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同人)人人都爱阿波罗 by 霜之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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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同人)人人都爱阿波罗 by 霜之鹤(2)
·“那好吧,”阿波罗耸耸肩,说,“你随意吧·我得去休息了·”·赫克托尔企图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一丝遗憾和不舍,这样他就可以确定他确实是在提出邀请。
但是他失望地发现,什么都没有·他很快就转身往房间走去,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那么他果然对他没有半点意思么不,也有可能他是在害羞,或者说在强装镇定。
哦,他刚刚的眼神好像有一点点波动……·大王子欲哭无泪,想着想着,就开始在心底狠狠地唾弃自己··我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患得患失,像个女人一样犹犹豫豫的既然这么爱他,那就用尽一切手段去追求他,哪怕他一时之间不能接受,也要死缠烂打,缠到他能接受了为止。
但是这样一来的话,会不会把他越推越远呢不,不行,还是应该慢慢来,无论如何,我也不希望看到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中露出讨厌的神色·真是那样的话,恐怕心都要碎掉……·传奇·门外,他呆呆地站着,思绪万千,柔肠百结,露水把衣袍沾得半- shi -。
门内,没心没肺的光明神怀着愉悦的心情,早已进入了梦乡··因为他在睡前想通了一件一直困扰着他的事情··当时,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其实并不是因为看清了特洛伊的未来。
而是因为他突然想到:既然启用预言之术,可以看出两条发展方向,那就说明特洛伊的未来其实是还不确定的——起码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而这种不确定- xing -则说明:未来是可以更改的,人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想通这一点以后,阿波罗觉得心情大好·只是他还不能完全肯定这个猜测的正确- xing -,他还需要更多的事实加以验证,但是至少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假定,不是吗·带着这样的想法,他睡着以后,嘴角都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当黎明女神的玫瑰色手指划过天际,将天空染上一层又一层的朝霞之时,光明神醒了·他伸了一个懒腰,披上衣袍,走出房门,向着用来淋浴洗漱的喷泉走去··路过庭院的时候,他不禁奇怪地“咦”了一声。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地面还干干净净的·勤劳的祭司和仆从将所有的枯枝败叶都打扫一空·可是现在,怎么突然多出了这么多叶子而且不是整片掉下来的,一看就是被谁的手掌揉碎了,再扔下来的,零零碎碎地铺满了整个院子,一地都是深深浅浅的青碧色。
他再抬头一看,桃金娘的树冠上面稀疏了不少,好多地方都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枝条··昨晚祭司和仆从护送公主回去了·他自己也很快就进房间睡觉了·那么整间神庙里面就只剩下赫克托尔,而且他还站在院子里……这件事情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阿波罗不由得嗤笑一声:大王子殿下原来还有这种小孩子一样的嗜好啊··就在这时,赫克托尔的身影从另一间房里走了出来·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树下的光明神。
雪白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披在他的身上,显出几分闲适和慵懒,就像是午后躺在阳光下懒懒睡觉晒太阳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去挠挠他柔软的肚皮··赫克托尔的喉结动了一下。
阿波罗已经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地面··赫克托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己也呆住了··昨晚心神不宁,魂不守舍,抓住什么掐什么,没想到不知不觉都捏碎了这么多树叶了,这真是,真是太不符合大王子的形象了。
赫克托尔轻轻咳了一声,移开目光,表情维持一贯的严肃认真,只有耳尖露出的一点绯红暴露出他心里的不自在··还好提洛什么也没说··赫克托尔盯着他,迅速说出想了一晚上的话:“我们今天要去城外猎杀野猪,你好好准备一下。”
“这是第二个考验吗”阿波罗马上问··赫克托尔等了一会儿才回答:“算是吧·”·光明神立即兴奋了,打猎啊,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了。
别说是野猪了,就算是狮子,豹子,黑熊……也是手到擒来·当然,为了掩饰身份,他的银弓是不能用了,可是凡间的弓箭也能凑合,只要准头好就行。
赫克托尔回到王宫,召集了几个侍卫,吩咐他们快点做好打野猪的准备·祭司克律塞斯昨晚护送公主回来之后,还在王宫中,没来得及离去,因为武艺高强,也被叫了过来。
几人一听大王子的命令,大惊失色,纷纷劝诫·一名侍卫说道:“大王子殿下,上次不是说好了,要等城中本事最高强的那几个猎人回来,再去捕猎野猪的吗”·“是啊,就我们几个去,风险太大了。
它凶恶成- xing -,见人就撞,好些个猎人和勇士都被它弄死啦·你再好好想想吧·”·“那头野猪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来了,我们没有必要现在去招惹他啊。
不如等到下次它作乱的时候,再去捕猎吧”·他们每说一句,赫克托尔就摇摇头·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借这个机会,在心上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强壮的身体和高超的武艺,希望借此获得他的青睐。
事实上,他现在像足了一只羽毛灿烂的雄孔雀,迫不及待地要在恋人面前炫耀自己的风姿··侍卫没办法,只好说道:“好吧,大王子,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的话。
可是你至少多带几名侍卫啊,只是我们几个的话,恐怕很难取胜啊·”·赫克托尔说:“不用担心,我不是叫你们去送死的·你们几个穿上最厚的盔甲,保证自己不要受到伤害就行。
猎杀野猪的事情,交给我就成啦·”·若不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充分显示出他的水平呢·侍卫自然不敢认同,纷纷嚷嚷起来:“什么,这更不行了。
太危险啦,你要是出了事情怎么办呢我们怎么向国王交待呢老天,要是国王陛下在宫中就好了·他一定能够阻止你这种荒谬的想法。”
也有人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盔甲这种东西,又厚又重,我们穿它干嘛呢·本来能逃命的,说不定一穿上它,就跑不动了·”·他们吵吵闹闹了好一会儿,赫克托尔才冷冷说:“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那就别去好啦。
我自己一个人去,照样把野猪打回来·”·侍卫们静了一下,立刻说道:“那怎么行,亲爱的大王子,我们誓死追随你的脚步·”·赫克托尔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对了,再去找一把漂亮的弓来。
