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同人)人人都爱阿波罗 by 霜之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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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同人)人人都爱阿波罗 by 霜之鹤
传奇 ··文案·高大英俊,多才多艺的阿波罗应该是妹子们一见钟情的对象,然而事实上,他的情路异常坎坷,几乎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若说这里面没人捣鬼,奥林波斯山上所有的神明都不会相信。
 ·内容标签: 传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阿波罗 ┃ 配角:厄洛斯,赫尔墨斯,赫克托尔 ┃ 其它:· ·第1章·年少的阿波罗穿着及膝的猎装,在山林之中快活地奔跑。
他的手上捧着里拉琴,肩上挂着银弓,箭筒之中的金箭一路碰撞,叮当作响,黄澄澄的箭头反- she -着太阳的光辉,和他的头发一个颜色··他是司掌音乐的光明之神。
当他拨响琴弦的时候,天地万物都沉浸在他的琴声之中·森林里的树叶停止了沙沙作响,地面上的河流不再哗哗流淌,天空中的飞鸟忘记了扇动翅膀,就连最凶猛的老虎和野猪也从- yin -暗的山林深处爬了出来,乖乖地匍匐在他的脚下,四脚朝天,展露出柔软的腹部和光滑的皮毛,乞求他的宠爱。
可是在这片密林之中,还有一个例外··在挺拔的乔木遮天蔽日的地方,阿波罗见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他正斜靠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柏树上面,低头摆弄手中的东西。
他做得如此专注和认真,再优美的里拉琴声也不能让他停下手中的活计,休息片刻··阿波罗一眼就认出他是一位伟大的神祇,因为他浑身上下都闪耀着神- xing -的光辉。
可是这是哪一位神呢他苦苦思索,迟迟找不到答案·他已经出席了多次奥林波斯山上的宴会,大大小小的男神女神见过很多,却从来没有见到这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长袍,多褶的下摆一直垂到了脚踝,腰间系着一根湛蓝色的腰带,就像是风平浪静时候的大海的颜色·卷曲的浅褐色头发经过精心修剪,长度只到耳际,正好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颈部,以及如同大理石一般光滑的雪白肌肤。
顺着他的目光,阿波罗看到了他手上的金弓·弓背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紫藤花图案,箭尾镶了几根金色的羽毛,看上去金光闪闪,十分漂亮·然而弓和箭的尺寸实在是太小,就像小孩子拿的玩具。
弓弦也过于纤细,好像用手轻轻一拨就会断掉,更别提用来对付敌人了·但是那个奇怪的神祇却把它们当作宝贝一般,用一团金羊毛细细地擦拭,就连最细小的缝隙都不放过。
阿波罗略微思索了片刻,就猜到他的身份了··据他所知,天上地下的所有神祇之中,除他以外,用弓箭做武器的,就只有一位:美神阿芙洛狄忒和战神阿瑞斯之子——厄洛斯。
他从来不出席奥林波斯山上的集会和宴饮,也不稀罕那些珍贵无比的神食和仙液,而是在大地上四处奔忙,用他的金箭撮合一对又一对的爱侣,让男人女人们源源不断地生下后代,让人间永远保持青春与活力。
可是他的弓箭也太小了吧,这么小的东西真的可以- she -中人么阿波罗看看他的,又看看自己的,忍不住冲他嚷嚷:“厄洛斯,你的金弓虽然好看,用来- she -人的话,应该不好用吧你为什么不换一把大一点的呢喏,就像我背上的这一把银弓一样。”
厄洛斯早就听到了悠扬的里拉琴之声,也感觉到一名神力高强的神祇来到了身边不远处,他只是懒得答理而已·身为血统古老的爱欲之神,多少年来,他既没有结婚,也没有情人。
世间无数的俊男美女都不能让他提起丝毫兴趣,何况这点小事·听到阿波罗的挑衅,他也只是懒懒地抬起头,淡淡地看他一眼·不料这一眼,看得他一愣··从身材上看,眼前的少年出生只有几个月时间,还没有到达一个神明的巅峰状态。
高挑的身躯既有着青年人的健美,又略带一点少年人的青涩·无袖的上衣遮不住匀称的手臂·因为经常拉弓- she -箭,上面的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及膝的猎装之下是两条修长结实的小腿,长期的奔跑跳跃,让它们的形状极其完美·他的长发散发着草木的芳香,打着卷垂到肩头,颜色犹如光灿灿的金子一般,还有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以及湛蓝的眼睛。
他的容貌之英俊,就算是在诸神之中,都是首屈一指,而阳光开朗,光辉灿烂的气质,更是战神阿瑞斯和偷盗之神赫尔墨斯之类望尘莫及·他就像是一个光芒四- she -的太阳,落到幽暗的山林里,瞬间就驱散了周围的- yin -霾。
厄洛斯立即想起了他的名字,来自阿得罗斯岛的阿波罗·他出生的时候,万神之王宙斯的母亲瑞亚,尊贵无比的正义女神忒弥斯,以及海神波塞冬的王后安菲特里忒都去迎接他的诞生。
据说在他出生的那一瞬间 ,- yin -云密布的天空之上,太阳忽然- she -出万道金光,岛上的动物欢快地跳起了舞蹈,所有的花朵同一时间散发出各种芬芳,高傲的白天鹅绕着他飞了七圈。
就连宙斯,都第一时间送来了里拉琴,银弓和飞车作为礼物··这是一个受尽万千宠爱的少年,容貌俊美得连天上的太阳都相形失色··厄洛斯的目光最终落到他的嘴唇上,蔷薇花一样的色泽,泛着珍珠一般的光彩,只是看着,就能想到它的触感就像天上的云朵一般柔软。
“阿波罗,”他突然有了说话的兴致,“你的银弓虽然结实巨大,但是没有准头的话,就失去了任何实际用途·”·厄洛斯抬头的时候,阿波罗大大地震惊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神明·他突然想起了众神对爱神的评价:“他是不朽诸神之中最俊美的一个·所有的神明和凡人见到他,都会魂不守舍,全身酥麻,再多的心智计谋和缜密筹划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可怜的阿波罗现在就感觉到一瞬间的失神,以致于厄洛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话,他才反应过来,不服气地说:“我是远- she -神,准头当然没有问题·你瞧,我用这把弓- she -中了欺负过我母亲的巨蛇皮同。”
他把银弓从背上取下来,将弓弦大大地拉开,成了一轮满月的形状,接着说道:“他的身体盘绕在巨石之间,有小山一样大·他的蛇皮上面长了丑陋的鳞片,像石头一样坚硬。
如果是普通的凡人,只是见到它的可怖模样,就会吓得双腿发软,掉头就跑·可是我不怕他,一箭就- she -中了他的要害·他死之后,尸体占据了好大一块地方。
你真应该亲眼看看,我是多少的勇猛厉害·”·传奇·少年阿波罗高昂起金发的头颅,神气活现地夸耀自己的战绩·蔷薇花瓣一样的嘴唇不停地一开一合,湛蓝色的眼睛闪耀着兴奋的光泽,就像是朝阳初升之时波光粼粼的海面。
厄洛斯被他的快乐情绪所感染,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了一丝微笑·“阿波罗,我相信你说的话,”他说,“可是- she -中巨蛇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他的身躯那么庞大,就算是一个不会使箭的凡人,也能轻易瞄准。
你身为一个远- she -神,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当然不只·”少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样跳了起来,眼尾因为气恼而泛上了一点绯红,说:“我的箭百发百中,什么东西都能- she -中。
我曾经站在海边的悬崖上,眺望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艘帆船·它们隔得如此遥远,只能看到一根细长的桅杆,可是我一箭- she -出去,正中桅杆的顶端·那些凡人还以为神祇就在他们的木船上呢,吓得赶紧跪下祈祷。”
他指了指天空,又说:“倘若你还是不相信的话,看到那只飞鸟没它鼓动有力的双翅,高高地飞在云层中,从地面上,只能看到一个忽隐忽现的小黑点。
可是只要我一出手,就能够- she -中它的任何一只眼睛·你说吧,是要- she -左眼,还是右眼”·他朝着天空摆出一个标准的- she -箭姿势,胳臂上的肌肉紧紧绷起,脸上的表情变得专注而又认真,一双眼睛却斜斜看向厄洛斯,等待他的回答。
从侧面看,他的睫毛格外纤长浓密,将晶莹剔透的眼珠包裹起来·随着眼皮的眨动,上下两排睫毛不时地碰在一起,一触之下,又分离开去,像是在厄洛斯的心上不轻不重地刷了一下。
他微笑着说:“不,不,银弓神,我并不怀疑你的本事,我相信你的诚实,既然你说能够- she -中桅杆和飞鸟,那定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百分百中这件事情可不能乱说。
就我所知道的而言,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东西是你无法- she -中的·”·“是什么”阿波罗松开挽弓的手,朝厄洛斯走近几步,眼巴巴地望着他,就像一只蹲在地上,望着主人的小奶狗。
隔近了看,他的眼睛- shi -漉漉的,眼中就像含着一汪海水,透着几分执拗,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气恼··厄洛斯第一次看到这么丰富的眼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指着自己的胸口,不慌不忙地回答:“你的金箭,- she -不中我的心脏。”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金弓,对准了阿波罗的左胸,随意拉了一下弓弦,道:“而我的,却可以- she -中你的·”·骄傲的少年无法接受这样的羞辱。
就连他的亲姐姐——箭术高超的月亮和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夸下这种海口·新月一般的眉毛差点竖了起来,他气鼓鼓地说:“厄洛斯,我向你提出挑战。
我们来比试,互相用箭- she -向对方的心脏,谁先- she -中,谁就算赢了·”·· ·第2章·厄洛斯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幼稚的少年啊,居然敢让爱神之箭- she -向自己的胸口,这可是连天神宙斯都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情。
奥林波斯山上的众神难道没有告诉你,爱欲的可怕之处吗果然是一个新生的神祇,什么都不懂就敢在凡间乱晃··“我无法接受你的提议,”他说,就像一个狡猾的猎人,诱导着单纯而又无辜的猎物一步一步走入陷阱之中,“奥林波斯山上所有的神明都知道,被我的金箭- she -中之后,整个人都会陷入无法控制的爱欲之中。
熊熊燃烧的爱情火焰会蒙蔽你的内心,让你做出一些后悔莫及的事情·光明神,我不想承受你的怨恨和怒火,所以让我们握手言和吧·我承认你百发百中,箭术一流,我们无需为这种小事而争论不休。”
这一番示弱不但没有平息阿波罗的情绪,反而让他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他的眼中闪耀着异样的光彩,脸颊之上泛起一片艳丽的绯红··“厄洛斯,”他大声说,“倘若你顾及神明的尊严,就应该勇敢地接受我的挑战。
我对着斯提克斯河起誓,不论输赢,我将坦然接受公平竞争的结果,不会在事后怨恨于你,躺在暗处用我的银弓向你寻仇·”·“那好吧,”厄洛斯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坚持的话。
那么,阿波罗,看在你还处在幼儿期的份上,我便让你先动手·远- she -神,不要犹豫,尽情地放出你手中的所有金箭,看看是否有一支能够- she -中我的心脏,你就知道我先前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年龄问题再次踩到了阿波罗的痛脚·正如世间所有的小孩都不喜欢大人说他小一样,伟大的光明神也不例外·他在盛怒之下,完全忘却了谦让的美德和公平竞争的原则,反手抽出箭筒之中的金箭,搭在银弓之上,瞄准了厄洛斯的左胸,嗖地一下,金箭急速飞去,比流星的速度还快,比闪电的威力还猛,就连世界上最厉害的战士也挡不住这一箭。
可是厄洛斯的背后突然生出了两个巨大的翅膀,猛地扇起一股强劲的旋风,将锐利的箭头带得歪了一歪·与此同时,他借着风力飞到空中,躲开了致命的一击·金箭擦着他的翅膀飞过,蹭下了几根羽毛,飘飘荡荡地落到地上。
他扇动着翅膀,向着森林边上巍峨耸立的帕耳那索斯山飞去··阿波罗恼怒不已,洁白的牙齿在花瓣一样柔嫩的嘴唇上留下一排深深的齿痕·他使出神力,飞到了天空之中,在白云上面大步流星地奔跑,紧紧追着厄洛斯不放。
凛冽的狂风从他的耳边呼呼地刮过,海浪一样的金发向后飞扬,云层之上的太阳光明晃晃地照过来,像是万道利箭一起刺向眼睛,哪怕是主掌光明的神祇也经受不住,双眼微微泛着疼痛。
高傲的少年不想就这样认输,于是紧紧咬住牙关,努力睁大双眼,看准前面不远处的身影,手中的箭一支接一支地- she -了出去·明明瞄准了的,眼看就要刺中了,都被洁白的羽翼拨到了一边,只在翅膀上面划下了道道痕迹。
轻盈的羽毛一片接一片地掉了下来,好像冬天飞舞的雪花·但是新的羽毛很快又长了出来·不论金箭如何肆虐,巨大的羽翼还和初生之时一般蓬松丰盈··厄洛斯嘴角含笑,在广阔无垠的天幕之上飞翔,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就像一个拿着肉骨头逗引自家小狗的恶劣主人,就想看它呲牙咧嘴的可爱模样。
传奇·速度不能太慢,远- she -之神的金箭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要挨到一点箭头,就会留下一条长长的伤痕·翅膀上的羽毛能够瞬间长出来,身体上的伤口可没有办法很快愈合。
但是也不能太快,否则神力还没长到巅峰的光明神很容易就会落下·到时候,他也许会因为找不着他而坐在云朵上面哭鼻子,让珍珠一般的眼泪布满白晳的面颊··飞了一会儿之后,身后的金箭越来越少。
厄洛斯故意减慢了速度,和阿波罗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近得能听到弓弦拉动的声音和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神祇的敏锐感官甚至还捕捉到了金色卷发上的草木芬芳和因为兴奋而不断加重的鼻息。
可怜的远- she -神肯定还以为胜券在握了··厄洛斯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大量运动之后,英俊的脸蛋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几颗晶莹的汗珠,顺着光滑的脸颊往下滴落。
他的蓝眼睛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嘴唇弯出一条向上的弧线,笑起来的时候就连鼻子都微微皱起……·一向冷静自持的爱欲之神竟然飞着飞着走神了·突然,身后传来嗤的一道,金箭劈开空气,向他飞来,近在咫尺。
他回过神来,想也不想,赶紧收拢翅膀,往下面一头栽去·箭光擦着他的头发而过,- she -入了茫茫云海之中··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儿,就- she -中目标了。
阿波罗咬咬下唇,心里懊恼不已,反手一摸,箭筒中的金箭已经全部用光,还没来得及捡回来·眼看着厄洛斯的身影越来越远,他没时间多想,紧随着他穿过层层白云,落到郁郁葱葱的帕耳那索斯山之巅。
爱神站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之上,早已等待多时·他拉开玩具一样的小小金弓,对着刚刚站稳脚跟的光明神- she -了过去··阿波罗大惊失色,挥舞着手中的银弓,想要拨开破空而来的那道金光。
他的力道如此之大,又短又细的爱神之箭被撞得偏了一偏,往旁边飞去·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那道金光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又朝着他的胸膛飞来,速度比之前还快。
阿波罗一边急速后退,一边左躲右闪,以巨大的银弓做武器,与爱神的短箭拼命搏斗·可是不管他如何闪躲,那枚金箭都如影随形,在他的心脏左右徘徊··与光明神的狼狈不同,厄洛斯正悠闲自得地坐在石头上,手指在空中轻轻松松地划来划去,以神力- cao -纵金箭的速度和攻击,微笑着欣赏光明神的英姿。
他的体力早在奔跑之时就消耗了一大半,应付此时的打斗就有些勉强·经过一番挣扎,他的衣衫有些凌乱,衣襟散开,露出剧烈起伏的胸膛,动作偶尔还会凝滞,只是高傲的- xing -情支撑着他坚持下去,迟迟不肯认输。
他不放弃,厄洛斯自然更不着急,这番一边倒的战斗持续了片刻,直到远处的林木丛中,出现了达芙妮的身影··她是河神珀纽斯的女儿,虽然有着远近闻名的美貌,但是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胜过于喜欢爱情和婚姻。
她就像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一样,拒绝了所有前来求爱的青年男子·不管她的父亲如何在她的耳边哀叹,她也没有丝毫地动摇··神明锐利的视力,使得厄洛斯远远地就看到了她。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对着爱神之箭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将它干脆利落地刺进了阿波罗的胸膛··英俊的光明神,让我看看你情动时候的样子吧··阿波罗眼睁睁看着小金箭的速度突然加快,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胸膛。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眼睛睁得溜圆,湛蓝的眼睛好像波涛起伏的大海,带着几分沮丧和几分惊愕,对厄洛斯说:“好吧,爱神,你赢了·你- she -中了我的胸口。
可是你的小箭头好像没有什么用啊,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瞧,我中箭了,见到了你,却没有对你产生任何爱意啊·”·厄洛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脸黑了一下。
他的爱神之箭对世界上所有的神明和凡人都有用,唯独对他自己没用,这可以说是他的心头之痛·伟大的神祇成全了世间无数对恋人,然而自己却没有尝过爱人的滋味,也没有尝过被爱的滋味。
不,或许神明之中,爱恋他的大有人在,只是没人敢当面表白罢了·毕竟示爱不成,反被拒绝的话,爱神的盛怒谁也承受不起··只可惜迟钝的光明神没有看出他的郁闷之情,嘴里继续絮絮叨叨:“兴许你应该试着换一种箭,像我身上这一种,它有着锐利无比的箭头。
虽然不会让人产生爱欲,但是威力巨大,你可以用它来伤害你的敌人·在临阵对敌当中,它的作用要大上许多……”·“阿波罗,”厄洛斯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之中很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现在就否认爱神之箭的用途,还远不是时候呢。
你顺着东南方向,一直往前走,就能知道我的箭到底有没有用了·”·那里,美丽无比的神女达芙妮正在采摘鲜艳的野花,寻找中意的猎物,对于自己即将到来的悲剧命运一无所知。
阿波罗狐疑地看了厄洛斯一眼,决定暂且先听从他的建议·他把银弓挎好,整了整猎装,朝着东南方向,大踏步走去··· ·第3章·厄洛斯隐去了身形,张开两只翅膀,无声无息地扇动起来,时而飞在他的头顶,时而飞在他的前面。
阿波罗见到达芙妮的一瞬间,体内的爱神之箭就开始产生作用·一股汹涌澎湃的爱意从他的心口升起,如同猛烈拍击海边礁石的浪涛一样,无法抗拒,让他的脑袋都有些晕乎。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就好像一尊石刻的雕像,挪不动半个步子,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的少女·她还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正在快乐地采摘地上的野花,头上戴着一个月桂树编成的花环,长长的裙摆拖到了地上,沾染上草间的露珠。
