。
正值寒假,而且还在年假中,整座实验楼里静悄悄的,连门房阿姨都偷懒没来守岗,铁门只是虚掩着,因为天色- yin -沉又没开灯的关系,楼道里光线昏暗,犹如黄昏,让人有种时间错乱的感觉。
叶修的刘海被雨水打得半- shi -,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冷风刮过,他打了个寒颤,冻得发麻的手抖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中··咔哒一声,钥匙只转了半圈门就开了——这意味着门根本就没锁·叶修心头一凛,猛地一把推开大门,伸手在墙上一抹,打开了实验室所有的顶灯。
他看到,兴欣实验室里乱得一塌糊涂,满地都是残破的纸片和玻璃,目光可及的几台电脑主机被拆得七零八落,屏幕也都裂了·叶修暗叫一声糟糕,连忙几步跨过满地碎屑,往自己的办公室跑去——果然,他的办公室门正大赫赫地敞开着,办公桌的锁被撬了,里面的笔记本电脑不翼而飞。
 ·一小时后,接到叶修的联系的陈果匆匆赶到,看到实验室那一片狼藉的场面,顿时两眼一黑··警察和保卫处,还有值班的校领导都来了,叶修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门户洞开的实验室里,正和一个做笔录的民警说着话,脸色苍白,但是表情镇定,一点看不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陈果向叶修直奔过去,“这是怎么回事”·叶修看着陈果名副其实“花容失色”的模样,安抚地笑了笑:“今早我来的时候,发现实验室成这样了,大型仪器还好,损坏的都是些天平一类的不太贵重的小仪器,但是所有电脑都被砸了,我的手提电脑也被偷了。”
“什么”陈果大声惊叫起来,脚下虚浮,摇摇欲坠··实验室多数仪器的运行程序都是独立的,处理软件只装在控制它的电脑上,数据也只在用到的时候才会拷贝出来。
现在电脑全砸了,那么里面的资料就危险了——加上最重要的一点,存着叶修论文原始稿件和整合后的所有资料的手提电脑被偷了,这就意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差不多都泡汤了。
叶修连忙扶住眼看着要就要晕倒的陈果,把人挽到沙发上坐下,又给老板娘倒了杯热水,让她好好缓口气··陈果这时候哪里有心情喝水,伸手拽着叶修的袖子,两眼里水汽泛滥,露出难得软弱的表情:“到底是谁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保卫处已经查过昨晚的录像了,”叶修解释道,“我们这层的电梯出口有个摄像头,监视范围可以覆盖到实验室门口,但是刚刚去查的时候,发现摄像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推歪了,拍不到我们这儿了,所以现在也只能交给警察去查,暂时也没更多的线索了。”
“怎么会这样”陈果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那这下怎么办怎么办”·叶修苦笑了一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啊,该怎么办呢……”· ·13·初五,时间已过傍晚,雨一直没有停,而且雨势比昨天还略大了些,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窗台,却没有人记得去关窗,穿堂风嗖嗖地灌进实验室里,冷得刺人骨髓。
兴欣实验室的成员,只要是在S市周边过年的,能赶的都回来了——算起来人也不多,只有叶修、陈果、唐柔,以及江波涛和杜明两个从轮回来的合作组人员而已。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正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手指- cao -控着鼠标,咔哒咔哒不停点击着屏幕里的地图··黄少天是在吃着午饭的时候收到叶修的电话的·听说出了这么件大事,他连忙把碗里剩的饭两口扒拉下肚,然后拿上自己的电脑就匆匆赶回了RY大学。
“叶修啊如果找到了一定要好好谢谢我,请我吃顿大餐啊我要吃自助啊就东方明珠吧”黄少天一边捣鼓着电脑,一边碎碎念道。
“行行行,”叶修连忙点头如捣蒜,“别说东方明珠,就是富豪环球也随便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他为实验室遭贼的事已经折腾了三十多个小时了,清理实验室,统计损失,抢救资料,还要冒着雨四处奔波,报案手续和调查取证一路下来,晚上根本没时间回家,凌晨时在刚刚清理干净的办公室里趴了四个小时,就算是休息过了。
毕竟不是十八二十的年纪,这两天下来叶修也已经透支得快要到极限了·他嗓子干哑,额角闷疼,脸色白得像纸一样,但嘴唇却红得像涂了一层胭脂··虽然觉得累,但叶修心里惦记着笔记本和课题的事,就算现在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也没法睡得安稳。
陈果劝了他一次,没劝动之后,就不再多说什么了···RY大学这片区域的刑事案件,恰好是由霸图分局负责的··巧的是,叶修和队长韩文清是多年的老对头兼老朋友,算起来已经认识十多年了。
韩文清虽然样子长得凶狠,平日里待人也总是不假辞色,但他对朋友却是十分仗义,好得没挑剔·他知道叶修这次遇着大麻烦,自然两肋插刀义不容辞,当天立案,马上就带着他的人马展开了调查。
韩文清在侦查方面经验非常丰富,很快就找到了破绽··虽然入侵者把现场伪装成入室抢劫的样子,但实际上,走廊上的摄像头被人提前动了手脚,拍不到案发现场,实验室大门的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而且破坏的计划- xing -很强,专挑储存资料的电脑下手,而且只有叶修办公桌的抽屉被撬了,还偷走了他的电脑——这是很明显的有针对- xing -的计划熟人作案。
实验楼大门的门卫处也装了摄像头,位置正确,记录完整··韩文清调看了录像,发现其中并没有拍到叶修锁门离开以后有人进入过实验楼,可以推断侵入者并不是从正门进入的。
随后他又调出实验楼周边区域的录像,和队员们一份一份仔细检查,终于在实验楼后墙附近的一个安保摄像头中发现了拍到一男一女深夜翻墙侵入实验楼的景象··那摄像头是装在对面一栋教学楼门前的,原本是为了拍摄校道十字路的路况,只在一角扫到了实验楼西墙,偏偏就是这么个角度刁钻的摄像头,拍到了至关重要的证据。