记住,一定要漂亮的,最好是银色的,弓背上雕刻着各种花纹的,好不好用无所谓·”·只有这样的弓才配得上他··侍卫再次嚷嚷起来:“猎杀野猪用弓箭大王子,我们不得不说,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就算是力气最大的弓箭手- she -出的箭也很难穿透野猪身上厚厚的皮·除非他能瞄准它的眼睛- she -击·可是那样的话,难度实在是太高了·而且,你还挑了一把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传奇“闭嘴,”赫克托尔端出了大王子的架势,严厉地说,“快去照办。
哦,对了,把箭筒里面所有箭的箭头都锯掉三分之二·”·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提洛- she -箭的时候会误伤到其他人了——赫克托尔对于他的箭法一点信心都没有。
瞧他那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就不像是一个成天在山林之中摸爬滚打的猎人,或者是经历过残酷训练的战士··侍卫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动弹,不明白大王子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得罪了哪个神祇,被他降罪,所以发疯了不成·赫克托尔态度坚决地又催了一遍,并且还威胁如果他们不赶紧干活的话,就要他们好看。
可怜的侍卫们不敢发表多余意见,只好一一照办··一行人驾着马车,出了王宫,到达神庙·阿波罗早就穿戴整齐,在那里等待他们了·他嫌长袍碍事,在神庙里面翻了个遍,终于找到几套及膝的猎装,一看就是为了猎人们准备的——有一些猎人在出城之前,会来到远- she -神的神庙祷告,祈求让他们百分百中,满载而归。
可是赫克托尔对于他的装扮并不感到满意··“你只穿这个可不行,”他说,“野猪的獠牙比宝剑还要锋利,轻易就会刺穿你的皮肤·来,把这个穿上。”
他递过来一套闪闪发亮的盔甲··阿波罗只看了一眼就断然拒绝:“大王子,我是去打猎的,不是去上战场的·你什么时候见过猎人穿着盔甲去打猎的它让我看起来像是一个可耻的懦夫。”
“这可不是普通的猎物,”赫克托尔认真解释,“我听说在之前的两次围捕行动中,已经有好几名勇士都丧生在它的攻击之下了·穿上盔甲至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
“可是这样一来,我也没有办法灵活行动啦·那样的话,打猎还有什么乐趣可言”阿波罗不满地说··“别任- xing -啊。”
大王子耐心地告诫,“你想想看,生命重要,还是乐趣重要”·阿波罗毫不含糊地回答:“当然是乐趣更加重要·更何况,以我的本事,受伤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让我穿上这一套笨重的东西,就是在小看我的身手·大王子,待会我会让你好好见识一下的·”他越说越气,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扬着爪子向对方示威。
赫克托尔苦恼地揉了揉额头··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他乖乖穿上盔甲呢如果没有这一层保护措施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带着他去的·光是想想他的脖子被野猪的獠牙刺穿的样子——哦不,哪怕没有被刺穿,只是被刺破了皮,流了一点血——他就觉得呼吸都疼痛了起来。
· ·第17章·这时,旁边站着的克律塞斯突然说道:“其实,让你穿上这套盔甲正是对你身手的一种信任,因为最厉害的猎人都会在打猎的时候穿上盔甲·与普通猎人不同的是,他们的力量足够大,身体也足够强壮,即使身上套着一层厚重的铠甲,也能在山林之中奔跑跳跃,行动自如。
而且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只管向前猛冲就行了,完全不用担心狮子野猪等猛兽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这样一来,反而能比其他猎手获得更多的猎物呢·”·“是吗”阿波罗胡疑地看着他,“我在别的地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而赫克托尔和其他几人则一脸佩服地看着克律塞斯——这种瞎话也能编得出来,还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只听他继续淡定地说:“那是因为其他城邦的猎人都不够强大,他们一旦套上了盔甲,就像是背着壳的乌龟,行动缓慢,反应迟钝,被狮子一撞,就会倒在地上起不来,更不用说打猎了。
所以他们只敢在战场上使用盔甲,因为那时他们只需要坐在战车里,用长矛刺穿敌人的喉咙,而不需要跑跑跳跳·事实上,恐怕整个世界上,只有我们特洛伊的猎人才是真正的勇士。
盔甲只会给他们的英雄事迹锦上添花,让他们捕猎更多的猛兽,而不会给他们造成任何阻碍和负担·”·他说完之后,阿波罗半天没有说话,脸上仍然带着几分疑惑,但是显然心里产生了动摇。
其他几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纷纷附和刚才克律塞斯的言论,将穿着盔甲打猎的猛士夸成了一朵花··阿波罗仍然在思考··为什么总感觉他说的话哪里不对的样子,但是又不能确切地说清楚到底什么地方不对。
唉,归根到底,还是经验太少啊,以后应该多到凡间走走,不能成天窝在奥林波斯山上了··阿波罗想了半天,总算想到问题出在哪儿了,就指着赫克托尔,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他自己不穿上盔甲打猎难道说,他的实力还不够强大会被沉重的负担压趴下”·赫克托尔脸色一变,狠狠地瞪了可怜的祭司一眼。
他可不想给心上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克律塞斯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不慌不忙地说:“大王子是我们特洛伊的第一勇士,穿上盔甲打猎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你仔细看看,打猎用的盔甲和战场上用的是有很大区别的·外乡人,看你的健壮身材和结实肌肉,肯定是当过士兵,上过战场的吧”·阿波罗低头瞄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上,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一言不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克律塞斯也不指望他正儿八经地回答,只是从赫克托尔手中接过盔甲,将它摊开来放到地上·在此过程中,他的嘴里一直在抱怨:“哎呀,好沉啊。
拿在手里都这么沉,何况是穿在身上·”·摆好之后,他说:“好啦,你自己看看嘛,区别是很明显的·”·阿波罗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当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要是战神阿瑞斯在就好了,他遗憾地想,那个家伙对于战场上的每一件东西都了如指掌··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嗯,是很不一样·但是这跟他穿不穿盔甲有什么关系呢”·传奇·克律塞斯叹了一口气,说:“你想啊。
这种打猎用的盔甲这么特殊,而能够穿上它还不影响行动的猎人又寥寥无几,所以这种盔甲的数量肯定也不多嘛·有两副被穿走了,现在王宫里就只剩下这么一副而已,只给我们当中最勇猛的人穿。
反正我们几个侍卫一个都是不行的·剩下的人里面,要么你穿,要么大王子穿·我们王子一向大方仁慈,他是想把这个殊荣让给你啊·当然,如果你也忍受不了它的笨重,那么就只好由他……”·“谁说我不穿”阿波罗立即说道,“拿过来吧。
我要让你们好好瞧瞧,就算是穿上这么沉重的盔甲,我依然是最棒的猎人·”·赫克托尔和剩下几人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这……这就算解决了他也太好骗了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人啊,他的想法和心思简直天真单纯得像是两三岁的孩童。
