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幻孤影+番外 by 曲终竹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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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幻孤影+番外 by 曲终竹止
 ·    文案·初来乍到,前尘如梦,似曾相识··西门吹雪:你是叶孤城·叶孤城:你是西门吹雪·西门吹雪:也许……·身在此世,身肩其职,是她非她,只随心而行,我名西门吹雪。
 ·食用说明·一:第一世女- xing -穿越,不喜的亲可以点个红叉了·二:各类狗血梗,脑洞小星人请不要严谨对待,仅供娱乐·三:此文重修,并有很多很多私设·四:人物occ严重,若觉辣眼,请点叉·PS:感谢小船君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鞠躬·内容标签: · ·搜索关键字:主角:西门吹雪叶孤城 ┃ 配角:陆小凤全员 ┃ 其它:叶西· · ·第一章· ·天已近黄昏,云彩盘踞天空被夕阳染上温暖的色彩,一缕缕赤黄偏带淡红的光束越过重重耸立的高楼大厦投向了水泥路,造就出光影暧昧之境,这大概就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现在正是下班高峰,喧闹的大街,因为堵车,间或咒骂,间或鸣笛,丝毫不顾忌,只是为了这条盘踞在水泥深林之中的龙抬起尊贵的脚向前行走。
人到底只是会想着自己··被堵着的人焦急的看着堵在自己车前的蔓延远方的长蛇,亦或是为了回家吃妻子精心准备的晚饭,亦或是自己孩子已然放学打算去学校接孩子。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或行色匆匆或冷淡,或言笑晏晏,或冷漠的看着,每个人皆是擦身而过,却不会将这陌生的人物放入眼中,这或许是人的本□□,对于自己的事情会投入很大的精力,即便那并不需要,对于其他的事情冷漠异常。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白天过去了,霓虹闪耀,夜色很好的掩藏起了那隐藏在光鲜之下不堪污秽的事情,夜晚静静的来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市中心建着这个城市最高的塔,灯光将这塔清晰的展现在黑暗里,没有了白天的游客,夜晚的高塔显得很寂静。
高塔上站着一个男人,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黑色长袍满是- yin -郁压抑紧紧地包裹住男人的全身,兜帽戴上,完全遮住了他的样貌,兜帽在黯淡星光下投- she -出细碎的光,使得男人面部之处成为了黑洞洞恐怖的样子。
男人的身形似乎在刻意的畏缩着,但还是看得出其身材不似女人的修长高挑,而是男子的颀长,周身充盈着的是彷如来自深渊的- yin -暗气息,甚至隐隐间那黑色的身影周遭有着缕缕黑色流光不断闪烁着,似极了身处在幽暗恐怖的地狱般- yin -森之鬼。
男子虽畏缩着身子却是迈着优雅的步子缓慢的来到高塔最高处观光层的边缘然后站定,微低着头的样子好似透过栏沿看向远方,这座塔约有五百多米高,足够将整个城市都纳入眼中,连通着城市的道路是像极了一条有着无数带光蚂蚁经过的缎带。
他看了许久,诡异的静寂,冷冽的夜风带着冷漠的气息穿过城市高空带走了白日里的炎热,也吹动了黑袍男子的袍角发出“得得”的声响,在这静默诡异鬼森的场景显得让人害怕。
男人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搭上了冰凉的栏上,- yin -狠滑腻的像蛇一般的嗓音突兀的响起,让人无端的恐惧··“我的宝贝们……你们在等什么”·似乎是在响应着男人的话,黑暗下的城市,某些东西闪烁着嗜血挣扎迷茫的光芒在黑暗中蛰伏着。
明亮的超市,这时已算是过了饭点了,但超市中还有着许多人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选择着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或男人或女人或小孩或少年少女,成单成双或三五成群,嬉闹着,挑选着,悠闲着,一派祥和喧闹,平凡的毫无任何刺激的场面,让人感觉生活如此的没有激情。
偏角落一个商品货架前,一个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家庭主妇把伸向商品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垂在身侧,推着小推车的右手搭在车上,半垂着头,略长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半阖着的眼呆滞无神,偶有清明却很快被湮灭,那双眼睛隐隐间还有黑色的小颗粒在只剩下眼白里游动着,腐朽的气息在家庭主妇身上慢慢散开,只是被那身上散发清淡香水味儿以及超市特有的味道掩盖住了。
家庭主妇就挡在狭小的,只容一人通过的走道上没有动作,然而身后一个男人要经过,看到家庭主妇,男人皱起他的眉,有些不悦的上前来手拍在家庭主妇的肩上恶狠狠道。
“喂,你不买的话不要站在通道上”·今天是宝贝女儿的生日,现在已经是很晚了,回家后也不知道女儿会怎样埋怨他呢,现在这个女人挡在面前是在讨打吗·一想到女儿看到他送到的礼物一定会露出那如同天使一般的笑容的,男人不耐烦的神色染上高兴的色彩,却看到家庭主妇并没有因他的话儿让开,脸上的喜悦渐渐消失。
家庭主妇在男人拍肩后,好像过了很久,久到男人的脸上不耐烦已经转变成了不悦了,家庭主妇好像是感觉到了男人身上越发明显的不高兴时才缓缓地回过身··某星级饭店的大堂里·“怪物啊救命”男人那隐含着深刻的恐惧的声音把大堂里的人都吓了一跳,从来不知道男人的声音还可以像女人那样尖锐难听的人们好奇地回头一看。
一个凌乱着汗水沾- shi -了头发,衣衫不整的男人浑身是血的,从饭店的楼梯上跌跌撞撞的跑了下来··才下了楼梯跑没几步,就被后面跟来的一个有着点点吻痕披散着头发,一看就知道这对男女就在刚刚在做什么的女人,一个饿虎扑食般扑倒了那惊恐的狼狈的男人。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警惕又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新出的恶作剧或是上演一场情趣表演还是别的什么··人冷血八卦的本- xing -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没有谁向前去询问,没有人去阻止,一切静默的像一部电影在静静的播放着。
·因为他们已经饶有兴趣的看着··啊,多么有趣的电影啊··但是当看到女人抬头时那只有眼白的瘆人眼睛,和毫不犹豫咬断了男人的喉咙,喷了一脸的血时,没有因为杀人而引起的害怕惊慌,只是饥渴的吮吸啃咬的时候。
大家终于明白这可能不是一个恶作剧,开始恐慌尖叫的四处逃离……·一场恐怖而刺激的逃亡之旅悄然开启··玥家主宅·“该死的,幻儿的手机怎么就不开机”·穿着整齐的干练女人脸上布满了焦急担忧,将号码重播,不意外,手机里传来的是机械的女声。
·自家中出现了食人事件,身为跨国公司总裁的玥颖很快就控制了事态,但玥家太大,自然仆人也是很多的,那么毫无反抗的仆人很快就伤亡大半··一种自喉咙中摩擦而出的低沉吼声在占地数公里的玥宅响起,玥颖看着那渐渐靠近而来腐烂的苍白的行尸走肉,终于让对于爱人积压许久的担忧害怕爆发了出来,神色一凛,黑亮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也知道现在的时刻,她想找的人手机必然不能打通,那么……·将手机放入口袋,白皙的手轻巧的将□□在腰间拔出,将那靠近的丧尸爆头,白色的脑浆,艳红的血在眼前绽放,踩着高跟鞋,玥颖踩着清脆的声音戒备的向前,眼前并没有丧尸。
即使那担忧占据心房,玥颖面上却不见任何的慌乱,因为她知道她一乱,那么属下必定跟着乱起来··玥颖转过了拐角便看到了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丧尸就在她一米外,因为她这个活生生的人而兴奋的丧尸挥舞着黑色指甲向玥颖扑来,玥颖抬脚将那丧尸踢翻。
玥颖上前几步,拔枪正打算将丧尸杀死的时候,一声枪鸣,玥颖抬头看去,入目的正是她的下属,她极为信任的左右手··有了下属的帮助,玥颖很快就将住宅里面的丧尸全部清扫干净,几人沐浴换过衣服才有心思坐下来思考怎么逃出去事宜。
然而心忧爱人的玥颖没有听从下属的劝阻离开A市,而坚持去找爱人,丧尸最为严重的市中心··对于玥颖的不顾一切,下属明白自己做不了什么,但本来就是玥颖救了他们的有了存在意义的几人,自然不会抛弃玥颖而逃,很快数人便定下接下来的行程。
为什么是她呢·只因她是我存在的意义··超市里·家庭主妇微侧头,半长不长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突然她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男人奇怪的半收回手,伸手在家庭主妇的眼前晃了晃手,发现家庭主妇没有反应,打算推开家庭主妇时,家庭主妇停止了颤抖,睁大了半合起的眼睛,伸头咬住了男人的手。
“咔嚓”·清脆的断骨声响在放着音乐的超市里,但很快便消失不见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男人惊讶的看着家庭主妇,他过于惊讶以至于忘记了疼痛,但当看到家庭主妇想要再次咬住他时,男人放声尖叫起来,尖锐的声贝传遍这个商场,一瞬间只闻音乐声。
人们好奇的围了过来,却看到家庭主妇已经把尖叫的男人抱住压倒,张口咬在了男人的肩上,撕下一大块肉·接着猛的咬下第二块肉,就像许久没吃过饱饭的饿狼。
男人使劲的挣扎着,看着就是一个柔弱的妇女却有着像是要将男人抱碎的力量,男人,挣脱不开··男人绵薄的力气在面对家庭主妇来说就好像瘙痒,根本就推不开家庭主妇,只能看着家庭主妇咬下他的肉,每撕下一块肉,男人就痛不欲生的大叫,直到喉咙被咬断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听到声音围观过来的人们只能呆呆的看着家庭主妇一口一口地咬下男人的肉,直到那尖叫停止,他们才清醒,他们推攮着想要逃离这个危险诡异的地方,有人尖叫,有人被堵住时的破口大骂 ,有人摔倒还未呼痛的人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没时间呼救。
“咯咯咯……”家庭主妇抬起埋首吃食的头,沾着男人血红的血液在苍白的脸上绽放出妖娆美丽的血花,家庭主妇眨了眨只有眼白的眼睛,发出恐怖的好像是喉间摩擦的声音,在这已经跑得没人的地方显得诡异让人害怕。
下一个,就是你们哦~·那双眼似乎如此说着,然后……尖叫此起彼伏··一场名曰末世的新时代伴着惊叫声拉开了帷幕··强者为尊,弱者灭亡,更为真实的体现在人- xing -的面前。
道德底线的沦陷,压迫,欺瞒,自欺,诱惑,欲望,杀戮,埋怨,自私,虚伪,冷漠,一切的一切,人的- yin -暗面在这场末世开始而慢慢展露··弱者的虚伪,强者的傲慢,抢夺,食人,暗害,似乎所有的一切真善美都随着这场灾难而渐渐消失。
一切只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活在这个充满虚幻却无比真实的世界··2012年11月23日,来自于世界的审判·· ·第二章· ·清晨,微弱的晨光慢悠悠的投- she -到地上,不似以往的温暖晨时,隐藏着大半身体的太阳偷偷地离开了由着A市密集浓郁的黑色烟尘形成的黑云,向下看了看,然而却是很快的躲了回去,有了些许惊恐的意味。
城市经过昨夜的洗涤,晨的清新早已是布满了污浊的气息,鸟儿也好似失了踪影,没了往日的清明,这一切好像在预示着什么··A市中心地区某大厦六楼603·三室两厅,这是很简单很普通的经济房,就算是身处闹市,这里也是静悄悄的,好像外面的世界与这里隔绝了开,书房,客房,卧室,客厅,餐厅,很明确的布局,除了必须的器物什么也没有了,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冷清的看起来真不像是有人呆的样子。
卧室是间不大的房间,一张大约两米的桌子上面摆着几本凌乱的书,右边靠着墙的桌上放着一台台型电脑,一个衣柜,一张宽大柔软的床占据着整个房间的大部分空间··整个房间只是这些,简单而错落有致的布局。
清脆的闹铃突然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随后一声小小的□□传出,看来床上的人似乎被这铃声吵醒,一只白皙的手恼怒从温软的被窝中把放在床头的闹铃按掉,铃声戛然而止,而后那手就这样缩了回去,一切似回了原样,·过了一会,床上的人似乎已有了要起的意思,在被窝里蹭了蹭才把头伸了出来,然后坐起。
一个带着浓浓的睡意,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女人把手伸进黑发中使劲的揉了揉头,将本来乱七八糟的头发变得如鸟巢一般,女人吊着眼穿着睡衣爬下床,来到卫生间拿起牙杯续了水,把牙膏挤了一些在牙刷上便是开始洗了。
女人颓废着拿着毛巾在脸上擦了擦,去了那还残存着的睡意··不经意抬头看了看镜中的女人,或许也可以说女孩,二十一岁已是过了成年,也失去了处子之身的女人自然也可以称为女人,只是那镜中的人儿却有着圆圆的一只手掌便可以握住的小脸,稚气未脱的五官,看着就像是青涩少女。
然而眉眼间却满是淡漠,无故的添了分冷然··女人的唇很单薄,微抿着唇瓣有着冷漠无情之味,萝莉的脸庞却有着不符这张脸的冷漠气息,一双狭长黑色带褐的眼睛褪去了茫然的睡意,眸底平静的仿佛是死水般没有一丝涟漪,可爱的小熊睡衣,配着那脸那表情有些怪异,却意外地适合她。
·把毛巾放在一旁,女人穿着拖鞋便踢踏踢踏出了卫生间来到房里··女人是个宅女,所以她现在就坐在放着笔记本电脑前的椅子上启动电脑,侧着头靠在椅上静静等着,不到一会,电脑已经开启,露出那桌面上蓝天白云背景,女人握着鼠标滑动,熟练地打开□□登录。
网速很快,不过一会,两个□□就已经是挂上去··女人的两个□□,一个没有任何的跳动,一个却剧烈的跳动着群的标图,□□信息提示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她打开一个跳动的□□群头像,不料映入眼帘的不是以往的各种道早或调戏之言,而是……·丧尸的时代的到来,异常的醒目,甚至还加大加粗了,仿佛怕别人看不见一样,时间停留在凌晨四点。
这个时间段是属于夜猫子的时间,但现在整个群只有女人的□□号在线··网络早因为这场深夜舞曲而被斩断了,但是女人的网是由私人卫星传送的,自然网络畅通。
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捞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便看到无数个未接电话以及来自好友,家人以及前男友担忧的信息··这些信息足以告诉女人此刻A市丧尸满城的消息,她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头,使得刚刚才整理好的头发又是凌乱了起来。
原来真的有丧尸存在·为了证实,女人拖着拖鞋,踩着懒散的步伐来到阳台上,眺目而望··这时候的A市完全就像是经过了大灾难洗礼过一样,浓浓的黑烟在城市翻滚着,大有遮天蔽日之势,楼房间偶尔有着火花飞溅。
只是一低头就能看到那平日里井然有序的长龙此刻歪曲着,天空浓烟就有着这七扭八扭的相撞在一起的车子一份,有的甚至是起了大火,维持秩序的警车以及灭火的消防车沙哑的叫着,为这沉寂添了份吵闹,车顶的红灯似灭不灭微弱的闪动着。
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没有人烟,没有喧闹,只是些许莫名嘈杂,无端的让人心生恐惧··或许还有声音吧··女人冷眼看着那街道黑暗的角落女人轻微却足够痛苦的声音,良好的视力让女人看清了角落里的女人为何痛苦,为何哀嚎。