她是多么美丽啊比奥林波斯山上的女神还要美上一万倍·白臂的赫拉,明眸的雅典娜,美踵的阿芙洛狄忒,在她面前通通都要甘拜下风·阿波罗赞叹着她的眼睛,嘴唇,头发,还有手臂,爱情之火在他心里熊熊燃烧,让他两颊布满红晕,一双眼睛就像清晨的启明星一样熠熠生辉。
他只顾着沉迷于达芙妮的美貌,却没想到厄洛斯正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欣赏他的表情···传奇青涩的光明神内心洋溢着浓烈的情感,但是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更不知道如何巧妙地追求心上人,于是他采用了最简单的方法,分开身前碍事的树枝,向着达芙妮走去。
他要向她倾吐他的爱意,恳求她的接纳··厄洛斯没想到阿波罗如此直接,心里暗叫不妙·光明神这副诱人的模样,就算是神山上那几个发誓终身不婚的女神见了,恐怕也会春心萌动,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河神之女。
他立即弯弓搭箭,赶在阿波罗开口之前,将一支铅制的箭头- she -向了达芙妮的胸口··这是爱神的另一大武器,凡是被- she -中之人,就会憎恶爱情,再多的俊男美女站在面前,也毫不动心。
他很少使用这种箭头,因为最亲密的情侣之间也充满了各种争吵和误会,就算他不出手,他们也很容易各奔东西··隐形的神箭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达芙妮的身体也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仍然专注地盯着如茵的绿草,寻找中意的野花,直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她直起身子,就见到一个金发的少年脚步轻柔地向她走来,脸上挂着温柔而又迷人的微笑·紧接着,她的胸口一痛,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她的心脏,突如其来的恐惧之感向她袭来,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等阿波罗开口,她扭头拔腿就跑,就好像面对的是洪水猛兽,而不是一个英俊男子··阿波罗愣了一下,蓝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沮丧··我到底哪里不好,她要拒绝我,就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但是爱神之箭又让他很快振作起来·他踏着露水瀼瀼的草地,向着达芙妮追去,一边追一边喊:“美丽的姑娘,你别跑啊,我是众神之王的儿子,不是什么普通的牧人。
我又不会伤害你,喂,你停一下啊,听我说几句话·”·他一亮明身份,达芙妮跑得更快了,心里想着,如果他是普通牧人还好,她用神力也能对付·作为宙斯之子,她却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阿波罗眼见得她提着长长的裙子,越跑越快,急得大声叫道:“河神的女儿,你小心一些啊,别让荆棘树勾住了你的裙摆·前方的路面高低不平,你慢些跑啊,我不追你啦,快停下来吧,美丽的姑娘。”
达芙妮对他的呼喊置之不理,只是一门心思往山下跑去,几次都险些跌倒·阿波罗嘴里说着不追了,但是爱欲之火又驱使着他紧紧追随·倘若不是先前与厄洛斯的争斗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他早就追上了她。
就这样,两人一个逃,一个追,竟然从山巅跑到了山脚·而恶劣的爱神则躲在一旁看热闹,心里惊叹着光明神的执着与热情··他就不能暂时消停一下,然后再找机会慢慢表白吗非要急吼吼地追着人家跑,就算是没有被铅箭- she -中的女子也招架不住啊。
这样下去,失恋是迟早的事情··唉,身中爱神之箭的人数不胜数,没几个能有他这么奔放与热烈的··他如果真的失恋的话,一定会哭吧虽然拥有修长的身躯,从年龄上来看,还是一个稚嫩的神明,就连爱情的滋味都不曾尝过。
失恋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吧·厄洛斯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给达芙妮补上一枚金箭,扭转她对阿波罗的态度呢·金弓已经拉开了,纯金的神箭也搭到了弦上。
他想了想,又放下··突然好想看光明神哭泣的样子啊··厄洛斯表面上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样子,其实- xing -子比谁都恶劣·他经常蒙着眼睛乱放金箭,或者故意- she -错,让一对仇人的儿女相互恋慕,或者让毫不般配的男女成为夫妻,造成了人世间的多少悲欢离合。
念头一闪之间,两人双双到达了山脚的珀纽斯河畔,达芙妮再也跑不动了,跌坐在河边,祈求她的父亲将她变成一株月桂树·河神听到了她的心愿,发出一声悲伤的叹息。
她的身躯立即成了一棵纤细的树干,幼嫩的皮肤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树皮,一头秀发成了繁茂的绿叶,而双脚则深深地伸入地下,变成了树根··阿波罗来不及阻止,一下子扑到月桂树的面前,将粗糙不平的树干一把抱住,伤心欲绝地大哭起来。
大概是以为附近没有别人,他一点也不加掩饰,哭起来简直就是惊天动地,形象全无,英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的眼窝之中成串地滚落下来,滚过白晳的脸庞,落到衣服的前襟之上,很快就打- shi -了一片。
厄洛斯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光明神的眼泪,一开始还兴味盎然,但是很快就头疼起来··他实在是太能哭了从阳光灿烂一直哭到彩霞满天,哭一会儿,靠着树干歇一下,然后再接着哭。
每当厄洛斯以为他已经哭够了的时候,他就又开始哭起来了··里拉琴的琴弦被西风拨动,发出细弱的呜咽,像是在为主人的不幸遭遇而叹息不止··厄洛斯又好气又好笑地撇撇嘴。
堂堂一个光明神,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多泪水,怕是连遭到情人抛弃的年轻姑娘也没他这么能哭··但是又不能这样扔下他不管·天知道他要哭到什么时候可怜的阿波罗,声音都有些喑哑了。
最终,他现出了身形,走到光明神的身边,揽住他的肩,说:“小家伙,别哭啦,只是失恋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看凡间的爱侣,多数都是以分离和悲剧收场,也没有几个人像你这么伤心啊。”
阿波罗哭得头晕脑涨,完全忘了思考厄洛斯怎么还在这儿,只是头也不抬,闷闷地说:“你又没有失恋过,怎么会明白失恋的痛苦而且,”他仰起头来,又说:“拜你的金箭所赐,我才尝到了爱情的味道。
它是如此地美妙,却又如此地短暂,就像一道流星划过天空·我还来不及慢慢体会它带来的喜悦,就要面临失去它的痛苦·”·他的瞳孔刚被泪水洗过,澄澈得不带一点杂质。
深沉的悲伤之情愈发显得清晰,装满了整个眼眶,浓得快要溢出来·眼角处还有几颗没有滚落的泪珠,就像清晨玫瑰花瓣上的一滴清露,幸运地还没有随着初生的太阳而化为乌有。
厄洛斯用食指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眼角,将那几颗泪珠掠夺过来,放入口中,用舌尖去品味那一缕又甜又咸的味道··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你在怪我吗,光明神”·传奇·阿波罗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没有注意到厄洛斯的小动作。
是在怪他吧心里面除了失恋的痛苦,还有一丝不甘,一丝埋怨,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可是这种事情不好直接承认吧··“不,我没有。”
他反驳,“是我先向你发起挑战的·我的箭术不如你·我只是……只是心里悲伤而已·”·美妙的嗓音纵然沙哑,依然如同仙乐一般动听,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末尾几个字很快就散落在了风中。
厄洛斯笑道:“小家伙,没有关系的·就像珍贵的爱情一样,失恋的痛苦和悲伤也会转瞬即逝·你是宙斯之子,奥林波斯山上最英俊的神明,无数的女神和凡间女子都会为你所倾倒。
只要你愿意的话,一个笑容就能让她们心花怒放,乖乖献上拥有的一切·”·“真的吗”阿波罗怔怔地说,“那为什么达芙妮不喜欢我呢,甚至见了我就跑。
我又不是巨蛇皮同那样的怪物,也不是无恶不作的强盗·就算她当面拒绝我,我也不会……不会像父神一样,强迫于她,非要把她据为己有不可·我只是想要跟她说几句话啊,她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他说着说着,又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眼泪已经漫到了眼眶边缘,随时都会掉下来·就像是玫瑰花瓣上的露水,哪怕是不经意地触碰一下,也会立即滚落。
厄洛斯的心脏像是被揉了一下,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快,立刻把铅箭的事情告诉他·让他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让他的眼神不要这么悲伤··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厄洛斯又拼命忍住了。
他可不希望阿波罗对他存有一丝一毫的埋怨··可是也不能任由他这么伤心下去··想了一想,他继续安慰道:“伟大的爱情虽然让人迷醉,可也不是人人都愿意拥有它。
你的姐姐阿尔忒弥斯不就厌恶爱情和婚姻,发誓要独身一辈子么兴许达芙妮也是这样想的·就算今天来的不是你,而是万神之王,她也不见得会屈从于他。
还有宙斯的女儿雅典娜,她从一出生开始就只对盾牌和盔甲感兴趣·我打赌,她宁可把时间花在战场上,也不愿意用来找一个情人·更不用提炉灶女神赫斯提亚了。
哪怕是成天待在家里面,围着厨房忙着忙那,她也未曾产生过结婚生子的念头·”·他这么一分析,阿波罗顿时恍然大悟,说:“厄洛斯,你说得很有道理。
姐姐对于爱情,确实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以前有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无意中闯进了她沐浴的山洞,什么都没看到呢,就被她不由分说,变成了一头鹿·若是换了阿芙洛狄忒,大概不会这么狠心吧。
所以,达芙妮不是单单讨厌我,而是讨厌所有男人”·厄洛斯点点头,心里有一丝窃喜,又有一丝后悔·喜的是,阿波罗这么快就相信了他,这件事情算是蒙混过关了。
悔的是莫名其妙让他遭受了这一番折腾,哭得眼睛都肿了,真是可怜··然而,阿波罗的表情只是雀跃了一下,明亮的眼神很快又黯淡下来·他伸手抚摸着月桂树的树干,眉尖轻微地皱起,喃喃道:“如果我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起码不会追她追得这么紧,害她变成了一棵树。
这件事情说到底,都是我的错·”·一阵清风吹过,月桂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好像在同意他的自责··厄洛斯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揪了起来·阿波罗对着情人露出如此哀伤的表情——哪怕这个情人已经变成了一棵树,哪怕这段感情还是他自己促成的——也让厄洛斯的心里笼上了一层- yin -云。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阿波罗的旁边,像他一样摩挲着树皮,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怎么会晓得河神的女儿对爱情抱有与众不同的态度呢·不过,谁知道呢,也许对于她来说,这反而是好事一桩。”
阿波罗立即扭头看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厄洛斯,你的话让我如此迷惑·变成一棵树,为什么是好事一桩呢”·厄洛斯微微一笑,也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光明神呵,凭着你对达芙妮的了解,她最喜欢待在什么地方”·“自然是像我的姐姐一样,待在山林之中。”
阿波罗想都不想地回答,“她们热爱大自然,喜欢和大地母亲待在一块,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坐在- yin -暗的室内,- cao -持家务,纺纱织布·”·厄洛斯点头:“你说得一点儿也不错,她们是森林里的女神,和一般的凡间女子大不一样。
那么,阿波罗,我再问一个问题,达芙妮能够活多久呢”·阿波罗低头想了一想,才说:“她的父亲是河神珀纽斯,母亲却是一个凡人·作为神明与凡人的后代,她的容颜不会衰老,可是寿命只比普通人长上一丁点儿。
时间到了,她就得前往冥界,永远待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可怕地方·”·“对啦,”厄洛斯赞赏地看着他,“你瞧,你们两个迟早得分开·作为一个流着一半凡人血液的神女,死亡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
可是,光明神,现在她变成了一棵树,你就有能力改变她的命运了·”·阿波罗惊愕了一瞬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高兴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爱神,说:“厄洛斯,你说得对。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有父神才能赋予凡人永恒的生命,可是任何神明都能够对植物或者动物做些什么·我要让月桂树四季长青,我还要告诉所有的凡人,不要砍掉这棵树,就让达芙妮一直长在这里,在她父亲的旁边。
白天,小鸟会在她的枝头唱歌,小鹿会在她的树荫底下休息·而到了晚上,纯银一样的月光则会温柔地洒满她的树冠·这就是她向往的生活·厄洛斯,你能想出这个主意真是太厉害了。”
狡猾的爱神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心安理得地享受光明神的拥抱,反过来抱住他,把头埋在浓密而又蜷曲的金发之间,深深地吸了一口··嗯,很香·不同于安布罗西亚神膏的味道,这是一种自然的芬芳。
可是小家伙也太单纯了吧,这么容易就被骗了·不知道在其他神灵面前,他是不是也这样呢·不管了,只要他停止哭泣就好··传奇·虽然他流泪的样子非常动人,可是灿烂的笑容更讨人喜欢呢。
没等他嗅够发梢的芳香,阿波罗很快又放开了他,蹲下去捡拾被风吹掉的月桂树叶,说道:“为了纪念不幸的爱人,从今以后,我只用月桂树的树叶来装饰我的里拉琴和箭筒,还要将树枝编成桂冠,奖励给最优秀的诗人和战士。
哦,对了,我可以种一棵月桂树在德尔斐的神庙外面……”·厄洛斯感到怀中突然一空,英俊的光明神已经离他而去·他看着他的背影,脸色- yin -沉下来。
要不要现在就给他一支铅箭呢,让他忘记那个该死的神女呢不,还是算了,这样做太明显了·如果他察觉到自己的爱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保不产生怀疑。
还是等以后吧,等时间将他的爱情消磨得所剩无几了,再补上一箭,把剩余的一丁点爱意也彻底地清除掉··爱神站在月桂树下,死死盯着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右手慢慢覆上了胸口。
温暖的手掌下面,是心脏跳动的地方··它在加速··自从混沌中诞生以来,多少年了,最俊美的神祇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滋味竟然出乎意料地……美妙。
他笑了,露出编贝一般整齐的牙齿,泛着森冷的光泽,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看准了心爱的猎物,就再也不肯放手,用尽一切办法,都要将他连皮带骨地吃到肚子里去。
· ·第4章·阿波罗穿过云雾缭绕的大门,进入了奥林波斯山的范围·门口站着三位时序女神,齐齐冲他一笑,表情带着几分诡异·他有些莫名其妙地往里走,还没到达自己的神殿,就碰到了赫尔墨斯。
他似乎心情很不错,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就连飞行帽上的双翅都在一抖一抖地,像是马上就要飞到天上去··见到光明神,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抱了他一下,笑道:“阿波罗,我的兄弟,你总算是回来了。
来来来,让我看一下,失去爱情给你造成的心灵创伤有没有愈合”·可怜的光明神惊得手中的里拉琴都差点掉到地上··怎么达芙妮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奥林波斯山了·该死的河神珀纽斯,比女人还要多嘴多舌。
对了,他是提坦神俄刻阿诺斯和忒提斯之子,他的兄弟姐妹包含了世上几乎所有的海洋神和河神,加起来有几千个之多·他只要在家族宴会时说上一声,那么他失恋的消息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当然也包括半空之中的神山。
而奥林波斯山上的神明们,不愁吃不愁喝的,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谈论天上和凡间的八卦,譬如哪个英雄惹怒了神明倒霉了,天神宙斯又看上了哪个凡间女子,以及哪个城邦的国王又打了败仗之类。
宴会刚刚举行完毕,他们每一个人肯定都知道英俊的光明神的笑话了··想到这里,阿波罗内心呻吟一声,恨不得用手将脸捂住,雪白的脸颊上面迅速蒙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就连耳垂都变得通红。
都怪厄洛斯,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这么丢人··心里本来就有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甘和埋怨顿时扩大了数十倍··为了掩饰窘态,他一把推开赫尔墨斯,恶狠狠地瞪着他,威胁道:“不许胡说。”
然而圆溜溜的眼睛就像是林间迷失的小鹿,毫无威慑力可言··赫尔墨斯最大的特点就是脸皮厚·被阿波罗推开,他也不丧气,大笑着又扑了过去,手臂一伸,搭在他的肩头,将他半搂在怀里,往神殿的方向走去。
阿波罗正要挣脱,忽然听到赫尔墨斯说:“我吃惊的不是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拒绝你——据我所知,她拒绝了每一个向她求爱的年轻人,不论那个青年是多么的英俊和优秀。
令我惊讶的是,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林神女而已,在众多女神当中,相貌算不得顶好,人也怪里怪气的,比起你手下的缪斯女神来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亲爱的兄弟,你既然对那九个女神都不动心,怎么就单单看上她了呢”·阿波罗犹犹豫豫,半天答不上来··被一个神女拒绝,固然是对自尊心的极大打击。
而在引以为傲的箭术上面,居然输给了爱神和他的小小金弓,也让一向骄傲自负的光明神感到难以忍受··要不要对赫尔墨斯讲实话呢·光明神心里默默地拈量着,到底哪件事情更加丢脸一些·他思考了半天,最终决定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无论如何也不告诉别人,于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赫尔墨斯,你还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所以才会讲出这样的话。
倘若你已经尝试过了,断然不会对我的行为感到惊奇·你要知道,爱情如同海面上的风暴,时常来得毫无预兆,但又气势汹汹·而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人,就像是被风暴席卷的帆船,只能无力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身不由己地追随命运的脚步,而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赫尔墨斯是商业、偷盗和雄辩者之神,说谎对于他来说,犹如家常便饭一般,经验老道,张口就来·在这方面,光明神远远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一看阿波罗躲躲闪闪的眼神,就知道他的话不尽不实。