那段录像只有短短几十秒,分辨率不高,而且距离又远,即使把图像放大到最大,也看不清两人的长相·但唐柔心细,记忆力也好,他仔细看了片刻,忽然低声“啊”了一声,指着画面右上角那个半寸长的女- xing -背影说道:“这裙子,ZUCCA的新款,我记得曾经有人穿回实验室……”· ·有了这条线索,调查顿时变得简单了起来。
兴欣是分子生物学的理科实验室,女- xing -成员的数量相对偏少,一个个排查下来,很快锁定了留在学校过年的工读生金香··金香调查起来倒是相当的合作·毕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人以前也算本分,平生第一次做这种违法勾当,看到公安上门已经吓得脚软,一问话就绷不住竹筒倒豆子了。
她是从BZ大学来的交换生,有人给她搭了线,承诺给她一笔钱和以后出国的前程,原本只是要求她混入实验室,监视兴欣目前的课题进度·当得知课题已经临近结题之后,对方又让她想法弄来实验室的钥匙,偷空移开沿路的监视摄像头,配合他安排的人,一同搞出了初四晚上的那一场破坏。
至于那个被她放入实验室的陌生男人,金香摇着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说言行谈吐不像是本校的学生,更像街头的流氓混混,那人撬开叶修的抽屉以后,看到叶修的笔记本,原本打算跟外面的电脑一样砸掉的,但后来又说这手提看着挺贵的,就收进包里带走了。
当得知自己的笔记本还没毁掉的时候,叶修一下子跳了起来,伸手一拍脑门,大声叫道:“我想起来了,我那笔记本上好像还装了个定位系统”·叶修一年多前曾经在黄少天的住处留宿,结果把他的这台笔记本落在了人家家里,第二天又急着讲课,害得黄少天还特地打了个车大老远的给他送来。
当时黄少天一边哼哼唧唧地抱怨着,一边在他的手提上又是拆螺丝又是掀底板倒腾了半天,等摆弄妥当,才把电脑还给他:“呵呵,我给你的小黑装了个定位设备和监视软件,保证你下次想丢都丢不了”·听了叶修的回忆,韩文清皱起眉头问:“你的电脑关机了也能定位吗”·叶修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得找那位‘专家’问问。”
于是身上寄托着所有人的期待的“专家”黄少天飒爽登场了,众星拱月地坐在人堆的包围中,打开软件开始搜索自己装在叶修电脑上的定位系统发出的信号。
“像我这么英明神威的人,怎么可能犯那种关了机就没信号的BUG再说了哪有电脑丢了的时候还开着机的我那定位器,只要小黑的电池里还有电,对方也没把电池拆掉就行——我说叶修你总不会把小黑整得连电池电量都耗尽了吧”·叶修连忙摇头:“丢的时候电池是满的。”
黄少天的技术真不是盖的,说着话的时候已经锁定了叶修手提上装的定位设备的位置:“哪,找到了”他用鼠标点着屏幕,“XX路104号,呦~是座电脑城呢”·“销赃。”
一旁的韩文清袖着手,冷着脸说道,“你这定位的误差范围有多大”·黄少天挑起眉:“老韩你这是啥意思信不过我还是咋的告诉你这定位能精确到一个WiFi的覆盖区域大小,难不成你们在那点范围还找不回叶修的手提吗”·韩文清听完点了点头,也不继续听黄少天的碎碎念,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拿起衣服大步往门外走去,叶修连忙起身,小跑两步跟上韩文清:“我也一起去,我见过那贼的样子,一眼就能认出来”·“不用。”
韩文清猛地回身,拦住叶修的脚步,“这是我们警方的事,保证会帮你把手提找回来,你在这儿安心等……”说着他顿了顿,感受到手心触到得隔着薄薄的外套传来的温度,突兀地改口:“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啊”叶修一愣,眨了眨眼,条件反- she -的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他手心冷,和额头上滚烫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简直就像摸到块火炭似的,让他连否认的余地都没有。
听说叶修发烧了,陈果、唐柔、黄少天几个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连拖带拽要把叶修弄去坐下··陈果把热水塞进叶修手里,耐着焦急的心情,笑着劝道:“放心交给韩队长吧,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拿退烧药。”
说完把温度计从装满酒精碗盘里取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叶修嘴里··叶修含着温度计,没法清楚说话,嘴里呜呜几声,两眼可怜巴巴地瞅着韩文清··韩文清冷哼一声,甩下一句“等着”,疾步走出门去了。
 ··那家电脑城离RY大学挺远,驱车路况顺利也要差不多一个小时·众人百无聊赖,只能坐在实验室里干等着,只有黄少天时不时看一眼定位系统的坐标,确定叶修的小黑没有再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等到安静地坐下来之后,叶修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多不妙··体温计上显示的刻度是39.5℃,已经毫无疑问是高烧了·他顾忌着肚子里的球球,不敢吃退烧药,借着仰头喝水的机会把小胶囊揣在手里,又偷偷塞进口袋,只吃了两颗维生素C,然后裹着张毯子不停地喝着水,指望着能靠出汗把体温降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黄少天叽里呱啦的说话声和陈果几人偶尔答几句的声音,叶修靠在沙发上,烧得整个人像一株脱水的菜苗,昏昏沉沉的·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人也慢慢地滑下来,头靠在扶手上,渐渐失去了意识。
 ·药液被推进肌肉里,在微凉的刺疼中,叶修缓缓睁开眼睛··“啊,你醒了,”护士伸手按着病人的肩膀,以免他因为疼痛而挣扎,柔声说道,“别动,在给你打针呢。”
叶修迟钝地转了转眼球,看到雪白的被褥和床旁的输液架,又看了看身上套着的蓝条纹病号服,顿时明白自己这是在哪里了·“麻烦你了……”他干哑地道了声谢,顿了顿又问道:“请问现在几点了”·护士笑着回答:“中午十一点多。