破烂的沾染血迹或断胳膊短腿的“人”矮着身子在吃着女人的骨血··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电影,静默的发生着,漆黑的眼眸有着点恶心厌恶讨厌以及恐惧。
女人就算再蠢,看到了如此真实的景象,动个脚趾头也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女人抬起一只手,指尖抵在唇上,双眸含着些许恶心点点恐惧看着那餍食大会,有些反感,感觉快要吐出来便匆匆的回到卫生间,把肚子里的胃酸吐了出来,口中苦涩的味道让女人皱起了眉,该说幸好没吃早饭吗她双手撑在梳妆台前,低低的笑声从口中溢出。
或许该说这件房屋的装修是由她亲自把关,让她手下上门来弄得吗·所以女人现在还能在这里悠闲的想着,这是不是真的吗·前天女人才刚和她开着玩笑呢。
不曾想,与她的玩笑竟然有一天会成真··今年是2012年,果然是末世被人所期待的,亦或不信的雅玛预言就如此的到来了··女人面无表情盯着镜子想着。
死,或许可怕,但是死亡的世界是单纯的,没有冷漠,没有自私自利,没有那表里不一的温暖,没有那虚伪的爱情,没有无奈的情感,静静的,只是一个人,永远的沉睡,永远的甜美不知醒的梦境。
女人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很虚伪弱小的人,在纯真的花季里自然也会期待着一段纯真美好的爱情,然而爱情这玩意往往是还没开始就马上被掐灭··花季的年龄,学业上的加班加点,家人的紧迫期待孩子成才,繁重的压力,最终女人本来就不高的学习热情降到最低,转而开始了家人口中的旁门左道,看上了言情小说,自此学习成绩下降,到了高中,不到毕业与家人商讨下,也就出来工作了。
空余时间的增加沉迷于二次元,无意之中接触了文字演绎,扮演着不同人格,女人放弃了已是不喜的言情小说,转而玩上了角色扮演,不同于真实的面对他人,虚假的一面,让女人- xing -格悄然发生变化,真真假假,渐渐的,女人已经平淡如水,只是或许那段时间是有过快乐的吧。
无聊的生活,无趣的工作,情绪渐渐稀少淡漠,女人曾以为自己或许成了那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任何的激情,没有任何动力,但是若不是看到有趣的小说情节还会笑,若不是还有她和家人的存在,或许女人早就把藏起来的□□吃下了。
你说男朋友·男友自是有过,只是不再是人生中的人罢了,就像那个一段不起眼的插曲般,没有回忆的价值··已经分手的男友,不是女人会在这世间留恋的人了,或许过于敏感吧,当一个文质彬彬又有钱财的好男人出现,是谁都会爱上吧,在他来到女人的面前提出交往时而展开的攻势,女人日渐减少的情绪波动产生了好奇,好奇男人为何选她这样要钱没钱要貌没貌要气质没气质的人当女朋友,于是女人很快就答应了他。
·女人和男人交往快一年,男人对女人很好,但是女人本来就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人,很快就对男人没有了兴趣,所以她提出了分手··无情吗或许吧,对于自己无关的人或事,她向来无所谓,因为无所谓,所以没必要去关心,去拒绝。
女人向来如此,看似温柔的却让人没有安全感,只是女人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还以为她会在这样平淡无聊却真实的世界迎接着死亡,那种□□,她还以为静静的躺在某个角落蒙灰,然后腐朽。
女人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她从未想过会自杀,而那□□也不过是偶然得到然后藏起来罢了··现在这种出乎意料的感觉让人新奇,恐惧的开篇,如同无数恐怖小说的开头,然后是无比糟糕的发展,但女人却欣然接受了这种极度糟糕的情况。
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场来自于死亡邀请的游戏而已··女人回到房间穿好衣服,拿出放在房间一处隐秘的地方的药,把房间好好的细细的整理了一下,才是爬上床看了眼药罐,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倒出□□,就着水吃了下去。
面对丧尸不思求生,恐惧逃避·女人是个很真实的人,同样她也知道自己是个懒人,她没有拯救世界的圣母情怀,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动力,一直以来不过是对于现实的随波而流,像个行尸走肉,没有理想没有幻想。
没有死,也只是因为她死了,那么爱她的人会伤心,会难过,所以她不去尝试,面临吃人的丧尸,女人自认自己废柴身体在末世也是拖累别人而已,尤其女人并不想她因为她而受人异眼,女人欠她太多了,没必要再多些无法还得债务,只是如此。
·现今,丧尸当道,他们或许会活下来,或许灵魂去了那飘渺的天堂,或许灵魂被束缚在成了丧尸的腐烂的身体里··每个人能管好的只有自己而已。
那么对于女人来说,活下来的理由早已经是消失不见了,自然在女人脑中也只是一个有必要活着吗的结论了··女人躺下来,窝在温暖的被窝里,闭上那双眼眸,思维因为药物的缘故渐渐迷茫,陷入黑暗中。
谁也不能阻止一个想要死的人去死的愿望不是·何况只是一个家人不曾期待过的存在·· ·第三章· ·梦里沉浮,思绪迷茫,似水中浮游生物,起起伏伏,飘荡无根,她有些神智不清,或许这便是死前感受·她闭上眼,不再思考,既然做出选择,便该有承担起后果的能力。
细碎的光在眼前游荡,或情不自禁,或身不由己,本该沉重的手却展开欲将那散在眼前的光挥去,只为片刻黑暗··正值杏月,香幽,似雪,如绯雨,柔似浅云初照水,娇如粉蝶扑流霞,隐绰之间,如梦如幻。
新春不过一月,江湖便有一起大事,陆小凤向来是麻烦集合体,亦是破案高手,有他在便有麻烦,然而这件大事,他却无从着手,不因其他,这件大事无关- yin -谋,无关江湖,是以,他并未有出手的机会。
只因,有个人病了··是人总会染病,人自然无法决定自身是否会得病,何时得病,有人得病只便家人亲朋关心,有人得病却轰动天下,比如高坐殿堂的帝君,亦如江湖赫赫有名的高手。
西门吹雪身染重症,生命垂危,多少双眼睛盯着万梅山庄,有人担忧,有人杀意斐然,自然也有人冷眼旁观··西门吹雪结仇许多,自然有人寻仇,然而万梅山庄屹立江湖三十年,自有其道理,那些寻仇者未至山门便已斩除。
万梅山庄地处塞北,虽已入春,却有残梅悬于枝上摇摇欲坠,凉风盘旋万梅山庄之上,只不过是添了份冷意··万梅山庄之主已沉睡月余尚未醒来,未有伤痕,未中毒蛊,一夜沉眠未醒,恐慌担忧笼罩在这座山庄中,本就显得清寂的山庄更显萧条。
转瞬,残梅已去,桃月,香满人间··伺候万梅山庄主人的贴身婢女捧着脸盆巾帕轻手轻脚的进入房间,娇俏的婢女轻轻的将冒着热气的脸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将帘子卷起用铁钩将之勾住。
婢女将巾帕浸水拧干,拿着巾帕进了里屋··婢女的动作很小心也轻,生怕发出一点儿的声音便将那沉睡的人吵醒一般,羽睫轻颤,庄主已有一个月半未醒了,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却无人能清楚庄主为何长睡不醒。
她心中不住祈祷,希望庄主能快些醒来,这个男人是他们的主人,他们的天,若是……他们该如何是好·婢女轻抬眼,入目之景,让婢女手中巾帕掉在了地上,鼻尖一酸,秋水明眸荡漾出水波,她口张了张:“庄……庄主,您,您终于醒了”·泪珠顺着姣好的脸庞滑下,婢女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转身跑到门口大喊:“李管家,李管家庄主醒了庄主醒了”·婢女是习武之人,这一声大喊,让整个山庄都轰动起来,李管家更是不顾形象运起轻功快速的到来。
李管家快步来到床前,看着男人,难掩激动,手颤抖着抬起想要去触摸男人的额头,最终恪守本分,双手紧握:“醒了好,醒了就好庄主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吗”·坐在床上的男人看了李管家一眼并未开口。
李管家看着自家主人脸色虽是苍白,想来也是这沉睡许久的缘故,转身吩咐侍婢居住庄中的大夫请来,又让人去煮些粥来··庄中仆人到底训练有素,初听主人醒来的惊喜而惊慌的神色已然沉淀,有条不紊的散去,各自行动起来,他们可以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男人有些疲软的靠在床柱上,垂眼看着盖住自己身体的玄色苏绣织金锦被,面无表情的看着,然而眼中藏着迷茫,男人握了握自己的手,放弃般闭上眼开口:“李伯,我已无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李管家热泪盈眶,已是花甲的他,早将这个从小照顾大的男人看做自己的孩子一样了,如今男人能醒来,他十分高兴:“无事无事,老奴能帮到庄主,是老奴的本分,庄主若是累了,喝过粥便歇下罢。”
·男人点头,便不再言语··又经数日,时值莺月··在床上躺上几日,未可下床走动,男人只能吩咐下仆寻书而看,古风古色的建筑,与之异同的说话方式,堪称身经百战的男人瞬间明白了自身立场,少言多观,又有脑中记忆,不出几日,男人已是安然。
古时娱乐不多,且他又非玩乐之人,只好看些书籍打发时日,庄内古籍颇多,大多枯燥乏味,若是以往,男人早是将书抛弃,寻些他感兴趣的了··此间侠客繁多,杀人放火虽有官府追拿寻凶,然江湖朝廷水火不容,侠客又岂是会循国法行事,若是仗义心起,手下便是染了血腥,而男人手中自非干净,死于他手岂是少数·不需多想,此刻的他若是离了山庄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曾寻死,也便是逃避现实,现今已是新生,他如何会舍去生命自当寻回满身武艺,方可活,大抵是原主之顾,耐着心思,不过数日便是将书房看去三分一。
雪白衣衫,雪白长靴,雪发发带,乌发俊颜,称之美男子也不为过,男人看镜而观,只道不愧是远山冰雪般的剑客,风姿只怕唯一人可比肩,事实也便如此··两分相似,七分冰冷,一分迷茫,说到底,他尚未习惯。
天朗气清,阳光泼洒大地,直晒的人暖洋洋的,许久未出屋的男人忍下抬手遮日的冲动,只是看了看长廊,抬步便走,身后侍剑捧剑而行··所谓梅园自当满园梅树,然而却只是稀稀疏疏的植了数株梅在四周,流水潺潺,颇为动听,立于亭内,男人远观崇山峻岭,飘飘渺渺似虚幻。
他是剑客,使剑的剑客,他握了握右手,手随意一抬在腰间一摸,只是空荡无物,男人本该剑不离身的,但他的剑并不在身边,一种空虚在心口蔓延,说不清是他的感受,还是他的,只是他也该选择了。
是一庄之主,万人敬仰的剑客亦或龟缩一角,不听他物,只为享乐·他该是怎样子的人在抛去来自环境的束缚之后。
男人这几日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只是后来他突然不想了,他本就不是文艺青年,需要去纠结什么,他就是他,既然得了一段新的人生,便该好好的活着,没有那些无谓的烦恼,现今他只需要活下去并且肩负起他的责任就可以了,他本来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侍剑仆人弯着腰,垂眸恭谨,手上捧着的正是他的剑··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把乌鞘古剑,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心底流窜,自灵魂深处流淌出的满足,男人将剑放在眼前细观,似乎有什么在改变,但他却欣悦着,其实也不是很让人难以接受不是吗·剑一寸一寸的被拔出,剑吟清悦,却无端生出剑意森然,抿直的唇角随着剑被拔出也缓缓浮起幅度,他天生就该是个剑客,这毫无疑问的事实在脑中形成。
他是剑客··一个站立所有人之上的剑客··男人随意的挽出一朵剑花,手尚有些僵硬,不过片刻,便是上手,他脚下移动越出亭子,雪白靴尖点在流水上,身法尚且生疏,他循着记忆,身体也随之舞出相应的招式,慢慢找出了感觉,钩、挂、点、挑、剌、撩、劈,一一而行,行云流水。
直到男人的力气差不多清空,他才停下这犹如自虐般的练剑,满是汗水,男人收起剑,脚步稳重而来,婢女见之马上上前将巾帕地上,他随意一抹,神色虽是冰冷,却带着练剑过后的愉悦快,感。
走在通往浴室的路上,男人坚定不移,没有多余的思考,他已是明白,他非本人,然而他已是他··不同样貌,不同时空,他已进入这个身体,那么他就该肩负起他本该肩负的东西。
他是西门吹雪··无比清晰的事实,无法更改的事实·· ·第四章· ·居于山庄,尚且清闲,时而看书作画,时而抚琴博弈,时而练剑静坐。
醒来已有几日,提笔行书寄予陆小凤,报声安好,陆小凤绝非长居一处之人,随信而来,陆小凤已是结交了个好友,现下正是蹭酒行乐··如此,又是几日,倦怠的心思慢慢磨去,日日习剑,早已非那懒散模样,西门吹雪并不知现今他比之原主如何,却可言说,与些高手有交手而不落下风了。
西门吹雪是名剑客,然而雅事却皆有涉及,并非趣好,实是身怀煞气,心境不稳,以此静心去煞··转眼,槐树开花,万树苍青,雪白花儿悬挂枝头,颇添了份清雅。
月悬高空,银辉泼洒,万物披薄纱,似娇羞女子,隐于黑暗··陆小凤算不上个大嘴巴,然而好友沉睡月余醒来,如何不让人欢喜或是为了好友着想,酒楼吃食饮美酒,经他口,江湖人便已知晓西门吹雪醒来了。
万梅山庄也是清净了许多··但显然有人却是冲着这清醒而来··蒙面黑衣,身法矫健,似已融入周遭之中的黑衣人,没有惊动万梅山庄护卫,悄声无息的摸到了西门吹雪居住的院落,黑衣人脚才触及屋顶,一抹剑芒闪过,黑衣人立在长廊屋脊上,他盯着那本要站着的位置上,眉峰一挑,眼底有些欣慰,银辉披在黑衣人身上,似入鞘宝剑正欲挣脱束缚。
黑衣人并不想惊动任何人,即便他的目标是午夜沉睡之中的人,他来也只是想要确定消息的真实- xing -而已,绝非为了其他··不过显然西门吹雪即使睡着了,他的警惕- xing -也非常好,黑衣人刚进入万梅山庄,西门吹雪便有所察觉,只是他到底是来自那个和平的世代,他也只当做了梦处理。
当黑衣人旁若无人的来到西门吹雪的院落,本能大于理智,尚未清醒的男人,直接取过放在枕边的乌剑,直接越窗而出,提剑挥向来人··黑衣人自非普通人,这一剑虽猛,他却极为轻松躲了过去,眼角含笑看着穿着里衣的男人,脚一动,身形便消失在原地,剑芒冷澈,劈开银帘,气临泰山,凛然森寒。
夜风尚凉,自暖和的被窝站立屋顶吹凉风,西门吹雪微不可察的打了个寒颤,本来迷茫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银钩,黑衣人,他很快就清楚了现在的处境,还未等西门吹雪彻底摸清,黑衣人已经近在眼前了。
·身体自发动了起来,侧身提剑将那刺来的剑挡住拨开,脚后撤一步,身体微倾,神情冷淡,迎了上去,黑衣人所擅长的并非是剑,西门吹雪虽弱于黑衣人,却只能勉强与之博上二十来招。
黑衣人一个横扫,退至屋脊上,西门吹雪气喘退出数丈才站稳,黑衣人收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剑法倒是精深了些,很好”·西门吹雪咽下喘声,垂下眼眸,平复心跳,他倒是不怕黑衣人偷袭,他大抵猜出了来者何人了,他抬起头,语气平淡:“比之你,尚浅。”
黑衣人哈哈大笑,来时心中郁气顿消,却也少不得郁闷:“你既醒来,有何故寄声音讯,害得我担心许久,莫非我比不得那陆小凤”·西门吹雪并不愿多说什么,跳下屋顶:“李伯怕早是告知,又何必我多此一举”·黑衣人愣然,沉默片刻,见西门吹雪进屋正要关门,只得开口:“你现今已近而立,何时寻个媳妇”·西门吹雪手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幸好屋内尚未点灯,也好遮掩了几分:“不急,若缘到,自会通知于你。”
语罢关门··黑衣人只叹息一声,如同来时,悄声无息离去··黑衣人的到来在太阳自山头越出之时,在从睡眠之中清醒的西门吹雪并未放在心上,日子照常并无特别变化。
说不出是否是拥有另一份记忆的缘故,西门吹雪对于这样平淡偏显枯燥的日子颇有些乐见其成,他原本的- xing -子便是不爱走动,如此很好··清闲窝于山庄之内,祸却从天而降,此时已至蒲月。