可是为什么呢他略一思索,隐隐约约猜到几分··“阿波罗,”他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爱情的滋味呢我早就有了心爱之人。
我对他的感情一点儿也不比你对达芙妮的少·虽然他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可我宁愿把他放在心尖上,日夜忍受相思的煎熬,也不愿意冒着失去他的危险,匆匆忙忙的告白。
你瞧,爱情就像是奥林波斯山上的清风,时时吹拂,永不停息,让人打心眼儿地感到温暖和愉悦·至于你说的如同风暴一般的爱情,不像是发自内心产生的,倒像是中了爱神的金箭,一时昏头昏脑产生的冲动。”
阿波罗本来对赫尔墨斯的爱人充满了好奇,一听到金箭二字,心中一跳,就像是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一般,蝶翼一样的睫毛不安地扑闪了两下,正好落到赫尔墨斯的眼中。
他搂着他肩膀的手臂一紧,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真的是被厄洛斯算计了亲爱的哥哥,不管有什么话,你都可以对我讲·我对着冥河水发誓,一定会保守秘密,哪怕是一个字都不会泄露给别人。”
传奇·阿波罗不自然地把脸别开,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皮肤发烫,就像要烧起来了一般·他轻咳一声,说:“他是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之子,为什么箭术会这么高明比我这个远- she -神还要厉害。”
这就是变相地承认了··赫尔墨斯听得好笑,本想再打趣几句,又怕当真把脸皮薄得像纸一样的光明神惹恼了,只好拼命忍住,一本正经地说:“亲爱的兄弟,你有所不知。
厄洛斯平时虽然行事低调,但是远远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刚刚生下来的时候,神情呆滞,不会哭也不会笑,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居然一直保持婴儿的体型——呃,你知道的,我们这些神明的儿女,绝大多数只要一落地,都是迎风就长。”
阿波罗插嘴道:“嗯,我知道·你刚一生下来,就偷了我的牛·”·“咳咳,宽厚仁慈的光明神,以前的事情就不用计较了嘛·”赫尔墨斯开始一本正经地说瞎话,“那时我还年少无知,没有听过你的威名,也不知道那些牛是你的。
再说了,我也把自己做的七弦琴送给你啦·那段时间,你可是欢喜得天天都弹呢·”·阿波罗轻轻地哼了一声,说:“继续·”·赫尔墨斯嘿嘿一笑,接着说:“总之,他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就连见多识广的父神都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神明之子,就在看望他的时候做了一个预言·结果令他大吃一惊·预言显示: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孩日后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灾难,让他的生活无法安宁。
父皇当然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出现啦,当时就想把他杀掉,以绝后患·可是阿芙洛狄忒舍不得啊,毕竟是她和阿瑞斯的第一个孩子嘛·于是她施展开美神的魅力和手段,又是哄骗又是撒娇的,把父神弄得迷迷糊糊的,趁机把她的儿子带走了,藏到森林里面的一个山洞中,命令两头狮子用奶水将他养大。
本以为一切顺利,不料后来去看他的时候,情况却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停了一下··光明神专心致志听他讲话的样子实在是太迷人了。
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蔚蓝色的瞳孔之中倒映出他的身影,就好像心上只放了他一个人·蔷薇色的嘴唇因为惊讶而略微张开,就像初春时节刚要绽放的花蕾,而那一点洁白的牙齿,则像层层花瓣包裹之下的花蕊,引人想要一探究竟。
·哎呀,怎么办,好想不顾一切亲上去啊·速度够快,动作够准的话,应该能在被他推开之前,碰到他的嘴唇吧·我也不贪心,就在水润柔嫩的唇瓣上含一下,一下就好。
赫尔墨斯心里想着种种不可言说的念头,把在阿波罗肩头的手指不觉用上了一点力度,将他往怀里又带了一点·温热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冰冷的银弓,他的头脑立刻清醒过来。
唉,不行啊,远- she -神的本事在整个奥林波斯山名列前茅·就算这次偷袭成功,也会让他起了戒心,只怕下次就不容易亲近了·就像一只被猎人的箭头惊到的小鹿,以后哪怕只是听到弓弦声响,也会立即跑得无影无踪。
忍住,还不到时候,为了以后的幸福,千万要忍住··赫尔墨斯第一次埋怨自己的武力值太低,以至于不得不万分艰难地隐忍,然而心里就像被刚足月的小猫用肉呼呼的爪子挠了一下,有一点点痒,又有一点点甜。
阿波罗哪里知道他的纠结,只是急于听到接下来的故事,就催促道:“发生什么事啦怎么停下来了,你快说啊·”·· ·第5章·赫尔墨斯一笑,收敛了心神,又道:“几年之后,她去了藏着孩子的山洞,但是没有看到那个粉嘟嘟的婴儿,只看到一名神情冷淡的男子,身上的神力高得惊人,远远超出了她和战神的力量之和。
阿芙洛狄忒一下子就懵住了,你想啊,他们两个的儿子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呢”·“是啊,为什么呢”阿波罗不知不觉脱口而出,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一般来说,神的儿女的力量,小于其父母,这在神界是一条尽人皆知的规律··他左思右想,也找不到原因,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赫尔墨斯,期待着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料他讲到这里又不讲了,反而跳到了若干年前,混沌之神卡俄斯创世之时,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啊,除了卡俄斯以外,世界上只有地母盖娅——也就是我们奥林波斯众神的老祖宗,以及居住在大地最深处的幽土神塔尔塔洛斯,还有一个呢,就是爱欲之神厄洛斯了。”
“什么,他那个时候就出生了·”阿波罗不顾形象地惊叫出来··“是啊,”赫尔墨斯笑道,“不过呢,后面又发生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争夺神王之位啊什么的,你听过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厄洛斯就失踪了·他不见了以后,地面上很是乱了一阵子呢·很多男人和女人都失去了爱欲,既不婚配,也不生育了,神明们只好花大力气,自己动手造了一批人,这才让大地重新恢复了生机勃勃。
不过现在好了,他借着美神之子的躯壳又重回世间·父神也不担心没人的问题了,反而- cao -心人类太多怎么办·”·阿波罗这才明白厄洛斯的真实身份,暗叫好险。
那些远古众神个个既强大又小气,一个都不好得罪··他回味着刚才听到的故事,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父神的预言从未失灵过·厄洛斯给他带来灾难了吗还是说,这个预言还未到实现的时刻。”
赫尔墨斯看了看四周,很好,一个神祇都没有·背后议论宙斯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人知道得好,尤其是涉及雷神不为人知的隐秘··他凑到阿波罗旁边,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轻声问:“你想想,对于父神来说,最郁闷的事情是什么”·阿波罗一想,是什么不就是想找情人的时候,每次都被天后赫拉用各种手段破坏掉么他既郁闷又恼火,偏偏还无可奈何,只能使尽浑身解数,能救一个是一个。
可是他为什么无可奈何呢赫拉醋劲儿大,重新再娶一个嘛·反正在她之前,他已经有过六任妻子了,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干·离婚重娶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传奇·哦,不对·不只是没有离婚,赫拉还是唯一个和他举办了婚姻的女神·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儿··霎那间,如同一道闪电撕裂黑雾重重的天空,他的头脑立即清明起来,长久以来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他一扭头,柔嫩的耳垂正好擦过旁边之人的嘴唇·赫尔墨斯就像碰到了灼热的火焰一般,往后一退,又不愿意把距离拉得太远,只是退了一点点,近得还可以感觉到他的甜美鼻息。
阿波罗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震惊无比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地问:“难道是……厄洛斯搞的鬼”·赫尔墨斯舔舔嘴唇,回味了一下刚刚感受到的软软的触感,沉痛地点点头,说:“父神每次想要离婚的时候,他就补上一箭。
所以,这件事情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完成·”·阿波罗沉默了,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郁闷··庆幸的是,连宙斯都没有办法抵抗的爱神之箭,他当然是躲不过去的。
所以,即使中箭了,也没有什么丢人的·就这一点来说,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既然雷神都拿厄洛斯无可奈何,那么他如果想要报仇的话,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光明神其实是有一点点小气的·当然,不只是他,奥林波斯山上的神明就没有一个大方的·他们信奉的原则就是有仇必报,有冤必究。
阿波罗也不例外·虽然他还对着冥河水发过誓·但是那个誓言只是说不能背后放冷箭而已,没说不能用别的法子报复回来啊··“厄洛斯……就没有什么弱点吗爱神之箭有没有破解的方法”过了好一会儿,阿波罗才艰难地开口。
赫尔墨斯正在心旌神摇,闻言想也不想,立即摇摇头··不管有没有弱点,他都不希望阿波罗去招惹那个恶劣的爱神,这次是达芙妮,谁晓得下次会来一个什么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维护父神的婚姻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他不死心地问··赫尔墨斯讽刺地说:“什么理由也没有。
他单纯就是想看热闹罢了·父神爱完一个又一个,赫拉又小气善妒·他们两位凑在一起,才会成天吵闹不休,大打出手啊·厄洛斯的- xing -子就是这样恶劣呵,在这一点上,就算是一向喜欢惹事生非的纷争女神厄里斯也不敢与他相提并论。
亲爱的哥哥,你如果不幸见到了他,一定要有多远躲多远·小心他给你找一个天后一样的妻子,让你每天都得不到安宁·”·阿波罗抖了一下·他还想像宙斯一样,和各种各样的美女约会呢,可不愿意被一个叫做妻子的人管得死死的。
·“所以嘛,想要日子过得舒坦,和奥林波斯的任何神明结怨都行,就是不能去惹厄洛斯·”赫尔墨斯又补了一句,再次告诫不让人省心的光明神。
阿波罗什么也没说,只是抿起嘴唇,嘴角绷成一条倔强的直线,蓝眼睛里有光点在闪烁··对于厄洛斯,他虽然害怕,但也没有完全放弃报复的打算··赫尔墨斯无奈地看着他。
他对他的每一点表情变化都了如指掌,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看来要把人盯紧一点儿了,尽量不要和厄洛斯正面对上,逼得他动手··自从与赫尔墨斯谈话之后,阿波罗理智上知道不应该去招惹厄洛斯,但是情感上就是想要做点什么,出一出胸中那口恶气,可是又不能明着跟他动手。
用个什么法子好呢·他成天躲在神殿之中冥思苦想,足不出户·神食和仙液激发不了他参加宴会的兴趣·缪斯女神最新创作的抒情诗和舞蹈也令他感到索然无味。
厄洛斯倒是破天荒地参加了几次众神的宴会,惊得诸神掉了一地的下巴,可惜没有一次见到了令他魂牵梦绕的光明神·他本想径直闯入他的神殿之中,但是转念一想,无缘无故地闯入他的家中,只怕会把人吓坏,于是改变了主意,只是默默地关注他的动静。
由此可见,强大的爱神虽然成全了不知多少对情侣,在感情问题上,自己却是纯粹的新手一个,就连怎么正大光明地追求爱人,都搞不清楚··这一天,阿波罗正在院子里面用月桂树枝制作花冠,忽然听到了来自德尔斐神庙的祷告。
他的信徒为他献上了许多肥美的公牛和山羊大腿,在火上烤得外焦里嫩,香气直冲云霄,一直传到了奥林波斯山上的光明神神殿··虽然神祇每日的食物是神食和仙液,而无需依靠凡人的食物为生,但是他们依然要求凡人献上各种祭品,以表达他们对神的重视程度。
一见到这么丰厚的祭品,光明神顿时有些好奇,不知是哪里来的虔诚祭司,想要什么样的预言或者神谕·身为一个慷慨大方的神明,他偶尔也会回应一下凡人的祈祷,尤其是在对方展示出了十足的诚心的情况下。
他透过奥林波斯山门口终年不散的浓雾向下俯视,只见德尔斐神庙的祭坛前,站着一列年轻健壮的士兵,个个身披甲胄,手执武器,几个铜质盾牌上面还残留着没有洗净的敌人的鲜血,像是刚从残酷的战场上面下来。
为首一人正用锐利的宝剑挑起肥厚的牛腿和羊腿,放到火上一一烤熟,再摆入祭台之上的铜盘里面,希望借此获得光明神的神谕··“伟大的光明神阿波罗,”他说,“我们来自远方的斯巴达,把神圣的百牲祭品献给你,但愿你能为我们指点迷津。
我们刚刚和可恶的雅典人打完一仗,可是不幸败在了他们的手中,请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斯巴达有着世界上最勇猛的士兵和最睿智的将军·我们也在战前对诸神表达了崇高的敬意,除了你以外,还对天父宙斯,天后赫拉,战神阿瑞斯,以及爱神厄洛斯贡献出了丰厚的祭品……”·什么还有厄洛斯·你们是去上战场,又不是去抢新娘,祭祀他干什么·这个名字一出现,阿波罗的内心就不淡定了,后面的话就像风一样地从他耳边溜过,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面突然闪现出了一个主意,他兴奋得两眼都在发光,如同夜幕之中的闪亮星辰。
· ·传奇·第6章·斯巴达的战士正在念念有词地烤肉,地上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神庙门口的橄榄树狂乱地挥舞着细长的枝条和凌乱的绿叶,发出哗哗的声音,就好像一波接一波的海浪。
而新栽的月桂树则被吹得左右摇晃,纤细的树干像是马上就要断掉一般··虔诚的战士慌忙举起盾牌,挡住猎猎狂风,同时将宝剑插入泥土之中,稳住自己的身形·而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惶惑不安。
难道是无意之中亵渎了神明,引得他怒气冲冲·但是大风很快就停了下来,正如风起之时一样突然·渺茫的里拉琴声远远地传来,就像长满了青草和野花的山林一样动人。
一时之间,这一群只知训练和作战,从来不懂音乐与艺术为何物的冷酷战士全都沉浸在了天籁一般的音乐声中,放松了握剑的手,侧耳倾听,浑然忘了探究琴声的来源·渐渐地,他们的面部表情变得柔和平静,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了一丝迷醉的笑容。
就在这时,伟大的光明神从云端飞驰而下,落到他们的面前,就像光芒四- she -的太阳落入凡间·柔软的金发乖顺地垂在脸颊两旁,随着他的步伐灵动地摇摆·在他身旁,橄榄树垂下高昂的枝条,向神庙的主人表达敬意。
在他上空,乌鸦成群地飞过,如同乌云一样遮天蔽日··所有的战士都惊呆了··他们是来求取神谕的,本以为运气好的话,能够得到一份珍贵的指示,没想到竟然能够见到光明神本尊,更没想到他是如此地年轻英俊,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最大胆的想象。
大多数人惶然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比晨星还要明亮的眼眸,却又忍不住稍微抬起头来,偷偷打量着神祇的容貌,激动得浑身颤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为首的战士胆子要稍大一些。
他鬼使神差般举起剑尖上的烤肉,递到阿波罗的面前,呆呆地看着他,语无伦次地说:“神啊,阿波罗,这是,我刚刚烤好的,很好吃……”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真是的,太不会讲话了,居然妄想用这点小东西去讨得神明的欢心,不知道有没有唐突到他··而且,我应该把烤肉取下来,摆在精美的盘子里,双手捧给他才是,怎么能就这样递过去呢。
年轻的战士痛恨着自己的无礼,却见俊美的光明神用两根修长白晳的手指,取下剑尖上面的羊腿,轻轻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然后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笑意到达眼底,好像平静的海面荡起了一圈涟漪,漂亮得把人的灵魂都要吸进去。
战士脸上一红,脑子里面轰然炸开,反反复复只剩一个声音··啊,他笑了,他居然对我笑了·我要死了,就算要我立刻就死,这辈子也值了··他的内心亢奋了半天,忽然见到光明神的眉尖微微皱起。
犹如冬天跑步行军的时候吃了一口冰雪,他的头脑顿时冷静下来··刚刚,神的嘴唇好像动了几下·真是该死,居然在神明面前如此失礼,连他的话都没有听清。
他又愧又悔,单膝跪下,仰起头来,羞惭地问:“神,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我在问,”光明神宽恕了他的无礼,示意他站起来,再次开口道,“你的名字。”
他的声音如此优美,甚至超过了刚才听到的里拉琴之声··“我叫,我叫莱山德”,斯巴达的勇猛战士再次觉得脑袋糊成了一团,颤抖着声音说。
“很好,莱山德”,阿波罗微笑,“记住我的神谕·斯巴达人败给雅典人的原因是……”·莱山德赶紧倒转剑尖,在大腿上划了一道,这才打起精神。
鲜血顺着衣袍流了下来,他就像没有察觉到疼痛一般,眉毛都不皱一下,只是热切地望着光明神··阿波罗看得眼皮一跳,若无其事地说:“你们祭祀爱神的时候,弄错了他的个人形象。
导致他在奥林波斯山上大发雷霆,所以降下惩罚,让你们在战争之中遭遇失败·”·话音一落,“咣……”一声,不知谁的宝剑掉到了地上。
这……爱神还负责战争从来没听过啊·事实上,之所以战前祭祀算他一个,只是为了遵循斯巴达代代相传的优良传统,并没有指望他能发挥什么实际作用。
毕竟天上神明众多,各施其职,很难越界·斯巴达人的主要希望还是放在雷神宙斯,光明神阿波罗和战神阿瑞斯身上··莱山德呆愣半晌,硬着头皮问:“这个,神啊,我,我愚钝,不明白你的意思。”
阿波罗叹一口气,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虔诚,可惜就是笨了点·他问道:“你们在神庙里面祭祀的时候,爱神的雕像是什么样子的”·莱山德皱着眉头,眼珠子动个不停,一边拼命回忆,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雕像很高,大概比你还高一点,啊不,我的意思是,和你一样高。
相貌非常英俊——当然,远远比不上你,但是没有什么表情·头发有点卷,不长·哦对了,没有胡子,看上去挺年轻的·”·他还在苦苦思索,阿波罗已经点点头,说:“这就对了,你们以为爱神是一个俊美的青年,对不对其实完全弄错了,他的真实形象是这个样子的。”
说完,他从莱山德的腰侧,将他的宝剑拔了出来··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让他碰到了斯巴达战士的衣袍,并且在一瞬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步·莱山德浑身一震,眼神瞟向了身旁战友的剑鞘,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在另一只大腿上面再划上一剑。