你睡得挺久的,查房打针换药都弄不醒你·”·叶修眯了眯眼,感受到从敞开的窗户里透进来的明媚的阳光,心想原来自己已经睡了十六个小时··他还想继续问护士问题,这时门被推开了,陈果和黄少天手里提着几个饭盒,风风火火地走进病房。
一眼看到床上的叶修正歪着头看着他们,陈果“啊”地尖叫一声,把饭盒随手丢到一边,两步冲到叶修床头:“你这笨蛋,为什么不早说孩子你还要不要了”·“你们知道了啊……”叶修无奈地笑了笑,“老板娘,你就告诉我呗,我肚子里那个没事吧”·陈果咬牙敲了叶修一拳,又舍不得下重手,最后只象征- xing -地碰了碰对方的肩膀。
“你现在知道心疼了”她眼眶微红,“差点小孩子就没有了还说以前是学医的,早孕时发烧对小宝宝特别危险你不知道吗还好打了两针又输了液,烧也退了,早上检查的时候说还能看见心管搏动……”·叶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有点意外,在知道自己昏倒入院以后,他最关心的不是手提电脑找到了没有,而是肚子里面那团只有指节长的小生命的安危·果然骨肉连心,即使这孩子来得再不合时宜,自己还是舍不得放弃。
“好了好了,老板娘别难过了,这不是没事嘛·”叶修看陈果咬着嘴唇瞪他,连忙陪着笑脸安慰道··他嗓子还有很疼,声音沙哑干涩,脸色也显得苍白,陈果看到叶修那虚弱憔悴的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脸去不看他,责备的话却也说不出口了。
病房里的气氛忽然凝滞了下来··黄少天从进门就还没插过一句话,他难得安静了这么久,已经憋不住了,两步走上来,把一个移动硬盘抛到叶修盖着被子的膝盖上,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了:“叶修啊,我说你这是作了什么孽,大过年的怎么就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而且你居然还怀上了卧槽,听到这消息我简直惊呆了好吗真算你运气好啊认识我们,不然你这次可怎么办啊”·叶修拿起被子上的黑色移动硬盘,晃了晃:“少天大大,这是啥”·“我去你居然不知道”黄少天瞪大眼:“这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手提电脑里的资料嘛”·不等叶修询问,他已经解释开了:“老韩他们追到那个偷你电脑的小贼啦,你家小黑也找到了,不过张新杰说那是赃物,按照规定还不能立刻还给失主。
所以我就帮你想了个辙,把硬盘里面的所有资料全部拷出来啦——你放心,绝对保证一点不少,连个临时文件碎片都丢不了”·“哦,少天,谢了……”·心头大石彻底落地,叶修崩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脸上露出放松又疲惫的表情,像个发条走到头的机械娃娃一样,顿时不想再动了。
他把硬盘揣进怀里,然后蠕动着往被子里缩,企图重新躺下··“哎哎哎你别睡啊都睡了十多个小时了还没够吗”黄少天拖着叶修的胳膊,将人硬从被窝里挖了出来,“都大中午了你两顿没吃了,就算你不怕饿着自己,你肚子里那个也得吃吧快起来,给你买了及第粥和肉包子呢,好歹吃两口啊”·这话说得在理,叶修不情不愿地重新爬起来,在好友絮絮叨叨的埋怨下接过陈果递给他的粥碗,低头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粥是从有名的潮菜馆里买回来的砂锅粥·将粳米碾碎后在砂锅里熬煮到粘稠起胶,几乎看不见米粒,又加了腌到入味的肉丸、猪肝和粉肠,加上一点葱姜的香味,口感软滑细腻,味道非常鲜美。
原本觉得没有什么胃口的叶修,在热腾腾的粥吃到嘴里,尝到了鲜味之后,空荡荡的胃部立刻被唤醒了久违的饥饿感,忍不住埋头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他的右手背上还固定着留置针⒃,手指没法弯曲,所以改用左手拿调羹,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大半碗粥就吃得只剩下个碗底了。
“呵,早就说你该饿了吧”黄少天冷笑着帮他又盛了一碗粥,还塞过去一只白白胖胖的香菇肉包,“慢点吃,我们买的管够·”·一碗粥下肚,叶修没那么饿了,接过肉包慢慢地啃。
黄少天和陈果也拿出给自己买的饭盒,拖了两把椅子坐在床边,陪着叶修吃了起来··“叶修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黄少天嚼着炒面,声带还是闲不下来,一边吃一边继续说着话,“昨天我看了看你们实验室那些被砸了的电脑,发现砸坏的硬盘都没有拆开,直接就在外面用硬物敲瘪了盒子。
这种情况下,硬盘损毁得还不算很彻底,里面的磁盘不一定就不能救了·”·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床上的病人——叶修正叼着半只包子,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看——虽然脸色苍白,病容憔悴,但两眼亮得惊人。
·“咳”黄少天挠挠脸,咳了一声,“咱队长也听说了你们这事,他说反正咱们蓝雨过年这段时间还挺闲的,就好人做到底帮帮你们,尽量看看能救回多少资料了……当然我是说只能尽量,你可别指望全都找得回来啊”·叶修放下吃了一半的午餐,郑重地道谢:“少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黄少天脸颊通红,连忙打断叶修的话:“得了得了,咱俩谁跟谁啊还说啥客套话呢你赶紧把病养好了,把你们那课题搞定了、论文发表了,给那些整你们的人个好看才是正理”·兴欣实验室出的事故,因果缘由并不难猜。
叶修他们的课题和嘉世实验室的十分接近,本身就要争个谁先发论文,而现在兴欣已临近结题,虽然不知嘉世进度如何,但从他们反应来看,怕是还输了叶修一筹·现在金香和那搞破坏的小贼已经逮住,虽然不知从法律上能让他们付出多少代价,但归根到底,不让他们如意算盘得逞才是扳回一口气的最好方法。
“那当然”正吃着饭的陈果抢着答应道,用力挥了挥手里的筷子:“打倒嘉世”·叶修只是笑笑,也不说话,把手里剩的包子两口吃完,又默默地喝起粥来。
黄少天低头扒了几口饭,吧唧吧唧啃了两块香酥鸡,忽然又抬起头:“哎,我说叶修啊,你肚子里那个咋办啊周泽楷知道吗他这样都舍得走”·听到这问题,陈果也抬起头来,把目光集中在叶修身上。