李管家掌管万梅山庄一切事物,对于山庄产业也是了如指掌,但他却从未起过二心,且不说西门吹雪是由他带大,何况老庄主对他有再造之恩··西门吹雪并未对产业有过多关注,只是每三月一次盘点之时,他总是借故亲自巡视产业,对此,却算不得太过于疏于管理。
今年第一次盘点因西门吹雪沉睡而由李管家代行外,离下次盘点也不过一个月了··江南向来是文人雅客聚集之地,对于江南产业,李管家也颇有关注,江南隐秋楼老板被杀自是引起了李管家的注意,他所得消息隐秋楼老板被杀一事并不简单。
且不说,现场无任何异样让人怀疑是否是老板因何事而自行了断,只是若非隐蔽之处遗留一物,怕是干净异常,但也正是如此更添诡异··李管家将下属由江南带来的东西收好,来到静室门口,轻敲三下。
此事还需庄主定夺··静室颇为安静,为西门吹雪静思打坐的地方,屋内只软垫卧榻桌案分布,数幅书画悬挂墙壁,笔锋苍劲有力,力透纸背,含藏顿悟之后所思所想,剑意深藏。
·西门吹雪坐在软垫上,雪白巾帕细细擦拭着出鞘锋芒毕露的长剑,发一丝不苟挽起,以玉冠固定,露出白净额头,剑眉星目,薄唇,棱角分明,俊美非常。
西门吹雪并不擅长盘这些发髻,身上衣衫也多是女婢伺候穿上,幸好女婢手巧,似知他不喜人碰触,更衣之时,他的身体并未被碰触到··他在静室里也有许久了,他擦剑也有许久了,然而他却未产生厌烦,神情专注,似对待心爱之物般小心翼翼。
敲门声只让西门吹雪手顿了顿,眼连抬下也没,只淡淡开口:“进来·”·李管家推门而入,正好瞧见西门吹雪擦剑的样子,上前几步:“庄主,江南传来消息隐秋楼老板被杀,现场遗留一物,庄主请过目。”
李管家将包着什么东西的手绢自袖中拿出,展开手卷,露出一串造型以梅为主辅以珠串用红绳绑结起来的奇异水晶链子··西门吹雪慢条斯理为剑身擦拭上一遍才抬起头看向李管家掌中之物,神色一变,平静的眼波也颤了颤,尚未离开剑身的食指一不小心划过剑刃,鲜血瞬间从那伤口流出。
李管家一慌,立马上前,直接将那放着链子的丝帕地上,丝毫不顾因他动作而使水晶链子掉在地上而损坏了一角:“庄主,怎的如此不小心快些包上。”
西门吹雪因为刺痛而回神,神色也无波无澜,他没有接过丝帕包裹伤口,而是慢慢站起来,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后,并未顾忌流着血的伤口,口气极为平淡:“无碍,李伯将名单拿来。”
李管家的目光随着西门吹雪动作而转动,听到西门吹雪的话,口张了张欲言,看着男人平静的样子,最终只是低下了头:“是,庄主·”·李管家担忧而沮丧退出静室,去拿江湖上大凶大恶之人名单。
门被关上,西门吹雪走到那链子所在地蹲下,右手探出,尚且流血的手顺着指尖滴落,正好落在了那条链子上··没有任何的所谓滴血认主环节,西门吹雪并不否认神灵的存在,在他这个穿越的例子存在,只是他又非主角,所谓空间又岂是那般好得的遑论这里可是陆小凤的世界啊,纯正的武侠世界。
西门吹雪将水晶链子及碎片捡起来,看着掌中水晶链子神色认真专注却夹杂着丝屡迷茫疑惑··熟悉又陌生,却极度与二十一世纪相合的风格,黑色的眼眸如万丈深渊深不见底,迷雾渐渐笼罩然后迷失,有如一眼万年之感。
西门吹雪来到这里已经有三个月了,大抵真是原主残存的记忆本能,他在这里适应的很好,换了个环境,换个身体,换个名字而产生的惶恐迷茫随着时间慢慢消失,积极融入新的世界,他从未回忆过往。
水晶链子的出现就像惊雷在西门吹雪的世界劈开裂痕,渐渐失去的记忆模糊极为不清晰,如同虚幻··西门吹雪本来就不是个对不关自己的人或事报以关心,枯燥无聊的经历每一天每一秒,转瞬遗忘模糊记忆。
这链子对于西门吹雪来说该是极为熟悉的才对,然而在经过短短一百多天,他竟然是开始忘了这玩意,模糊的记忆对上清晰展现眼前的物件缓慢重合··是了··是的呢,这是她送给她的啊,随身携带四年之久,他如何会忘记呢然而他确实忘记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西门吹雪闭上眼,相比于西门吹雪清晰的记忆相比,她的记忆就如镜花水月,一碰就碎的不真实感··既来之……则安之……吗。
西门吹雪垂着头,右手紧紧握着那水晶链子,挥散盘踞心头迷雾,睁开眼,眼底又是冰雪万里冰冷无比··江南一行,势在必行··李管家递上名单,西门吹雪随意圈了个名字。
李利,杀兄夺妻夺财·· ·第五章· ·“师傅,徒儿想要下山,望师傅成全·”穿着轻灵干练的白色衣衫的少女抱拳,微低下头冷淡开口。
已经有了白发的中年男人双手负背,刚毅的眉微皱,这个徒弟的心思,他这个师傅向来猜不透,所思所行似异于人却似无:“你方历练回山,便要走,可是有事”·少女道:“是,师傅。”
男人叹口气,转身:“也罢,你也大了,自行抉择罢·”·少女一拱手,腰下弯几许:“是·”·前往杭州,西门吹雪在路上并未花费太多时日,一入城,马车直接去往隐秋楼。
因隐秋楼主之死,隐秋楼前萧条许多,西门吹雪的马车方一停,便惹人瞩目,装潢典雅却奢华,只稍一观,便知马车主人非富即贵··冷梅映雪帘布遮挡住一切窥探目光,既至客栈,自是为了打尖住宿,那马车主人如何不现身·小贩依旧吆喝,行人或行走或聚于摊前端详物品,看热闹本是人之天- xing -,明面未有关注,暗中却时时盯着那马车,好一满好奇之心。
西门吹雪今次并未携婢出门,只车夫一人便可,自然也无婢撩帘,手探出挑起帘布,只引一片静默··西门吹雪的手很美,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根根如玉,方一探出,便引看客神色一变。
不似女子般柔软细腻,强大有力,只那手犹似翻掌便可覆雨,也便是心内有些想法,也只得埋藏心里深处,谁又知马车主人是何身份该以身家为重。
西门吹雪一出马车,冰寒似侵暖日,一双狭长眸子毫无意义扫过周遭却未入眼内,衣袂抹出一片白,未闻他音,径自入隐秋楼··白衣乌鞘,因西门吹雪成名之故,江湖之上穿白衣多了许多,然无一人有其之韵,平民百姓无知不识,然杭州却非无习武之人,且西门吹雪已然出庄非秘密,顷刻,西门吹雪在杭州已传遍周边。
陆小凤好酒好美之人,有好酒之处必少不得陆小凤这人··隐秋楼美酒繁多,引只凤凰足以,此刻男人端碗,豪爽一饮,透明酒液顺着脖颈流下,没入衣领,咕噜几声,便是喝尽,他随意用手摸了几把唇,叹出声,脸上带着些许红晕,一双眼睛似含水泽风流倜傥,手捡了几颗花生扔进嘴里,看模样极为满足潇洒。
蓝色锦衣,腰悬环廊玉佩,唇上两撇胡子似极眉毛,俊逸朗秀,风流洒脱,此人自是灵犀一指陆小凤··陆小凤此来,一为美酒佳肴,二为隐秋楼楼主死亡之谜,三为好友西门吹雪。
陆小凤与西门吹雪相交已有十年,去往万梅山庄盗酒也有上万之余,交情自非他人可比,陆小凤好酒,尤其美酒,隐秋楼美酒繁多,他自是常来,久而久之也知晓些事,譬如这隐秋楼便在万梅山庄名下。
·毫无线索可言的案子,如何不引起陆小凤好奇而他也自信西门吹雪也会前往,他自会瞧见大病一场的友人··早早得知西门吹雪到来,陆小凤便点好了一桌好菜,桌上也躺了十多瓶酒罐。
西门吹雪在掌柜的指引下上了三楼,三楼并未设隔间屏风,宽敞明亮,桌椅盆栽一一布置,无比典雅精贵··未发声,陆小凤便已知来人,江湖之上有如此浓郁剑意的只两人罢,不需猜测,头抬起,他咧开大大笑容:“西门,你来了,我可是等了好久了。
可要饮一杯”·乌发白发,雪衣乌鞘,身姿颀长,剑眉笼星目,挺鼻薄唇,西门吹雪一步一步缓慢踏着阶梯上了楼,周遭寒冰沥雪,只一眼,便是剑临世,剑意凛然,眼无他物,只把剑矣。
数月未见,西门吹雪自醒来,心只藏剑,似已非人,陆小凤神色复杂,他虽知西门吹雪最终会抛弃七情六欲,成为把剑,却不想如此之快··陆小凤神色一敛,他是剑,他亦是他友。
西门吹雪站于陆小凤一丈之处,不多不少,他扫了眼桌面:“不必,你此次所谓何事”·陆小凤扔了颗花生进嘴中,唇齿开合,咬字甚是不清:“自然是为了西门了,这隐秋楼关门大吉了,我岂不是再无机会喝上这里特有的美酒了”·西门吹雪唇一松吐出口浊气:“你既喜美酒,稍后我便派人送些酒去百花楼,今- ri -你便离开罢。”
陆小凤听言视线移到西门吹雪身上,眉峰微锁,面色苍白,眉宇已然有丝疲倦,他眨了眨眼,越发好奇,他并不惧麻烦,否则陆小凤就不会时常深陷麻烦,虽然这些麻烦通常是找上门来的,有什么是西门不愿他去知晓的呢·西门刚是病愈未久,便发生此事,莫非是针对西门而来·陆小凤的破案能力绝对称得上绝佳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找上他。
陆小凤道:“西门莫非是遇上了麻烦若是我能做到的,西门你又何必隐瞒”·西门吹雪本不欲多言,陆小凤是他友,而他也该当他是友,当陆小凤好友本该是极好之事,然而他却……·男人看着陆小凤,而后收回视线,稍微沉思终是将脑中回应之话咽下,道:“你本不该来此。”
本不该存在的东西突然出现,西门吹雪说不出的微妙,他从未经历过,自不知终局如何,他想,西门吹雪应是不会将唯一的朋友拉入局罢··陆小凤大笑:“西门此言差矣,天下之大,少有我陆小凤去不得的,而这西门之地,我如何来不得莫非西门心疼繁多美酒”·西门吹雪摇头,轻微叹了口气,心知陆小凤怕是不愿离去,阻止怕是让他暗下查访,不若让他去看,也好警醒。
·陆小凤不爱逼迫友人,却也不愿见友人身处险境,而无所作为··西门吹雪道:“也罢,你随我来罢·”·陆小凤见西门吹雪摇头,便已知结果,面上一喜,也顾不得美酒,忙起身走到西门吹雪身边随之走下楼。
隐秋楼占据扬州城繁华地带,临西湖而建,坐隐秋而观西湖潋滟之景,隐秋楼由来甚远,历战乱处平和,有衰败亦有繁盛,此次虽使隐秋门前罗雀可陈,但也不过一时,隐秋楼占地颇广,有阁楼有庭院,入店之人也分三六九等,达官贵人也非少数,却无人知其身后之人而受忌惮。
陆小凤只知隐秋楼为万梅山庄名下产业,却也不知隐秋楼之谜··隐秋新任掌柜是个颇为丰腴老韵犹存的美貌女子,掌柜提琉璃宫灯走于前方为西门吹雪与陆小凤引路。
绕环廊,穿假山,走上些时候,掌柜停了下来,此处不过水榭楼台,清荷含苞未放的花园··陆小凤未曾游览隐秋楼全景,只在前楼品佳肴饮美酒,然这些建筑虽精巧典致,他却非未见过,倒也未惊讶叹美景,但他却对掌柜停于此颇感有趣。
莫非此处有何机关·正应陆小凤所想,掌柜在一旁假山摸索片刻,暗下机关,三人所站之处震动颇大,水波颤动,清荷弯腰拜伏,流水退,湖中现入口。
陆小凤震惊非常,西门吹雪并未露出惊奇,比之震撼,他似见过更为厉害的机关,并不需要惊讶,示意掌柜带路··掌柜提宫灯,莲步移,广袖纤腰,乌发流云,身姿若九天仙女,飞入湖中黑漆漆的洞中。
宫灯亮,照亮前方,掌柜立于洞口,等待··西门吹雪并未管陆小凤,只道声走,身法一展,足尖微触地面,雪白身影便在了洞中··陆小凤一听,回神只笑,也跃入洞- xue -。
洞- xue -曲直分叉颇多,九绕八拐,才终是到达··- yin -森,腐朽味道在整个牢房弥漫,嘶吼声深入灵魂,西门吹雪转头看着陆小凤:“这便是你想要看的。”
 ·第六章· ·“我希望你能马上离开杭州·”走出地下迷宫样的地道,西门吹雪看着恢复平静的小院,颇为冷淡的说道··站在西门吹雪身边的陆小凤转过头看身边男人冷峻的面容有些出神,似是不明疑惑,敛去笑容的陆小凤看起来有些严肃。
陆小凤从来就不是个蠢人,但在面对未知事物面前,他也如普通人般自会惊恐,只是比之普通人能快速反应过来,所以他只是看了西门吹雪一眼,心底便有了猜测,他道:“我明白西门的意思,但此事也绝非西门一人之力便可将潜在危险避开,遑论这天下,凡人居多,又有多少人能应付这事怕就是冲着西门来的罢你又怎让我置身事外,闭目不看,闭耳不闻且这幕后之人动机怕是不纯啊。”
西门吹雪并未看陆小凤,目光不移:“你可知你是我友”·陆小凤点了点头··西门吹雪道:“你可信我”·陆小凤再次点下头颅,目光悠远坚定。
西门吹雪转头对上陆小凤看来的视线,面无表情,冷漠淡然却缓冷凝目光:“我信你,但你也该走·”·陆小凤一展袍袖,身姿一晃,却立嶙峋假山之上,眉峰稍扬,眸光流转满是风流,他轻笑出声,俱是洒脱:“西门,此言差矣,才来我怎就能走这扬州美景佳肴好酒,我陆小凤尚未品尝,还有廖翠阁美人未看,如何走得”·“西门不厚道啊不厚道啊”陆小凤说罢竟是躺倒在假山之上,做出饮酒赏景之势,言语颇为埋怨之意。
西门吹雪依记忆也知陆小凤怕是不在扬州待上几日查探一二,怕也不会离去·心中稍算,也有几日,陆小凤也该有麻烦了,也便由着陆小凤而去··陆小凤抬头看天,唇角虽在笑,然而眸色深沉冷静。
“三日·”西门吹雪扫了一眼正闲适翘着脚的好友,看不清陆小凤神色的西门吹雪,并不停留,脚步沉稳离开··三日足以。
“啊,差些忘记了,西门你要杀的人并未离城·”·一路风尘,又经地牢,西门吹雪走进新掌柜准备的小院··西门吹雪非苛刻自身之人,美婢携热水至,宽衣解带进入浴池,全身一阵舒爽,他靠在池边,闭目养神,待水微凉才出浴池,取过放在一旁叠放整齐的浴巾擦去身上水珠,面无表情的穿上雪衣。
算算时日,西门吹雪到此已有三月之余,或许□□之下,初时尴尬无措,如今已是习惯,仅仅穿衣,他早已不必侍婢在侧服侍··挽发束冠,乌鞘白衣,面容冷峻,他该是习惯了。
西门吹雪并未出门,进了屋子少顷,敲门声响起,唤进,见人,只稍点头,让三名下属汇报情况,末尾吩咐数声,也至黄昏··西门吹雪在杭州的消息没有瞒住谁,而本该此次出门要解决之人,他并未投入太多关注,他的人早在西门吹雪选定人选之时就时刻关注那人行踪了。
时夏江南多烟雨朦胧,- yin -云罩天,缕缕夕阳透云添迷意,远山雾气环绕连天,怕不多时,这黑幕便落雨倾盆而来··新掌柜准备的院落清静装潢精致典雅,颇如江南婉约之味,西门吹雪并未让婢女传膳,而是至前楼吃饭。
刚上二楼,就看到点了几样招牌菜的陆小凤执杯向他打着招呼,西门吹雪脚下一顿才若无其事的向着陆小凤走去··西门吹雪将剑放在桌上,看着陆小凤吃的开心的样子,只是眉头一皱并未多语。
因隐秋楼前任掌柜,来用餐的人不多,稀稀疏疏几人,分外安静··陆小凤所选座位十分好,临窗远观可见西湖美景,习习凉风散暑热,颇为凉爽··西门吹雪所点饭菜多为清淡小菜,不多时,便上齐。
自来了这里,西门吹雪便被原主养成,饮食勿言,陆小凤是个善言之人,西门吹雪虽未开口,他却兴致颇高的说了许多,待西门吹雪吃的有了八分饱,陆小凤仍在滔滔不绝说着。
·“我虽知你话多,却不想如此让人烦·”西门吹雪用雪白丝帕擦了擦嘴,垂眸道··陆小凤笑着:“便是因西门少言,我才把西门未说出的一并说了啊,西门怎可嫌弃我呢”·西门吹雪将丝帕扔到桌上,闭嘴不言。
陆小凤瞧了西门吹雪冷漠的脸庞,悻悻闭上嘴,拿着筷子捡了根白菜扔进嘴里··初夏,尚且凉爽,却已似小孩儿哭笑转变,蒙蒙烟雾若沉纱笼地,远山已失踪迹。
孙秀青未与同门姐妹同行,快马加鞭驰骋官道··雨,将临··丝雨细碎自云端绵绵而来,白雾笼远山近楼,遑遑遗落踪迹··灰伞执手,白衣人自远方而来,地- shi -未染泥污,雪白长靴稳踏青石,缓近。
蓝锦衣,雪白衫··西门吹雪侧头看了窗外绵绵细雨,神思已远,陆小凤放下筷,双眸神采飞扬,他顺着男人的目光也投向了窗外,轻叹:“多变天,雨终临,西门……”·西门吹雪无言似未听闻,只双目随灰伞而行。
未曾谋面,只闻其名,仅此便可··灰伞已临楼下,而后未有停留,青石路绵延远方,绵雨缭绕如云雾,灰伞终是隐没··西门吹雪回神,转过头看了陆小凤:“无碍,你且自去。”
雨势渐大,噼啪声在耳边响起,身无注目,轻抬伞沿,马蹄声由远而近,顷刻已从身侧过,风势击雪衣咄咄而起,发在身后肆舞,脚步微移,水污已隔身外,白衣人偏过头,雨雾隐重楼,似有残留之迹,窥得一角,未见其物,又见马,人隐没。
提步,远去··行人稀少,来往颇为匆忙,店内仅有二人··妙曼掌柜玉手轻击算盘,细细算了近日来亏损,柳眉微蹙,叹息··幽香携雨意,马蹄声在店门挺住,掌柜抬眼看向那冒雨而来的客人,面上诧异,心赞:好个美人。
来人一身黛绿彩绣蝶纹蜀锦水袖裙,发挽少女髻,独以通透白玉缀于发间,面容温婉,眉梢坚毅,心坚之人,虽乘雨而来,却未见多少- shi -意,可见武功不弱··掌柜虽有诧异,却未失本分,她笑道:“客人,打尖亦或住店呢”·绿衣少女拧眉,离去之时掌柜并非是她,莫非仅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心中如何心思百转,少女浅笑道:“清居可有人定下”·掌柜摇了摇头,唤来小二,使他去为客人整理好客房。
少女好奇左右看了看只扫地小哥的大厅:“这儿怎的如此冷清,前些时候来,还座无虚席,一间难求,如今却……”·掌柜玉手轻点桌面,一双美眸看着作态颇为娇俏的少女,心中一凛,眉梢染愁,叹出声:“却因前掌柜的,暴病而亡,至今凶手未曾寻得,使得大伙儿不敢来了。”
少女微抬下巴,似含倨傲:“掌柜的莫担忧,过些时日,风头一过,又该是座无虚席罢”·掌柜拊掌一笑,颇为肆意,丝毫无大家闺秀般矜持:“承姑娘吉言,我便做主,少姑娘一半房钱如何”·少女羞的俏脸晕红,看得掌柜有事一番大笑,掌柜道:“央哥儿~快去帮客人烧上好菜送上雅间”·清秀的小二哥撩起门帘含笑应着离去。