而光明神已经后退几步,就在神庙前面的土地上,慢慢用剑尖勾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爱神形象··那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长得胖乎乎圆滚滚,眼睛大大的,鼻子又尖又翘,十分可爱,活脱脱就是一个幼年版的厄洛斯。
奇怪的是,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穿·背上倒有两个洁白的小翅膀·他手持小巧精致的金弓,一支短箭已经达在了弦上,瞄准前方,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像是在促成一桩神圣的婚姻,倒像是在进行一个好玩的游戏。
传奇·阿波罗在文学艺术方面的天赋无人能及,否则宙斯也不会指派他去掌管九位缪斯女神·这副画虽然只是刻在粗糙的泥土之上,但是细节完整复杂,神态活灵活现,他自己都满意得不得了,默默地欣赏了一会儿,对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战士们说:“你们看,这才是爱神的真实模样。
回去之后,把神庙里面的雕像扔掉,去别的城邦找来技艺高超的工匠,按照这幅图画雕刻成新的神像,越多越好,斯巴达摆放不完的,就送给其他城邦,告诉他们这才是爱神。
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下一次和雅典作战的时候,他就会听到你们的祷告,帮助你们在战争当中获得胜利·”·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爱神的形象和作用简直就是颠覆了他们从小对于神明的认知··而且,主管爱情和欲望的神明,为什么会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啊·只是,这番质疑,谁也不敢亲口说出。
阿波罗一眼扫过去,就猜到他们在想什么,脸色一沉,怒气冲冲地说:“怎么不相信你们在质疑一个主管预言的神明下达的神谕么”·“不,当然不,”莱山德赶紧摆手。
光明神完美无缺的脸上出现了哪怕是一丁点不愉快的神色,他都觉得是一种罪过和亵渎··“他们只是一时还不适应罢了·毕竟爱神的形象如此……特殊。”
莱山德接着说道,“不过请你放心,我们一定谨遵神谕,将人们对于爱神的错误认识彻底地扭转过来·”·阿波罗这才转怒为喜,莞尔一笑,新月一般的眉毛和眼睛双双弯起,说道:“这才对嘛。
不过你们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这是我说的·要知道,在你们之前,有好几个城邦打了败仗都来神庙寻找我的指示,结果被我拒绝了·”·莱山德感动地说:“我们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光明神啊,万分感谢你对斯巴达的厚爱·你是这么地慷慨仁慈大方,我们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感激才好·”·阿波罗脸红了一下——他还没有学会像赫尔墨斯和雅典娜一样,面无表情地欺骗凡人,毫无羞愧之感。
“你们都是虔诚的信徒,”他说,“以后交战的时候,我也会站在你们一方的·”·各个战士顿时喜形于色··远- she -神的承诺比什么都有用。
众所周知,得到他的厚爱的城邦,大多时候都会凯旋而归··莱山德更是激动得眼泛泪花,说道:“神啊,你还会来斯巴达我还有机会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光明神矜持地点点头,结束了他的人间之旅。
莱山德带领众位士兵回到斯巴达以后,果然一丝不苟地按照阿波罗的神谕执行·从此以后,厄洛斯在凡间的形象,就成了一个不穿衣服的小屁孩儿,只有极少数的偏远城邦,还保留着高大英俊的本尊模样。
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当日,光明神完成了想象中的报复行动;虽然知道它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厄洛斯那个冷漠的家伙才不管自己的形象呢——但是仍然感觉到一阵畅快,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神庙,完全没有留意到门前粗壮的大理石柱后面,有一个白影一晃而过。
· ·第7章·厄洛斯等到阿波罗走后,隐去了身形,来到神庙前的土地上,看着他赋予他的新形象,无声地笑了··真是笨死了,连骗骗凡人都不会,倘若不是有一个疯狂仰慕他的忠实信徒,恐怕只能铩羽而归了。
·他蹲下身子,手指悬在画作上方,顺着他画出来的线条,一条接一条地勾了一遍,就像是在触摸那个没心没肺的爱人··也罢,就让你出出气··只是以后见到一个长翅膀小孩的时候,不要吓得哭出来。
厄洛斯站起身来,拍拍衣袍下摆的灰尘··一旁的斯巴达战士正在笨手笨脚地将画作临摹到羊皮纸上··他看了一下,完全没有阻止的打算,而是展开翅膀,往奥林波斯山的方向飞去。
不料此时的阿波罗,已经不在神山上面了··刚走到大门口,他就遇上了赫尔墨斯,他把头发梳得溜光,袍子整理得一丝不乱,特地露出黄灿灿的金色滚边·还将有翼的凉鞋擦得锃亮,在他的脚上发出闪闪的光彩。
瞧这一身从头到脚的装扮,必然是想去凡间,寻找一个中意的姑娘··阿波罗瞬间想起了自己上一段悲催的爱情,本来高昂的情绪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他没心情说话,冲着赫尔墨斯点点头,就要从他的旁边走过去,谁知胳膊上面一紧,被他一把拉住了。
“阿波罗,”赫尔墨斯热情地打招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和几颗洁白的牙齿,“真是巧啊,刚要出门就遇到你了,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啊·你从哪里回来的”·三位负责守门的时序女神鄙视地看他一眼。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明明就蹲在门口半天了好吗,一直盯着空中看,眼睛都快望穿了··倘若不是他总是花言巧语地逗她们开心,她们都想揭穿他,看看他的笑话。
与赫尔墨斯的兴高采烈相比,阿波罗一脸的郁郁寡欢,他将胳臂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简洁明了地回答了一句“德尔斐”,作势就要走开··“哎,别走啊,”赫尔墨斯一闪,站到了他的前面,挡住去路,说:“陪我去凡间走走吧。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正在举行盛大的节日聚会·这可是姑娘们争奇斗艳的好机会,远近几个城邦的少女们都会去那儿,里面总会有几个相貌出众的……”·不等他说完,阿波罗就摇摇头,说:“不用了,我现在对姑娘并没有多大兴趣。
就算是比阿芙洛狄忒还要漂亮的女子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赫尔墨斯不满地嚷嚷起来:“亲爱的兄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愿意开始一段新的爱情吗这可不像宙斯之子的行事风格呵。
你为什么不跟我们的父亲好好学学呢,他总是抓住一切机会寻找心仪的对象·还是说,你知道自己的魅力不够,美貌的姑娘不肯接受你的爱意”·传奇·最后一句话使得向来争强好胜的光明神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他立即说道:“赫尔墨斯,不要胡说八道。
我的容貌、身材和神力都在你之上·假如我们两人站在一起,任何一个想法正常的姑娘都会青睐于我,而不会将目光停留在你的身上·”·三名看热闹的时序女神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这话虽然说得骄傲自负,但也符合奥林波斯山上大部分神明的认知··只是赫尔墨斯的想法一向与大部分格格不入·话一出口,阿波罗就做好了跟他争辩一番的准备了,谁知他眨眨眼睛,一口承认:“嗯嗯,银弓神,你最英俊啦,姑娘们都会喜欢上你,呵呵。”
连我都不例外,他在心里补充一句··然而光明神升腾的怒气并没有得到安抚··你呵呵两声是几个意思摆明了对我的话不屑一顾嘛。
阿波罗哪能忍受这种明目张胆的藐视·形状秀美的眉毛拧了起来,蓝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怒,目光锐利了许多,刚才想起达芙妮时的那一点点低落情绪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不相信我的话吗”他问··“这个嘛……呃,”赫尔墨斯的眼神四处乱瞟,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态,说道:“也不是不相信,只不过口说无凭,得亲眼看见才行。
唉,不过这种事情很难证明,所以还是算了吧·亲爱的兄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不要为了这种小事而吵来吵去的,好吗”·阿波罗不答,斜睨他一眼。
心虚了吧害怕被我比下去了吧·他当即决定:“我们两个一起到凡间去·找一个姑娘,看看她到底是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你多一些。”
“现在”赫尔墨斯仍然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我是去寻找爱情的,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不如我们以后再……”·“不行,我们现在就去。”
阿波罗打断他的话··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和他一较高下,才不会让他糊弄过去,既然说不服他,索- xing -仗着自己的武力值要高那么一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往下一跳。
赫尔墨斯哇哇大叫:“哎哟,轻点儿,轻点儿,阿波罗,你手劲太大了·不要抓啊,让我自己飞……”·惊慌的叫声越来越远,然而细细分辨的话,里面却含有一丝喜悦的味道。
三名时序女神互相看一眼,笑嘻嘻地摇摇头··唉,光明神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单纯好骗了些··巴那塞斯山脚下,春光一样明媚的少女们三三两两地走在去神庙的路上。
她们个个都经过了精心的沐浴和梳妆,灵巧的双手将柔软的秀发编成精致的发辫,上面还装点着五颜六色的发饰·身上的长袍绣着各种精美的图案,随着灵活的步伐而摇曳生姿。
乍一看去,她们就像是王宫花园里面受到精心照看的娇贵花朵,纷纷绽放出最美丽的姿态,让人眼花缭乱··当然,有姑娘的地方,也少不了未婚的青年男子·他们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拼命向自己喜欢的姑娘们表达爱意,希望能够获得她们的青睐。
阿波罗和赫尔墨斯就在人群的上空·厚厚的云层隐去了两人的身形,但是神明的视力使得他们把下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阿波罗,你看了半天了,准备找谁来裁决啊”赫尔墨斯见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一个地方,便问道。
光明神指了指下方靠着路边行走的一个姑娘,微红着脸说:“我觉得那个少女就挺不错·”·“哪一个”·“那个,黑色头发的。”
“嗯,很罕见的发色·长得也不错·”·“是啊,她的头发又直又长,就像珍贵无比的黑色丝绸,摸起来一定又顺滑又舒服·”阿波罗说。
他的嘴角上翘,眼睛微弯,目光之中透着几分温柔,活脱脱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凡人少年··赫尔墨斯看得牙痒痒,手痒痒,心里也痒痒··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是说对任何少女都不动心么不是说比阿芙洛狄忒还漂亮的姑娘也打动不了你吗·结果呢,这么容易就动心了·哼哼,我果然没有猜错,你压根儿就跟宙斯一个德- xing -,见一个爱一个,看到美女就走不动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亲爱的哥哥,你放心,这一次,我会让你愿望成真的··“头发是很特别·”他说,“不过仔细一看的话,她的鼻子好像不够高,眼角和嘴角也有些下耷,笑起来的时候不明显,但是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就是一副愁苦忧虑的模样。
成天对着这种姑娘,心情可好不起来啊·”·阿波罗凝神细细一看,不由得点点头:“唔,赫尔墨斯,你不说我还没有注意到,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你的观察力真够敏锐·”·说完,他的眼光一转,看向了另一个地方,又说:“这么说来,我倒是觉得她后面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少女长得更好看呢,嘴角上翘,面带喜色。
我尤其喜欢她的长袍,上面绣满了一年四季的鲜花和树木,还有我最喜欢的月桂树·她一定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赫尔墨斯随意瞄了一眼,说:“我不得不说,她的脸蛋是挺漂亮的,就是可惜了,身材差了那么一点点。
亲爱的兄弟,你看到她的腰没比你的足足大了一圈·就算是藏在袍子里面,这种惊人的尺寸也掩盖不住·还有她的个头,瞧见没,比其他姑娘们都高出一大截。
假如不是穿着金线绣成的长裙,兴许你会把她当成是男人哩·”·“是吗”阿波有些不以为然,“毫无疑问,她是一个高大丰腴的姑娘,但这可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说明她的身体非常健康。”
赫尔墨斯嗤笑:“那么,阿波罗,你会愿意抱着她走向山林里的向日葵花丛吗或者让她枕在你健壮的胳臂上面睡上一晚”··传奇光明神默默地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不做声了。
前者的话,他的手臂会断掉·后者的话,他的胳臂会麻掉吧——哪怕他是一个力量远高于凡人的神祇··算了,还是找一个娇小纤细一点的——他一向喜欢这种类型的。
· ·第8章·他的眼神扫过各种莺莺燕燕,很快就再次锁定了目标:那是走在中间的一个姑娘·她的个子如此小巧,以至于淹没在了花团锦簇之中,很难让人一开始就留意到。
但是她的脸蛋和身材都无可挑剔,还穿着钉着金扣子的长袍,戴着象牙制成的发饰和耳环,毫无疑问,她是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贵族少女··“赫尔墨斯,”阿波罗指着那个姑娘,说:“这下子你挑不出毛病来了吧说句实在话,她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凡间女子了,就像一个缩小版的阿芙洛狄忒,一个笑容就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渐渐炽烈起来··赫尔墨斯的牙都快咬碎了··心上人当着他的面夸奖别人,还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着实让他感到不是滋味儿。
更郁闷的是,他左看右看,偏偏挑不出那姑娘的一丝毛病——除了个子矮了点儿,不过很显然,光明神就喜欢这一款的··不行,不能让他顺利地追求到他喜欢的姑娘。
赫尔墨斯略微思索了一下,问道:“阿波罗,我不明白·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现在是要找一个姑娘来评判到底是我长得英俊些,还是你的模样迷人一些,难道我们不应该寻找一个最聪明,最有判断力的女子吗至于她的美貌和笑容什么的,不应该是你关注的重点吧”·好像……是哦。
阿波罗立即收回目光,纤长的睫毛低低地垂了下去,掩盖住了幽蓝深邃的瞳孔和浪花一样的眼神波动,让人无法一窥究竟,而脸颊上的红晕却迅速泛滥开来,说明它的主人一门心思寻找漂亮姑娘,早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了。
瞧瞧,又来了··每当他感到窘迫的时候,总是摆出这样一副可爱得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去的表情·而当他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柔嫩的嘴唇就成了两片坚硬的蚌壳,紧紧地闭合起来,不肯露出一条缝隙。
不过嘛,再可爱也没用,这次可不能放过你··赫尔墨斯好笑地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继续追问:“所以,亲爱的兄弟,你刚刚看了半天,究竟有没有发现哪个少女最聪明呢”·阿波罗发现沉默无法逃避问题,只得边想边说:“赫尔墨斯,依我看来,最美丽的少女就是最有判断力的人啊。
出众的容貌定然为她招来了为数众多的求婚者,其中肯定不乏身材健壮,相貌堂堂的年轻英雄·当她见多识广以后,自然能够头脑冷静地对我们两个做出评判·倘若换了一个没有看过多少男子的姑娘,兴许一见到我们站在她面前,马上就傻眼了呢,更不用说做出明智的判断了。”
说完,他的头微微抬起,睫毛不安地眨了两下,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赫尔墨斯,似乎在拈量这种临时编造出来的蹩脚理由究竟能不能够将他说服··赫尔墨斯心里发笑。
嗯,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但他仍然歪着脑袋,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然后说道:“亲爱的兄弟,你讲的话很有几分道理,不过,最美丽的少女好像并不是你看中的那一位呢。”
“是吗”阿波罗的目光再次在人群之中逡巡一转,不服气地说:“我可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啦·其他少女之中,不论你看中了谁,在我看来,都是比不上刚才那一位的。”
赫尔墨斯慢条斯理地说:“唔,在那些露脸的姑娘当中,她确实算得上是顶好看的·可是还有几个没露脸的呢·你瞧,她们蒙着面纱,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我们虽然是神明,也看不清楚她们的相貌·兴许其中就有那么一两个盖过了你看中的那位姑娘呢·喏,你看,那个苗条的少女就不错,看到没就是穿了一身黑色衣袍,系了一根流苏腰带的那个,你瞧见她的眼睛了吗又大又亮,就像两颗紫色的葡萄。”
阿波罗还真的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耸耸肩,说:“我得承认,她的眼睛长得确实挺好看·可是假如整张脸蛋都和眼睛一样漂亮的话,她为什么不全部露出来呢尤其是在今天这种盛大的节日里。”
赫尔墨斯轻笑一声,点头附和道:“阿波罗,你说得很对,不过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围着她转的年轻人是最多的,而且当他们看向她的时候,目光中流露出炽热的神色,就好像美妙的爱情之火正在他们心中熊熊燃烧。”
·阿波罗的脸又小小地红了一下··他光顾着看姑娘了,完全没有留意到那些青年男子脸上的表情·不过听赫尔墨斯这么一说,再一看,她的周围确实围着好几个英俊的年轻人,正捧着礼物大献殷勤,他的好奇心就被勾了起来,当即就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蒙面少女的真正形象。
至于刚才那个被他比作阿芙洛狄忒的姑娘哦,薄情的光明神很快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连目光都不停留一分了··“赫尔墨斯,”他说,“你说得确实有些道理呢。
不如我们想个法子,让她把面纱揭开,看看她是否如我们想象一般美丽”·哦哦,就等着你说这一句呢··赫尔墨斯立刻积极响应,吹起一阵狂风,趁着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吹得睁不开的时候,偷偷地揭下那个姑娘的面纱,往空中一抛。
轻薄的丝织品立即被吹到了半空中,再晃晃悠悠地落下来,挂到一棵高大的松树梢头··这一下子,姑娘的脸完全露出来了,而且一时之间,还找不到其他东西把它遮住。
阿波罗站在云端,仔仔细细地看了个够·看着看着,俊美的脸上再次布满了红晕,就像是傍晚时候爬满半边天空的火烧云··该死,又是那副令人痴迷和痛恨的情动之色。