赫克托尔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人看好了,不能一不小心就让别的混蛋三言两语骗走了··他把盔甲从地上捡起来,用袖子擦拭干掉,亲手给阿波罗穿上,就连脖子和肩膀连接处的锁骨部位也遮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他的浑身上下露出一点空隙。
阿波罗自己当然不会穿铠甲,乐得让赫克托尔帮忙··穿完之后,他原地跳了两下,果然又笨又沉,很不舒服··可是伟大的光明神怎么会被一副盔甲压趴下呢,他站直了身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着众人一起往神庙外面走去。
几名侍卫看出他的不适,但又不敢露出一丝笑意,忍得脸都抽筋了··赫克托尔和克律塞斯远远落在后面··大王子低声笑着赞扬祭司:“你真厉害。
倘若不是我从小就认识你,我定会以为你是赫尔墨斯偷偷来到了人间·”·克律塞斯微微一笑,也低声说:“大王子,你如果喜欢他的话,最好是快点行动。
否则的话,别人很有可能会捷足先登·”·赫克托尔一惊:“你看出来了”·克律塞斯说:“瞎子才看不出来·你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凝视世上最珍贵的宝贝,目光烫得连冰块都能融化。
也就只有他那种反应迟钝,单纯得像婴儿一样的人发现不了你的心思·”·赫克托尔乍然间找到了一个可以倾吐心声之人,赶紧求助:“我也想要快点行动,可是我害怕惹恼了他。”
克律塞斯拍拍他的肩,鼓励道:“放心吧,就算真的把他惹恼了,好好哄哄也就没事了·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实在是太好骗了,随便你说点儿什么,傻乎乎地就会上当……”·“不许说他坏话,”赫克托尔恼怒地说。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克律塞斯赶紧道,“不过你自己考虑一下吧·就算你忍着不对他做什么,只怕别人也忍不住·他是这么地俊美迷人……不要瞪我啊,事实就是这样。
倘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大王子,你的情敌想必还不只一位哩·”·赫克托尔郁闷地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也许,是时候派人去德尔斐打探一下提洛的过去了。
出了特洛伊城,又走了长长一段路,才进入山林的深处·一路上,幸好有马车,否则阿波罗这个苦头可就吃大了··到了一个山谷里,他们停住了脚步,在一块空地上布置了一些陷阱。
按照最初的安排,由跑得最快的侍卫负责把野猪引诱过来,其他人再借助陷阱,将它弄伤,最后由大王子用长矛刺穿他的喉咙,结束战斗··“那我负责干什么”阿波罗问。
侍卫们一个都答不上来··赫克托尔早已想好,说:“你负责- she -箭·”他把提前准备好的银弓和箭袋递到他的手上··阿波罗见到漂亮的银弓,眼睛闪闪发亮。
这种安排正好符合他的心意·他走到树下,用手试了试弓弦,嗯,比想象中结实·制作这把银弓的工匠的技艺也很高超,他喜欢上面雕刻的月桂树图案··赫克托尔满意地看着他雀跃的表情,很高兴他能喜欢自己挑出来的礼物。
可是看了看他站的位置,他总觉得不太放心·虽然厚厚的盔甲足以阻止獠牙带来的任何伤害,但是野猪的力气很大·如果它横冲直撞,把他撞倒在地,再踏上一脚的话,造成的伤害绝对不会比獠牙更轻。
“大王子,我们可以开始了吗”一名侍卫问··“等一下·”赫克托尔随口回答,目光在山谷里扫过来扫过去。
终于,他眼睛一亮,看到了一棵粗大的橡树··“提洛,”他说,“弓箭手可不能站在这么矮的地方,那样的话瞄准目标会有困难·你看,那里有一棵树,你到它的枝桠上面去吧,正好可以坐在那里,想- she -哪里都很方便。
我们都指望你能- she -中野猪的眼睛呢,那可是它浑身上下唯一的致命弱点了·”·大王子迅速就掌握了让光明神乖乖听话的方法··然而……·阿波罗看了看高高的树枝,又看了看一身沉重的盔甲,委屈地咬咬嘴唇。
不是他不愿意,实在是爬不上去啊··赫克托尔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困境,忍住笑意,召集一干侍卫,做成了一个人梯,集合众人之力,把他送了上去·枝桠很大,他可以轻轻松松,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
赫克托尔得意地看了看他的位置,确信这样子,就没有任何东西会对他造成伤害了,这才下令两名侍卫去野猪的巢- xue -,将它引过来·而其他人则按照计划,分开埋伏,只等野猪过来,就启动陷阱。
· ·第18章·这时,已经到了下午,山谷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草叶一晃,褐色的野兔蹬着后腿,一窜而出·太阳透过高大的乔木,照在草地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大王子和他的侍卫之间几乎没有交谈,全都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山谷的入口处,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心跳一阵紧似一阵··传奇·尤其是赫克托尔,他有心在恋人面前露上一手,早就抱定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念头。
在场所有人中,心情最轻松的反而是阿波罗了·他抱着银弓,靠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面,眼睛似睁非睁,不知是在瞌睡,还是在发呆·赫克托尔看上一眼之后,就有些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从树上掉了下来,索- xing -挪到了橡树底下,万一他真的掉了下来,他也能够及时把他接住。
没等多久,远处隐隐传来了野猪的怒吼,一大群鸟雀扑扇着翅膀从草丛中一飞而起··众人精神一振,野猪快来了·果不其然,山谷入口处很快就出现了两名同伴的身影。
他们在飞速地奔跑,快得就像是两道闪电从浓云之中疾- she -而出,野猪在他们后面紧追不舍,干枯的草叶和泥土被它的四蹄不断翻起,形成一股浑浊的烟尘··远远看去,两者跑得差不多快,然而野兽的速度和耐力哪里是凡人比得上的。
眼看着两人就要被追上了,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跑进了山谷之中,立马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而紧跟在他们后面进来的野猪一脚踩在陷阱上,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巨网兜头盖脸地网住了。
侍卫们发出一阵欢呼,从隐身的树后跳了出来,手上使力,不断缩小那张巨网,将它牢牢困在里面··野猪在网中左冲右突,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粗壮的獠牙从它的嘴边伸了出来,发出森森的寒光。
它的眼中闪着狰狞的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每一个胆敢靠近它的侍卫,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发出阵阵嘶吼之声··阿波罗拉开了弓弦·赫克托尔连同其他没有负责张网的侍卫举起了长矛,不断缩小包围圈。
各种利器向着野猪身上招呼而去··它仿佛知道自己- xing -命垂危,突然之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前蹄一扬,跳了出来,硬生生地挣脱了结实的巨网,将持网的侍卫甩了出去。
几根长矛从它坚硬的皮肤上面滑了过去,连一个伤痕都没有留下··就在这时,银弓神的箭离弦了,不偏不移,正中野猪的左眼·刹那间,一阵震天动地的吼声从它的嘴里发出,就好像神王宙斯在空中发出了一道雷霆,惊得在场众人身上一抖。