少女扭捏着偏开头,嘴撅着,脸微红,颇是可爱,少女喃喃道:“我可是没有强求……大不得,便是跟友人提提便是”·掌柜笑弯了眉眼,只哎哟叫着,使得少女,更是羞涩,瞧那模样怕是比得上那鲜红苹果了,掌柜收敛了笑,却知再是逗下去,少女怕该恼羞成怒了。
掌柜清了清嗓子:“是是是,本店的前途就系在姑娘身上了·”·少女只是轻哼,转身便往楼上而去··掌柜盯着少女的身影被楼栏遮住,澄澈若泉般清冽的眸泛起涟漪浮起暗色,她偏开头,唤来一旁打扫的小二哥:“柳哥儿,这儿地脏了,怎的不来扫扫”·小二哥听言,立马扯着嗓子喊了句:“来了。”
掌柜与小二的动静不小,只隔了个楼板,二楼的人自然听得真切··少女抬起的脚丝毫不见停歇,一步一步的轻缓稳实··于她,不过是过肩客,不值一提。
·- yin -雨绵绵,阁楼小径行人已绝,细雨轻敲青瓦不起音,少女并非第一次来隐秋楼,甚至,数年来,每逢来杭州,她落脚之地便是这隐秋楼,非他家不可,只是……心之使然。
二楼颇为雅静,装饰比之楼下也是多了几分雅致,少女站在楼梯口,将二楼一览而尽··白衣人··风流子··她该是识得的,却从未谋面··白衣人高绝。
风流子倜傥··他们本是人中龙凤··少女的眸子猛然睁大,似不可思议··只一眼便已万年·· ·第七章· ·暗幕沉落,宫灯高照,西门吹雪只扫了眼绿衣少女,提步便走。
绵雨敲青瓦,屋檐落雨滴,虽细声,于在场三人而言,声非小,然而绿衣少女却耳无声,眼中只存下一人一物··西门吹雪欲走,绿衣少女上前拦住,幽香屡屡,似入骨,她弯着眉眼笑道:“西门……庄主”·绿衣少女比西门吹雪矮了个头,被拦住的西门吹雪,垂下眼,只是看着绿衣少女,却不言语,于他,不过陌路人。
冷淡没有让绿衣少女退却,反是笑的更为温柔,似含水:“从未逢面,只闻名,闻名不如亲见,西门庄主,不知……可否将您怀中之物,给予小女子一观”·蓝衣锦袍,墨发玉面,膝放绿绮,指拨丝弦,音悠远渺渺,似水涓涓流淌,似山空悠稳重,若海浩瀚波涛,若云舒云卷,清灵天音也。
·轻纱曼舞,花枝招展,蓝衣男子阖着眼,似陶醉,似迷离··一言不合,绿衣女子也懒得多说,后撤一步,举掌便是拍向西门吹雪··西门吹雪早已非月前,脚下移动,身形晃动,握着剑的手便是挡开袭来掌风,眸光一冷,腰身一旋,右手撤力下沉,未出鞘之剑横在绿衣少女脆弱脖颈。
“我的·”话出冰寒彻骨,西门吹雪并不多言,撤剑便是下楼··剑出必见血,西门手下留情了··陆小凤轻笑一声,又是捡了几筷子菜塞进嘴中,洒脱倜傥。
绿衣少女被西门吹雪这番下脸面,尚未放下的手向旁边一挥,劲风径自将放置一旁的桌椅打碎,惊得陆小凤停下进食的嘴··西·一张俏脸满是怒容,皓齿轻咬下唇,咬出白痕,绿衣少女狠狠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已是恢复平静,她并非那些未曾谋世的少女,像今日这事,经历的又岂是就这样,更过分也是见过,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拿了要送予她的东西·少女看也不看那边的男人,脸色有些难看的离开了。
陆小凤看着少女离去,目光一沉,眸中满是沉思··但下一刻,他却是笑了··他相信他··“开始了吗”如同玉石相击发出清越悦耳的声音低低询问着。
“开始了吧”话语合上琴音,缠绵悱恻··“开始了呢·”蓝衣男子半阖眼睑,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西门吹雪没有将小小插曲放在心上,陌生的环境,相似的人,他何其清醒,何其冷漠。
步入掌柜为他准备的小院,目不转睛,径自入了房,在小厮打来的水洗净自己的手,西门吹雪开始了每日必做之事--擦剑··古剑古朴内敛,这是他的佩剑··黑色近乎暗沉的瞳盯着手中的剑,西门吹雪虔诚的用细布在剑身上缓慢擦拭,这是从未体会过的安宁,手下动作熟练,似做了几万年般,乌发玉冠,雪衣孤绝,遗世独立。
夏日似娃娃,哭笑无常,暗沉的夜一道闪电劈过,撕裂苍穹这块黑布,豆大的雨水击打在青砖黑瓦之上,啪啪作响··一夜安眠··焚香斋戒沐浴三日,扬州城也因此平静三日,有些人却因此惶恐不安。
李立心狠手辣却也是痴情之人,李立与其兄非一母同胞,其兄嫡子,李立庶子,见惯了后宅- yin -私,他学会了伪装,跟随其兄有若仆从,暗下做过亏心事又岂是一二,长成,兄弟又同时看上同个女子,女子与李立互通心意,却因其兄不得已分离,心爱人成嫂子,李立气愤,多年策划隐忍,激动之下终是将其兄引至城外杀害,娶嫂子为妻,将李家收入囊中。
杀兄之事,李立行事小心,便是官府也只当路遇盗匪,被盗匪所杀,草草了案··初闻西门吹雪之事,李立也只当笑话一笑而过,然而当西门吹雪亲至杭州,才知此事非假,但他并未逃跑,且不说娇妻在侧,何况危险之地便是安全之处,先将与他长得颇像的仆从扮作他离开杭州,他本人则是藏入密室,只待危机离去便出密室。
在密室藏了三日,李立却不曾听前来送饭菜的妻子说过,西门吹雪已是离去,三日停留,莫非西门吹雪已是知晓他所在了·这般一想,李立那细长的凤眼染上恐惧不安。
西门吹雪是谁·自入江湖起,未曾败绩,可是被称为剑神的男人,又岂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抵挡的··夜,深沉,无星无月··“世子千里而来,仅仅只是为了这种小事”坐于下首的男人冷淡开口。
“呵呵呵,瑾瑜此番只为城主而来,自非小事·”俊美青年摇着扇笑着··男人闭上眼复又睁开,稍厚的唇微抿,眼底满是漠然,握剑起身,不见拖泥带水,长腿一跨便要离去:“世子话已带到,若无他事,在下告辞。”
“城主还请留步·”世子也随之起身,目光扫过一旁站立的侍卫,侍卫见眼色,上前拦住欲走的男人··男人握紧手中剑,琥珀色的眸暗下几分,并未开口。
“瑾瑜知城主乃名剑客,却未曾见过城主何等风姿,不知城主是否展示一番”·左手握上剑柄,男人却觉这剑重了许多,他知晓,这剑已不再纯粹,男人半阖眼眸,便是如此,这剑仍是他的配剑。
青剑剑气凌然一寸寸被拔出,展开身法,长剑游走,不过瞬间,世子还未看清男人动作,伴随一生雷响,摆放两侧蜡烛纷纷熄灭,屋内一片黑暗··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一旁随侍的仆人以及婢女陷入恐慌。
世子仅是慌乱片刻,便冷静下来,三言两语便镇下场来,指挥仆人将蜡烛点上,光明再度光临此间··凝眸看向似一步也未动过的男人,世子心中不住感叹,俊美孤寰,不似凡间人。
“师傅明日可是动身去京城恰巧瑾瑜离家也有许久,不若同行”世子缓下神色,态度亲近··男人转过头,只看了世子一眼,未否认,:“随你。”
世子一喜:“天色已晚,且看着快要下雨,师傅不若留下,明日再收拾一道离去”·男人拒绝:“不必,一伞足矣·”·世子轻叹,吩咐人寻了把油毡打伞,男人提步隐入黑暗。
离开世子所住别院,男人不过走了几步,点点细雨便滴在男人身上,他并未停步,撑开打伞,向自己所住地方走去··雨势渐大,雨水不规则击打万物,谱出清音。
雨帘是天然厚重的帘幕,巷弄无声,一抹白在雨帘黑幕若隐若现,悄声无息靠近,却躲不过男人勘察··男人不爱闲事,只当普通人不欲理会,然而,渐近的人身上凛然剑意如何不在意·雨伞微斜,男人与来人靠近。
来人似无知无觉,黑色眼眸对上琥珀眼眸···迷茫散去,只余相似情绪··错身,万物无声··男人转过身,右手化手刀打在来人后颈,男人把握非常好,只一下,来人便已昏厥。
男人拦腰将他抱在怀中,- shi -透的衣将男人的衣也染- shi -了,男人低下头,唇微动轻语,倾盆大雨却将之湮灭·· ·第八章· ·夜乌沉沉的,颇有山雨欲来之势,让人心惊。
西门吹雪的剑已出,闪烁寒光的剑身折- she -出西门吹雪那冷淡的脸,在李厉反应不及之下,西门吹雪的剑已经划破了李厉的脖子··李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开始涣散的眸倒映出西门吹雪杀人后的样子。
西门吹雪似乎被李厉瞳孔中倒映的自己吸引了,瞳孔中的西门吹雪是剑,一把气势惊鸿的剑,也是一把杀人的剑··虽有西门吹雪记忆的她,从未摆脱过夜凌幻的影子,他还是来自和平时代的她,西门吹雪在来时心里所做的思想准备,在这瞬间全面崩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
夜凌幻是西门吹雪吗好像不是,夜凌幻是一个没有杀过人的女子,她无法做到面无表情地杀一个人··西门吹雪是夜凌幻吗好像也不是,西门吹雪是剑客,杀人对于西门吹雪来说是一件神圣的事。
西门吹雪的身体,夜凌幻的灵魂,他再如何也该会有杀人后的悸动,可是,他完全没有,害怕,恐惧,如同云烟,无法触及,这一刻,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不同··一声惊雷,雨将来临,西门吹雪眼神空洞直视前方,脚边是已变成尸体的李厉。
那么,他是谁·雨水一滴一滴垂落大地,稍许时候便呈倾盆之势,发已被雨水沾- shi -,衣已沾染污痕,漆黑的眸黯淡无神,西门吹雪淋了有段时间了,天空被闪电劈开裂痕,闪耀的光照出厚重的云层,他终于抬起了脚,茫然无措的走出李府,走在空寂的大街上。
因雨而显得落魄的男人背依旧挺得直直的,犹如出鞘的剑一般,他漫无目的走着,直到陷入黑暗··当西门吹雪醒来的时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是他所熟悉的装潢,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却不是危险的地方。
西门吹雪闭上眼,回想起昏迷前的事,只觉得庆幸,迷失是剑者不该有的,而他要在这个世界作为西门吹雪,作为剑客活下去,他如何不觉得庆幸·他压下对于自我的疑问,睁开了眼,他侧头便瞧见了靠在窗边的白衣人,黑眸闪过一丝惊色,这人,他认识,也不认识。
西门吹雪手在床上一撑欲起身,头一疼,便摔了回去,躺着无所觉,这一动,头痛欲裂,这一动也是惊醒了那窗边的男人··男人睁开眼,露出那双澄澈孤寒的琥珀眸子,他看着床上的人道:“你怕是受了风寒,便好生歇着罢。”
西门吹雪皱眉,还是坐起来了:“多谢·”·男人收回视线,转身将开了一缝的窗户关了起来,这是西门吹雪才注意到男人为何一直站在那里了,心起波澜,掀开被子欲起,这般娇弱,总让他觉得不适,但还未起,便被男人制止,男人手放在肩上,冰冷的触感袭来,西门吹雪打了个哆嗦,他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道:“叶孤城。”
不是疑问,只是平淡的道出了男人的名字··隔着衣服相接触的地方,温暖顺着手掌暖至心底,叶孤城不由心起异样之感,听到西门吹雪的声音,他也只是敛下眸,低沉地念着对方的名字:“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沉默一会才道:“此次蒙城主相救,他日城主若有事可修书予西门·”·西门,他如今是西门吹雪··叶孤城扯过被子为西门吹雪盖住,道:“不必如此,西门庄主不怪叶某擅动就好。”
西门吹雪明他意,身心皆有乏意,也便躺了回去,西门吹雪风寒入体,头晕沉,那双寒眸依旧明亮,面前之人是叶孤城啊,他明显感觉得身体涌现的战意,他看着叶孤城:“叶城主,待西门病好,可否一战”·便是病中,西门吹雪也无减剑客风采,似被西门吹雪眼中战意所引,叶孤城感到全身血液沸腾。
西门吹雪是剑··叶孤城亦是剑··西门吹雪心无旁骛,一心唯剑··叶孤城心虽有剑,却牵挂太多··他们终有一战,却非现在··叶孤城沉默,西门吹雪便知他意,他闭上眼,压下战意道:“昨夜劳叶城主守护,叶城主怕也是累了,便先歇下罢。”
叶孤城道:“如此,便不扰庄主歇息·”·说罢,叶孤城无声出去了,或许真的疲乏,西门吹雪在叶孤城离开后没多久便是睡去··待西门吹雪有了意识之时,已是午后,他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不甚熟悉的房间,抬手揉了揉太阳- xue -,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他下床,穿上软靴就看到屏风旁矮凳上的衣物,不需过问,西门吹雪已知何人准备。
他伸手拿起那白衣穿上,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身量相仿,穿上他的衣,倒正好合适··昨夜一事,叶孤城之恩,西门吹雪自不忘,只望紫禁之战来前,已解因果··西门吹雪推开门,便看到坐在庭院独饮茶的男人,乌发玉冠,肃严清贵,端坐着就似九天之上仙神,不似凡人。
西门吹雪走至男人旁侧椅坐下,西门吹雪心里是迷惑的,他从不信神佛,即便有了这般穿越奇遇,他仍是不信的,但此刻,他产生了动摇··“可还好”早已察觉到西门吹雪到来的叶孤城,抬起头,语气淡漠平常。
西门吹雪收神,点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西门吹雪的病只是寒邪入体,睡了一觉,他已感觉无甚大碍,叶孤城视线停在那随风舞动的发片刻,一双冰魄般的眸子就紧盯着西门吹雪:“何为剑”·西门吹雪不敢说自己熟识剑,但也知一二,凡器者皆为凶物,剑虽有君子一称,但亦是凶器,杀人之物,他与之对视,他道:“杀人之物,器也。”
·于他而言,刀也好,剑也罢,终归不过是武器··叶孤城似乎有些惊讶,剑者有道,手中有剑心中无剑,手中无剑心有剑,万物皆是剑,兵有万种,形状各异,势亦相驳,但殊途同归,叶孤城叹了句:“不愧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移开视线,转而看向桌上茶具,道:“你不诚·”·对叶孤城,西门吹雪算不得熟悉,对他印象也仅限于电视剧及同人小说,原著未曾翻阅过,在他心中,叶孤城是剑客,称为剑仙,却非仙,他仍是凡人,凡人自有七情六欲扰身,所以叶孤城也得了西门吹雪三字,心不诚。
西门吹雪了无牵挂,心中存剑,是以胜叶孤城一筹,夜凌幻同样了无牵挂,心中无剑,习剑仅是为了活下去,比之叶孤城自是逊了一筹··叶孤城得言,沉默下来,身为前朝遗族,身负兴复之责,他不如西门吹雪心中唯剑,刻苦专一,他要做的太多太多了。
西门吹雪起身道:“叨扰城主许久,西门吹雪该告辞了·”·叶孤城沉默跟着站了起来 :“如此,叶某不多远送·”·西门吹雪点头,转身,踏上环廊时,停下了脚步,他并未转头,道:“叶城主日后若有事可寄信往万梅山庄。”
身后无声,西门吹雪也并未在意,脚迈开步伐离开,李厉已死,一事便了,隐秋一事已明,多留也是无意··回到住处,日头已偏西,西门吹雪简单用过膳食,沐浴过后换了身衣衫,看到随侍的女婢欲将换下衣物带走,西门吹雪喊住了她,他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自己为何如此动作,面对女婢恭敬地样子,西门吹雪挥了挥手,让女婢下去。
昨夜的失控,似乎有什么发生变化了··到底是什么呢·西门吹雪不知道,他敛了心神,执起本书,细细研读起来·· ·第九章·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西门吹雪正立凉亭执笔描红点翠,清池碧波,早莲三两枝,亭亭玉立,莲叶铺碧水,垂柳点湖,晕圈圈水波··陆小凤应约离去,寻美酒红颜,风流一夜··除腐尸,斩恶人,杭州一行,诸事皆了,但烦事却余一桩。
这烦事自是源自女子··秋隐一事中,疑似证物的水晶链早已被西门吹雪视为己物,自不理自称其主的女人··但纠缠不休也着实让人烦心,使人查她,尚未有论。
西门吹雪停笔,手捏白纸两侧,拿起而观,笔触锋利,似有剑意,置桌,负手绕桌立栏前,看莲,心藏诸事··许清砚迷二次元万般姹紫嫣红,不察诸事··西门吹雪心唯剑,不理红尘万千。
两者相似亦不同··前尘往事恍若镜花水月,欲察,如入烟雨,朦胧不清,追忆不得··你是谁·我是谁·你是西门吹雪,我是许清砚,夜凌幻又是何人·着眼眼前,我是西门吹雪。
“庄主,孙姑娘求见·”着灰色短打之人顺廊而来,停于亭外··西门吹雪眉宇一动,目落远楼,道句不见··仆人应是要退,却听清音入耳。
“西门庄主现下闲暇,何故推脱不见”来人正是那日一言不合出掌夺物的绿衣少女··西门吹雪转身,挥袖让仆离··绿衣少女直直而来,无婉约妙曼,行走如风,俱是英气,她入了亭,眉含霜雪,目沉冰,唇不点而朱,随意一站,居高威势未敛,不怒而威。