就知道他会这样··虽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是还是觉得心里好不爽啊···传奇赫尔墨斯皮笑肉不笑地说:“阿波罗,既然你也觉得这个姑娘长得最漂亮,那我们就选她来进行裁决吧”·光明神紧盯着下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怎么,居然比想象的情况还要严重··赫尔墨斯握紧了拳头,忍住想要掐死他的冲动,故作漫不经心,问:“怎么,我的兄弟,你看上她了”·“赫尔墨斯,”阿波罗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低声说,带着鼻音的呓语听上去就像是在低吟浅唱一首抒情诗,“这一次没有爱神之箭- she -中我,可是为什么我仍然感觉到心跳不止,难以平息莫非我对这个凡间女子动了真情在我看来,她甚至比达芙妮还要美貌动人。”
赫尔墨斯咬住上下两排牙齿,狠狠地磨了一下,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他的真情动得快,去得也快··可是还是手痒啊,真想掰过他的脸来,狠狠地吻上那双比蔷薇花瓣还要粉嫩的嘴唇,把它们啃咬成艳丽的火红色,就像是夏天的石榴花一样的颜色。
然后用身体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心跳不止··他的脑子里面转着各种不可描述的念头,表情还是维持着一派云淡风轻,说:“既然如此,亲爱的兄弟,我来动动手脚,让她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这样你很快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不要,”阿波罗立即惊呼,“不能采用这种方法·我们应该先问问姑娘的意思·”·赫尔墨斯挑了一下眉毛,说:“为什么不行父神不都是这样的么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在意姑娘们的想法了他上一次为了满足自己的爱欲,甚至变做一阵金雨,潜入达那厄的闺房之内呢。
亲爱的兄弟,我觉得你应该向他学习一下·”·阿波罗摇摇头:“我才不需要呢·赫尔墨斯,我不喜欢采用那些偷偷摸摸的手段,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光明正大地向中意的少女求爱,并且在征得她的同意的情况之下,与她恩爱缠绵。
当然,她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求·世界上漂亮的姑娘又不是只有她一个,总有愿意接受我的爱情的少女·”·他高高昂起了金发的头颅,满满的自信让他的整张脸都在发光。
那副表情好像在说:瞧,我这么英俊迷人,放眼整个世间,有哪个女子能够抗拒我的魅力,拒绝我的追求·赫尔墨斯看得暗自发笑··嗯,光明神的想法基本上是正确的——前提是没有人从中捣乱的话。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阿波罗,既然你坚持·那你只好等到晚上,她在神庙休息的时候,去向她表白你的感情了·”·阿波罗点点头:“先让她对我们两个的魅力程度进行裁决,然后我再对她展开追求。”
赫尔墨斯微微一笑··很好,你还记得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没有被那个所谓的爱情完全冲昏头脑·既然这样,晚上让你少哭一会儿吧··· ·第9章·夜幕终于降临了。
经过一天的喧嚣,少女们在神庙的各个房间内,纷纷进入了梦乡,只有喀俄涅(他们从其他青年的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除外·她正在烛光底下缝补衣袍的一角,那上面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都怪白天那阵怪风过于猛烈,将她的裙摆吹到路旁的荆棘树上,才被尖利的细刺狠狠划了一道·明天还有隆重的祭祀典礼,她可不想穿着这样的长袍,惹人笑话··少女斜倚在床头,圆润的脸庞在淡黄烛光的衬托下,显得天真而又柔和。
两位神明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人心动的画面——当然,心动的只有阿波罗一个人而已··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喀俄涅,她抬起头来,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出现在面前。
尽管他们长得如此高大英俊,但是这么晚还闯进一个姑娘的房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天父宙斯,但愿他们没有恶意··喀俄涅的脸上显出几分惊慌之色,手指一抖,针尖刺出一滴鲜血。
“美丽的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阿波罗赶紧开口,制止住了即将出口的惊呼声·他的声音如此温柔,笑容如此明朗,喀俄涅的脸上立即有些发烫。
“不错,我们是雷神宙斯的儿子·我是赫尔墨斯,他是光明神阿波罗·假如你是一位虔诚的姑娘,经常去往神庙祷告,一定听过我们的名字·”赫尔墨斯补充道。
喀俄涅的脸色缓和下来··她快速地看了一下阿波罗背后的银弓,羞涩地说:“我相信你们的话·毕竟除了伟大的神祇,谁也别想有这么出色的相貌。
但是你们到我房间里来干什么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既没有海妖一样动听的歌声,也没有宁芙女神一样惊人的容貌,更没有雅典娜的智慧和战斗力。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阿波罗一笑,说道:“亲爱的姑娘,请不要妄自菲薄·相信我,你是我见过的最最漂亮的姑娘了,就算是奥林波斯山上的女神,也很少有比得上你的。”
“是吗”喀俄涅抿嘴微笑,无意中看到了窗外的月亮,银白色的光辉圣洁而又灿烂·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就从心底冒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大着胆子问:“那么,伟大的光明神,请你告诉我,是我漂亮一些,还是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更加漂亮一些”·“呃,”阿波罗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在心底将她和他的姐姐进行比较,最终决定稍稍扭曲一下自己的审美观,便说道:“自然是你了,美丽的姑娘。
你的容貌就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月亮怎么能跟你相比呢”·话音刚一落地,只听得喀喀几声,房间里传出一阵揉捏骨节的声音··赫尔墨斯将手指捏了又捏,恨不得马上挥起拳头,将某人打晕。
很好,很好,为了跟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同床共枕,连甜言蜜语和颠倒黑白的本事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光明神,你真会讲话·”喀俄涅心里乐开了花,捂住嘴唇娇笑几声,眉梢眼角一片春意盎然。
传奇·被晾在一旁的赫尔墨斯觉得不能再让两人这么眉目传情下去了,当即说道:“喀俄涅,我们两个深夜前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帮忙·你见过数量众多的求爱者,这事儿对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难度。”
喀俄涅受宠若惊,说:“两位神祇尽管说,我很乐意为你们效劳,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事情是这样的……”·“既然如此,那你说说看,我和阿波罗谁更有魅力,更会讨姑娘们的喜爱呢”·阿波罗刚一开口,赫尔墨斯立刻把话头抢了过去,生怕他又说个没完没了的。
“这个……”喀俄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迟迟说不出来··阿波罗心里一惊,又一急··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胜负很明显啊,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比那个家伙英俊一百倍好吗·赫尔墨斯倒是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好像对于结果毫不在意··喀俄涅张了张嘴,终于要开口了·阿波罗心里突然有些紧张。
她不会选赫尔墨斯吧应该不会,他怎么可能比我长得更帅呢·只听喀俄涅说道:“两位神明长得都很俊美,各有各的特色,我一见到你们,眼睛都花了,实在是挑不出来。”
阿波罗松了一口气,这个回答虽然不是他想听到的,但起码也没有伤害到他的自尊心·细细一想,也是,凡间女子极少有机会见到神明,一时分辨不出高低也是正常。
他的心情忽上忽下的,一个闪神间,就没有注意到,喀俄涅和赫尔墨斯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时,喀俄涅又说道:“除非……”尾音拖得长长的。
只是说完两个字,她又沉默了·眼神在两个神明之间来回闪烁,牙齿紧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好像有什么话难以启齿··阿波罗忍不住问道:“除非什么”·赫尔墨斯也说:“是啊,你要怎样才能分辨出来,直接说吧,我们不会发怒或者怪罪于你的。”
喀俄涅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娇声说道:“单单看脸是看不出来的,除非两位神祇能够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身材,这样我才能确定姑娘们会喜欢你们当中的那一个。”
这……果然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阿波罗顿时就有些犹豫·他向来脸皮薄,不大好意思在陌生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身体··正在纠结,赫尔墨斯却是一口就答应了:“哦哦,这个主意不错。
姑娘们找情人,又不是只看脸,身体也很重要嘛·”·说完,他用手肘碰了碰阿波罗,挤眉弄眼地说:“亲爱的兄弟,怎么啦,不敢吗是不是觉得自己空有一副漂亮脸蛋,没有看得过去的健美身材你不愿意也没关系,认输就行啦。
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阿波罗打掉他的手,不悦地说:“谁不敢啦,你可别忘了,我是远- she -神,光是手臂上的肌肉就不是你能比得上的·”·话虽如此说,他却站着不动,连扣子都不解一颗,只是斜着眼睛看赫尔墨斯,明显是一副你先来的表情。
“是吗那我就要见识一下了·”赫尔墨斯会意,嘻嘻笑道,大大方方地一脱到底,露出上半身精壮的肌肉,然后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看着阿波罗,下巴一抬,示意该他了。
一旁的喀俄涅这会儿倒是不娇羞了,目光炯炯有神,还闪着幽幽的绿光·看了一下赫尔墨斯,随即盯着阿波罗,头都不动一下··光明神同时沐浴在两人的目光之下,窘得皮肤一片通红,很想叫他们背过身去,又一想,反正迟早都是要让他们看的。
要不然怎么能证明自己比赫尔墨斯更加讨姑娘喜欢呢·他扭扭捏捏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将腰带取下,扣子一一解开··赫尔墨斯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而动。
他的指节修长,皮肤洁白,只有指尖部分透着一点柔和的玫瑰色,让他很想一把抓在手中,放入口里,轻轻地咬上一下,不知道会不会像熟透了的红葡萄一样,溢出甘甜的汁水。
他解扣子的动作犹如弹奏里拉琴一般,优美而又富有韵律·赫尔墨斯看得纠结异常,既希望他的动作快些,不要磨蹭个没完没了,又希望他再解慢些,让玫瑰色的指尖多舞动一会儿。
阿波罗好不容易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身上已经浸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就连鼻尖上都沁出了几颗汗珠,在银白的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粘在白里透红的肌肤之上,反而显出一种温润光滑的质感。
其实春天刚到,屋里的温度并不高,只是赫尔墨斯的目光简直比阳光还要炽热,偏偏他又一直死盯着他瞧,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要命··这个小气的家伙准是在嫉妒他的完美身材。
阿波罗强作镇定,不敢扭头向赫尔墨斯看上一眼,只希望越快完事越好,他对着喀俄涅温和地一笑,问道:“美丽的姑娘,你现在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断了吗”·喀俄涅这才从失神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看了看赫尔墨斯,又看了看阿波罗,眼底透着一丝遗憾。
她多么希望能够宣布光明神获胜·她看得出,他是多么重视这一场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的比试··当然,这也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虽然在一介凡人的眼中,两位神明俊美的程度不相上下,但是光明神身上就是多了一种让人感到极其舒服的气质,可能是由于他的笑容就像太阳一样灿烂,也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神过于温柔。
当他嘴角带着微笑,用蓝眼睛凝视着她的时候,她就像是看到了阳光普照之下,风平浪静的大海,让她忘却了一切烦恼,恨不得能够立刻投入温暖的海水之中··这样的气质,放在一名力量强大的神明身上,还真是少见呢。
想归想,只可惜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赫尔墨斯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她只能按照他的指示进行·凡人的力量永远无法与神明相抗衡。
那些敢于违抗神的命令的人,都已经遭受了极其悲惨的下场·她可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传奇·· ·第10章·喀俄涅一边光明正大地欣赏银弓神的身体,一边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她才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唉,我是多么希望能够给你们一个确定的答案啊·可是不行哪,我不能违背我的良心,做出欺骗神明的事情来。
坦白说,你们两位的身体都很漂亮,我只是一个愚钝的凡人,实在是无法分出高下·但愿我能够具备女神雅典娜一样的智慧,那样我就可以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了·”·一听到喀俄涅这么说,阿波罗赶紧抓起衣袍,嘴里还不忘安慰她:“没关系,美丽的姑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因为此事而耿耿于怀。”
他早就觉得自己像是太阳底下的麦田一样,被赫尔墨斯热烈的目光炙烤着,恨不得立即披上袍子,逃离这种状态,至于胜负什么的,已经不太重要了,喀俄涅的话正好给了他一个理由。
然而不等他展开衣袍,赫尔墨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笑道:“急什么,亲爱的兄弟,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分清高下呢·”·他的手指比目光还要炙热,按在他的手上,像是要把他烫化了一般。
阿波罗不解地看了看他,以为他是因为这场比赛而兴奋,就说道:“好吧,赫尔墨斯,既然你这么有兴致,我们就比到能够分出胜负为止·你的主意是什么”·赫尔墨斯看着喀俄涅,说:“很简单,姑娘,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今晚,在我们两个当中,如果硬要挑一个做你的情人,那么你会选择谁呢”·阿波罗精神一振··这个办法好,就算再怎么为难,她也总得选出一个吧。
没想到这一次,喀俄涅丝毫没有犹豫,羞涩地笑了一下,声音却是干脆利落:“虽然两位神明都很俊美,但是坦白来说,我更希望光明神和我共度良宵哦·”·好不容易,阿波罗终于听到了期盼已久的答案,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眉飞色舞地看着赫尔墨斯。
月光映照之下,他的眼睛里面像是有一条星河在流淌,发出点点璀璨的碎光,那眼神不言而喻:瞧,我赢了·我比你更讨少女的欢心,你服不服气·赫尔墨斯爱死了他这般神采飞扬的骄傲模样,恨不得一把将他抱住,可是脸上却要按捺住雀跃的神情,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说道:“唉,没想到我竟然输了。
好吧,亲爱的兄弟,恭喜你了,今晚不用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抱着枕头睡觉了·姑娘在等你呢,快去吧·”说完,一把拍在他的肩头上,趁机摸两下,再不舍地放开,温热的皮肤像是要把他的手掌吸住一般。
阿波罗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有些慌乱地瞟向一旁,不敢直视床上的少女,嘴里胡乱说道:“呃,这个,现在就要在一起吗我以为,我们至少应该先认识一段时间。
今晚可以聊聊天,散散步什么的,噢,对了,你还可以听我讲讲奥林波斯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儿·”·喀俄涅哀怨的眼神飘了过来:“光明神,你不喜欢我吗”·阿波罗慌忙应对:“不,不是,我当然喜欢你的。
只是,那个,我们是不是太快了一些·”·当然,真实情况是:对于一个出生仅仅四个月的神祇来说——尤其是这个神祇生下来以后还忙着- she -杀巨蛇和建立神庙——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他远远没有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和知识储备。
赫尔墨斯心知肚明,故意在一旁笑道:“亲爱的兄弟,姑娘都愿意了,你怕什么·难道是不会吗要不要我留下来教你·或者说你回去,我留下来算了。”
“谁说我不会了·赫尔墨斯,你可以回去了·如果运气好的话,兴许能在院子里面遇上一个睡不着觉还在散步的姑娘·”阿波罗恶狠狠地说。
赫尔墨斯扑哧笑了一声,说道:“好好好,我滚了,不打扰你们了·亲爱的,不会的话一定要来找我哦·”他边说边往外退,话一说完,人也退了出去。
阿波罗的回答是当着他的脸,把门砰一下关上··赫尔墨斯毫不在意地笑笑,不慌不忙地顺着墙根绕着房间走,很快就来到了窗户底下——在喀俄涅的坚持下,它们并没有被关上,依然像之前一样大大敞开着。
屋内,阿波罗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和喀俄涅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大多是关于神庙和祭祀的事情··他问得心不在焉,她答得漫不经心,气氛显得很是诡异··窗户底下听墙角的赫尔墨斯都急了:你倒是行动啊,光说有什么用。
阿波罗心里何尝不急,只是一想到要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亲密接触,不知为何,他就觉得有些挪不动步子·毕竟心里喜欢是一回事,真真切切的身体触碰又是另一回事。
又磨蹭了一会儿,他觉得实在是拖不下去了,正想着要怎么开始,突然一阵凉风从窗户吹了进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灭掉桌上摆放的一排蜡烛,暖黄的烛光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天上飘过一块厚重的乌云,把镰刀一样的月亮遮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儿清光都透不出来,房间里面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过了好一会儿,阿波罗的眼睛才稍稍有些适应,看到床上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其余的就看不见了,但是他一点都没有点亮蜡烛的打算。