野猪一边怒吼,一边颠狂地上窜下跳几下,可是突然之间,它又静止不动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它的左眼流出了一缕鲜血,眼眶之内一片血红,凶恶得像是镇守地狱大门的三头犬。
但是它的眼睛依然大大睁着··方才的那只箭虽然正中它的眼睛,令它受了重伤,但是并没有深深插入·不知为何,箭头折了下来,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野猪身前的土地上。
阿波罗懊恼:凡间的箭怎会这么脆弱·众侍卫惊魂之后,抚着胸口,齐齐扭头,看向树上坐着的那个外乡人,眼里的神色充满了惊讶与崇拜:他居然真的能够一箭- she -中野猪的眼睛,而且是在它狂暴的情况下。
他是怎么做到的·大王子也在看阿波罗,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如果不是他下令在箭头上面做了手脚,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得手了·好吧,他这样做是因为不清楚他的箭术如何,担心乱- she -之下伤了自己人,所以特地留了一手。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就不要带他出来猎杀野猪了·谁晓得他的箭术这么高明啊本想在他面前出出风头的,现在看来,不要被他鄙视就算好的了。
一时间,山谷中寂静非常·野猪和人都看向了一个方向··但是这种安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突然,野猪开始动了·它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橡树之上的那个人,卯足了力气,朝着那棵大树直冲而去。
“不好”赫克托尔大惊,来不及捡起地上的长矛,空着一双手不顾死活地跟在野猪后面跑了过去··但是已经迟了··巨大的猛兽一头撞在橡树的树干上,顿时头破血流。
粗壮的树干猛烈地晃动了一下,居然从中断掉了,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赫克托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树下··在他身旁不远处,野猪一撞之下,明显还没缓过神来,身体摇来晃去的,一副晕晕乎乎的模样。
大王子却一眼都没有分给它,只是死死盯着树上那个人影,紧随着树干倒下的方向,不停变幻着自己的位置,只想着怎么把他接住··而树上的阿波罗已经扔掉了银弓,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身上的盔甲,拼命想把那个碍事的玩意儿尽快扯掉。
去他的最勇猛的猎人,谁受得了谁就去做吧··结实的绳子在银弓神的撕扯之下迅速断掉,闪闪发亮的盔甲片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与此同时,橡树的巨大树干终于倒了下来。
赫克托尔看准了位置,正要接住阿波罗,谁知他踩在树干上,膝盖一弯,往旁边一跳,一下子落到了野猪的背上··赫克托尔眼睁睁地看着,心脏差点从胸口跳了出来。
昏头昏脑的野兽受到这种刺激,顿时怒了,它摇动脑袋,弓起背部,上下颠簸,试图将身上那个可恶的人类甩到地上去,不料阿波罗紧紧抓住它颈部的鬃毛,压低了身体,几乎是不留一丝缝隙地贴在它的背上,任凭它如何暴躁地踢打地面,就是纹丝不动。
这一番较量持续时间不长,但是险象横生,旁边的侍卫竟然全都看得呆住了,谁也没想到捡起长矛,上前帮忙·冷汗从他们的背心不停地冒出来,就像是他们自己骑在野猪背上一样,紧张得心脏咚咚直跳。
唯一一个还能保持些许镇定的人就只有赫克托尔了·早在阿波罗跳到野猪背上之时,他就顶着被猪蹄刨得漫天飞扬的尘土,冒着被它一脚踩死的危险,从背后慢慢向它靠近。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提洛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么危险的情况··很快,他就走到了离一人一猪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正在发愁怎么跳到猪背上去而又不引起它的注意,那头野兽突然使劲跺了一下后蹄,然后像闪电一样,向前一窜。
这一下,赫克托尔什么都来不及想,往前一扑,正好抓到它的尾巴,腹部着地,被它跑着拖了一段··传奇·耳边传来侍卫尖锐的惊呼声,身下是粗糙的泥土,石块和树枝。
急速的拖拽当中,只消一瞬间,胸前和腹部的护身牛皮和衣袍就在摩擦之下,变得破破烂烂·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尾巴··赫克托尔咬着牙,努力睁开眼睛,看准了地形,在掠过一个树墩的时候,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脚往上一踩,借助这个力道,身体一下子跃了起来。
与此同时,阿波罗从野猪的背上伸过来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两下同时用力,眨眼之间,他就跳到了猪背上·还来不及抓住它的鬃毛或者猪皮,突然一下剧烈的颠簸,把大王子颠得往前一趴,立时将光明神的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了身下。
·阿波罗差点背过气去,忍不住闷哼一声··“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大王子心头一跳,赶紧道歉,手忙脚乱地想要坐起来。
没想到野猪发现背上多了一个人以后,变得比之前更加暴怒,动作幅度也更大,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横冲直撞·只是眨眼之间,它就冲出了山谷,把一干侍卫远远甩在了后面,进入了大片密林之中,并且迅速撞倒了一大片树木。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勉强维持住不掉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不可能变换姿势·大王子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成功,反倒是将阿波罗挤压得更加厉害··赫克托尔心乱如麻,想哭的心都有了,一迭声地问:“提洛,你……你怎么样了我弄痛你没有”·阿波罗翻了一个白眼,心想这种时候还管什么痛不痛,赶紧想办法干掉野猪啊。
他的胸前是那只野兽粗糙的背部,身后是赫克托尔宽厚的胸膛和岩石一样结实的肌肉·被挤在这两者之间,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只得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快……箭袋。”
赫克托尔立即听懂了他的意思,一手环过他的肩膀,紧紧抓住野猪颈部和胸部的鬃毛,固定住两人的身体,以免被颠簸下去,另一只手腾了出来,从阿波罗肩头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来,对准了野猪的眼睛,狠狠刺了下去。
· ·第19章·这一次,箭头没有折掉··惊天动地的吼叫声响起,似乎连大地都在震动··凶猛的野兽踩踏过无数的野花和青草,直直向前冲去·它已经彻底处于颠狂状态了,这样一来,更加危险,也许就算前面是悬崖,它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赫克托尔知道,他必须加快速度了··他又抽出一支箭,插入野猪的另一只眼睛当中··接着是第三支,第四支,接二连三的利箭不断插入它的腹部··当所有的箭都用完以后,赫克托尔徒手扼住了野猪的颈部,那里大概是浑身上下除了眼睛以外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手指甚至掐进了野猪的皮肤之中,温热的鲜血顺着指尖流淌下来··所幸,一路之上都没有悬崖··所幸,他没有让他遭遇到其他的危险··野猪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是赫克托尔仍然维持着趴伏的姿势,只是腰部稍稍抬起一点,这样一来,既可以将提洛护在身下,又不会压得他难受。