“早闻西门吹雪唯剑,眼不藏它物,如今一见,传言不实,那水晶坠乃我亲手之作,实在粗鄙,怎入您眼了”绿衣少女一连几日吃了闭门羹,早怒火藏心,仆下推词听得着实不耐烦,也懒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言。
西门吹雪不变神色,目视其人,冷漠无感,不愿多说··“怎的您莫不是要昧下”绿衣少女话含讽意,她瞧出西门吹雪无意多言,怒火上涌,她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等她睁开时,情绪缓和,柳眉微挑,双手交叠于腹,弯腰恳求:“我为刚刚所言及前日妄行致歉,只那物为我最爱之物,我以洵夜阁做保,应庄主一事,望庄主归还水晶链。”
少女求人,脊背却直,纵使心火不灭,为了它,她却愿放下尊严,只因那人··过于熟悉,也过于陌生··西门吹雪看着少女弯下了她挺直的背,只为他曾经的所有物,他突然明白了。
前尘皆以远去,时光无法逆转,失去的无法追回··那熟悉却也陌生的水晶链,熟悉在于款式,陌生也在于款式,她似曾相伴四年之久,却早已遗忘,仅仅是似是而非的存在。
洵夜,寻夜··西门吹雪哂笑,笑出了声,引少女怒而直了腰板··“我还你·”西门吹雪的笑并未在脸上停留太久,少女也仅仅只看到了一眼,冰雪消融后,寒气俱散,如桃开满枝,暖暖春光,刹那风华,冰霜再临。
水晶链一直被西门吹雪放在身边,不曾离身··他取下腰间绣竹荷包,将水晶链取出,递予少女,将那三字再说一遍:“我还你·”·此后,再无瓜葛。
“既为你物,还予你,我有一言,勿忘·”·为何未曾发现呢西门吹雪看她小心翼翼捧在手上,目中藏有怀念,藏有愧疚,藏有释然。
“此物于秋隐前任掌柜身侧寻得,是为嫁祸,你自小心·”西门吹雪言罢,将荷包握在手中,双手垂落两侧,一股烦闷涌心头,无法纾解··“多谢。”
绿衣少女头未抬,口中道谢,未谢西门吹雪警告之语,满心水晶链··西门吹雪嘴张了张,最终无言,无声叹息,离去··曾经无话不谈,现下沧海桑田变幻,无力言语,谁过··无人。
“啊——”绿衣少女捧着水晶链,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她轻呼··“哭了”·月凉如洗,树影婆娑,红盏映路,妖冶朦胧。
·石桌石椅俱凉,瓷瓶藏酒,对月独酌··目下子时,打更过三回,恰是夜深人静,西门吹雪举杯,尚无睡意··杂事扰心,前尘粉墨登场,却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远山阁楼,箫声幽幽,似哀似怨,渺渺无踪··箫音不绝,曲曲绵连,曲有言情,暗藏冷芒,不可为不可拒,大志压身··杯杯入喉,若有火烧,难得畅饮,有曲伴酒,妙。
独酌,独奏,寂寥缠身··石桌上摊了几瓶,皆已饮尽,西门吹雪不欲多扰旁人,目尚清明,自屋内取来琴,跃上旁侧楼宇,膝置绿绮,指勾弦,清音乍起··琴清,箫幽,初时,各据一方,不可融。
曲有试探,初初便得音意··箫者,执箫,呜呜咽咽演奏,曲风急转,锋芒尽露,如是出鞘之剑,寒芒带煞··琴者,抚琴,珠玉清脆彼伏,潺潺流水,清雅淡泊,如是容流之海,包容万象。
箫者,剑者,琴者,剑者,故知其人··琴箫相合,共奏曲目··终了,罢手,西门吹雪仰头望月,月冷如昔,未有变故··前尘事,前尘了,纵有故人,皆已化骨为尘,到底心- xing -凉薄,未入心。
劝言一句,羁绊已还,当缘线断,左右有事帮她便是,何须多扰·他笑了笑,怀抱琴,入房放琴,解衣带,盖衾被,一夜无梦··箫音断,一片寂冷。
孙秀青,峨眉派掌门第二个女弟子,三英四秀其一,- xing -冷高傲,资质极佳,善使剑非剑客,貌似秋月,行止如风,奇思妙想颇多,是位奇特之人··万梅山庄情报网向来不差,西门吹雪的马车驶出杭州之时,他手上拿着薄薄一张纸,上面极为简单明了写了孙秀青其人出生至今经过。
事无巨细,尽在其内··西门吹雪看罢,将纸叠了几叠,合掌一搓,化为齑粉,他撩起右侧小块窗帘,有风拂过,齑粉化尘,散于空中,恰如过往,追寻不得··陆小凤是位奇人,且不论那四条眉毛,就招惹麻烦便是一等一的好。
杭州与塞北相距甚远,西门吹雪的马车刚刚跨入塞北,陆小凤带着麻烦就到了··美人有邀不辞,温润如春,宽厚良善的花满楼不会拒绝,陆小凤更不会拒··等待良久的陆小凤正站在马路前方,持缰的车夫低声询问:“陆公子前方拦路,可停”·坐得板直,身未有晃动,西门吹雪手捏白子,细观面前黑白纵横,局势紧张的棋盘,嘴一张就拒:“不必。”
车夫了然,手一动缰绳,白马一声嘶鸣,马车又快了几分··陆小凤招手拦车,不料那马车反快了速度,他无奈叹息,也知西门不爱麻烦,但不论如何,他都必须请西门出山。
不管何种代价··奔驰的马车挡不住一位内力深厚的人,所以陆小凤很轻易的站在车夫的旁边,在车夫目带杀气中撩了帘子进了里面··马车内里颇大,宽敞舒适,有桌有垫,亦有热茶糕点,颇为享受。
陆小凤掀袍坐西门吹雪对面,瞧对面人剑眉星目,冷若冰霜模样,单手支腮,姿势不端,自有洒脱··路有颠簸,然车内人,车内物,却无起伏摇晃,人,身怀内力,物,有磁相吸,故不动如山。
“西门雅兴,棋局若战场,白子大龙受困,黑子磨刀霍霍,此局将罢·”·西门吹雪未答,似不知不请自来之客,在侧言语··“我离杭州,四处游走,未有听闻诈尸之言。”
西门吹雪落子,白子大龙被斩,一盘局终,颇为怅然··此局一下便有三日··“不急·”西门吹雪捡着棋子,一一放到棋罐,吐出二字。
陆小凤抬手也帮收棋:“此来无甚,只为一事,望西门应允·”·西门吹雪头未抬:“你来皆为梅酒·”·陆小凤尴尬地摸了摸唇上胡子:“西门既不饮,放着也是浪费,不是”·棋子尽收,西门吹雪将棋盘棋罐放至暗格,抬眸瞧陆小凤,道:“何事”·陆小凤一听有戏,便叙叙道来。
西门吹雪指尖动了动,瞄了眼陆小凤唇边胡子,颇对失去两条眉毛的陆小凤十分感兴趣··他向来想到便做,拿起剑,直接出鞘,寒芒一过,细碎胡须缓慢飘落,西门吹雪饶有兴致看着陆小凤尚不知情况的样子:“我应了。”
陆小凤兴奋地站了起来,却撞了头,只得抱头哀嚎··西门吹雪拿过摆放左侧上冒着热气的茶盏,轻啜一口热茶,并不提醒无所觉的陆小凤,他垂下眼睑:“往山西。”
“是·”车夫应是··“哎等等”陆小凤放开抱着头的手,撩开一角布帘,探出头:“先去接七童,他正在前方不远。”
车夫冷冷睨了眼陆小凤,直让陆小凤缩回了头,又将马车往前赶了几里路,见立于翠叶红花中的男子,停下了马车··马车尚未停稳,陆小凤便飞身而下,站在花满楼面前:“七童,西门已同意前往,我们走吧。”
唇角笑,温温润润,如暖阳清风,暖入人心,又恰甘霖,片片皆沾,如名,如人,花满楼,身有缺陷,却活的美好··犹似存于虚幻间不真实的美丽存在。
而他,存在于此··西门吹雪未下马车,他只将窗帘扯开大半,就将花满楼看得真切,他不开口,仅仅只是看着··过于美好的人,与他相左···“西门庄主。”
花满楼的头向马车的方向偏了偏,一双无神的眼正正对着西门吹雪,若非知晓,他也定会认为花满楼并未瞎··“花满楼·”西门吹雪只叫了他的名,便收回视线,将窗帘放下,冰冷的言传出马车:“上车吧。”
花满楼浅浅笑着,低声问着身边人:“你是如何让西门庄主同意的”·陆小凤先是迈开了步,花满楼紧随其后,两人并未并肩,陆小凤稍前半个身子,他低声回道:“我向西门说明来意后,西门拿起了剑,我还未看出什么名堂,西门就已收剑应下了。”
花满楼脚下一停,他信西门吹雪不做无用功,怕陆小凤付出了什么代价才使得西门吹雪同意吧·他未多言,与陆小凤上了马车,待两人入内,车夫挥动缰绳,掉转方向,往山西方向去了。
 ·第十章· ·“可还气着”西门吹雪落了一子,说道··“陆小凤可对他的胡子宝贝着呢·”花满楼侧耳,脸上是温润如春日暖暖的笑:“只是可惜,我不能见到脱了毛的陆小凤。”
西门吹雪瞄了眼陆小凤蹲在角落,喝着马车藏着的美酒,哀怨有如实质笼罩周身,··陆小凤与其说生气,不若说是郁闷,西门有多难请,陆小凤很清楚,能以胡子为代价便让西门出手,已是极轻的代价了。
他摸了摸唇上假胡子,郁闷的又喝了一口,得幸赶路,而知此事的也仅有西门和七童,若是他人见了,这消息少不得进了那猴子的耳中,怕该被取笑了··西门吹雪很快就收回视线,将注意放在眼前的棋盘上,利落地放下黑子。
塞北与山西算不上远,半月慢行便至,若要快七八天功夫就到了,长途漫漫,以棋为乐··“纵横山河一子差,提灯难察眼下黑·”花满楼心中随着西门吹雪的落子,在心中描绘出棋盘,棋盘上黑白纵横。
白子骁勇主攻,黑子步步为营,引敌深入,白子失地黑子胜··一局终了,西门吹雪捡着棋子:“可来一局”·花满楼道:“好。”
待西门吹雪将棋子一一放入棋篓中,对一旁自顾自哀怨的人说道:“可学过棋”·陆小凤转过身,背抵车,扬着笑,是一如既往的洒脱:“本是不识的,在七童那儿待得久了,倒学的一二,可是要我摆棋”·花满楼侧头,一双无神的眼直直对着陆小凤,笑道:“可惜我那么多的花酿,全进了你这小凤的肚子里去了。”
陆小凤盘腿坐在两人的旁边,将棋篓放到自己面前:“此言差矣,你与西门皆不爱酒,放着也是落灰不见天日,还不如让我这识酒的喝了,免得生尘·”·花满楼失笑:“你就歪理多。”
西门吹雪敛下眼,张嘴就来,花满楼没了与陆小凤拌嘴的兴,与西门吹雪手谈一局··一来一回,黑白纵横,难分输赢,陆小凤不由全神贯注,西门吹雪的棋风如人,固守本心,不为旁物所动,坚定往前,花满楼则暖风拂面,看似绵软无力,实则暗藏陷阱,这一局足足下了五日,花满楼棋高一筹胜了。
这时马车已入山西地界··日薄西山,残阳余晖,凉风习习,坐了一天的马车,陆小凤早已耐不住,第一个下了马车就往客栈里闯··西门吹雪执剑下了马车,花满楼紧随其后,车夫牵着马,将车停在客栈门口。
西门吹雪抬头看了看挂在大门上的牌匾,牌匾早已被风雨侵蚀,勉强看见一字“店”,他又瞧了左右,心里对客栈环境不抱任何希望··这是一家极为破败的店。
正如它久经风雨,不曾有过修补的外表,内里用具布置有股掩不去的腐朽气息,来客仅有坐在靠窗位置的陆小凤,掌柜并不站柜台,而是去了厨房为客人做菜去了,丝毫不担心店中会少东西。
“七童,西门,这边·”陆小凤摇着手··听到声音的两人,看向陆小凤,西门吹雪先花满楼一步走过去,花满楼一愣,笑了笑,向前走去··估摸人少,已生华发的掌柜很快捧着放着热菜的托盘而来,他长得慈眉善目,和蔼道:“小老儿这没啥好东西,客官您们就凑合用用吧。”
掌柜手艺不错,菜样虽简陋,胜在色香味俱全,陆小凤吃得连连说好,就连西门吹雪也淡道句好手艺··老掌柜听言,笑意深了几许,也愿意多说:“不瞒客官,原先本店也是客似云来,近年来,侯镇怕是遭了邪,年轻小伙儿无缘无故失踪,年轻姑娘闹着自杀,镇上那潭清湖中竟隔几日飘着具尸骸,怕的人都早早走啦,现在老的老,死的死,只剩我一人了。”
陆小凤放下筷子问:“老大爷,您怎么不走”·老掌柜道:“小老儿已是半截入了土的人,不愿流落他乡,颠沛流离·”·陆小凤瞧了西门吹雪,若有所思想要摸自己的胡子,在即将碰到的时候,转而虚握下巴。
老掌柜看出陆小凤心有查探之意,忙道:“这位客官,您可莫有探寻之心,初时,亦有人不信去查,而后都飘在湖里去了·”·西门吹雪抬头道:“多谢警告。”
老掌柜笑了笑道:“您来得迟,马车若赶得快些,就能到县里去了,现在天色昏沉,客官们早早用了饭菜,回房歇着,明日再走,少些危险·”·说到这,老掌柜将木盘拿了起来,继续道:“入了夜,正是魍魉肆虐时候,万万不可出门,天亮了,就没什么事儿了。”
花满楼道:“我们一行赶路多时,这头沾枕便睡,老大爷不用担心·”·花满楼的声音轻柔温和,恰似春水碧波,西门吹雪为此看了目光无神的花满楼一眼,而这只让花满楼回以微微一笑。
花满楼的话让这个话题画上句号,老掌柜没多说什么,只道为他们整理房间便离开了···陆小凤道:“西门,这镇颇是诡异啊·”·西门吹雪视线斜向陆小凤,目光淡淡,毫无波动:“勿多言,小心为上。”
花满楼笑道:“庄主这话可会让陆小凤更心痒难耐罢·”·陆小凤也笑了,他道:“知我者,七童也·”·花满楼含笑,筷子准确无误地夹了跟青菜放入嘴中,不再多说。
一餐用罢,三人进入一间房,没过多久,去停马车的车夫也进来··虽定了四间,他们却在一间房内度过了一个鬼哭狼嚎的夜晚··正如老掌柜所说的,侯镇的夜晚是魍魉妖物横行的时间,但让人奇怪的是,纵使窗户倒映着形状各异的鬼影,却无一个突破这栋房,像是被挡在这之外一样。
当天色露白时,启明星闪烁,告别沉夜,一夜无眠的人不约而同地在鬼音断绝的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夜已过··用过早食的几人在老掌柜的目送下,离开了侯镇。
“不要回头·”西门吹雪在马车即将离开侯镇的时候,开口道··正想要回头看看的陆小凤手停在厚实的窗帘上,他的想法被西门吹雪看穿了,他问道:“西门是发现了什么吗”·西门吹雪睁开眼,眼中清明坚定:“直觉。”
是的,直觉··毫无由来的,他相信自己,模糊而清晰的预告,他好像在一瞬间看到了什么··陆小凤信任朋友,所以他没有理会心底咆哮的欲望,闭上眼养神。
他们一夜未眠,确实该好好歇息才是··云雾氤氲,粉色花瓣洋洋洒洒,那个站在客栈门口的老大爷,浑浊的眼中孕育着浅淡的红,风狂肆携带着粉色,甜腻的香蔓延着,一步一步而来的“人”聚集在老大爷身边。
浓郁的白雾是让人看不清任何事物的,掩盖在这之下的侯镇,消失了·· ·第十一章· ·雾气腾腾,轻纱飘动,冷香幽幽,这里是浴池··坐了十多天马车终于到达地方,西门吹雪也终于可以在万梅山庄名下的客栈里好好地畅快地练他的剑了,于是在残红碎绿中,他便像是从水中捞出一样,全身上下都- shi -透了。
所以,他现在正在泡澡··陆小凤刚到的时候,就被麻烦事缠身了,花满楼也没能好好在客栈休息,他被曾闯入百花楼的美貌女子扰乱了心神,夜寻哀歌,第二天和陆小凤去了珠光宝气阁。
西门吹雪并不关心这些事情,若是可以,他并不想掺和进陆小凤的麻烦事中,就如原著中西门吹雪那般宅在万梅山庄··但世事难料··在还是许清砚的时候,他并没有看过古龙所写的陆小凤,他看的多是同人,对陆小凤这个武侠世界,仅限了解。
即使不去找麻烦,麻烦亦会找上门来··因为,他有个麻烦的朋友,也有一个会招惹麻烦的父亲··想到此,西门吹雪忍不住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不让杂绪缠扰,失了本心。
正如我不找麻烦,麻烦自动上门··下一刻,心怀怒火的西门吹雪简单地披上白衣,套上裤子,长及腰的发尚- shi -着,浸透了干燥的衣,衣发凌乱,具是狼狈。
西门吹雪一双冷眸微阖,手触- shi -发,转瞬便干,他提上剑便施展轻功,跃上屋顶··离西门吹雪不远是闯入浴室的灰衣人,面罩灰布,身法灵巧,那一身轻功在江湖上也是可排得上名号,却行偷窃之为。
是为何,西门吹雪并不想知道,毕竟有一个轻功满天下的司空摘星在··提着剑的西门吹雪,足尖点屋檐,衣袖翻飞,发肆意飞舞,说不出的洒脱狂肆,但他的面容却似寒冰罩面,他过之处还残冰霜,冷意凌然。
西门吹雪于江湖以剑闻名,却少人知他轻功亦是绝顶··灰衣人轻功不错,西门吹雪轻功更胜一筹,两人间距离逐渐拉近,但灰衣人却丝毫无紧迫之感,依旧在前飞跃屋脊间。
西门吹雪眸光一沉,剑芒闪过,刺眼的光携带着令人陶醉的香,灰衣人就似破碎的镜闪耀着星点,散落消失··惯- xing -使然,一剑西来,剑意化剑而下,朵朵血花绽放,赤足落在清池白莲上,西门吹雪定定看着那剑身上一滴血珠,终是抬起剑凑到嘴边,将那血珠吹落,融入清池碧波中。
“西门”·喊人的是陆小凤,而陆小凤在的地方是珠光宝气阁··倒地的是珠光宝气阁的主人阎铁珊,也是陆小凤的朋友··一瞬间想明白的西门吹雪抬了眼,将在场的人一一扫过,包括因为他的突然到来而往下潜了几分,不敢动弹的女人,一瞬间场面冷了下来。
西门吹雪没有回应陆小凤,而是将身上衣拢了拢,显得不那么凌乱才罢手··阎铁珊的死,吓得下人纷纷逃走,人是惜命的,于是水阁里只剩下珠光宝气阁的管家霍天青,做客的陆花二人以及来自峨眉派的苏少英。
躲在水下的上官丹凤倒是想逃,被剑意吓得不敢动弹更别说逃了··“西门”陆小凤喉头动了动,打破一片寂静··“陆小凤,阎铁珊死了。”
西门吹雪平静叙述道··他本不需杀他,但他死了··陆小凤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纵使满腔话语要吐,现下一个字都说出来了··西门吹雪看了眼离他数丈的花满楼,不欲多言,他飞身跃到廊上,撑着西门吹雪的白莲在他离去依旧婷立,不动分毫。
“你是西门吹雪”青衣的少年上前几步喊住准备离开的西门吹雪··步伐未停,仿若未闻··少年心- xing -不服输,身为峨眉派嫡传弟子,江湖上“三英四秀”之名,他的傲有着江湖人的吹捧,有他持之以恒的努力有关,他对西门吹雪有着憧憬,有着仰慕,还有超越西门吹雪这位剑神的勇气。