事实上,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之下,他感到心情放松了不少,也不用担心微红的脸色会被她看到——他可不想被她知道自己经验匮乏··这时,那个模糊的影子动了,似乎是冲他招了招手,他不好再耽搁,硬着头皮,摸索着往床的方向走去,然后是脱鞋,上床,掀开被子……衣袍就不用脱了,一直就没穿上。
“喀俄涅,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戴着面纱呢居然把这么漂亮的脸蛋遮住,这简直就是一种罪恶……”·可怜的光明神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开始没话找话说。
不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双胳臂就缠上了他的脖子,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封住了他的嘴巴,把那些喋喋不休的废话一并封进了他的嘴里···传奇炽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一丝让人迷醉的清新味道,光滑的皮肤都在快乐地颤栗。
哦,老天,她好热情,嘴唇都是火热的·嗯,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我喜欢·好吧,我也应该做些什么,起码不能一直让一个少女占据主动··他模仿着对方的动作,积极地回应。
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很快,他就气喘吁吁,头脑发晕,迷迷糊糊地无法进行冷静的思考,只是遵循本能,动作生涩地开始进行一件自出生以来早就想要尝试,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机会尝试的事情,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无数新奇的体验,大大颠覆了以往的认知和想象。
原来姑娘们的身体不像看起来那样柔软啊,喀俄涅居然也会长一些硬梆梆的肌肉,怎么比我的肌肉还要发达一些她一定是像我姐姐那样,长年在山中打猎。
咦,她的胸呢白天隔着衣袍看,明明是有胸的·去哪里了是我没有找对地方吗这里是正面吧·还是她用了什么方法,欺骗了我的眼睛可是也不能小成这样吧,好奇怪啊。
还有,她的身体怎么感觉大了一号刚才看的时候,明明就是一个纤瘦高挑的少女啊·难道是衣袍的原因黑色的衣袍遮盖了她原本的身形·奇怪,这是什么这形状,触感,不像是姑娘们身上能够出现的东西,而且还长在这种部位,难道是……·阿波罗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大脑忽然一下子清醒了。
他使劲浑身力气迅速挣脱床上那人的怀抱,赤脚跳到床下,并且以闪电般的速度和他拉开至少一人多长的距离,再用神力将桌子上面的蜡烛点燃··眼睛刚一看清床上的人影,一声短促而又尖锐的叫声就不可控制地从嘴里蹦了出来。
厄洛斯·居然是厄洛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想干什么·不会是又想对我- she -箭吧·阿波罗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蹬蹬蹬地退后几步,惊恐地看着眼前之人。
一颗心脏咚咚跳得厉害,像是要冲破狭小的胸腔·心里面紧张害怕到了极点——就连在面对凶恶残忍的巨蛇皮同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自从上次在厄洛斯手上吃够了苦头,又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以后,他打心眼里害怕爱神,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虽然总是忍不住背后做些小动作,但是实在没有勇气跟他正面对上··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双眼睛在厄洛斯身上看来看去··金弓呢·爱神之箭呢·怎么通通没有看到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像我一样,不用的时候就将它们变成一条项链什么的,戴在脖子上,或者放进衣服里。
这么说来,他这次是没打算对付我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表情稍稍镇定了一点,随即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喀俄涅呢”他脱口而出。
· ·第11章·厄洛斯早已不慌不忙地坐了起来,斜斜靠在床头,懒洋洋地伸了一下腰,好笑地看着他的表情,就像是技艺高超的猎人盯着陷阱里面的猎物··听到他的问题,他的笑容一敛,眼神一冷,一个字也没说,抓起床单一角,动作粗暴地往上一掀。
床底下,可怜的少女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地上,头发和衣袍乱成一团,显然是被随随便便扔下去的··不过还好,看脸色,人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阿波罗再次呼出一口气。
也是,爱神虽然- xing -格恶劣,喜欢乱放冷箭,但是并没听过他有嗜杀的传闻·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跟一个凡间女子过不去··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缓和下来,不过厄洛斯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就像是大海上的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天空,布满了厚重的乌云,好像下一刻就要电闪雷鸣一般。
阿波罗看得心惊胆战,眼神直往床头的那堆衣服飘去,思考着是抢了衣服再跑呢,还是不管不顾,光着身子跑出去·一边想着,一边慢慢退到了墙角,眼睛仍然盯着厄洛斯不放,- shi -润的瞳孔里面满是警惕之色。
厄洛斯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瞧,可爱的猎物被吓坏了呢··他朝他伸出手去,柔声道:“过来,阿波罗,到我这里……”·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光明神像一只兔子一样跳了起来,迅速窜到门边,连门闩都没来得及拨开,就直接冲了过去。
结实的木门一下子就被撞开了,摇晃了两下,从门框上面脱离下来,“哐”地一声,倒在地上,溅起几片木质的碎屑··而光明神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只在门边留下几个浅浅的脚印。
厄洛斯愕然··伸出的手还在空中··追出去的念头一闪,马上又打消了··不是追不上的,只是追上之后应该怎么安抚他呢总不能将他紧紧抱住,牢牢禁锢在怀里,制住他的所有挣扎,然后告诉他自己的心思吧且不说他会不会相信,即使是信了,他也不一定会接受啊。
即便是暂时- xing -地接受了,谁知道一转眼,他会不会爱上别的什么人··厄洛斯慢慢放下手臂··身上的热度在渐渐减退,只有脱了一地的衣袍让他回忆起片刻之前的温存与缠绵。
可惜啊,差一点就得手了呢··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遗憾地想,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慢吞吞地走出房门,绕着墙壁,来到窗户旁边··那里,赫尔墨斯被金羊毛编成的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斜斜倒在地上。
他愤恨地看着厄洛斯,嘴角却扬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怎么看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厄洛斯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他身上,沉声问道:“说,你原本的打算是什么”·他才不相信赫尔墨斯会放任阿波罗与那个凡间女子春宵一度呢,毕竟当他凝视着阿波罗的时候,眼睛里面闪耀的欲望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传奇·赫尔墨斯嘴角的笑容在扩大,说道:“自然是变成喀俄涅的模样了·”·厄洛斯一愣:“这你都能想到·该不会是跟宙斯学的吧你的变形能力也是他传授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对于这位众神之王的风流韵事和求爱手段略有所闻,只是不感兴趣罢了,从来没有重点关注过·早知有一天会动心得一塌糊涂,就应该跟着他学上几招··不得不说,在推倒情人这件事情上面,爱神和光明神一样,都青涩得不行。
赫尔墨斯嘿嘿一笑,答案不言而喻··“不过以一个女人的身体,你要怎么做到最后呢”厄洛斯又问,完全就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赫尔墨斯不答,努了努嘴,示意爱神帮他把绳子解开··厄洛斯果断照做··赫尔墨斯动了动胳臂,揉了揉手腕,才说:“这一次当然是不行啦·我可以以各种理由中途停止嘛。
你还不了解他么我们的光明神一向既好面子又心软,只要拿话一激,再一求,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至于做到最后嘛,等以后再说吧·这次让他尝到一点甜头,下次就好下手了。
比如,给他找一个美少年,我再变作他的模样,嘿嘿,到时候,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也不隐瞒,直接将计划和盘托出,说得眉开眼笑,两眼放光··厄洛斯听得频频点头,说:“嗯,是个好主意。
不过你全部告诉我了,难道不怕我像这次一样,破坏你的计划,自己捷足先登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赫尔墨斯没料到爱神如此敏锐直接,笑了笑,道:“你瞧,我和阿波罗相处的时间比你认识他的时间长得多,对他的了解也要深得多。
另外,在追求爱情方面,我的经验肯定也要比你丰富得多·比如变形术这种东西,虽然是个神都会,但是要变得连其他神都认不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是吧”·厄洛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但是你的神力比他高,而他的神力比我高·”赫尔墨斯痛心疾首地说,“既然我们两个各有优缺点,目标又一致,干嘛不相互合作呢”·“合作”厄洛斯皱眉,“合作什么”·“合作把他推倒啊。”
赫尔墨斯用一副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你一次我一次地来·哦,多让你几次也是可以的·”·厄洛斯眯起眼睛:“你要和我分享同一个恋人”·他打量着赫尔墨斯,迅速衡量了一下这番话的真假。
结论是可信度为零··这个家伙出了名地诡计多端,之所以这样讲,多半是另有打算·当然,就算他是诚心诚意的,他也不肯··赫尔墨斯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这种事情在奥林波斯山上不是很常见么不要告诉我,你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别人怎么样我不管,”厄洛斯一口拒绝,“反正我是不能接受的·阿波罗是我的,你别想打他的主意·”·“什么独占欲。”
赫尔墨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无情无欲的爱神心里居然产生了这种东西·不过我想你是在开玩笑吧,神祇的生命是永恒的,怎么可能永远都跟一个人在一起呢就算你肯,他也不肯啊。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那个哥哥向来是见一个爱一个,我看你要怎么阻止他”·“他爱上一个,我就处理一个·”厄洛斯斩钉截铁地回答,“总有一天,当他发现世界上所有的人和神都不可靠的时候,就会回到我身边了。”
“这不可能·”赫尔墨斯惊呼,“你太疯狂了·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肯罢手·”·厄洛斯冷冷道:“难道要像你一样,他每爱上一个人,你就变作那个人的模样”·赫尔墨斯摸摸下巴,笑道:“嗯,这法子有什么不好吗”·厄洛斯道:“那样的话,他永远也不会爱上你本人。”
赫尔墨斯满不在乎地说:“那有什么关系,能推倒就行·”·厄洛斯感觉被噎了一下··这种单刀直入无耻之极的作风,果然深得宙斯的真传。
只可惜他完全不敢苟同,于是说道:“好吧,看来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那就各干各的好了·看看到头来,谁能赢得他的爱情·”·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赫尔墨斯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自言自语地说:“嘿,独占欲这种东西,我也有啊·”·阿波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逃跑,厄洛斯手中明明没有爱神之箭,不是吗·也许是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太快,就像海面上的天气,忽而晴空万里,忽而狂风暴雨·也许是因为他的语气过于温柔,总让人怀疑他心里在策划着什么- yin -谋诡计·总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感情已经先于理智行动,支配着他的身体以闪电一般的速度冲出神庙,强健的双腿从无数的高山和平原之上飞驰而过,眨眼之间就把一座座崇山峻岭抛到了身后。
不知跑了多久,他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不由得懊恼不已··奇怪啊,我到底在跑什么,厄洛斯那个家伙固然厉害,难道我作为一个银弓神,就真的怕了他不成·而且他刚刚还装成喀俄涅的模样,狠狠戏弄了我一番,就算是要算帐,也应该是我找他才对,而不是担心他找我。
想到这里,他停住脚步,慢吞吞地转身,纠结着要不要跑回去躲在暗处偷偷放上几支冷箭··磨磨蹭蹭地走了几步,他又想起了让斯巴达人篡改爱神神像的事情,于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不再回去的理由:我也算是捉弄过他了,那么我们双方就算是扯平了。
这样一想,他的心中那一点愤愤不平的情绪很快就烟消云散,重新恢复了欢快的心情,嘴里甚至哼起了里拉琴的曲子··传奇·轻快地走了两步,夜风一吹,他突然就感觉到身上凉嗖嗖的。
上半身的衣袍已经被扯掉了·腰带以下的部分倒是还在,但是也被撕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月亮早就从厚重的云层当中钻了出来,就像一只笑得弯弯的眼睛,也不知这副丢脸的模样被他的姐姐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看到了多少。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阿波罗立即收敛了神- xing -的光辉,这样一来,他看上去就和普通凡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地面上的人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况且又隔了这么远,姐姐根本就找不到他的所在,事实上,就连神使赫尔墨斯和彩虹女神伊里丝现在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紧接着,他做出决定:先找一件衣服穿上,其他事情再说,不能再让别的人或者神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了··可是要到哪里去,才能找到合适的衣服呢·· ·第12章·奥林波斯山是不能回了。
时序女神随时都在门口守着,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就等于是给她们提供了新的谈资,而偷溜进去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能够请来睡神的帮忙,让她们陷入甜美的梦乡·然而睡神也在山上……·他想来想去,都没有一个万全之策,最后咬咬牙:算了,反正也没什么急事需要立即赶回去,就在凡间逗留一下好啦。
他往四周一看,只见开阔的平原一直延伸向四面八方·海浪拍打岸边岩石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近处有一道高高的城墙,巍然耸立,不知属于哪个城邦,只是看那城墙的高度和长度,城邦的规模定然不小,在朦胧的月光下,就像是一道绵延的山峦。
阿波罗几步就走到了城墙边上,绕着它迅速走了一圈,这才发现,这个浩大的工程顶多只完成了一小半,大多数地方都还没有围上呢,大块的石头凌乱地堆在城墙边上,等待着切割和堆砌。
站在墙边,一眼就可以看到城中的街道和房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跃上墙头,打量着城中的布局·在最中心的地方,无数的房子簇拥着宏伟的王宫,而在东北角的一个小土丘上,神庙的屋顶豁然在望。
从大理石柱的粗壮程度可以看出,城中的居民都是一些虔诚的信徒··好吧,就去哪儿··作为一个神明,他在凡间最熟悉的地方莫过于神庙了·无论在哪个城邦之中,神庙都是居民最少的建筑物之一,除了常驻的祭司和仆从以外,平时那里几乎没有别人。
而在后院专供信徒临时居住的房间里面,总会有一些崭新的干净衣袍,以供他们沐浴之后更换··人人都知道,神明喜欢干净,沐浴更衣是敬神的一个重要环节··阿波罗跳下城墙,朝着神庙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就像一阵疾风掠过空无一人的林荫道。
他踏进神庙大门,庭院里果然静悄悄地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不慌不忙地穿过庭院,走进放置神像和三脚圣坛的房间,再绕过高大的木质神像,顺便抬头瞄了一眼··高高的祭坛之上,雕像摆出了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姿势。
巨大的银弓背在肩头,箭袋一直垂到地上,露出几根金色的箭羽·手中持有一把七弦的里拉琴·这种配置,除了他本尊还有谁·不过,这工匠的技艺可真是糟糕透顶了。
我的眼睛哪有那么小鼻子哪有这么矮身材也不会瘦弱到这种程度·胸肌呢,他们把我的肌肉给弄到哪里去了·阿波罗万分嫌弃地看了看神像,正要从后门出去,突然听到一个细细的少女声音怯怯地问:“你是谁”·怎么神殿里还有人·他停住脚步,循声看去,只见神殿的一角,祭台之上的烛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趴在一张桌子上,整个身体都隐藏在一片黑暗之中,如果不出声的话,恐怕没人会注意到那里还有一个人。
她问完话之后,就起身走了过来··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她的脸庞··阿波罗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啊,又是一个美貌的姑娘·紫色束腰的长袍显得她的身材修长窈窕,清丽的脸上挂着一抹未干的泪痕,让她看上去分外柔弱可人。
“你到底是谁啊”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不少,表情开始镇定下来——眼前这个陌生男子,长得并不像个坏人··“我是光明神……的忠实信徒。”
阿波罗话说到一半,猛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形象,立刻改口,说:“一个路过的凡人·”·不,我不能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能让她知道一个神会狼狈到如此程度。