“小周还不知道,”叶修的嗓子很不舒服,声音比平常来得要低,“我也是刚发现不久·”·“那你难道不打算告诉他了”黄少天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死党,“周泽楷还要在剑桥呆很久吧他今年能毕业吗难不成你要等他回来时直接抱个小娃娃给他看,告诉他那是他儿子再说了,万一他耽搁个一年半载拿不到学位,或者干脆毕业以后决定留在英国……”·叶修摆摆手,打断黄少天的碎碎念:“小周有他的事业和前程,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未来,不应该绑在我身上,现在告诉他这事儿,只会让他凭添烦恼。
况且我这边还有很多麻烦要收拾,他帮不上我什么忙,我也不想多分心……”·他顿了顿,挂着补液的手轻轻触了触小腹:“我肚子里的这个,我自己能照顾好,没必要告诉他啊。”
“你能照顾好自己才怪,小孩差点就没了好吗”陈果抢白道,“你看你现在都啥样了,小周却还什么都不知道,对他难道不是很不公平吗”·陈果身为女- xing -,天- xing -使然之下,在这些事情上的心思总是细腻也感- xing -许多。
她不能理解,明明对双方而言,这孩子都是他们的爱情结晶,来得那么矜贵,但叶修怎么就能想得开,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自己扛下,孩子他爹在不在身边都不要紧似的。
“老板娘……”叶修为难地皱起眉,“你不会已经跟小周说了吧”·以叶修对周泽楷的了解,连续两天和自己联系不上,估计已经急坏了,肯定会去联系陈果或者叶修身边的其他什么人,现在搞不好他们已经通过消息,自家后辈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陈果摇了摇头,眼眶又隐隐红了起来··她替周泽楷觉得委屈,又替叶修觉得难过,他们一个是快要当爹了却一无所知,一个是受了那么多的罪还要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肯说。
“我没告诉他……毕竟……这事,我说不合适啊……”· ·叶修的补液不多,下午两点就拔针了·他表示自己不过是化脓- xing -扁桃体炎,好手好脚行动方便,明天就可以出院,根本不需要陪护,晚饭也只要在医院订餐就可以解决问题,然后把陈果和黄少天还有其他来探病的人通通赶了回家。
探病的友人们给他带了很多慰问品,大概是考虑到他肚子还有个小的,多是好吃易消化的食物和营养品··叶修晚饭吃的面条清汤寡水味道很不咋样,他吃得不多,时间刚过九点就又觉得饿了,于是扒拉出唐柔带来的蘑菇玉米羹和日式煎蛋卷,右手勺子左手叉子的吃了起来。
作为非常罕见的孕中的男- xing -Omega,叶修受到了难得的优待——一间单人病房··房间在走廊尽头,地方狭小,有一扇不大的窗户,窗帘没拉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又下起了雨,细密的雨水一线一线挂在玻璃上,迅速汇成大滴的水珠滑落到窗台上。
这时探病时间刚过,走廊安静了许多,只偶尔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出入的响动,还有护士推着配药车经过时的车轮声··叶修的手机在下午时已经被细心的唐柔从实验室送来了,他打开一看,果然发现里面好几条未接来电记录,还有来自周泽楷的许多条邮件、QQ以及Skype留言,显然这几天的失联把他家后辈急坏了。
叶修立刻给他回拨了电话,却提示无人接听,于是只好改回了留言,希望过后青年能看到··喝完一碗蘑菇玉米羹,叶修空出右手,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几个小时过去了,邮箱和QQ都没有收到周泽楷的回复。
他咀嚼着最后一块蛋卷,琢磨了片刻到底要不要再给周泽楷打个电话,又想到以对方的- xing -情,肯定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实在忙得没空和他联系,还是不要打搅自家后辈的好。
收拾了一下残局,叶修收起小桌板,缩进被窝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上他和周泽楷的邮件记录··写邮件的时候周泽楷比平常要活泼一些,字句虽然也简洁,但会主动和他聊天,说一些生活琐事或是学术疑问,句末偶尔还会带上个卖萌的颜文字。
说起来,他和自家后辈相识的时间还不满一年··有白头如新,自然就有倾盖如故,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般玄妙难言·在这短到不可思议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渡过了暗恋和暧昧,从热恋到身心交融,标记形成以后除非死亡而不能解,甚至在他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延续两人血脉的新生命。
这其中种种,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喜欢”而已···叶修翻了个身,想起黄少天和陈果的话,为难地轻轻摸了摸小腹——月份还小,肚子平平坦坦的,隔着棉质的病号服,什么也摸不出来。
即使他现在瞒着周泽楷,但身体的变化会越来越明显,青年也是在医学院里呆过的,以对方的知识加上天- xing -里的敏锐观察力,他绝不可能一直瞒到孩子生下来……叶修摁了摁额角,感到头疼极了。
正在他一边烦恼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邮件的时候,Skype忽然跳出一个通话申请··周泽楷的头像在屏幕里闪烁着,叶修正觉得心虚,冷不丁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直接挂断,他吸了一口气,才按下了接通,用和平日无异淡定的语气说道:“喂”·网络有些延迟,青年的声音一秒后才传了过来:“前辈……”·对方的声音经过麦克风和耳机的折- she -,模糊而失真,更听不出情绪。
“小周啊,”叶修笑着凑近话筒,“让你担心了·”·“身体……怎么样”青年的声音传了回来。
“不是啥大问题,”叶修猜陈果大概跟周泽楷说过他的生病的事,假装没事反而引得青年担心,干脆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直说了:“就是有点嗓子疼,扁桃体发炎了,大概还要再吃几天药吧。”