·但,明显的,他的傲让他看不清他与西门吹雪间犹如天堑般的距离··于是,他拔剑了··凌然的剑光,带着将神扯入人间一往无前的决心,清明的眼镇定自若,初具规模的剑气击碎片片莲香,他在陆小凤惊讶的目光中,剑指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停下了步伐,发因为剑气而飘动着,他侧过身子,避开刺来的剑,左手轻轻一抬,夹住剑身,稍稍一使力,剑身断成两节··西门吹雪轻飘飘看了眼陆小凤,没有理会挂在栏杆上姿势奇特的苏少英身上,径自离开。
“庄主”花满楼侧头··一片静默,毫无声息··良久,陆小凤眼中复杂的情绪掩盖不了,他苦笑着:“七童,我突然发现,请西门出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花满楼沉默片刻方答:“为何”·陆小凤嘴张了张,想要回答,却被一个人打断··全身无力只能趴在栏杆上的苏少英,没有人看到的脸上满是热切:“我终于知道,他为何是剑神了。”
陆小凤看出苏少英窘状,走了几步将苏少英拉起来,将他靠向自己:“苏公子,可还好”·苏少英道:“我很好”·花满楼笑道:“西门庄主剑出必流血,苏公子往后莫要莽撞。”
苏少英道:“若能与西门吹雪一战,便是死于西门吹雪剑下,亦无憾·”·花满楼摇了摇头,剑客少不得见血,与他非同路··霍天青上前几步道:“老爷身故,在下不留两位,请。”
陆小凤看了眼花满楼,叹了口气:“于水下憋得久了,恐伤身,请出来罢·”·“你怎知我在”妙曼音似珠落玉盘,清脆好听。
月夜微凉,未有星光,瓢泼大雨方停,珠光宝气阁梁挂白绫,凉风吹拂,冷意沁骨··戴玉冠,着白衣,踏白履,执古剑,西门吹雪自暗中而来,他应约而来,见他要见的人。
·竹影婆娑,若鬼影重重叠叠··白绫正肆意的飞舞,点亮一方的烛光闪动着,然后熄灭··月光下的白衣亮的刺眼,刚刚结束一场不算战斗的战斗,独孤一鹤眯着眼,道:“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平视独孤一鹤:“是的。”
独孤一鹤道:“我该感谢你·”·西门吹雪道:“为何”·独孤一鹤笑道:“因为,苏少英还活着·”·西门吹雪静默不答,他亦没答的必要,他问道:“你可知我为何在此”·独孤一鹤道:“为了我”·西门吹雪扯着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诡异的弧度:“苏少英不该死,该死的是严独鹤。”
独孤一鹤的瞳孔猛然一缩,他身体不由紧绷起来··西门吹雪继续说道:“如果你是严独鹤,我就要杀你·”·独孤一鹤狂笑起来:“严独鹤不可杀,可杀的是独孤一鹤。”
西门吹雪盯着他的眼,不说话了··“你杀了独孤一鹤,必定闻名天下·”·西门吹雪道:“就算你刚刚没有与霍天青一战,我也能杀了你。”
独孤一鹤愣了下,他问:“你知道”·西门吹雪向他走去,步伐很慢,却带着让人无法抵抗的气势:“是的,现在,拔出你的剑。”
“看来非战不可了·”·独孤一鹤的手放在他的剑上,他的剑很长也很宽,剑柄是冰冷的,就像今晚格外冷的夜··西门吹雪并没有拔剑,他依旧一步一步前行着,独孤一鹤的剑拔了,森冷的光,明亮的剑。
独孤一鹤的脚步稳健,独特的剑术是有别于其他剑客的,他曾是使刀,如今使剑的独孤一鹤,就像使刀一样用剑斩向西门吹雪··西门吹雪依旧闲庭信步,两人的距离在靠近。
但下一瞬,战局结束了··这场比试,西门吹雪赢了··他轻轻吹落剑上的血,收起剑的西门吹雪抬起他的右手,就像是胜利者一样欢呼,他的面容却平静冷漠。
“我就算是武力巅峰时,我也接不住你一招·”独孤一鹤嘴角流着血,终于明白了西门吹雪的意思··并不是自傲,并不是狂妄,而是非常简单的事实。
西门吹雪很强··强到不负神之称号··或许能与他匹敌的大概就只有那位远在海外的同样是天才剑客的人吧··“我输了·”带着遗憾,独孤一鹤倒在地上,静静流逝了生命。
扑掕着翅膀的白鸽披着月华静静落在西门吹雪抬起的右手上,它的右脚带来了它主人的讯息。·一事终了·· ·第十二章· ·在西门吹雪杀死独孤一鹤后,他以为最先上门的会是那名在他脑海中淡去容颜的少女,但敲开他门的却是苏少英。
着灰布麻衣的少年头上绑着白布条,一副悲戚的样子:“终有一日,我定胜你·”·偏矮一头的少年,一双明目直直盯着西门吹雪,眼中熠熠生辉,耀眼极了。
西门吹雪并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似含冰霜的眼冷淡瞧着:“你若勤勉,不迷外物,二十年后或可一战·”·“杀师之仇,不能忘·”少年握紧了拳,他弯下腰对着西门吹雪鞠了躬:“但,谢你不杀之恩。”
少年终究成长,在缕缕荷香中离去··“西门庄主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冷血绝情·”·青色的衣,乌黑的发,白玉的冠,温润的人,说的人是不相识的,西门吹雪侧眼,没有特别惊奇。
·男人摇着墨画的山水,嘴角弯着的弧度是如春里桃花开般和煦,他的温润与花满楼的温柔是完全不一样的··花满楼的温柔,正似他名,包容万象,鲜花满楼··男人的温柔,太假,全身上下透着虚假的味。
西门吹雪收回视线,抬脚就走··“不知庄主可识得许清砚”男人笑眯眯地问道··步未停,话入耳,却惊不起任何波澜,西门吹雪终究是不一样了。
男人嘴角的笑连变化一下都没,仍旧是那个弧度,笑眯眯的样子透着难以捉摸的诡异:“总会再来的,一定·”·灼人的金乌,让人烦躁的闷热,西门吹雪拿着书册,舒服地坐在马车上,踏上前往南海的路。
与西门吹雪乘坐的马车相错过的是骑着马的孙秀青··独孤一鹤的故去,三英四秀中的四秀都到了山西,为将师傅尸身带回峨眉··孙秀青对峨眉派说不上有多大的感情,但名义上的师傅身亡,于情于理都该出现。
所以她来了··驱马停在一家客栈前的孙秀青将马鞭扔给站在门口的小二,刚进入大堂,她就看到了坐在一旁桌子上饮酒的男人··她抿直了唇,眉头叠了几叠:“你怎么在这”·男人笑道:“许你在这,就不许我在是何道理”·孙秀青道:“她与你早已分离,你又何必纠缠不休”·男人道:“可这一切不都是你计划的玥颖,你莫要忘了,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怒从心起,说了气话。”
孙秀青冷冷笑着:“你若有心,便不会让那些出现,搅了秩序·”·男人轻轻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道:“自然是有,你可看过没有心的人还活着”·孙秀青道:“别忘了你我之约。”
男人笑道:“我从未忘过,你看我这不就来告诉你了”·孙秀青隔着张桌子,手撑在桌上,猛然靠近,此举动足见她焦切之心,她质问道:“是什么”·男人抬起眼,道:“你便不好奇,那手链这世间仅有,怎就有人自称是他所有了呢”·孙秀青并不是蠢货,男人话语中的含义,她听得明明白白。
她手借力站直了身板,明亮的眼中波光流转··孙秀青转身就走,甚至来不及与男人多说一句··“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西门吹雪已经离开山西,你就算现在去找也没法找到。”
跑到门口的孙秀青转头狠狠瞪了一眼男人,去找她的师姐师妹去了··“一时错,步步错,一念之差,你与她再无可能·”男人带着愉悦的笑轻轻道出一句。
·衣是红色的,发是纠结成股的,喘息很沉重,一声一声在漆黑的牢房里响起··男人身上很干净,他换了一件白衣,衣料柔软,绣面精致,暗纹隐绰,他站在漆黑之外光明之下揽着名少女:“何必呢接受‘祂’如何”·牢笼里的人没有回答,剧烈的喘息,疼痛无法将脱出口的音变换成字节。
被揽住的少女身着蓝衣,发挽着凌虚髻,几支玉簪做点缀,她似乎在沉睡,清浅的呼吸几不可闻··- yin -影里的人被铁链紧紧束缚着,晃动时发出的声音是刺耳的,“祂”似乎已经被关得久了,被铁链拷住的手腕,已可见骨。
“你看,她多美·”男人轻抬了少女小巧的下巴,一张脸暴露在灯火下,柳眉琼鼻粉唇,五官精致白皙,正是孙秀青··“你就不想看看”男人温温柔柔笑道。
透过发间缝隙,熟悉的脸庞,触手可及,伸手无法触碰,心底有什么开始破碎,“祂”嘶吼着··干涩而尖锐,犹似困兽呐喊··“你到底想做什么”“祂”发泄地嘶吼,直到盏茶后才停了下来,“祂”似乎已经平静地接受现实了,嘶哑的声音是极度难听的,如同已损坏了的殒一般,漏着气无力沙哑。
男人指腹在细腻的脸颊抚摸着,一双眼看着里面的人:“你很聪明·”·“祂”低低笑着,过了一会才回道:“放过他·”·男人道:“那可不行,他可是我仇人呢。”
“祂”轻轻说道:“原来,如此·”·男人眯着眼:“不愧是你,既然猜到了,那么该如何,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祂”不言。
男人道:“即使你不做,也可以让别人去做,但,我就不敢保证他是否能‘完好无损’了·”·“祂”狂笑:“让我去,只是为了满足你丑陋的欲.望才是吧所以我才能拥有神智是不是祈青居”·男人放弃抚摸少女细腻的脸,他竖着食指摇了摇头,嗤笑:“我并不是祈青居,他只是我一部分而已,你说错了。”
“祂”呵呵笑着:“我确实错了,错把老虎当猫,才有如今局面·所以……”·男人笑着,很柔很轻的笑,他重复着“祂”末尾极轻的词语:“所以”·“祂”道:“我却不得不按你说的去做。”
男人将靠在怀里的少女松开,任由她滑落倒在地上,他抚掌赞许:“所以我说,你是个聪明人·”·“你们是谁”·清越的声音是出自倒在地上的少女,她皱着好看的眉,柔荑揉着被撞疼的位置。
一席话打断两人的对话,男人弯着要凑近少女:“啊呀,醒了”·带着愉悦笑容的男人很容易就俘虏了一位初来乍到的少女的心,“祂”静静看着男人带着欺骗世人的笑,说着漂亮的话,将一名无知少女骗的团团转,最终失去了本心。
·“这里好暗,我好怕,我们还是快点走吧,白公子·”故作娇柔的声音有着让人反感的虚伪,孙秀青挽着男人的手,半拉扯着他离开了牢房··男人对着牢房露出一抹深沉的笑,离开了。
两人的离去,让这个漆黑的牢房恢复安静,只留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铁链发出的声音··“对不起……”“祂”低声向着不知名人士道着歉。
荷香不绝,清浅甜美,燥热得让人无心观景··躁动的天,躁动的人··“石姑娘,还是没找到孙姑娘吗”花满楼低声问道。
石秀云举着手绢擦了擦眼角:“劳烦花公子关心,说不准,秀青已经先行走了也说不准·”·话语间有着担忧,有着疑惑,也有着怨··花满楼是个体贴别人的人,他轻柔的声音很快安抚了石秀云。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直到陆花两人离开山西,孙秀青还是没有找到··直到现在,孙秀青失踪才引起了注意··刚失去顶天柱,稳重的孙秀青失踪,可以说让峨眉派上下一阵恐慌,苏少英雷厉风行将上下恐慌压下,有条不紊为独孤一鹤举行丧礼,有了苏少英这一主心骨,峨眉派很快就镇住了局面。
拥有独孤一鹤血脉的苏少英在峨眉派长老里并不是秘密,在长老的扶持下,他坐上了峨眉派掌门的位置··金鹏王朝的事,山西的事,峨眉派的事,不过是江湖人口中的谈资,很快就有新的事情发生掩盖峨眉派动荡的事。
而这一切与西门吹雪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听到孙秀青的失踪,也仅仅让他叹息一声··出现在南海边的时候已经到了杪秋,他坐上绘有白云的船,前往白云城·· ·第十三章· ·到达白云城时,西门吹雪正处于一种神之又神的状况中,直到叶孤城的话拉出来。
一身白衣,衣摆衣袖以祥云滚边,他的发用檀木冠一丝不苟束起,唇稍厚,眼睛是极为透彻的琥珀色彩,沉淀着悠远广阔的深海,叶孤城持剑站在岸边,闲适悠然,海风吹鼓起他的衣,如是缥缈流云之上神的孤岸寂寥。
叶孤城的声音沉静好听,他唤着站在船头上人的名字道:“西门吹雪·”·灰色间突迸光彩,一瞬间,世界产生了变化··西门吹雪低喃一句:“叶孤城。”
他并未等船靠岸,而是足一蹬,整个人便飞身上岸,袖摆浮动间,西门吹雪落在离叶孤城一丈之外,一双眼似燃了火焰,灵魂深处莫名蠢动着··“叶孤城。”
西门吹雪对自身变化毫无察觉,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叶孤城的欣赏··当一位剑客与另一位比肩的剑客相遇时,他们总会燃起切磋的想法··西门吹雪的想法,叶孤城懂得。
叶孤城的考虑,西门吹雪明白··纵使心痒难耐,他们还是明白,现在不是时候··叶孤城右手一展,为西门吹雪引路道:“庄主,这边请·”·西门吹雪抬步便走,叶孤城紧随其后,两人同步而行,南海没有秋天,与塞北相同,划分两季,相对于现下已入冬的塞北而言,南海暖如春,路两边,绿植青翠,繁花似锦。
·两人一路无言,行走间,融洽和谐··他们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却也非寡语之人,他们或许相处仅有那么几日,却比得日日相处之人还要默契,无需多言,他们本质上是相似的。
“庄主能至,我很高兴·”叶孤城边走边道··西门吹雪目视前方接道:“因为是你·”·叶孤城侧头:“小事而已,庄主何须介怀”·西门吹雪不解他话,偏过头与叶孤城直视,道:“城主觉得,剑为何”·那日,叶孤城问何为剑,他答剑乃杀人之物。
今时,西门吹雪问剑为何··叶孤城微愣,步伐便停了下来,他哂笑:“自我落地,怀中便抱剑,此后目中唯剑,年岁渐长,旁物有扰……剑,乃心剑,不拘剑型。”
西门吹雪随之停步,道:“手有剑,心无剑,乃为一;手有剑,心有剑,乃为二;手无剑,心有剑,乃为三;错否”·叶孤城道:“并无。”
西门吹雪道:“那日我说,城主不诚·”·叶孤城没有回答,而是紧盯西门吹雪的眼睛,目中毫无犹疑,两人视线皆未偏移,仿佛要将对方看得清楚真切。
西门吹雪道:“人当诚己,方诚剑,是故言不诚·”他移开视线,向前走去续道:“诚于己,诚于剑,我心中无剑·”·“错否”·声音浅淡犹如游烟,转瞬即逝,叶孤城听见了,听得明明白白,但他却当未入耳般,眸光闪烁,未有答语,便跟了上去。
码头离白云城并不远,两人说话间便也到了··两人的到来受到了白云城居民热烈欢迎,一路夹道相迎,在到达城主府后,城民方散去··西门吹雪的居所被安排在叶孤城隔壁,一举一动皆易探索到,但西门吹雪却没提出任何异议。
用过白云城特色美食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在书房下了盘棋,待终了,夜色深沉,隐有落雨之势··两人话别,入房,寂静一片··西门吹雪并无睡意,他的眼依旧明亮,他静静坐在圆凳上,桌上摆着盏灯,灯未燃起,整个屋内漆黑一片。
一如往日,他让人备着的巾帕已放在房内,抬手取来,开始一寸一寸细细擦拭着··寂静的空间,单独的人,让人心起孤独寂寞之感,耳畔浅浅呼吸声是唯一的伴奏。
不清楚,不了解,不明白,他什么都不知道··躁动无法在心里生成,平淡是唯一的···放下巾帕的手,执起剑,黑暗里的剑身暗淡无光,西门吹雪脑中无所思,便如空壳,仅仅只是看着。
门外窗前,艳红的灯照出微光,他起了身推开了窗,细碎的摩擦声是来自海桑枝叶相碰的声音,园中流淌的流水涓涓作响,他屈脚坐在窗栏,左手搭在腿上,远望漆黑的天。
黑云压城于夜色深沉稍减气势,绵绵雨丝垂落,在这片土地上勾勒出轮廓··雨势渐大,毛雨转为小雨,颇有力量地敲击砖瓦,谱出名为雨的乐曲··叶孤城本来是要睡的,褪去外衣,只着亵衣亵裤已躺入被窝,只是隔壁静寂的样子让他十分在意。
那儿住的人并非安眠入梦,即使响在耳畔的呼吸声是绵长平缓的,但叶孤城却知那个人并未睡去··他闭上眼,养神··夜色渐深,他掀了锦被,出了门,敲响了隔壁的房间,却无应答,叶孤城皱了皱眉,轻道了句抱歉,推了门就进去了。
强光撕裂天穹,照亮一片天地,他看到了那个被雨淋- shi -半个身体的男人··白衣乌发,一见惊心,有如瀚海悠远深邃,也似高山飞雪孤冷平静··叶孤城静静地看着西门吹雪,警备之心竟无他有些不敢相信。
“庄主,可再来局”·西门吹雪并没有回应,响彻天边的雷伴随着倾盆大雨落了下来,他的眼极为明亮,在黑暗里竟清晰可见那双眸··叶孤城对房间极熟,抬步向左走了两步,取来放在角落的火折子将一旁的蜡烛点燃,他拿着蜡烛向西门吹雪走去。
光一点一点将黑暗驱逐,将被黑暗拢住的男人扯回光明下,西门吹雪眨了下眼,他看向叶孤城有些疑惑:“城主”·叶孤城伸手将西门吹雪冰冷的右手握住,将人从窗栏上扯了下来:“秋日的雨藏寒,莫寒气入体了。”
西门吹雪整个身体向前跄踉了几步,竟十分顺从,在叶孤城地牵引下坐到椅上,红蜡烛被放在桌上,叶孤城去找巾帕,待寻得,他站在西门吹雪的身后··“我为你取下玉冠,也好擦拭。”