即使有什么危险,第一个受伤的也会是自己,而不是他··最后,野猪冲出了密林,来到了海滩上··它的鲜血流了一路,身上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走路摇摇晃晃得厉害,死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危险被彻底解除··赫克托尔放下心来,松开手指·指尖都在轻微地痉挛··身下的阿波罗忍不住说:“大王子,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我想,我们可以从它的背上跳下去了。”
赫克托尔正要松开他,突然想起了那名侍从说过的话,于是决定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主动出击··他不但没有下去,反而变了变姿势,一手环过他的胸前,一手搂住他的腰部,笑道:“急什么,等它死透了再说。”
话音刚落,巨大的野兽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两人随之滚到了沙滩上··赫克托尔遗憾地叹息一声,本想继续抱住阿波罗,不料手臂因为长久地用力过度,竟然有些脱力,一个没抱稳,他就从他的怀里滚了出去。
两人躺在沙滩上,互相对看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经过刚才那一番血战,光明神和大王子双双都是一副狼狈之极的模样··衣服被树枝和岩石挂破了,有一块没一块地挂在身上,上面还沾染着大量的猪血。
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就像是十天半月都没打理过的样子··不过相比之下,大王子要凄惨得多·胸腹部有一大块摩擦造成的伤痕,看上去着实有些触目惊心,若不是之前有一层牛皮护着,恐怕皮肤会被整块磨掉。
身为医药之神,阿波罗一眼就能够看出伤势的严重程度··死不了,就是需要时间恢复·不喝酒不乱动的情况之下,能够恢复得快一些·否则的话,就要多吃一些苦头了。
笑完之后,两人谁都不想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将头枕在手上,看着头顶的天空··这时,太阳西沉,坠到了海平面上,满天都是火红灿烂的晚霞,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把碧蓝色的大海变成了一炉子碎金。
海浪温柔地拍击着岸边,舒缓的涛声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就像是竖琴手弹奏的催眠曲··赫克托尔略微恢复了几分力气,就维持着仰躺的姿势,艰难地挪动着身体,靠到了阿波罗的旁边,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为零,然后面朝着他的方向翻了个身,再用手臂将身体撑离地面。
伤口还未包扎,几个简单的动作就疼得他呲牙咧嘴,但是他忍了忍,哼都没有哼一声··他在看天·他在看他··从灿若晚霞的脸庞到刚劲健美的躯体,从轻盈如云的金发到脆弱娇嫩的脖颈,不放过每一处地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后吐出一口气。
很好,除了胳膊上的几处划痕和青紫以外,没有受伤,身上的血迹也不是他的··传奇·可是那几处伤痕看着还是很碍眼啊··赫克托尔决定:回到王宫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他抹上最好的药膏。
他检查完了阿波罗的伤势以后,还是不舍得移开视线,继续肆无忌惮地看着他,从发丝卷曲的柔软度,到眉毛弯起的幅度,越看越爱,越看越是惊奇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完美的人。
阿波罗终于被他热烈的目光看得受不了了,扭头问道:“你在看什么”·赫克托尔微笑:“看你有没有受伤·”·阿波罗奇道:“从我们两个的情况来看,无论如何你都是受伤更加严重的那一个吧。
怎么不好好看看你自己”顿了一顿,他又说:“而且,身为一个男人,受一点点小伤有什么关系·”·赫克托尔伸出手去,动作轻柔地将被风吹乱的金发一缕一缕地理好,拂去上面沾染的细小泥土和沙粒,低声说:“不要这样讲。
你受伤……我会心疼,不管是多大的伤,不管伤在什么地方……我不想看到你流血……我自己,无所谓的……如果要我选的话,我宁可野猪的獠牙刺穿我的胸膛……也不愿意它擦破你的皮肤。”
·大王子平生第一次讲情话,还不大熟练,显得有些磕磕绊绊·话还没讲完呢,他的热血就涌上了脸颊,只不过在夕阳的映照之下,他的脸庞本来就是一片通红,现在再红上一些,也不显得突兀。
而他的目光一直往下垂,看着心上人的发丝,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就怕从里面发现一丝不屑的眼神·那样的话,他会失去所有告白的勇气,恐怕连这一点点委婉的情话也讲不完。
他费了极大的勇气,终于讲出了自己的真实心情,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半天,才听到阿波罗说道:“你的想法还真是奇怪·我的皮肤被擦破的话,抹一点药就好了,可是你的胸膛一旦被刺穿,你不就死了吗你的青春和生命会立刻终止,灵魂会脱离躯体,飞向哈迪斯的地下王国,永远待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
难道这是你愿意看到的情形吗或者说,这是特洛伊城的奇特的待客风俗”·赫克托尔顿感无力··是我说得太含蓄了吗他根本就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还是说,他其实听懂了,这是一种变相的拒绝·一想到第二种可能- xing -,他的心里就猛然一揪··不,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他咬咬牙,再次鼓起勇气,问:“如果说——我是说如果——今天来猎杀野猪的是你和卡珊德拉,那么你会有和我一样的想法吗”·阿波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了一句:“什么想法就是宁可自己死,也不想看到她受伤”·赫克托尔点点头。
阿波罗立即答道:“当然不会啦·我刚刚就说过了嘛,只是擦破皮肤的话很容易痊愈的·嗯,公主是一个坚强勇敢的姑娘,她不会害怕这点小伤的·当然,作为一个男人,我一定会保护她的安全,这点你不用担心。”
赫克托尔弱弱地说:“不,我没担心这个……”·“对啦,王子殿下,刚刚的考验我应该通过了吧你是不是同意我和公主交往了”阿波罗打断他的话,声音突然欢快起来,经过大王子的提醒,他又想起卡珊德拉的事情来了。
能不能打破情人数量为零的记录,就看这一次了··赫克托尔心里泪流满面··去他的考验,去他的卡珊德拉,你就不能想想我吗·“不,你们不能在一起。”
他大声说··阿波罗愕然:“为什么难道还有别的考验”·“不是,不是这个原因·”赫克托尔立即反驳,不管了,他准备将自己的感情和盘托出,哪怕即将面对的是他的拒绝和厌恶的目光。
他动了动嘴唇,正要吐出第一个字,远方突然传来几声叫喊,唤的是两人的名字··他的侍卫们,终于顺着野猪的脚印和血迹追了过来··告白被中断,赫克托尔既有一丝恼火,又有一丝庆幸。
他爬起来站好,将手伸给阿波罗,说:“走吧,我们回王宫再说·”·阿波罗没有拉住他的手,而是自顾自地站了起来,嘴里还重重地哼了一声,嘟囔道:“反复无常的家伙,明明说过只要通过考验,就让公主和我在一起的。”
还是……被讨厌了啊··赫克托尔苦笑,垂下手臂··一路之上,侍卫们兴奋得不行·他们第一次见到箭术如此精准高明的猎人,再加上他又是大王子的心上人——关于这一点,每个人都看出来了——所以赞美的话一句接一句地从他们嘴里冒出来,光明神听得心花怒放。
他一高兴,赫克托尔自然也满心欢喜··谈话进行得热火朝天之际,年纪最小的那名侍卫忽然笑道:“对了,提洛,你的箭术这么高明,对付海怪也要靠你啦。”
此言一出,马车里的氛围立刻冷了下来··克律塞斯趁阿波罗不注意,狠狠地踹了他一脚··那侍卫“哎哟”一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你踢我干嘛”·克律塞斯淡定地说:“突然想起上次,你欠我的钱……”·“等一下,你刚刚说到海怪,什么海怪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去打他”阿波罗看着那名侍卫,兴奋地问。