“嗯……”周泽楷轻声应了,片刻的沉静后,又问道:“……还有呢”·叶修愣了一下:“还有啊……对了,实验室出了点事你知道吧电脑都被砸坏了,要修要换还得费不少钱,不过多亏了少天和老韩他们,用得上的资料都找回来了,应该不会耽误课题进度。”
“嗯……”周泽楷还是只应了一个字,然后沉默了下来··叶修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青年的呼吸声,还有隐隐的淅淅沥沥的雨声,他想起伦敦是个常年都浸在雨水中城市,他笑着说道:“好巧,我们这儿也下雨了。
你在室外吗剑桥冷吗”·“嗯,冷……”电话那头的周泽楷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雨声渐渐小了下去,能听到青年踏在地砖上的规律的脚步声,然后又是长长的沉默。
忽然,周泽楷说道:“叶修,我爱你·”·叶修被青年突然的表白吓了一跳,除了出乎意料之外,还隐约感受到恋人的情绪似乎不太对··“我知道,”叶修回答,然后试探着问道:“……小周,怎么了”·“不,你不知道。”
青年说道,语句简短,但语气却像赌着气一般··没等叶修回答,通话就挂断了··叶修听到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步履规律,节奏熟悉·声音越来越近,随后停在了他的房间外。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了,叶修看到,那个刚刚和他说过话的青年,正浑身- shi -漉漉地站在门口,刘海贴在额头上,豆大的水珠顺着他蹙起的眉头滑下来,流过脸颊,又一滴一滴落到领子里。
 ·看到本应远在万里之外的恋人忽然出现,叶修一时间呆住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顿了顿才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周泽楷沉着脸,没有回答。
叶修眼睁睁地看着青年走进病房,掩上房门,走到床边,然后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嘴唇堵上来,狠狠地在叶修的唇上咬了一口··周泽楷咬得很用力,叶修只觉得凉凉软软的唇瓣贴上来,紧接着就是骤然一疼,他“嘶”地抽了一口凉气,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后辈。
“你干嘛”叶修伸出舌尖舔了舔被咬过的地方,刺疼中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显然是被咬破了··周泽楷皱着眉,眼神中的委屈满得快要溢出来:“前辈,骗子。”
听到恋人的话,叶修先是一愣,马上醒悟过来,他揉了揉嘴唇上的伤口,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到底是谁卖了我”·周泽楷听叶修这么回答,就知道自家前辈是铁了心要瞒住他的。
大年初四那天,众人发现兴欣实验室遭到破坏,电脑被砸、手提被偷,重要的资料下落不明,叶修当时忙着处理善后,东奔西跑根本顾不上和周泽楷联系,第二天干脆直接高烧昏迷被送进医院,更不可能接到恋人的消息。
失联第二天,周泽楷就给陈果去了电话··那会儿刚好是叶修躺在医院病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时候,周泽楷才知道兴欣出了那么大的事故,紧接着又听说叶修生病入院,差点急坏了远在英伦的青年。
当时陈果刚刚知道叶修怀了孩子,心里慌张、混乱又难过,连说话声音都带着梗咽·但她凭着女- xing -的直觉,隐隐感到叶修并不想让孩子的爸爸知道真相,于是拼命忍住眼泪,把溜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并没有告诉周泽楷他快要当爹了的消息。
·只是周泽楷是何等聪明的人,虽然不善言辞,但平日里察言观色尚且不在话下,更别提这是和叶修有关的事,而陈果的言辞语气又是那么的可疑··于是周泽楷立刻给江波涛又去了一个电话。
比起向着叶修的陈果,江波涛自然是站在周泽楷那边的,三言两语就把叶修卖了个底朝天,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跟队长说了··听说了全部真相之后,周泽楷默然了许久。
数小时之后,他打点好随身行李,坐上了从伦敦飞往S市的飞机··横跨大西洋的飞行旅途很长,青年坐在左翼靠窗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流云··一开始知道叶修怀了宝宝却瞒着他的时候,周泽楷的确感到了困惑和恼火,他不明白恋人为什么不肯告诉他这么重要的消息,尤其是在遭遇到挫折和病痛的时候,叶修可以毫无忌惮地向其他朋友求助,却唯独不向他坦白。
然而在漫长的飞行时间中,周泽楷心里焦急,却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他只能漫无边际地思考着,试着理解恋人的想法··想通了之后,他心头的生气和失望就渐渐被淡淡的委屈取代。
叶修在身为他的伴侣之前,首先是他的前辈,虽然是个Omega,但叶修在他的领域中却做得比任何人都更出色,甚至是榜样、标杆一般出类拔萃的存在···即使他们成为了标记终身的伴侣,但叶修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却是站在一个身为长辈的立场,考虑得更多的是他的未来,独力扛下一切压力和困难,不愿意让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成为他前程的阻碍。
——只是,叶修,你太小看我了··周泽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舷窗的玻璃,在心中对万里之外的恋人说道··对他来说,未来可供选择的道路绝不仅仅只有一条,即使错失了留学剑桥的出路,他还可以去争取其他的求学途径,无论是申请调剂或者重新联系导师都还来得及。
比起还有着有许多种可能- xing -的未来,他心爱的前辈,还有叶修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却是他绝对不能错过的最重要的人··于是,下定决心的周泽楷,在面对叶修的劝说的时候,表现出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固执和强势。