叶孤城将巾帕递予西门吹雪说道··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接过:“麻烦城主了·”·被雨染- shi -的发让玉冠难以取下,叶孤城到底没照顾过人,几番动作下,发缠玉冠,更是难取,它一动,发丝牵扯,触不及防下让西门吹雪疼得倒吸了口气。
察觉到西门吹雪被自己的动作弄疼的叶孤城,双手停住,琥珀眼中藏着无措,他叹了口气:“抱歉,我反而弄得更糟了·”·西门吹雪面视前方,并无责怪之意,他道:“无妨,城主无须在意,将发扯断就是。”
叶孤城看着本是柔顺的发变得乱糟糟的,在弄下去大抵更乱,也就只能将发弄断,他侧头看向桌上,桌上并无匕首,他的剑未在身畔,可真要直接扯断·西门吹雪察觉叶孤城迟迟不动作也明晓原因,将佩剑向后递去:“用这把。”
叶孤城也不多说接过,剑在手中停留的瞬间,他就知道这把剑的重量材质,心道好剑,就直接拔出剑利落将缠住玉冠的发削断,玉冠取下放在桌上,一头发缕缕垂落在身后。
被削断的发飘落,叶孤城看着那不断掉落的几缕发,眸光闪动,右手向下一捞将发接住放入怀中··西门吹雪把手摸向头顶,满手- shi -润,他道:“多谢。”
叶孤城坐在西门吹雪的旁边,看着西门吹雪擦拭的动作,目光柔了几分:“何必言谢·”·西门吹雪转头看着叶孤城,唇角弯了弯:“我知。”
我知你意··你明我心··不必多言··有言道既生瑜何生亮,但若孤身一人,着实孤独,幸有你,剑道一路才不寂寞·· ·第十四章· ·翌日,云散雨收。
天边微亮,晨星闪耀,万籁俱寂··烛火早已燃尽,房内昏暗,桌上摆着一残局,是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再现争锋的棋局··西门吹雪没有入眠,他静坐在椅上,双目紧闭,是在养神,叶孤城坐在他的对面,同样一夜未睡,双目灼灼,手中白子久久未落,他叹:“我输了。”
西门吹雪睁眼,瞧了局势,抿了唇瓣:“承让·”·叶孤城将白子放入摆放在右侧的棋篓里,抬眼看隐于昏暗下的人:“与庄主一局十分尽兴,粗算时辰,晨星启明,该持剑舞练了。”
西门吹雪起身抱拳道:“多谢城主,便不多打扰·”·叶孤城随之起身,雪白衣摆动:“庄主可有雅兴随我去”·西门吹雪有些不解,却也知分寸,婉拒道:“海上漂泊,身心颇疲,现下只想好好歇下。”
叶孤城勾唇,琥珀眸明亮清澈:“庄主心怀一疑,此去或无法解惑,但换个心境去看或得它想·”·西门吹雪一愣,唇动想笑,却如何笑不出,他闭上眼,收敛情绪,再睁开时,已有变化,他道:“叶孤城。”
叶孤城应:“我在·”·西门吹雪眉目舒展,露出一抹笑,恰如冰雪消融,暖阳花开:“我去·”·海天一色,晨阳自海岸线腾起,橘色的光耀眼刺人。
西门吹雪执古剑,叶孤城持青剑,他们站在金黄的沙滩上,海浪层层涌来,扑在沙滩上,染- shi -了雪白的靴··“天地之大,我若一蜉蝣·”西门吹雪低喃,漆黑的目空洞无神。
叶孤城侧头看着西门吹雪的侧脸,目光灼灼,他明显感觉到了身边人有什么在觉醒,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似乎被压制住的东西在蠢蠢欲动,先前感受到的违和感在慢慢变淡。
犹如天堑一般的距离延伸开来,是真实与虚幻··西门吹雪动了,他一步一步向着海中走去,逆浪而行,海水的阻碍无法阻止前行,海风带着微咸的味道吹鼓起西门吹雪的衣袂长发,仿若乘风归去的仙者。
·叶孤城是个极为自制的男人,他的目的已经到达,他深深看了西门吹雪一眼,也踏入海的怀抱,这是他练剑的地方,从未短缺··海水漫过头顶,各式海生动物在眼前游过,西门吹雪口中吐出一串泡沫,他拔出了他的剑,毫无华丽招式,朴实无华的剑招在水的阻挡下,坚定毫无犹疑地舞动,初始还感阻涩,逐渐适应下,他舞地越发行云流水,速度越发快了。
我是谁·我为何·这是自他从沉眠中清醒以来一直思考的问题,直到山西一行,被撕破了一直以来的建立的思维,这个世界太小,这个世界又太过于庞大。
数日的船上生活让他产生蜉蝣之感,真实与虚幻的交替,导致他失去了睡眠的能力,疲惫的精神,停滞不前的步伐再次前··我是许清砚,我是西门吹雪,我是“法”的夜凌幻(杀戮者)。
“我是夜凌幻·”西门吹雪冷漠地说出话来,海水被排开,话语毫无阻隔地道出··随着西门吹雪的话道出,脑海涌出数万年的记忆,一幕幕俱是久远的记忆,他完成最后的步骤,自我的完善让他看尽了繁华落败。
天地变色,万灵颤簌··杀戮带来的杀伐气在身边笼聚,他的剑斩该杀之人,他是“法”的剑··“欢迎归来,我的主人·”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仆人穿着一身玄衣出现西门吹雪的面前,他弯着腰,恭敬有礼。
“帮我接通鸿钧·”西门吹雪看着眼前的仆人嘴角是难得弧度,他确实是高兴的,但他也并没有忘记造成这一切的人··忠心的仆人道:“是。”
对话很快就接通了,虚拟音像出现在眼前,鸿钧正靠在软榻上,白色的发从榻上垂落在地,一双红眸如最为醇美的红酒醇厚诱人,他的声调低沉雍致:“原是如此。”
西门吹雪虚浮海中,脚下是黑暗无光的深处,他道:“是我未察,他们如何”·鸿钧直了身板,轻笑:“唯你失了联络,他们无恙,已通知他们了。”
西门吹雪面容一柔道:“惹他们担忧了·”·鸿钧想到另外三位伙伴,嘴角的笑上翘了几分道:“可想好要怎么赔罪了吗”·正是说曹- cao -曹- cao -到。
来自机甲位面的清,魔法位面的安布雅拉布丽塔亚,星际位面的水莲月卡的请求通讯同时响了起来··接通后,西门吹雪好一顿安慰,割地赔款,才抚平了三位同伴的哭诉。
鸿钧作为领导者,在事情揭过后开口问道:“西门,这事你要如何处理”·西门吹雪沉默片刻道:“我不想破坏这个世界·”·面容清秀平凡的水莲月皱着眉道:“需不需要我帮忙”·西门吹雪哂笑:“这事还无需你出马。”
水莲月知西门吹雪的能力,鼓着脸有些郁闷:“好吧·”·鸿钧道:“这事让西门自行处理,想来你们自己本身也有麻烦吧·”·画着烈焰红唇的安布雅听到这,柳眉皱着,潋滟水眸满是厌烦,她摆了摆手:“一只苍蝇在身边嗡嗡叫,叫人烦的紧。”
清歪着头:“唉把苍蝇捏碎就可以了呀·”·水莲月笑道:“这会脏了自己的手,不过确实挺烦人的·”·鸿钧低头沉思片刻,想到某人,道:“看来你们都遇到了。”
“遇到了什么”清问出其他三人想要知道的··“无独有偶,有正便有反,我等命定之人出现了·”·“‘它’知道吗”·“是的。”
鸿钧点头,他看向说道:“西门,你应已遇上才对·”·西门吹雪沉默··鸿钧道:“那人既是你命定之人亦是空缺席位上之人,他便由你引导。”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既是命定,我等亦无需拒绝·”·得到虽然不是很情愿的回答,鸿钧点了点头,宣布散会指令··音像在眼前消失,西门吹雪看向仆人道:“五,派人去保护玉罗刹。”
“是·”仆人应下,身影一阵波澜消散的西门吹雪的眼前··执着剑的西门吹雪将剑入鞘,左手掌心摊开,细碎的光在手心凝聚成雪白带子,带子若活物在细白的手腕上绑缚。
过于强大的力量会将世界崩坏,由他力量做成的带子有封印力量使世界不至于世破碎的效果,正如他所言,西门吹雪并不想将这个世界损坏掉··当西门吹雪的头冒出海面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站在海岸边的男人,或有猜测,现在看来,冥冥间,自有规则,他一步一步向着那个人走去。
叶孤城抱拳,琥珀眸中满是斗志灼热,他道:“恭喜庄主·”·西门吹雪第一次弯下他的腰:“多谢城主·”·叶孤城贺他剑道大成。
西门吹雪谢他点拨之恩··叶孤城受了西门吹雪之礼,一切尽在不言中··日头转正中,颇有暑热,全身- shi -透的西门吹雪用源力将身上的水蒸发,与叶孤城相携回了白云城。
白云城内俱是喜意,因白云城城主寿诞之故,到处有持着刀剑的访客在城中行走,可见白云城虽孤悬海外,却颇得江湖人瞩目··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并不穿城往城主府,而是从一条茂林小路进的城主府,到城主府的时候已是正午。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在院中分开,各自入房沐浴更衣后才往院中水榭楼台上赏花吃饮··“你是西门吹雪”少年的音沙哑,是少年期独有的声音,然却非雏儿,他不像叶孤城,他已成婚。
· ·第十五章· ·西门吹雪是正对着少年的,他本以为这少年找的非他,便也没在意,只是那话一出,西门吹雪就知道了少年的来意,他放下了手中白杯,道了句是。
少年五官俊秀冷漠与叶孤城有几分相似,一身白衣,手持长剑,就如同江湖上无数模仿西门吹雪的人一样冷漠孤傲··叶孤城是知道的,他并未阻止少年的行为,也或许他在企图从少年身上找到那个与他齐名的剑客身上的风华,但模仿终究只是模仿。
坐在西门吹雪正对面的叶孤城侧过身看向了他的表弟,语气平淡:“孤鸿,不得放肆·”·叶孤鸿的眼睛是黑色的,如同晶莹剔透的黑曜石,带着灼热而显得熠熠生辉。
这江湖上,绝不少敬仰崇拜西门吹雪的人··而叶孤鸿仅仅只是这其中一位··叶孤鸿的双手紧握着,带着颤抖,他不解:“阿兄”·叶孤城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庄主为客,你之为,不妥。”
叶孤鸿到底是少年- xing -子,鲁莽冲动,得知西门吹雪到来,便急冲冲赶来一见,被叶孤城一说,倒是沉了- xing -子,他先是拘礼道了歉,便说了此行目的:“小子不才,于剑道之上感悟虽不及阿兄,但也在江湖上闯了个名头出来,敬慕庄主剑术,忽闻庄主至白云城,小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庄主应下。”
也正是少年- xing -子,纯粹直白··西门吹雪看他道:“你可知,我剑若出,结果如何”·叶孤鸿认真点了点头:“庄主的剑一旦出鞘,必见血。”
西门吹雪道:“你尚年轻,还余年华风采,何必·”·叶孤鸿笑道:“剑之一道,自我识得以来,便坚定不移,从不敢懈怠,若能与庄主一战,便是故去,亦我之幸也。”
叶孤城听言叹息,他轻叱:“孤鸿,你已有家室,如何能留尚孕中的弟妹一人”·西门吹雪起身解下腰间悬着的古剑,放在桌上,他走到叶孤鸿面前道:“你既有意,切磋一番亦无妨。”
叶孤鸿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兴奋地脱口而出:“真的”·西门吹雪无可无不可轻微点了点头,引得叶孤鸿更是高兴,在西门吹雪跃出小亭后,紧随飞跃到小径上,他抱拳弯腰:“庄主请多指教。”
足尖轻点青石板,衣袂翻飞,静静立在假山茂树间小道上,西门吹雪手中持着折下的海桑枝,翠绿的叶残留着几滴露水,他轻轻一挥,杂枝绿叶尽皆掉落,只剩光秃秃的枝干,西门吹雪举手,枝干遥指叶孤鸿道:“全力来罢。”
叶孤鸿弯着嘴角,笑得灿烂,丝毫无一开始的冰冷漠然,他依言拔出了他的剑··这把剑是他的阿兄叶孤城为他寻的剑,名曰湛卢··湛卢通体乌黑,朴实无华,无锋利之感,宽厚而慈祥,有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是十大名剑之首。
西门吹雪看了眼叶孤鸿手中的剑,道了句:“无愧十剑之首名号,是把好剑·”·也仅仅只是好剑,受固于眼界,受固于世界认知,这把剑对于现下的西门吹雪来说,能称上好,已是极高的评价了。
叶孤鸿眼中有着点点温情孺慕,他拔剑道:“幼时贪玩,闯了阿兄剑室,阿兄见我欢喜湛卢,便赠予了我,由此学了剑,至今已有十载·”·西门吹雪道:“很好,开始罢。”
叶孤鸿道:“我知与庄主在剑道上,有如天堑,但仍望庄主勿手下留了情·”·叶孤鸿语罢,执剑便往西门吹雪跑去,剑芒耀眼带着初冬的冰凉,一招一式稳重而流利,有着逐波分浪的气势。
西门吹雪举着海桑枝随意一挡,这枝干有如最坚硬的金刚石,即使是削铁如泥的湛卢竟无法伤其一分一毫,这让叶孤鸿十分惊讶,仅仅只是这么一试,叶孤鸿就已明白,就算是他再学一甲子,怕也无法超越眼前这男人。
太强,强到无法超越··心中如此想,叶孤鸿的气势随之一弱,西门吹雪右手一挥,就将叶孤鸿掀了出去,他的发在飞舞,海桑花的香静静流淌,西门吹雪连位置都没移一寸,他看着被掀出去,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低着头,莫名低沉的少年,道:“固守本心,遵循本我,你若仅是如此,还是早早弃了你手中剑,莫做了剑下亡灵。”
西门吹雪说着的时候,视线却是看着少年身后凉亭内的男人,琥珀色的眼眸明亮带着透彻的美感,白衣羽冠的剑客拿着他的青剑,嘴角微微勾着的弧度,有着恍悟。
叶孤鸿抬起了头,看着西门吹雪,漆黑的眼有着坚定:“我从不后悔我作的选择·”·西门吹雪道:“可惜了·”·叶孤鸿不解道:“为何可惜”·西门吹雪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叶孤城从凉亭飞出,落在叶孤鸿身边,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总有一日,你会懂得·”·叶孤鸿满头雾水地看了叶孤城,又瞧了西门吹雪,终究还是不懂,他垂下头,败下阵来:“阿兄……”·叶孤城走到叶孤鸿身前,比叶孤鸿高上许多的男人,让叶孤鸿不得不仰望着他,一如幼小时候,叶孤鸿总是在仰望着叶孤城,叶孤城眼中藏着的是叶孤鸿看不懂的情绪,他说道:“孤鸿,时候到了,就算你不想懂,也会知道庄主所说的可惜是什么,现下,你无需多虑。”
叶孤鸿紧紧皱着剑眉,抬起的头,黑色眼眸中的不爽清楚明晰的展现在叶孤城面前:“也罢·”·他看得出叶孤城并不想他丧命在西门吹雪手下,而他也知他绝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能与西门吹雪一战,他已心满意足。
叶孤鸿的脚向旁走了一步,抱拳告辞:“能与庄主切磋,实为我幸,小子匆匆而来,事务尚未了结,多有打扰,庄主莫怪·”··西门吹雪看着叶孤鸿道:“并无,峨眉派三英中苏少英年岁与你相仿,剑道与你亦无相差多少,其剑法独特,与你或有帮助。”
叶孤鸿点头:“我与苏少侠有点头之交,待阿兄寿诞举罢,有前往峨眉之意,与之切磋切磋,劳庄主记挂·”·西门吹雪再次举起了海桑枝,目光直视叶孤城说道:“既是切磋,我使一招,望你有所得。”
西门吹雪所学,一招一式非华丽剑招,仅是简单招式,皆为基础,唯快一字,他与其是和叶孤鸿说,不若是为接引叶孤城··而叶孤城又如何不知,西门吹雪所言的,皆是为他·叶孤城抿直唇,看着同样是一身白衣的西门吹雪,到底不明西门吹雪的意,为报恩有,却非主因,而这,却非现下的叶孤城能明白的。
西门吹雪闭上眼,手中的海桑枝直指前方,待他睁开时,眼中平静无波澜,静静地看着前方,海桑枝握在他的手上就如同是一柄绝世好剑,即便是毫无锐利之感,却让人不由胆寒,西门吹雪抬步向前走去,海桑枝似幻,在叶孤城和叶孤鸿眼中变换无数,猜不得真与假。
海桑枝散发的气势,让直视他的人身体如同沉重的高山,无法动弹··待叶孤鸿回神时,海桑枝已经抵在他的脖颈,明明不是锋利的剑尖,却让叶孤鸿浑身冒冷汗,喉结也在上下滑动,瞳孔紧缩,身体紧绷,脸色苍白。
叶孤城也是一愣,但他很快就恢复常态,他低咳一声,叶孤鸿听声而动,身体后撤一步,背未弯,他道:“小子有事便先离去,庄主自便·”·叶孤鸿说完,又弯腰一礼才离去。
西门吹雪在叶孤鸿说话时,海桑枝已垂在身体一侧,他看着叶孤鸿离去的背影一眼,就将目光投向叶孤城,他道:“城主之志,可是不改”·叶孤城道:“果真瞒不过庄主,此路艰辛,孤鸿走不得,也只能我去。”
西门吹雪垂下眼睑,似有些无奈:“你既有意,我当助你,你……”·叶孤城出言打断,并不愿将西门吹雪扯入这乱局:“庄主好意,我却不能让庄主卷入朝堂争斗中,这是我叶家与当朝纠葛,庄主身处江湖,不受朝堂管辖,何必参与其中。
西门吹雪静静听完,才开口道:“城主,你该是不受凡物所扰,举世无双的人物,这些既阻你道,便该一剑斩乱麻·”·叶孤城沉默垂下眼睫,让西门吹雪看不清那双琥珀色眼眸中的神彩。
西门吹雪继续说道:“我有一事,想与你说·”·话尽,叶孤城未答,白云城的管家匆匆而来,让西门吹雪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语,只能让叶孤城专注管家所要讲的话。
白云城的管家是一位年近半百头发半白的男人,他先是瞧眼西门吹雪,得到叶孤城直说的指示,半弯着腰道:“世子来访,城主可迎”·叶孤城眸光一凝说道:“且迎他去偏院,我片刻后到。”