· ·第20章 ·克律塞斯转移话题失败,只好苦笑着望向赫克托尔··大王子的脸色很是不怎么样··他带着提洛去猎杀野猪,是因为有极大的把握,既不会让他受伤,又能够成功地显示自己的本事。
可是打海怪么,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可不愿意把心上人置于危险之中··那名小侍卫这时已经察觉到了大家的脸色不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个字也不敢乱说··传奇·光明神问完之后,没人回答,就说:“怎么,你们都怕啦看来是一个厉害的家伙呢,正合我的口味。
放心,有我在呢,不管是什么怪物,通通都可以对付·就这么说定了啊,王子殿下,你们可不许丢下我,自己偷偷跑去·”·赫克托尔无奈,只好瞪了那名侍卫一眼,同时盘算着怎么让提洛打消这个该死的想法。
回到王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做完吃饭、上药、淋浴等一系列事情之后,天幕上缀满了繁星,整个特洛伊城再度进入香甜的睡梦之中··只有大王子除外。
他毕竟年轻力壮,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体力很快就恢复过来了·至于胸腹处的那些伤,看上去是有些狰狞·白发的医生在上药的时候,心疼得直摇头,一再叮嘱他,最近一段日子不要喝酒,也不要剧烈运动,否则的话伤口就会好得很慢,说不定还会进一步恶化。
大王子心不在焉地应着,一转眼就兴冲冲地直奔王宫里的地下酒窖··他的精神正处于前所未有的亢奋之中,因为今晚,他要完成人生当中的一件大事:推倒提洛。
没错,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面对迟钝的心上人,什么耐着- xing -子慢慢来,在他面前展示自己健美的身躯,以及通过深情告白来让他心动之类的方式,通通都用不上。
他决定单刀直入,采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就在今夜,要么推倒他,要么被他推倒——天父宙斯,但愿不要出现第二种情况··当然,借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同时也不愿,用蛮力去使他屈服,所以只能采用特殊的手段了。
酒,便是最好的方法之一··尤其是奥林波斯山上的酒神狄俄尼索斯亲自酿造的葡萄酒··他的父王花了大笔金钱从别的城邦买来的,打算在他的生日那天饮用。
反正都是他的,当然是要用到更加重要的事情上面去啦··他已经想清楚了,等到灌醉提洛以后,先趁着他神智不清的时候,让他答应做他的情人,一切顺利的话,接下来,他们就可以做一些情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了。
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哦,这个可能- xing -着实不大·好吧,万一他不同意的话,其实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做的,只不过要换一种方式而已··赫克托尔计划已定,拿了一大瓶葡萄酒,来到阿波罗的房间。
他还没有入睡,正靠在窗边,在朦胧的月光底下,用碧绿的月桂树的枝叶编造一个花冠,嘴里还哼着一首陌生的曲子·他的眉眼低垂,笑意温柔,凝视着月桂叶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着自己心爱的情人。
“你好像特别喜欢月桂树的叶子”赫克托尔没话找话说··阿波罗“嗯”了一声,含笑说道:“我以前喜欢过一个姑娘,她变成……她长得就像月桂树。”
赫克托尔手一抖,差点把盛着珍贵葡萄酒的双耳瓶掉到地上··他赶紧将它放到桌上,心里禁不住一阵酸楚,嫉妒就像蚂蚁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一点一点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既想了解提洛的过去,又不想从他嘴里听到任何关于他人的信息,尤其是他的前情人··至于一个姑娘为什么会长得像一棵树哦,这种细节根本不重要。
大王子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趁这个机会,多问一些东西出来··“那为什么没有和她在一起呢”他轻声说··阿波罗抬起头来,目光黯淡了一下,咬着嘴唇,委屈地说:“她不喜欢我,一见到我就逃走。”
赫克托尔忽然就心情大好,笑道:“是吗真是遗憾呢·不过那是她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相信我,就凭你的条件,世界上多的是人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阿波罗眼睛一亮,说:“比如,你妹妹”·“不,不包括她·”赫克托尔立即否认,眼见得阿波罗的眼神又暗了下来,他赶紧拿出酒瓶子,把盖子一揭开,顿时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出来。
“狄俄尼索斯的酒”阿波罗喜道,“想不到这里也有·”·大王子吃了一惊:“你怎么会知道”·“呃,我还在德尔斐的神庙时,曾经喝过。”
阿波罗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每次最多只能喝两杯,多的她就不让我喝了·”·他说的是他的姐姐阿尔忒弥斯·她总是担心这个弟弟喝多了,像酒神一样乱撒酒疯,所以她自己不多喝,也不让弟弟多喝。
但是赫克托尔却以为他说的是神庙里面的某位祭司一直管着他,立即笑道:“放心,这次不会了,整整一大瓶呢,全部喝掉也没关系·”·光明神点了点头,舔舔嘴唇,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双耳瓶。
赫克托尔一笑,正要将酒倒进杯子里,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大王子黑着脸打开房门,原来是卡珊德拉带着侍女前来,但是一见到她的哥哥和他- yin -沉可怕的脸色,就自觉地没有进来,只是结结巴巴地问了几句好,便匆匆走掉了。
赫克托尔关上房门,偷偷看了看阿波罗,本来以为他多少有一点失望,结果没有·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绘制着精美图案的双耳酒瓶,充满了对美酒的渴望。
显然,在他的眼中,特洛伊的公主还比不上一瓶子酒——至少现在是这样的··赫克托尔又是好笑,又是伤感··他早就已经察觉出来了,提洛虽然一直在强调要和卡珊德拉交往,但其实对她并没有很深的感情,也许有一点点喜欢,但是远远没有达到爱的程度。
也不知道他是本- xing -如此,还是单单对她如此·如果是后者的话,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如果是前者的话……·赫克托尔甩了甩脑袋,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把精力集中到现在正要进行的事情上面来。
不过他刚抱起酒瓶,又有人来敲门了·原来是几个嘴馋的侍卫顺着酒香找过来了··传奇·赫克托尔连门都没开,直接就将人打发走了··只可惜葡萄酒的香味仍然源源不断地飘散出去,很快就扩散到了整个王宫。
当他第三次想要倒酒,仍然被打断时,大王子忍无可忍,一手抱着双耳瓶,一手牵起光明神,径直出了王宫,骑着快马,一路来到城邦的西北角··这里有一小段修好的城墙,当然,大部分地方还堆着凌乱的石块。
附近则是一大片荒废的房屋,已经很久都没人住了·恐怕也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够得到片刻的安宁··坐在高大的城墙上面,赫克托尔终于如愿以偿地将一大杯美酒灌进了阿波罗的腹中,而他自己,只是浅浅地尝了几小口。