“小周啊,你怎么就这么拗呢”叶修无奈地扶着额头苦笑起来,“听哥一句,现在打个电话给你的老板道个歉,然后尽快回去吧……轮回实验室现在应该忙得一团乱吧,你就这么跑回国,还不得把你老板气疯了。”
“道过歉了,”周泽楷淋得半- shi -,鬓角的发丝还滴着水,眼睫垂下遮住漆黑的眸子,在病房有些昏暗的壁灯光线中看起来简直像只落水的大型犬,“不回去。”
叶修深深体会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兴欣的事现在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你呆在这儿也帮不上忙,这生病嘛也只是小问题,扁桃体炎嘛,打针吃药折腾个把星期就好了。”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至于我肚子里那个,你现在也知道了……放心,我会保护好他的……”·周泽楷摇了摇头,显然主意已定,就是执意不肯回轮回。
叶修没词了·他本来嗓子就难受,说几句话都疼得慌,声音也低哑得跟砂纸刮过似的,他见自己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就是劝不动周泽楷,干脆赌气不再说话,翻身一咕噜滚进被窝里,被子一蒙盖住大半张脸,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茧。
见前辈摆出一副不再搭理他的样子,周泽楷也不着急,熟门熟路地从床头取了一条叶修的干毛巾,擦了擦还- shi -着的头发,又从行李箱里拿了干净的衣物,闪进病房配套的浴室里冲起了热水澡。
叶修虽然用被子蒙着头,但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周泽楷的动静,直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他才从被窝里拱出来,呆愣愣地盯着浴室的隔门··直到这时,他才有了自家恋人从剑桥回来,并且已经下定决心以后也不再走了的真实感。
他虽然早知道周泽楷虽然脾气很好,平日里总是带着招人疼的羞涩乖巧,但骨子里却是半分不输自己的强硬和固执·就算两人面对面据理力争到天亮,或者干脆冷战个十天半个月,自己能改变他的决定的可能- xing -也微乎其微——他的恋人,绝对不会在这件事的分歧上对他妥协。
正在叶修抱着被子发呆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周泽楷穿着有些薄的便服,浑身水汽地从里面出来,抬眼正对上自家恋人的目光,他没有一点闪躲,只是抿了抿嘴唇,转身搬了一把椅子,靠在恋人床边坐下。
“今晚陪着你·”周泽楷轻声说道,然后随手从床头取过一本杂志,摆在膝上翻开,大有就这样坐到天亮的架势··叶修看了看周泽楷半敞的衬衣领子里露出的锁骨,又看了看他那箱塞得有些凌乱的行李,原本还在憋着股气的心顿时就软了。
……算了,回来就回来吧,反正既然他们两人是再也分不开了,那么再麻烦的事也能一起解决··“小周,上来吧·”叶修往一边靠了靠,侧身让出半铺的空间,伸手在被褥上拍了拍,“睡在我旁边。”
听到叶修的吩咐,周泽楷放下手里的杂志,调暗了壁灯的光线,起身钻进了留给他的被窝里··病房的单人床很窄,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面对面地躺着,几乎鼻尖贴着鼻尖,亲密得无以复加。
周泽楷伸手紧紧抱住他的前辈,感受到对方暖热的体温,觉得眼眶有些酸涩··青年不敢想象,若是怀里的这个人和未出生的孩子有一点儿意外,而他却不能陪在他们身边的话,过后自己将会有多么后悔——幸好他们现在还好好的,而他还什么都没有错过。
“小周,”叶修一只手轻轻地揉着周泽楷的后颈,低声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嗯……”周泽楷闷闷地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回答说,“陪着你……”·叶修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略仰起头,将嘴唇压到了周泽楷的唇上。
 ·房间灯光昏暗,周泽楷和叶修缩在棉被隔出的狭小空间里,微弱的光照只能让他们勉强看清对方的五官·两人像鱼缸里的一对接吻鱼,头靠在一起,嘴唇贴合,一刻不停地亲吻着彼此。
周泽楷刚刚把叶修的嘴唇咬出了一个口子,他亲吻时尝到了一点锈腥味,于是松开叶修的唇瓣,轻声问道:“疼吗”·叶修被亲得面红耳热,神思恍惚,听到自家后辈的话,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
他呵呵笑了起来,暖暖的鼻息吹到恋人的唇畔:“疼啊,小周你可咬得真狠·”·周泽楷伸出舌头,在伤口上舔了一圈:“前辈,过分·”·叶修挑起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过分的是你吧”说着,抓住周泽楷的手去摸自己的小腹,“看你给哥惹了多大的麻烦,以后我还有的辛苦呢”·周泽的指尖楷碰到叶修的睡衣,隔着布料子只能摸到下面软软的触感,他的手指灵巧地挑起叶修睡衣的下摆,游鱼一般潜进去,没有任何阻隔地摸到了前辈的肚子。
他触到的皮肤软滑、温暖·周泽楷的手缓缓游移着,一寸寸描摩着孕育着自己孩子的恋人的身体的感觉:“摸不出来……”他把鼻尖抵在叶修耳边,轻声说道。
“才两个多月,哪能那么快就显怀呢·”叶修伸手按在周泽楷的手背上,手指镶进伴侣的指缝里,“简直不敢想象等大起来时该怎么办……”··周泽楷用鼻音哼出一个“嗯”字,埋头啄着前辈的鬓角,保持着十指交握的姿势,带住叶修的手一起摩挲着还没显出怀孕轮廓的肚皮,动作轻柔又缠绵。
叶修笑着回吻了周泽楷一下:“看你的样子,这是觉得很高兴”·“高兴·”周泽楷点头答道··他的手掌从叶修的小腹摸到侧腰,又沿着腰线爬上自家前辈的背脊,反复抚摸着因为蜷缩在床上而弯曲成一个明显的弧度的脊柱曲线,最后从尾椎滑到浑圆挺翘的臀部。
叶修抓住周泽楷不规矩的爪子,从自己的裤裆里拎了出来·和有好些日子没有见面的恋人睡在一张床上,先是被亲得快要缺氧,又被暖呼呼的大手搓揉着身体,叶修浑身发热,隐隐有些兴奋。