管家应道是,便离开了··西门吹雪闭上眼,知接引一事需推后,也不再多言,他道:“城主既忙,我便不多加打扰·”·叶孤城点了点头:“失礼,白云城无什禁忌,庄主可四处走动。”
说罢,叶孤城离··西门吹雪抬头望了望天,忽道:“既被他发现,便无需暗藏·”·音落,五的身影出现在西门吹雪的面前道:“主人的父亲大人,现下在万梅山庄等待主人回去。”
西门吹雪眉毛皱着道:“我一切安好,无需担忧·”·五道:“庄内有一女子,自称主人未婚妻,面容与您故友一致·”·西门吹雪的眉皱的更深,能让五说上故友的,在这个世界上就独独那一人,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随她。”
 ·第十六章· ·因叶孤城寿辰而来的客人很多,其中有亲友,但更多的是与白云城利益相关的人,比如南王世子,比如周遭岛主··这日天朗气清,海风徐徐夹带着海桑花清淡的香,来往仆婢匆行。
西门吹雪此刻正坐在房内,细细擦拭着他的剑,喧闹的声音无法侵入着幽静的主院,住在隔壁的叶孤城早早起身换衣洗漱,去接引他的客人··等西门吹雪终于把剑每一寸都擦拭过后,才将剑入鞘,出了门往举办寿宴的院落去了。
当他到的时候,院里已经站了许多人,娇俏的婢子与俊秀的仆人穿梭在客人之间,地板上铺着红毯,上面绣着松鹤祥云等吉祥样式,桌案整齐摆放两侧,正中三两人说着话儿,而叶孤城如众星拱月般含笑与人交谈。
觥筹交错,无聊至极··西门吹雪并不想参与其中,只是在叶孤城的目光看来时,轻轻点了点头··日头渐升··当叶孤城坐上主位,宾客一一入座,乐师抚琴清越悠扬,笛歌相合,舞姬着粉衣翩翩而舞,座下对歌舞评头论足,观笙歌曼舞,自是悠然。
西门吹雪坐偏角落处,这来往宾客竟无人察觉,便似未有这人一般,无视着西门吹雪,而这显然是西门吹雪想要的··白云城城主叶孤城三十寿辰,举城欢庆,有客自四方而来,也使得一些宵小钻了空档,或许也是有人刻意而为。
作兴的歌舞舞了一曲又一曲,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座下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举着酒杯,嘴角咧着笑,目光在庭院内扫视一翻,只见几人轻微点了头,他才将视线转到上座的叶孤城,男人道:“今叶城主大寿,承蒙所邀,某深感荣幸,故备上薄礼,还望笑纳。”
·南海诸岛,各有其主,说话的男人便是其中一位岛主,也是一位除了飞仙岛外,在南海诸岛中,地位最高的人··叶孤城手持白玉杯,白玉杯的白衬他手越发苍白,他看向说话的男人,语调优雅平缓:“李岛主客气。”
李岛主看叶孤城平静的脸,呼吸一滞,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仆人还站在原地,转头怒斥下仆:“还不快献上”,李岛主说完转头变换了副表情,笑容满满让人不由感叹其变脸之快。
·仆人手中捧着的锦盒,不大不小,让在场的人不由猜测会是什么礼··叶孤城见李岛主的仆人捧着锦盒颤抖着脚,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有些奇怪,一双眼睛看着仆人,只是仆人一直低着头,无法看出什么来,便也只当是仆人在紧张。
南王世子是叶孤城的徒弟,正坐在叶孤城下位,执把仕女画扇,轻轻摇摆,清风拂发,嘴角带笑,自是位风流贵公子··“李岛主的礼倒是特别·”南王世子弯着眼,笑眯眯道。
所有来客皆在入城主府时,礼物尽皆交与管家,而李岛主却当众再奉了份礼··李岛主呵呵笑道:“白云城一向是南海诸岛之首,某敬仰叶城主,便多备份礼,以明我志。”
一旁有同样是岛主的人点头附和:“李岛主虽与叶城主有摩擦,但私下常与我等说叶城主为人高义,又是响彻江湖的剑客,李岛主向来是敬仰这样子的人,何况,礼多人不怪,是不是呀,朱公子”·“瑾瑜。”
叶孤城叫了声世子,他站起身,走到一直低着头双手高高捧着锦盒的仆人面前,取过锦盒,他轻飘飘看了眼李岛主一眼:“这礼我收下了·”·李岛主道:“叶城主您可打开一观,看看是否合您的意。”
叶孤城将锦盒交与一旁立着的侍卫,摆手让他拿下去,双手负背:“无碍,继续·”·正中歌舞的舞女不知何时停下了舞步,琴师也止了琴音,直到叶孤城让继续,才琴起舞动。
捧着锦盒的仆人颤巍巍走到李岛主,身后还未松口气,就被李岛主瞪了一眼,本就脚软,一下子就瘫了下来,只是在场的人都不关注他,而没有被发现··李岛主撇嘴啧了一声,使了眼色给对面的人,计划继续进行。
终究是有人不愿看到叶孤城好,歌舞再起,一曲未终,一名穿着灰布衣的仆人急冲冲进来,细语说与管家,道是靠近悬崖边建起的偏院已好几处起了火,目前正使人扑救。
管家神色一变,一双眼冷光乍现,锐利而冰冷地扫过底下宾客,他摆了摆手,让仆人下去,抬脚向叶孤城走去,管家凑到叶孤城耳边说了着火一事··叶孤城眸色一沉,低声问道:“可知何因”·管家道:“尚且不知。”
叶孤城沉吟片刻,起身便要离··早早便关注叶孤城动向的人立马起身,掐指扭捏问道:“啊呀,叶城主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呀”·叶孤城冷漠扫眼说话的人,让管家退下,淡淡说道:“酒易醉人,我且出去走走。”
李岛主早已看不惯飞仙岛独大作为,叶孤城一岛之主,却是闻名遐迩的“剑仙”,之前不敢妄动,现在他却是不怕他的··方才说话的便是与他一派的陈岛主,陈岛主身量颀长,肤白俊逸,浑身透着脂粉味:“叶城主看着倒不像是酒醉,莫不是发生什么了吗”·刻意拖着调,话语间是让人不适的黏腻,陈岛主绕过桌案,小步往叶孤城那走。
李岛主笑呵呵地看着,余光扫到伏在不远楼阁屋檐上的人,手中的酒杯摇了摇,随之一支利箭破空而来··西门吹雪一向对宴会一类不感兴趣,在角落里静看众生百态,一出出如同戏剧一般场景也只有安布雅最爱看了,西门吹雪是第一个发现了叶孤城的危机,对于未来会成为“法”一员的叶孤城,他是极为重视的。
- she -出的箭矢速度很快,转瞬便到了叶孤城眼前,只是西门吹雪速度更快,他一把将箭矢握住,锐利泛着冷光的箭头在叶孤城一寸的位置停下,雪白的衣摆袖摆翻飞着。
陈岛主虽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他余光扫到了李岛主咬牙切齿的样子,身体一颤,也顾不得被桌子撞到的脚,他想要开口,却被别人打断··“西门吹雪”一位见过西门吹雪的蓝衣锦服剑客惊呼道。
西门吹雪斜看蓝衣剑客,手中握着箭,随意一丢就掷到李岛主面前,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叶孤城也没有··作乐的歌女琴师已经退到一边去了,李岛主是没见过西门吹雪的,他低头看了看那箭头抹了药物的箭一眼,磨了磨牙,再顾不得什么计划,李岛主将酒杯扔到地板之上,冷笑:“什么叶孤城什么西门吹雪我要你们死还不快上”·李岛主的话刚落地,南海诸岛中的十多位岛主纷纷站到李岛主身后,他们带来的护卫都掏出了武器,与白云城的护卫打了起来。
已经占据高台的数十位箭手纷纷拉勾- she -箭,箭雨一般向叶孤城- she -来··来客有普通人也有江湖客,箭雨来袭,一声声惨叫络绎不绝,一时之间,江湖客纷纷使了自家绝学,在千万落“雨”中,却添了伤痕,地上也多了几具尸体。
西门吹雪拔出了剑,背靠在叶孤城,他道:“箭上有毒,千万小心·”·叶孤城同样拔了剑,侧了头:“庄主亦然·”·西门吹雪暂未想让那幕后人发现,故他并未使出源力,而是以剑劈断箭矢。
李岛主等几位岛主早在乱斗开始时就已经退到廊上,看着人群中劈斩着箭矢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嘴角露出笑,他知道叶孤城武功高强,就算是万箭齐发,他或许受些伤就能避过,但叶孤城受伤却非他想要的,他要的是叶孤城死。
虽不成万箭齐发之势,但陆续不绝的箭雨让西门吹雪生出了烦躁之感,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叶孤城正靠在他背后,西门吹雪感受到了叶孤城温暖的体温以及逐渐紧绷的身体。
不对劲··西门吹雪抿直了唇,一双眼冷冷扫了眼院外廊上的人,凝眸看飞驰而来的箭矢,抬手就是让箭矢掉落在地,细碎的粉末夹带着清幽的冷香,这股香太过清浅,以致于西门吹雪没有发现。
“我错了·”西门吹雪停下挥动的右手,抬起眸,语气平淡·· ·第十七章·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身边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南王世子和一些武力高强的人早就退开箭雨的范围,与岛主的人正在激战,他们没有一个听到了西门吹雪的话,只有叶孤城听到了。
·“我错了·”西门吹雪再次说道,他抬起了手,一挥袖,飞来的箭瞬间停止,悬在空中··“怎么回事”李岛主睁大了眼,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陈岛主惊叫,一旁观战的几位岛主更加不敢想象,一个人真的能做到让东西停留空中吗·西门吹雪一翻掌,箭矢转头,向来时的地方飞驰而去,然后惨叫传来。
“我确实是错了·”西门吹雪冷淡说道,他转过身将马上要昏厥的叶孤城抱在怀里··叶孤城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也是惨白的,他的琥珀色眼眸蒙上了烟雾,李岛主的计划确实是成功了,因为叶孤城中毒。
他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西门吹雪在这··“五·”西门吹雪唤出了自己的仆人:“杀了他们·”·“是的,主人。”
作为仆人同时也是武器的五,面容俊秀,黑发如墨,一身黑色的劲装袖摆衣领绣着用上古文字“法”的纹路,他抬起低下的头,黑色的眸是无机质,冷漠无情,右手一动,泛着冷光的剑出现在他的手上。
西门吹雪的一举一动超乎了众人的想象,江湖上虽称西门吹雪为“剑神”,但却不代表着西门吹雪便拥有了神一般的能力··让物品静止或是引物反击,一个内力高深的老前辈并非不能做到,但相对于老前辈来说,西门吹雪太过于年轻,在年仅而立之年便能达到,是如何恐怖的资质·凭空出现的人更让吃惊,什么时候江湖上又出现了一位这样了不得的人物·五的步伐不算快,作为五目标的人却怎么也动弹不得,那双眼仅仅只是注视着他们,就让他们无法动弹,恐慌惧怕开始在心底蔓延开来。
谁都能看出来,西门吹雪的话并不是虚言··“我,我,我不想死”陈岛主瘫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尖叫道··站在李岛主身边的几位岛主,眼中也溢满了恐惧,他们看着李岛主,想要逃,身体却动不了,死亡笼罩在头上,精神已接近崩溃:“李,李岛主,现在要怎么办”·李岛主即使心里怕极了,脚抖着,但他到底是一岛之主,更是叶孤城之下南海中最有权势的人,李岛主脸上冒着冷汗,强撑着道:“怕甚只要有那个在,寻常刀剑绝伤不了你我”·一听李岛主这么一说,还在害怕的人竟是不怕了起来。
不管西门吹雪和五如何武功高强,到底还是凡人,如何比得上他赐下的神物·正如李岛主所想,即使怕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锐利的剑向他们挥来,然后被一阵白光挡住。
五未想到自己的攻击竟然会被挡住,着实让他惊讶了一番,即使这惊讶表情仅仅表现在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上,但这也绝对让他惊讶了··他露出一抹笑来,慢慢站直了身体,他缓缓说道:“哎呀,真是想不到呢。”
李岛主双手交叠放在身后,眯起眼:“先生武艺不错,何必屈居他人之下为奴您若来我这儿,必奉先生为座上宾·”·南王世子执扇割了一侍卫的脖颈,听到李岛主的话儿,却是笑了:“不过是个小小岛主,也敢说出这话。”
李岛主怒目而视:“你”·五笑眯起眼:“不过是蝼蚁·”他说完,弃剑,飞身凑近,双手将护住李岛主等人的白光撕碎,在南王世子的口哨声中,将李岛主的心脏挖出捏碎,鲜血碎末炸裂,却无一丝一毫碰到了他的衣上:“既有胆伤了叶大人,便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身上飞溅到血沫的几位岛主,眼睛睁得很大,显得瞳孔之小,他们从未像此刻一样这么直面死亡的滋味,恐惧掌控了他们身心,水流冲击地面伴随着股尿骚味,几个大男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尿了。
南王世子皱眉,仕女扇抬起半遮面,嫌恶道:“有伤风化·”·五自诞生起,什么样的场景未曾见过他面不改色将其他几位岛主割了喉咙,鲜血喷溅,血红一片。
西门吹雪从未想过在他的眼皮底下,叶孤城竟是中了毒,他错了,他怎么便忘了,这个世界它是有主人的··同在箭雨之内,叶孤城中毒了,西门吹雪怎么可能就没有中毒呢只是他的身体早已脱凡,这毒在进入身体后就被消融解除,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发现。
叶孤城是一个凡人,一个凡人在中了剧毒后,自然难以存活,所以李岛主的计策并没有失败,但李岛主的计划却因为西门吹雪的存在失败了··西门吹雪无法当场为叶孤城解毒,却能让毒- xing -不那么爆发。
西门吹雪闭上了眼,与叶孤城相关的画面在眼前掠过,在万千年岁月中,叶孤城是他记忆中唯一无法褪去色彩的人,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叶孤城以死成就了西门吹雪的剑道,也让他因此执着。
叶孤城是强者,西门吹雪唯一比肩的人物,纵使那段残酷岁月中,他遇到了比叶孤城更强的剑客,在他心中,唯一能作为对手的,也只有叶孤城一人··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太像了,因而闻名遐迩,心有向往,而后不曾惺惺相惜,便已拔剑相向,短短数语,便让叶孤城知道,西门吹雪懂他,也让西门吹雪知晓,这世上唯有叶孤城能称为知己。
那夜,叶孤城在西门吹雪怀中,失去了生息,被西门吹雪葬在了万梅深处,冷梅幽香··今日,叶孤城在西门吹雪怀中,意识模糊,即将往彼岸过奈何··【叶孤城绝不能死】·西门吹雪睁开了眼,小心翼翼环住叶孤城,他低下了头,薄唇带着温热靠近叶孤城冰冷的唇瓣,将叶孤城体内的毒经由彼此相接的唇过度到自己的体内。
叶孤城并没有完全昏迷,迷迷瞪瞪中,他感受到唇上温热的气息,身体被毒搅得疼痛不已的感觉慢慢褪去,他缓缓睁开了眼,熟悉的气息,让他明白面前人是谁,他想要说什么,却无力,最后白芒占据一切,叶孤城晕倒了。
当一身狼狈管家带着同样伤痕累累的侍卫将来犯的敌人斩杀后,匆匆赶回宴会,正好看到,倒了一地的尸体,以及站在廊上的南王世子和红毯之上西门吹雪正亲着叶孤城的场景。
·管家不由惊呼一声:“城主”·这时候,西门吹雪已经将叶孤城体内的毒吸到自己身体里,只是叶孤城所中的毒,毒- xing -太过霸道,叶孤城要修养上月余方可痊愈。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身量一致,西门吹雪将叶孤城揽在怀里,他的头正好靠在西门吹雪的脸边,在一众人眼中,自是亲密非常··西门吹雪并未发现管家眼中奇怪的神色,面色平静道:“叶城主身中奇毒,需养身一月,诸事莫扰他。”
管家啊呃两声,回过神弯下腰:“是·在下有一请,还望庄主能应下·”·西门吹雪问:“何事”·管家直起腰板道:“久闻庄主除剑法高绝,还擅岐黄,今日有敌来犯,在下分身乏术,城主能否与您照顾一二”·西门吹雪瞥了眼南王世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便带着叶孤城离开了。
五作为西门吹雪的仆人,自然跟在他的身后,毫不顾忌南王世子探究的目光·· ·第十八章· ·夜色凉如水,风轻月单薄,蓝衣华服,高冠玉面,笑如春风,眸似含霜,温雅的男人坐在檀木做成的椅子上,手中拿着泛黄的史学典故,他身侧有一黑衣人单膝跪着:“夺取白云城失败了。”
男人的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极为好看,他将一页看罢,便翻了一页,他问道:“可查明何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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