嗯,味道香醇,劲头十足,好酒要是连着喝上几杯,恐怕想要不醉都难··赫克托尔- yin -- yin -地笑着,看着一无所知的心上人··第一杯酒下肚,他的唇瓣像是浸了一层潋滟的水光,明亮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他坐在高高的墙头上,两腿耷拉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第二杯酒下肚,他望着赫克托尔不停地微笑,话开始变多,从天上的星座谈到地上的抒情诗,从预言的方法谈到治病的药膏。
第三杯酒下肚,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体一歪,向着城墙底下坠去·赫克托尔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惊出了一身冷汗··为了以防万一,他索- xing -将他抱在怀中,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蛊惑:“好喝吗要不要再来一杯”·阿波罗点点头,又迟疑着摇摇头,说:“不行,不能再喝了。
姐姐说,我和那些千杯不醉的家伙不同,凭借我的酒量,最多只能喝两杯·刚才我已经多喝了一杯·”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一个指头,比了一下··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说明还没醉嘛。
“哦,就这么听你姐姐的话·”赫克托尔低声笑道,“那要是多喝了会怎么样呢”·阿波罗靠在他的胸口,居然认真地思考起来,只是迷离的眼神无论如何也无法聚焦,就像是在山间走失了的小鹿的眼睛,- shi -漉漉的,透着一股子无辜。
想了半天,他才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赫克托尔失笑,低下头,不断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只见他的皮肤被酒气一熏,透着一大片淡淡的粉色,从脸颊一直延伸到颈部,就连耳垂也变成了含苞待放的蔷薇花蕾。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喷出香甜的葡萄酒的气息,甘美芬芳得就连最新鲜的红玫瑰也比不上··而肩头金色的卷发被夜风一吹,飘起几缕发丝,拂过大王子脸上和颈上的皮肤,轻轻的,痒痒的,就连心里也一起痒了起来。
赫克托尔不断靠近··阿波罗没有阻止··当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大王子忽然不动了,试探着在他的鼻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第21章·没想到他的脖子一缩,开始挣扎起来,眼中的水光立即消散了不少,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说:“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舔我”·赫克托尔暗骂自己的心急,怕他掉下去,只得顺着他的挣扎松开手,淡淡说道:“别误会,我看到你的鼻尖上面还有一滴葡萄酒,觉得浪费了,所以就把它舔掉。”
阿波罗“哦”了一声,没有质疑··赫克托尔又说:“我们刚才谈到哪儿啦你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喝醉的滋味是吗我不得不说,真是太可惜了,那种感觉极其神奇美妙,比世界上的任何其他事情加起来都更加具有吸引力。
你若是尝试过一次,就会想要有第二次·”·“是吗”阿波罗半信半疑:“狄俄尼索斯确实经常喝醉,想必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可是要说比其他事情都美妙,未免言过其实·”·赫克托尔马上叫起屈来:“我一点也没有夸张,真的·如果让我在天天喝醉和成为永生的神祇之间二选其一的话,我一定选择前者,而不是后者。
不单单是我,恐怕很多人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你不相信,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尝试过·”·阿波罗开始犹豫了:“唔,或许你说得有道理,可是……”·赫克托尔又下了一剂猛药:“没关系,亲爱的提洛,你不用勉强,我知道有人管着你,你怕他……”·话还没有说完,阿波罗就被激怒了。
如果不是坐在城墙的墙头,他一定已经跳了起来·他说:“谁怕她啦她的箭术没有我的高明,她会的本事没有我的多·我不但箭术高超,我还会……”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正在假扮凡人,当即噤声,顿了顿又说:“把酒拿来,我今天就要喝醉一次试试。”
赫克托尔愉悦地看着炸毛的小兽,不由得在心里哀叹,他实在是太好说服了·连哄带骗加激将法,准能见效··他立即将酒杯递到他的手中,正要往里倒酒,谁知他把酒杯一扔,抢过双耳瓶,抱起来就喝,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大口。
赫克托尔叫了一声好,说:“对嘛,这才是真的勇士会干出来的事情……哎,等一下,也不用喝太多了,再喝下去,就不是喝醉,而是睡死过去了·”·他一把抢下他手中的酒瓶,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感觉怎么样”·过了好一会儿,光明神才晃晃脑袋,皱着眉头说:“一点也不美妙,我的头好晕。”
浓浓的鼻音带着几分委屈之音,听上去就像在撒娇一样··赫克托尔听得心中一荡,环过他的肩膀,慢慢将他揽入怀中,嘴里不住地哄道:“别担心啊,很快就不晕了,等一下就会感到很奇妙了。”
阿波罗没有反抗,而是随着他的动作,软软地靠在了他的怀中·赫克托尔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用指尖挽起他的一缕头发,放到鼻子边上闻了一下又一下。
“你的头发这么香,用的是哪种鲜花制成的香膏”他问··传奇·“……没有用香膏·”阿波罗晕晕乎乎地回答,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
赫克托尔心里一喜,好像已经彻底醉了呢··“来,告诉我,我是谁”·“赫克托尔·”·“我的妹妹呢”·“……卡珊德拉。”
“这里是哪里”·“特洛伊·”·他一五一十地回答每一个问题,但是每回答一个都要等上很久,就像半天反应不过来似的。
赫克托尔吸了一口气,又问:“你有情人吗”·“没有·”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泫然欲泣的感觉··赫克托尔低声诱哄:“告诉我,想要一个吗”·“想……”这次倒是答得迅速干脆。
“想要什么样的”·“漂亮,温柔,不会拒绝我,不会一见了我就跑……”光明神一边想,一边掰着手指头数。
赫克托尔一笑,终于问出了在心里想过千百遍的问题:“你看,我可以吗”在面对清醒的提洛时,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启齿,但是面对脑子糊成一团的心上人,大王子表示,问得毫无压力。
阿波罗:“……”·他压根儿就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赫克托尔本来以为他会回答可以,结果等了半天,他居然不理他··他强忍着心里的沮丧,又问了一遍:“让我做你的情人,可以吗”·“……”光明神终于反应过来了,混混沌沌的脑子里面就像是注入了一丝清明。
他微微仰起头,诧异地看了看他,然后低头沉思··不是不知道男人之间也可以产生爱情——毕竟宙斯就曾经把一个心爱的男孩子带回了奥林波斯山——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而且对象还是卡珊德拉的哥哥,他要不要接受呢其实细细一看,他长得也还不错,哦,吻技也过得去。
然而,如果接受的话,怎么给那个公主交待呢干脆两个一起……不不,这个,好像不大可能,而且,他才不是那么没节- cao -的神呢··光明神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之中。