“其他的我说不准,”他抓住青年的肩膀,一翻身压到对方身上,上半身半趴半坐在自家Alpha的怀里,大腿分开岔在周泽楷的腿根上,伸手摸到硌在他屁股上的硬物,手掌兜住,隔着内裤掂了掂,“不过看得出来,你这儿是真的挺高兴啊”·周泽楷脸皮的厚度早就被锻炼出来了,即使要害被前辈捏在手里,他也半点不露出窘迫,手掌裹住叶修的手,声音沙哑磁- xing -,“高兴,而且想你。”
平日里内敛低调、寡言少语的人,说起情话来更让人抗不牢,尤其是说话的人还长了一张好看得犯规的脸,即使幽暗的光线也丝毫不能掩盖他的俊美·叶修耳根发烫,手指在那根鼓囊囊的硬物根部捏了一把:“想归想,你这儿好长一段时间没地方施展了吧”·“嗯,”周泽楷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挺起腰,两手扒着裤腰往下拉下一截,将已经翘起的小兄弟从布料的包裹中解放了出来,笔挺挺地抵住叶修的小腹,“所以,前辈,帮我……”·叶修默默刷了一屏幕的省略号。
他心想这孩子流氓是越耍越熟练了,现在都进化得不带表情变化语气波动了·一边吐槽着,却还是很有服务精神地轻轻扶住周泽楷硬邦邦的肉- jing - ,缓缓的沿着- jing -身撸动起来。
叶修的手很漂亮,精致得仿佛是件精雕细琢的暖玉,手指出奇的灵巧,五指虚握,箍住那根火热硬挺的柱体,上下滑动,摩擦的力道不大,但每下都照顾到青年最敏感的地方,让周泽楷爽得连连抽着气,透明滑腻的前列腺液渐渐渗出,顺着棒身滑下,打- shi -了叶修的手掌。
“舒服吗”叶修趴在周泽楷身上,切实体会到青年身体逐渐滚烫的热度··“嗯……”周泽楷低沉地喘息着,点了点头。
叶修看见压在自己身下的俊俏后辈,现在正像被顺毛的大型犬一般,舒爽地眯起眼,高高仰起脖子,裸露在领口之上的脖子和锁骨浮出一层薄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摸了摸,果然- shi -润滑腻,触感很是舒服·于是他干脆撩起对方沾了汗水的衬衣,探进去抚摸他火热结实的胸膛··很快的,淡淡的薄荷酒的香味和牛奶巧克力的味道浮现在空气里。
以前两人滚床单的时候,多是周泽楷主动,把自家Omega服侍得舒舒服服的,才好大快朵颐吃拆入腹·叶修亲身体验过青年的前戏手段从青涩到熟练,直到对方完全熟悉他的敏感点,轻易就能撩动他的渴求,带着两人一起沉沦欲海之中。
只是平常很少做,不代表叶修不会做··叶修俯下身,张嘴衔住周泽楷的耳朵,舌尖勾住圆润的耳垂吮吸起来,同时在青年胸前梭巡的手指捻到左胸前那颗细小的肉粒,指甲掐住乳首,使力一揪。
“嗯”周泽楷低喘出声,搭在叶修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叶修盯着对方的脸,仔细地观察着自己恋人的表情,他对周泽楷反应满意极了。
成就感大增之下,手上的动作自然更加来劲,指尖先是在那枚受到刺激而硬挺的乳首上搓揉碾压,又轻轻抠弄着顶端的小缝,把原本一颗豆子大的硬粒生生捏的充血肿大了一倍,连下方的乳晕也微微凸出起来。
“小周真可爱”叶修说着,低头在恋人唇上亲了一口,同时握着对方小兄弟的手指快速地沿着棒身上下滑动,从根部到顶端没有一寸遗漏,指腹抹下大片大片的- shi -- shi -滑滑的液体,手心里的器物也越发炙热坚硬了。
周泽楷咬着牙,舒服的喘息伴随着- rou -棒被爱人亲手抚慰的澎湃快感放肆地逸散开来,信息素的香味越来越浓,像- cui -情剂一样同样影响着伴侣的荷尔蒙分泌··狭小的单人病房迅速被缠绵软腻的香甜气息充盈,周泽楷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交代在叶修手里。
白浊粘稠的液体量很多,叶修的手掌接不完,还有几滴喷在了他的衣服下摆上,在淡蓝色的布料表面留下一道带着彗尾的- yín -靡痕迹·叶修浑然不在意,抽了几张面巾纸插了插手,然后从周泽楷身上一咕噜滚下来,重新躺倒在他身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小别重逢,恋人情动的样子对他而言本来就是极度难以抗拒的刺激,加上自从两人标记以后,伴侣信息素的味道更是堪比罂粟花香的诱惑,叶修早就硬了,只是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合适真枪实弹来一发,只能生生憋着,等体内沸腾的欲望自然消退。
周泽楷伸手揽过叶修,汗- shi -的额头靠在前辈肩头,半眯着眼睛,深深地呼吸着,静静等待体内的疲乏感缓过劲儿来··休息了几分钟,高潮的余韵渐渐平复,青年翻了个身,把自己换到叶修上方,两手撑在对方耳边:“前辈,我帮你。”
叶修绯红着眼角去推他:“行了你别再撩我了,不然咱们这样你来我往的,这火要消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周泽楷笑着低下头,亲了亲叶修的嘴唇:“看你的体力……”然后把自家前辈还未出口抱怨通通堵进嘴里,亲得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尾声·八月的S市,正值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
正午的热风蒸腾着地面的水分,折- she -光线,窗外的景物在空气中隐隐浮动,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般··叶修肚子里的宝宝快九个月了,身子很重,活动不太方便,走得多了腿就会浮肿。
恰逢暑假,实验室又没有太多事,陈果特地准了他的长假,不用每天都回兴欣报道了···事实上,大家都被叶修过年时那一烧一晕吓得够呛,自从知道他怀了孩子以后,不仅毒化放- she -物实验是绝对严禁触碰,连加个班超个时也会被众人轮番提醒,俨然把叶修当成珍稀物种,多角度全方面保护得妥妥帖帖的。
虽然叶修觉得自己真没有那么娇气,简直快从堂堂一个研究所主力沦落成区区文员了,不过委婉地表达了抗议无效之后,只能苦笑着接受了大家的好意,安心地当个闲人。
兴欣的课题结论上个月在Nature发表了,后续详细的论证数据论文初稿也投到了Cell上,算是狠狠回敬了嘉世实验室一记耳光··嘉世最近过得很是艰难··他们被合作的研发机构揭发实验样本数据造假,涉事的陶轩、刘皓以及陈夜辉等人身陷学术不端的漩涡之中,现在正忙着四处打点,很是焦头烂额,别说是课题了,连实验室能不能维持下去还是个未知之数。
不过现在嘉世的处境并不是叶修他们关心的重点··因为很快就要多个宝宝,周泽楷和叶修不可能再挤在那一室间的单身教师宿舍里了,于是两人合计着在学校三站路的距离买下一套三房一厅的小户型公寓。