何况,从上次的经历来看,宙斯之子的身份在追求少女的过程中没有半点作用,说不定还会吓坏姑娘,不说也罢··少女嫣然一笑,说:“我当然知道你是凡人啦。
看你的模样也不会是神明·”·他虽然长得异常俊美,但是身上凌凌碎碎挂着几块布片,活像是刚被强盗打劫一空的样子·只是特洛伊的城里城外都没有什么厉害的盗贼。
仅有的一拨也被她的哥哥——英勇的赫克托尔给干掉了··少女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他,心里瞬间冒出诸多疑问··“我是特洛伊的公主卡珊德拉。
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不是特洛伊人吧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到神庙里来呢年轻人,你过来一点,不要站在那里,小心碰翻了圣坛上面的烛台,招来光明神的惩罚。”
公主友好地微笑,好心地提醒着不熟悉神庙规矩的外乡人··啊,她不但漂亮动人,而且心地善良,正是理想的情人呢··阿波罗心动不已,浅浅笑道:“美丽的公主,谢谢你的告诫。
你说得没错,我是一个可怜的外乡人,我的名字是提洛,在路过特洛伊的时候,因为遇到了……某种野兽……的追击,所以不得已进入神庙之中,寻求庇护,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休息。”
他在说到野兽的时候,停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想到用哪种猛兽来做借口··身为一个远- she -神,再厉害的猛兽也无法靠近他的身体,早在距他几百米的地方就被他一箭干掉了。
传奇·不料那个少女什么也没问,而是一下子掩住了嘴,惊呼道:“天啊,你遇到那头野猪了·它居然又出来了·”·好了,这下子连细节都不用编了。
阿波罗赶紧点头,趁机说道:“是啊,你瞧,我的衣服就是在与它搏斗的过程当中不幸被它撕得粉碎的,以至于不得不以这副模样进入神庙,真是失礼了·但愿神明不要降罪于我。”
“外乡人,快别这么说,”少女同情而又佩服地看着他,说,“幸运女神已经非常眷顾你了·毕竟很多勇士都死在了它的獠牙之下,而它甚至没能给你造成致命的伤痕,只是留下了一些浅浅的痕迹。
它们就像是太阳底下的露珠,很快就会消失掉的·”·阿波罗低头看了看身上,确实有一些可疑的红痕,又像抓痕,又像咬痕·只是痛感很轻微,导致他一直没有注意到。
回想起刚才在黑暗之中的经历,他十分笃定这些都是厄洛斯弄出来的,不由得再次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他一番··那少女又说:“虽然情有可原,但是在神庙里面可不能是这副模样,否则光明神会发怒的。
后院有一口喷泉,一年四季都可以喷出温暖的泉水·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那里沐浴一番,旁边有一个衣橱,里面堆放着崭新的衣袍,你尽可以选一身合适的·”·姑娘,你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阿波罗到了后院,找到浴池,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泡了进去,一边舒适地享受温热的泉水,一边回想刚刚见过的姑娘··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追求到她呢·赫尔墨斯说过,在赢得一个姑娘的爱情之前,最好先要赢得她的感激。
而要让她感激他,要么是送给她喜欢的东西,要么是帮她解决重大的困难··卡珊德拉是公主,财富和地位都不缺·说到重大困难,她刚刚好像正在角落里面哭泣,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情……·未卜先知的预言之神陷入了沉思。
他能预知未来,却无法猜测人心··阿波罗沐浴更衣以后,来到前殿·卡珊德拉仍然坐在墙角的桌子边上,用手支着头,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半夜三更的,一个公主,为什么不在城中豪华的王宫里面待着,在寝室柔软舒适的大床之上安眠,而要跑到城边的一个神殿来枯坐·阿波罗不是很懂。
算了,还是直接问吧··“公主,”他说,“请恕我冒昧·可是你闷闷不乐的样子令我感到担心·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呢兴许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他的声音听上去如此诚挚,卡珊德拉心中一动,抹了抹眼角,说:“外乡人啊,这件事情虽然不大光彩,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因为反正也瞒不住你·明天天亮以后,你只要在城中稍微一打听,就会知道,国王的三女儿从小学习预言术,可是直到目前为止,她从来就没有准确地预测出任何事情。
直到昨天,她的预言还使得一个无辜的年轻人丢掉了- xing -命·”·说完,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阿波罗却是立即莞尔一笑··如果是别的事情,他还不敢说百分之百有把握帮她解决。
但如果是预言的事情的话,那么她真是遇上对的人了··“外乡人,我的遭遇就这么让你感到有趣吗”卡珊德拉生气地说,“好吧,你尽情地嘲笑我吧。
这都是我自作自受·”·阿波罗立即收起笑容,道:“公主,请不要误会,我不是在嘲笑你和你的预言·我笑了一下,仅仅是因为发现了一个绝妙的巧合罢了。
你瞧,你是一个预言师,而我,恰好也是·”·卡珊德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你也是预言师·那么,你的预言准吗”·“当然准啦。”
万神之王宙斯亲自传授的,能不准么·“我不信,”卡珊德拉当即反驳·她知道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著名预言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一位叫做提洛的俊美男子。
“那么,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呢”阿波罗耐心地问··“除非你说一个预言,让我验证一下·”·这下子,光明神为难了。
他的预言和神谕是不能随便给人的·而且既然是预言,多半是针对很久以后发生的事情,短期之内是验证不了的·而那些近几天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诸如王宫的母马即将生下的小马驹是公是母之类,堂堂光明神又不屑于去预测。
“这样吧,”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法子,“我把预言术传授给你,你再去使用,如果准确的话,就说明我教你的东西是对的·如果不准的话,就说明我在撒谎。”
卡珊德拉一想,也是一个办法,就点了点头··“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无私呢”她疑惑,“据我所知,所有的预言师都对自己的技艺来源和练习方法讳莫如深,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甘愿教授徒弟的人。”
她这么一说,阿波罗也反应过来了,这么厉害的本事,自然应该收点儿学费才是··他想了一想,脸上突然一红,说:“当然是有代价的·我实话实说吧,公主,自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万分倾慕你的美貌和善良,不知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情人呢”·卡珊德拉大吃一惊,没有想到他提出的竟是这样的要求。
相比之下,她更愿意以王宫的巨额财富去换得学习的机会··不是因为他不好,恰恰相反,他是她见过的最最英俊的年轻人··也不是因为不喜欢,在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热血就涌上了她的漂亮的脸颊,只是昏暗的光线掩盖住了她的羞涩和悸动。
而是因为他的身份实在是有些低下··不但是一个平民,而且是一个外乡人··身为一个强大国王的女儿,她注定了要嫁给另一个国家的王子,通过联姻为特洛伊寻找一个强大的友邦,或者成为神庙的女祭司,终身保持贞洁,侍奉伟大的光明神,来换取他的赐福和保佑。
传奇·总之,她就是再怎么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无法放弃身为一个公主的责任··但是不答应他的话,恐怕学不到预言术……·卡珊德拉沉思半晌,终于开口:“我答应你,外乡人。
但前提是你要先教给我预言术,让我验证有效- xing -之后,才能成为你的……情人·”·阿波罗悬着的心立即放了下来··“好的,美丽的公主,”他快活的说,其实他也是这个意思。
他的眼睛瞬间焕发出奇异的光彩,让他的面貌显得更加英俊,恐怕就连奥林波斯山上的神祇也不过如此··卡珊德拉看得脸都红了,为自己生而注定的命运和这个年轻人的不幸爱情而感到悲哀,心中一软,一股强烈的冲动使得她脱口而出:“我可以吻你一下么”·“啊,当然可以。”
阿波罗愣了一下,笑着回道·他刚刚才从厄洛斯那里学会了如何接吻,正好趁这个机会卖弄一下··两人沉默了一下,只有心房在突突跳动·他们互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身体越挨越近,眼看嘴唇就要碰到一起,忽然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第13章·阿波罗就像被蜜蜂蜇了一下,猛然往后一退,扭头一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站在神殿门口,不悦地看着他们,眉毛拧成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结。
他的身体长得高大健壮,比起成年人来也毫不逊色·但是英俊的脸庞依然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圆润·只是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神色冷峻,充满了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与稳重。
“哥哥,”卡珊德拉像小鹿一样,欢快地飞奔过去,抓住少年的胳膊··阿波罗一脸郁卒:这两兄妹怎么都喜欢突然冒出来吓人··少年充满敌意地看了看阿波罗,就好像他是一个诱拐姑娘的大坏蛋,然后扭头对自家妹妹说道:“你半夜跑出王宫,害得所有人着急,就是为了与他私会”·卡珊德拉自然矢口否认:“不是的,哥哥。
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外乡人,为了躲避野猪的追赶才到了这里·我们是碰巧遇上的·”·至于学习预言和答应做情人的事情,她只字不提。
阿波罗也很自觉地没有说话··少年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唤来身后的仆从,让他们把公主带回王宫去·他自己则要单独留下来,好好盘问一番这个外乡人。
特洛伊是一个好客的城邦,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容忍那些来历和动机不纯的人·身为国王的长子,保卫公民是他必须承担的职责·虽然眼前这个人长得英俊不凡,然而单凭这一点,也不能证明他就是一个好人。
赫克托尔还没有忘记刚刚踏进神殿大门时,看到的那一幕··拒绝了无数优秀青年,一向醉心于预言之术的卡珊德拉公主居然主动与一个陌生人接吻·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只怕整个特洛伊的公民们都不会相信。
凭借他对他妹妹的了解,她可不是那种为了所谓的爱情就头脑发热的少女··这个外乡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他一定要完完整整,仔仔细细地亲自弄明白。
想到这里,大王子的嘴角向上弯了弯·看在阿波罗的眼中,就是一个诡异之极的笑容··他的心中突然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个王子想要干什么·不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吧·他还没想出个理所然,赫克托尔的脸色迅速又绷了起来,开口问道:“外乡人,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的”·阿波罗放下心来。
原来是回答问题啊,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早已编好了一套谎言,当即不慌不忙地说:“王子殿下,我是来自德尔斐的提洛,是一个侍奉光明神的信徒。”
赫克托尔点点头,又问:“德尔斐和特洛伊隔着好几个平原和高山·你来这里做什么呢”·嘿,预料之中的问题,早就想好了。
“是光明神要我来的·你知道的,作为一个新生的神祇,很多城邦的公民甚至还不知道他的降临·他要我到达各个城邦,向公民们传递与他有关的消息,以及教会人们如何向他祭祀和祈祷。”
赫克托尔再次点点头:“不错,他的出生的确是不久之前的事情·这个光明神庙也是新建起来的·可是,”他的话风一转,“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实话呢”·阿波罗拧起眉头。
什么居然不相信我··该死的凡人,你竟然敢如此盘问一个神明,小心我降罪于你··他的目光一闪,手腕一抬,但是又迅速放了下去。
算了,看在卡珊德拉的份上,暂时忍了··“那殿下想要我如何证明呢”他问··赫克托尔走到桌子边上,坐了下来,用手指扣了扣桌面,说:“很简单,我认识一位来自德尔斐的朋友,对那里的情况多少有一些了解。
你就详细地描述一下你的出生地吧·”·好吧,这个要求也算合情合理··既然要装凡人,那就装得彻底一些吧··阿波罗边回忆边说:“我从小就住在德尔斐的一个小村子里。
不远处就是巍然耸立的帕耳那索斯山,山脚下的森林就是我经常玩耍的地方·南边的小山上有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盘踞着一条身躯庞大的毒蛇,你应该听过它的名字,它叫做皮同。
那条毒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到田里结出金黄的麦穗的时候,它就下山来了·长长的蛇身在田里来回翻滚,不知压坏了多少庄稼,而从它口中吐出的毒液,浸透进了肥沃的土壤,让那块土地变得寸草不生。
我们年复一年地忍受着皮同带来的灾难,幸好有一天,英俊伟大,光辉灿烂的远- she -神阿波罗拿着他的银弓,来到了德尔斐,用他的百发百中的箭术,一箭- she -杀了皮同,这才使得德尔斐恢复了很久之前的宁静。
我们为了感谢他,就在附近建了一座神庙,已经有许多外乡人远道而来祭祀他啦,哦,不久之前还来了一队斯巴达的勇士·”·传奇·他其实对德尔斐也不熟,只能半是讲述自己的经历,半是转述当地人告诉他的事情,顺带还表扬了一下自己。
嗯,这样一来,应该能够糊弄住那个可恶的王子吧,毕竟他讲的都是真事啊··不料话音落地之后,赫克托尔迟迟没有动静·脸上仍然紧紧绷着,眼神却迷离起来,也不知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
阿波罗等了一会儿,试探着说:“我的故事就是这些,王子殿下还有别的疑问么”·他问了两遍,赫克托尔才反应过来,问道:“你见过光明神么”·“这个,隔得远远地见了他一面。
当时他刚刚灭掉了皮同·”阿波罗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于是回答得颇为谨慎··“那么,告诉我,”赫克托尔轻声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恍惚,像是在梦游一般,“他的美貌是否及得上你的一半”·阿波罗一时语塞。
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好在赫克托尔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轻笑一声,说道:“最后一个问题·刚才你是要和卡珊德拉接吻吗”·阿波罗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申明:“这是得到公主殿下同意的。
我可没有强迫她,也没有欺骗她·”·“我知道·”赫克托尔说··她欺骗你还差不多·我自己的妹妹自己清楚,她兴许会对你产生真感情,但是绝对不会成为你的情人或者妻子。
可怜的年轻人,我看到了你眼中燃烧的爱情之火,可是它们注定了会被一盆冷水浇灭··不过那正是我所乐意看到的情形·我多么希望她用冰冷的拒绝伤透你的心,然后我就可以拥住你的肩膀,让你靠在我的怀中哭泣,再用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你,直到让你发现我有多爱你为止。
亲爱的提洛,在见到你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热烈地爱一个人呢,尤其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刚才只是听到你说话的声音,我就感到神魂颠倒,不能自已,真怕我会做出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出来。
大王子殿下心潮跌宕起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严肃认真地说:“仅仅是她同意还不算·根据特洛伊的风俗,我是她的哥哥,你要是想要跟她在一起,得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阿波罗疑惑:“是吗有这种规矩吗”·我没怎么在凡间行走过,你不要骗我··赫克托尔坚定无比地点点头,说:“不只是特洛伊,据我所知,世界上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风俗,你尽可以去打听一下。
哦,对了,我听之前的那位朋友说,德尔斐也有类似的规定,难道你不知道吗”·“真的”阿波罗小小地吃了一惊,“这个,可能是由于我的出身地比较偏远,所以不太清楚城中的规矩。
既然如此,那么,尊敬的王子殿下,你要怎样才会允许我和公主交往呢”·赫克托尔低低一笑,亲爱的提洛,你真是太好骗了··这种规矩嘛,有是有,可是遵守的人就不太多了。
现在的少女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背着父亲和兄长,跟着情人幽会甚至是私奔的大有人在,谁还会把陈旧古老的规矩放在眼里呢·他一笑之后,迅速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说:“很简单,让我考验一下你,看看你是否有资格和我的妹妹约会。”
阿波罗一听,马上吐出一口气··哦,还以为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呢·这个简单,我不但是光明神,同时还是银弓神,预言神,音乐神和医药神,不论你提出什么难题,我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掉。
于是他自信地问:“好啊,王子想要考验什么”·赫克托尔站了起来,背对着烛光向阿波罗走来,高大的身躯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黑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黑影之中。
光明神立刻郁闷地发现,他的身材居然如此高大,甚至比他这个奥林波斯山上的神祇还要高上那么一点,当然,也只有一点点而已··赫克托尔走到了他的面前,离得非常近,几乎是与他贴身而立。
阿波罗很不适应地退了几步,一下子退到了墙边,背抵着粗糙冰冷的石头墙壁,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赫克托尔··他想打一架么想看看我的武力值有多高·我才不怕呢。
就算不用银弓,也不用神力,我也能将你打得满地找牙··他握住拳头,绷紧了身体··谁知赫克托尔慢悠悠地说道:“不用紧张,我并不想跟你决斗——我的意思是,不是现在。
第一个考验很简单,我只想看看你会不会接吻而已··· ·第14章·“什么”阿波罗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普通兄长在帮妹妹挑选夫婿的时候,会在意这个吗好吧,其实他也不太清楚别人究竟是怎么选的。
“我想看看你的接吻技术·”赫克托尔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与此同时,他慢慢向前走了几步,也踱到了墙边,两手撑在墙上,正好将阿波罗圈在怀中,不等他的回答,头一低,就向着蔷薇花瓣一样鲜嫩的唇瓣吻了下去。
“等一下……”阿波罗刚说了几个字,赫克托尔的嘴唇已经压了下来··他在他的嘴唇上试探- xing -地碰了一下,伸出舌尖轻轻一舔,立即又离开一点,双眼紧张地注视着他的反应。
阿波罗不适地动了一动,头往后靠了靠,与墙壁贴得一点缝隙都没有,分明是一个逃避的姿势··赫克托尔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讨厌我了吗·怎么办,要不要立刻中止或者先等等,等着被他接受,或是明确拒绝。
然而阿波罗并没有一把将他推开·他的目光闪烁不定,显然也在犹豫··赫克托尔笑了笑,没有给他过多的思考时间,立即又缠了上去,就像一只闻到玫瑰芬芳的蜜蜂,小心翼翼地触碰自己喜欢的花朵,始终不离开它的左右。
传奇·他轻轻吮吸着他的唇瓣,用舌尖描摹他的唇形,却没有做出太过放肆的动作··他不敢··他怕吓到他··事实上,恐怕他已经吓到他了··他就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全身似乎都僵硬了。
赫克托尔在心里苦笑一下··其实,我应该知足才是,起码他没有躲开,不是吗至少说明他不讨厌我··哦,老天,他的嘴唇真是又香又甜,哪怕是一个没有回应的吻,也如此让人迷醉。
如果他不推开我的话,我可以吻上整整一晚,一直吻到第一缕太阳光照进神庙,祭司开始进来忙活为止··事实上,大王子殿下想多了,光明神纯粹是还没反应过来罢了。
他一直在纠结两个问题··我是推开他呢,还是配合他呢以及要不要向他展示一下我的吻技呢·不过他也没犹豫多久,就非常干脆地屈服了。
虽然对象不是理想中的温婉少女,但也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美少年,细细一看,比卡珊德拉还要漂亮几分··更何况,和他接吻的感觉真是出乎意料的美好,就像三月拂过田野的和风一样温暖舒适。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的那次接吻经历,探出了自己的舌尖……·察觉到他的回应,赫克托尔的心中一阵狂喜,心跳迅速加快,变得如同战鼓一样密集,在寂静的神殿里,仿佛声声清晰可闻。
情形好像……有些失控··我,我需要冷静一下··赫克托尔用尽浑身力气,暂时离开了阿波罗的嘴唇,大口喘着粗气,想要压抑住过于异常的心跳。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面对眼神迷离,脸色潮红的意中人,他的心跳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眼睛也不舍得离开一分一毫··最后一丝镇定的假面摔得粉碎··他猛然扣住他的头,一个接一个的吻落在他的脸上,唇上,甚至是头发上面。
刚沐浴过的皮肤带着一点点粉红,金色的卷发散发着草木的芳香,吸入鼻子里面,更助长了汹涌澎湃的渴望·他的动作变得粗暴而又狂乱,就像温和的西风突然变成了强劲的北风……·阿波罗被动地承受他的热情,那一点点可怜巴巴的接吻技巧完全派不上用场,一时之间,头脑都有些发懵。
身体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竟然有些发软,贴着墙壁往下一滑,却被赫克托尔一把捞住·滚烫的手掌托在他的腰间,将他紧紧箍在怀里,就像要把他揉碎了一般。
光明神昏头昏脑之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的样子··赫克托尔的味道铺天盖地地袭来,将他包裹在其中,带着夏日阳光的气息,触碰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他终于恍然大悟。
我怎么能像一个女人一样,以如此弱势的姿态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呢哦,不对,他连一个男人都不是,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罢了··想到这里,他开始挣扎起来。
赫克托尔本来就在密切关注他的动静,一感觉到他的不情愿,立刻松开手臂,退后两步,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阿波罗恶狠狠地看着他,琢磨着下次也用同样的方法,让他试试头脑发晕,任人宰割的滋味。
赫克托尔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因为那个激烈的拥吻而感到不悦··他的目光落到他的嘴唇上,看着它染上了玫瑰花一样火红艳丽的色彩,还蒙了一层淡淡的水光,就像是爱美的少女用花汁进行了精心的妆点。
他垂下目光,不敢再看,生怕再看一眼就要忍不住扑上去··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神庙大殿寂静一片··直到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赫克托尔才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说:“外乡人,你的技术不行啊,远远不能让我妹妹满意。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以后我会慢慢教你的,你好好跟着学就行了·”·阿波罗挑了挑眉毛,心里似信非信,嘴里却什么也没说··赫克托尔试探- xing -地一问,既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也没有被他一口回绝,心里顿时喜不自禁,但是很快又感觉到一丝郁闷。
他的一句话,一个表情,甚至一个眼神都能够主宰我的心情·我现在可是彻彻底底成了一个爱情的奴隶了··然而郁闷之余,心中又滋生出无穷无尽的甜蜜之意,就像喝了酒神狄俄尼索斯亲手酿造的葡萄酒,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
他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提洛,今晚你就在神庙里,好好找个房间睡上一觉吧,明天还有第二个考验等着你呢·”·说完这句,他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阿波罗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刚才的热吻,不得不承认,那个王子的技术确实不错·也许,下次真的应该向他好好学学·他慢悠悠地穿过后院,走到专为信徒修建的房间那里,一间一间地看过去,这些房间的装饰大不一样,一看就是为不同身份和等级的人准备的。
只是再漂亮的房间也远远比不上奥林波斯山上的光明神殿·那是赫淮斯托斯专门为他打造的黄金宫殿,镶嵌着各种宝石、象牙和翡翠·整间神殿看上去金碧辉煌,灿烂无比,就连众神都惊叹不已。
光明神把所有的房间一一看过,每看一间就皱一下眉头,最后只好挑了一间勉强能看的,推门进去,蜡烛也不点,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就要进入梦乡··这一天下来,又是奔跑,又是受惊,他早就累坏了。
可是还没等他完全睡着,庭院里就传来了细弱的呼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提洛,提洛……你在哪里”·是卡珊德拉··他惊喜地翻身起来,推门出去,公主正站在院子中间,一棵桃金娘树下。
她不知道他住在哪间房,也不敢大声叫唤,害怕惊动了隔壁院子里的祭司,只好小小声地呼唤·幸好神祇的感官比较敏锐,很快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公主,你没有回王宫休息吗”阿波罗问。
卡珊德拉看到他,快步走过来··传奇·“本来已经回去了,但是我睡不着,所以又偷偷跑过来了·”她低声说,脸蛋因为兴奋而通红,“亲爱的提洛,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学习预言术,你能现在教我吗”·阿波罗微笑:“可以啊,一切如你所愿。”
卡珊德拉小声欢呼了一下··“那么就在这里吧,亲爱的,”她说,“不必进房间了,我特别喜欢今晚的月光,我们就在月亮底下说话吧。”
阿波罗自然毫无异议,他让她闭上眼睛,然后用神力将预言的本事打入她的脑海之中,就像以前宙斯对他做过的一样··卡珊德拉还以为要经过什么特殊的训练或者仪式,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会儿,提洛就让她睁开眼睛。
“这就好了吗”她疑惑地说,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阿波罗点头:“好了啊·只要你想,你就可以看到未来的情形。
当然,前提是要集中注意力·而且,如果想要预测很久之后的事情,你的体力很快就会消耗一空·所以,公主,你最好是看看最近几天即将发生的事情·”·卡珊德拉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但是并没有完全听从他的劝告。
她盯着桃金娘树的叶子,竭力去想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件事情·想着想着,她的精神进入了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眼神开始涣散,脸上显出一种迷茫的表情··阿波罗一看,就知道预言术开始生效,她大概很快就能看到她想要看到的东西了。
· ·第15章·他移开目光,转而望向天上,想要研究一下今晚的月亮有什么特别之处,以至于能够赢得卡珊德拉的喜爱,可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突然,特洛伊公主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美丽的脸孔扭曲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又是惊恐,又是绝望。
她的双手甚至插入了发间,将金色的发带扯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道,双眼仍是无神地看着前方··阿波罗吓一大跳,急忙伸出手指,在她的额间弹了一下。
眼前的幻象消失了,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把抓住阿波罗的胳膊,问道:“你的预言术是假的,对不对你快告诉我,它不会成为现实的,是吗”她的神情如此悲伤,就像是下一刻心就要碎掉了一般。
阿波罗不敢轻易回答,反问道:“公主,你看到了什么你想预测什么”·“未来,特洛伊的未来·”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怎么会这样假的,一定是假的。
特洛伊怎么会被毁掉呢有父王,又有王兄,我们这么强大……亲爱的提洛,你快告诉我,我看到的只是幻象,是不是”不等阿波罗回答,她的身体向后一斜,无力地靠在桃金娘的树干上,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阿波罗顿时被问住了,不知应该怎么回答才是··隔壁院子里面的祭司克律塞斯已被惊动,带着几个仆从赶到了这里,于是他们看到的就是一个哭泣的公主和一个陌生的男子。
此情此景,任凭是谁都会产生不好的联想·他本该第一时间就抓住那个无礼的男子,可是年轻的男祭司一看到光明神俊美的侧颜,不由得停住了脚步,迟迟没有下令行动。
阿波罗顾不上他们,只是在头疼怎么让卡珊德拉平静下来··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听起来像是合理的解释:“公主,你不用担心,如果预言师在精力不集中或者体力不足的情况之下强行预测很久之后的事情,是极有可能犯下严重错误的。
所以你刚刚看到的场景也不一定准·”·“是吗”卡珊德拉停下抽泣,抹了抹眼泪,眼神之中恢复了几分神采··“是啊,”阿波罗坚定地点点头,“你最好等到精力恢复以后,多预测几次。
如果未来真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样,那么它一定会反复出现的·不过请容许我提醒一下,预测如此遥远的未来,极其耗费体力,下次一定要好好休息之后才能进行·现在,你不妨预言一些小事情,就当是练习练习了。”
·卡珊德拉点点头,被他安慰之后,感到舒服了不少··是的,特洛伊如此强大,怎么会被轻易毁掉呢肯定是我太累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她冷静下来之后,让一旁的祭司和仆从退下,对阿波罗说:“亲爱的提洛,辛苦你一下了,我们再来练习几个预言,好吗”·“不好。”
阿波罗还没有回答,就听一个声音说道··卡珊德拉一下子蔫了下来,“哥哥,你怎么也回来了”·赫克托尔从庭院门口走进来,瞪着她,说:“当然是回来找你的,亲爱的妹妹,只有那些天真的侍卫才会以为你会乖乖地待在寝室里面休息。
”·卡珊德拉郁闷地嘟囔一句:“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是那个新来的侍女告诉你的吗我就知道,她看上去就是一副靠不住的样子。”
赫克托尔不答,事实上,他刚走出神庙大门,就开始想念提洛,而且是抓心挠肺地想,当时就后悔没把他一起带回王宫,于是走了没多远又回来了·没想到正好碰上偷跑出来的卡珊德拉,把她抓了个正着。
当然,这件事情的真相肯定是不能讲出来的··兄妹之间一番争执之后,隔壁院落里的祭司被叫了过来,负责护送公主返回王宫··赫克托尔却留下来了。
他就站在阿波罗的正前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而阿波罗却没有看他··自从听到赫克托尔的声音响起以后,他就知道这对兄妹又要吵来吵去的,跟他没什么关系,于是他闭上眼睛,动用了自己的预言之术,想要看看卡珊德拉所说的可怕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身为主管预言的神祇,他自然能够比凡人看得更深更广更准确··赫克托尔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打算叫他··他闭着眼睛,正好方便了他的贪婪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的全身。
传奇·不大的庭院里,桃金娘树的枝条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几乎笼罩住了整个院子·清清淡淡的月光透过细枝洒了下来,让他脸上和身上的肌肤看起来像是浸在泉水之中的象牙,透着洁白莹润的光泽。
他的身体修长而又匀称,比例完美到不可思议,简直挑不出一丝毛病·普普通通的衣袍穿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奥林波斯山上的雅典娜精心缝制的手工品一般,显得飘逸灿烂。
而在俊美得如同朝霞一般的脸上,之前饱受蹂躏的嘴唇还没有完全消肿,看上去比平时要显得丰盈一些··赫克托尔先是盯着两片唇瓣看了一会儿,回味着舔舐上去的柔软触感。
然后又把重点转移到了他的一双眼睛上面·纤长的睫毛完完全全地垂下,覆盖住了那双销魂的蓝色水晶·然而薄薄的眼皮下面,眼球一直在不安地转动,带动着睫毛也在轻微地颤抖,就像刚化形的幼蝶在笨拙地扇动翅膀。
此时此刻,阿波罗的心情正处于前所未有的震惊当中··自从宙斯将预言的本事传授给他以后,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情形:他居然看不透特洛伊的未来·他看到了一片火光冲天,全副盔甲的希腊军队冲入城中,大肆烧杀抢掠。
但是他也看到了一派欣欣向荣,男女老少载歌载舞,特洛伊国王与各个城邦的使者友好地互换礼物··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不断在他面前交替出现,就好像在狠狠嘲笑着他的预言本事。
平生第一次,光明神感觉到了无能为力和无所适从··不知不觉间,他的眉尖轻轻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现出几分茫然失措,就像是一个走丢了的孩童,在大街上面对着满是陌生大人的世界,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
赫克托尔看得心都揪了起来,恨不得一把将人搂进怀中,好好安慰一番··他在害怕吗是不是我刚才吓到他了·或者说,他刚才和卡珊德拉在一起的时候,她说了些什么,所以伤了他的心·他为什么一直闭着眼睛,难道是不想见到我·大王子脑子里面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心头那一点焦躁感越来越强烈。
他握住了桃金娘的枝条,将嫩绿的树叶揉成了一团·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有些泛白··他既狠不下心强硬地将他唤醒,问个清楚,又舍不得就这样走开,于是只能站在那里,生生忍受着内心的煎熬和诸般猜测。
阿波罗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眉头时松时紧,赫克托尔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渐渐地,他的眉头松了开来,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难解的问题··光明神的眼睛突然睁开,看着赫克托尔,嘴角一翘,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一瞬间,仿佛天地之间的月华都在他的眼中流转,比拂晓时分的晨星还要清朗夺目,勾魂夺魄··赫克托尔不由得看呆了··这个笑容和眼神深深地映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在未来的无数个见不到光明神的日子里,他一遍又一遍地想起这个绝美的笑容,靠着些许回忆来度过漫漫长夜。
而在当时,他只是傻傻地盯着人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王子殿下,这么晚了还不走,还有什么事情吗”阿波罗维持着那个清浅的笑容,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
他是真的不懂这个王子心里在想什么·公主也带走了,吻技也考验过了,他怎么还在这里·真是的,影响他的休息··赫克托尔定了定神,说:“你也看到了。
只要那些侍从们一个不留神,公主就有可能再次跑过来·我身为她的哥哥,无论如何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今晚我只能睡在神庙里了·”·“这样啊,”阿波罗说,“那就随便你啦。
不过你既然这么不放心,要不要和我睡一个房间里面的床虽然又硬又不舒服,但是宽宽大大的,睡两个人一点问题都没有·”·赫克托尔:“……”·我的耳朵有没有听错他居然会提出这样一个建议。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难道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思吗还是说,其实他跟我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提出了邀请……·无论如何,这可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应该欣然同意吗·· ·第16章·他细细端详着阿波罗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端倪。
然而他的眼神清澈璀璨得就像是夜空中的天河,从中找不出半点欲念·只是神情之中带着一点疑惑,似乎是在奇怪他为什么迟迟没有回答·梦寐以求的事情即将实现,但是赫克托尔咬得腮帮子都有些发疼了,又把那个“好”字给吞了下去。
·他不能冒险··真要是睡到了一张床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如果因此而招来了他的厌恶,那他宁可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对待懵懵懂懂的心上人,一定要有耐心··大王子眼里泛着泪花,又揪了一把桃金娘的枝叶,表情平静地回答:“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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