房子虽然是二手的,但装修挺新的,添置些家具就能入住,周泽楷舍不得叶修辛苦,一手包办了搬家前的所有工作,只等布置妥当才把叶修接到新家里来··新房子地方比以前大了许多,住得也很舒服,两人过上了相识以来最舒服惬意的日子。
周泽楷半年前突然回国,把他家老板伍德先生气得够呛·但老先生得知他是因为伴侣怀孕才急着回去之后,骨子里的英国绅士秉- xing -让他要不了多久就消气了,于是他干脆维持原本的安排,把周泽楷留在兴欣继续参加合作课题,而把江波涛又招回了剑桥。
这决定皆大欢喜,唯一辛苦的就是江波涛,千里迢迢回来一趟,呆不到一周就又得再坐上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去·不过事情完满解决,江波涛也乐见其成,他只是笑着跟队长调侃说记得给他报销飞机票,然后留下祝福拖着行李就又离开了。
 ·时值盛夏,叶修懒得出门,他睡到自然醒,起床以后呆在书房里,吹着空调26℃的凉风,回了工作邮件,又和黄少天等几个亲友互相调侃了几句,开始无所事事地翻起了期刊。
正在无聊的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动静,叶修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出去,正好看见周泽楷左肩扛着一个大号的快递箱,右手拎着一个大塑料袋,艰难地勾着脚,企图把门踢上。
叶修连忙接过周泽楷的袋子,让他好空出手来,问道:“又是沐橙寄来的东西”·“嗯·”周泽楷放下箱子,笑着点了点头。
“沐橙那家伙,这都第几箱了”叶修说着开始拆箱子,打开来,果然看到里面满满的婴儿用品,从奶粉到尿片一应俱全,而且都是德国空邮来的。
苏沐橙当初听说叶修肚子里有了个小的,简直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一边欢呼着“我要当干妈啦”一边开始买买买·那之后隔三差五就给他们寄大箱大箱的战利品,现在已经生生把自己锻炼成了一个育儿通,光是给自家干儿子邮来的小衣服小裤子,叶修和周泽楷估计大概已经足够用到孩子足岁了。
看到叶修蹲在地上收拾快递,肚子顶在膝盖上,看着很是辛苦,周泽楷连忙把他拉起来:“我来·”·叶修没辙,只好站起身来,等周泽楷将东西都搬到茶几上码放好,然后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件一件收拾整齐。
“这个,”周泽楷拿起一个小奶瓶给叶修看,透明的塑料瓶是只肥嘟嘟的小企鹅造型,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小礼帽,应该是个盖子,“可爱·”·叶修有些意外地睁大眼,然后呵呵笑了起来:“好吧好吧,是很可爱。”
他拿过那只企鹅奶瓶,捏了捏伪装成小礼帽的盖子:“不过我觉得,小周你更可爱啊”·说完,叶修还举起企鹅,放到自家后辈的俊脸旁边,笑眯眯地比较起两者的相似度来,越看越觉得小企鹅睁着黑豆子一样的眼睛,呆萌呆萌的表情倒真和周泽楷有七分神似。
想到这里,叶修乐不可支··将来他会有一个和周泽楷长得很像的漂亮娃娃·他脑补了一下宝宝和他爹一样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两只小手里捧着小企鹅,咬着奶嘴吧唧吧唧喝着牛奶的样子,顿时觉得心都快酥得要化掉了。
周泽楷一脸莫名地看着前辈笑得很开心,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没事没事·”叶修连忙笑着摆手,然后悄悄把那只企鹅奶瓶收了起来,期待着不久的将来派上用场的一天。
 ·午饭后,周泽楷和叶修躺在一张床上小憩··叶修怀孕以后变得比以前渴睡多了,两人闭眼才眯了一阵,周泽楷低头去看的时候,发现他发出绵长匀称的轻缓呼吸声,似乎已经睡熟了。
周泽楷伸手轻轻抚上叶修隆起的腹部··这是他这几个月来养成的习惯,用手掌去感受爱人的身体和孩子的垫底变化·从刚刚摸得出微凸的轮廓,到现在圆滚滚的球形,周泽楷已经能熟练分辨出小婴儿在- sheng -殖腔里蜷缩的姿势——肚脐左下方摸上去圆圆硬硬的是孩子的脑袋,而上方时不时踢动几下的则是两只脚丫子所在的位置。
似乎是感受到周泽楷摩挲他肚子的动作,叶修在睡梦中伸出手,轻车熟路地搭到自家后辈的腰上,头往对方的肩窝里缩了缩,睡得更香了··周泽楷勾起唇角,低头在叶修的额头上啄了一下,合上眼睑,慢慢地,也睡了过去……· · ·——正文完——· · ·注释:·⑴FACSCalibur:流式细胞仪的型号。
⑵EP管:也称电化学抛光管,离心机常用的试管,形状像个子弹头··⑶受体阻滞剂:可以选择- xing -结合特定相应受体,从而对其起激动作用的物质起到阻断效果的物质类型。
⑷CellQuest:流式细胞仪的处理程序··⑸慢- xing -阻塞- xing -肺气肿:是慢- xing -支气管炎或其他慢- xing -肺部疾患发展的结果·主要是肺组织终末支气管远端部分包括呼吸- xing -细支气管、肺泡管、肺泡囊和肺泡的膨胀和过度充气,导致肺组织弹力减退,容积增大。
由于其发病缓慢,病程较长,故称为慢- xing -阻塞- xing -肺气肿···⑹呼研所:呼吸疾病研究所简称··⑺琼脂板:用于各类细菌培养实验的培养基中最常见的一种,一般用琼脂加入各类营养物质,在表面皿中做成标准厚度的平整圆形板,故称琼脂板。
⑻探针片段:将特定碱基序列用同位素标记后做成基因探针,与目标DNA序列进行碱基互补配对,可以与DNA中相应的片段结合,从而检测其是否复制成功··⑼慢阻肺:慢- xing -阻塞- xing -肺气肿简称。
⑽分光仪:又称光谱仪,是进行光谱分析和光谱测量的仪器,是将复色光分离成光谱的光学仪器· 分光仪利用各种原理可以将一束混合光分成多束纯光,一般用于光谱分析。
⑾Skyway:新加坡滨海湾花园中一条长达128公尺的空中步道,全称OCBC Skyway··⑿抑制素拮抗剂:对抑制素起拮抗作用的药物,纯熟虚构··⒀半衰期:在药代动力学中,药物在体内的代谢过程按一级动力学过程进行,故而药物在体内也存在相对稳定的半衰期,称作药物消除半衰期或血浆半衰期,其具体定义是药物在生物体内浓度下降一半所需要的时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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