只可惜,这一丝丝清醒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就陷入了彻底的昏迷之中……·当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悬在了天空的正中央,刺眼的光线直直照进船舱,就连厚重的帘子也遮挡不住。
咸- shi -的海风吹在脸上,满满都是大海的味道··阿波罗愣愣地坐了起来,一瞬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头痛,整个头部就像是被赫淮斯托斯的斧子给劈了一样地疼。
胃部也有点不太对劲·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真是前所未有··他轻轻叫了一声,眉头都皱了起来·身后立刻有人靠了过来,温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额头,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蜂蜜,递到他的嘴边,酒杯微斜,香甜的液体正好触到他的下唇。
“来,喝了它·”只听赫克托尔说道··阿波罗没有多问,伸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蜂蜜不冷不烫,温温的,刚刚好,甜蜜的感觉从嘴里一直延伸到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喝完之后,他舔去沾在嘴角的几滴蜂蜜,脑袋往后一仰,顺势靠在大王子宽厚的胸膛上面,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按摩,等待头疼的感觉慢慢淡去··他的脸正对着阳光照来的方向,睫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慵懒地垂下,眼睛半睁半闭,活像一只吃饱喝足之后的小狗,正伏在主人怀里接受他的爱抚。
阳光温暖,海风柔和,水面平静,恋人近在指尖··赫克托尔微微一笑,心里溢上来一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感觉·如果能够一直这样航行下去就好了··“大王子,我们要去哪儿”打破这种安宁的是光明神,他的头疼缓解之后,很快就想起了这个问题。
赫克托尔理着他的鬓边的头发,说:“你不是想要去打海怪么”·亲爱的,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陪着你··光明神欢呼一声,环顾船舱,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怎么就只有我们两人其他人……咦,大王子殿下,你的眼睛怎么了”他扭过头来,正好看到赫克托尔的眼角有一大块青青紫紫的伤痕,像是被谁重重地打了一拳,生生破坏了英俊的相貌。
光明神好奇之下,还用食指轻轻按了一下,唔,是真的,不是画上去的·奇怪,他可是特洛伊的王子啊,不但身份尊贵,武艺也不错,只有他揍别人的份,谁敢揍他·赫克托尔疼得呲了一声,惊讶地挑了挑眉,问:“我的眼睛怎么了你不知道”·阿波罗一脸茫然:“我为什么会知道”·赫克托尔细细端详他的表情,每一丝肌肉,每一个眼神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心里顿时又喜又忧,试探着问:“那……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阿波罗歪着头,一边想一边说:“昨晚我在房里,用月桂树枝编花冠——哦,这个树枝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整个王宫里就没有几棵月桂树……”·赫克托尔咬牙打断他:“然后呢谁进来了。”
“你啊,”光明神续道,“对了,你还带着……带着好大一瓶葡萄酒·哦,对了,那酒还是狄俄尼索斯酿的,我一闻就知道了。
再然后……不知怎么回事,我就到了城墙上,我们应该是在那儿喝的酒·平时我一次最多喝两杯——绝对不是因为我的酒量不好的原因,而是因为我的姐姐的管束,她最喜欢管这管那的……”··传奇“后来你喝了几杯”赫克托尔再次打断他的话。
他也不想的,但是实在是想要快点弄清昨晚的事情,他还记得多少··阿波罗的脾气倒好,没有半点不悦之意·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半天,方才放弃地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真的”赫克托尔说:“不记得喝了几杯,那喝完酒之后的事情呢我们干了什么”·光明神再次陷入了回忆之中。
这一次,他花的时间更长,还一直苦恼地揉着头发,把打着卷儿的金发弄得一团糟··然而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后面的事情了,连一个片断都没有,就好像一整段记忆都从他的脑海里被删除了一般。
最终,阿波罗只能颓然地回答:“也想不起来了·”·赫克托尔的内心感受十分复杂,挣扎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想不起来就算了”,便伸出手去,把他的头发一根一根地理顺。
“要不然你告诉我”阿波罗却不肯善罢甘休··· ·第22章·赫克托尔的动作顿了一下,说:“我也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们两个喝了好多酒,最后大概是都醉了。
不过我先清醒过来,就带着你出城了·”·“是吗”阿波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找不出理由去反驳他的话,干脆自顾自地沉思起来,试图抓住一点零碎的画面。
至于为什么打海怪只有两个人这种事情,已经完全被他抛到了脑后··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路无言,不过阿波罗还是好心地拿出了一瓶神药,让大王子抹在眼角上,可以迅速消除难看的痕迹,就当是对他的蜂蜜水的回报好啦。
没过多久,负责扬帆掌舵的水手进来报告,海怪的位置已经到了··两人同时起身,走到甲板上··船已经靠岸停了下来,停泊的地方是一座露出海面的小山,虽然不高,但是很长,而且全部由陡峭的悬崖构成,没有一个平缓的坡度,山上也没有花草树木,光秃秃的,荒凉得可怕。
再往前走,这座小山和另一座同样冒出水面的陡峭山壁一起,构成了一个峡谷的形状,海水从中间穿过,帆船也从中间驶过··宽阔的海面和深深的海水足以托载任何大小的船只,本来平平顺顺的,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附近来了一个海怪。
只要遇上中意的帆船或者水手,它就会趁着船在峡谷之中行驶的时候,推动两边的峭壁,不断缩小它们之间的距离,直到将帆船牢牢困在中间为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因为被它捉住的水手,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有他们乘坐的帆船的碎片,被海浪推回到了岸边。
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的次数一多,来往的水手们就再也不敢从峡谷经过了,生怕自己会成为海怪的下一个目标·但是如果不走这条水路的话,就要绕很远的道·而附近一片海域又经常发生凶猛的暴风雨,走远路就意味着增加了被风雨击中的危险,一样是个死。
由于水手们被海怪扰得苦不堪言,特洛伊联合附近的几个城邦已经展开了好几次捕捉海怪的行动,只可惜一次也没有成功过,有时候甚至连海怪的影子都没见着··赫克托尔曾经参加了一次,远远就看到一艘战船被两道山壁夹成碎片。
而当它们再度分开以后,船上的水手一个都不见了,也不知是被海怪一口吞了,还是淹死在水中了··总之,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地方··可是对于神祇来说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阿波罗听完水手的讲述以后,感到胸有成竹··赫克托尔命令众人就在这里接应,不许再往前走了,他自己将一只小船放入水中,和阿波罗坐了上去,划着船,向峡谷中间前进。
小船用了最坚固的材料造成,船中还放置着一大堆武器,各种类型的都有,件件都是精品·光明神就像一个面对玩具的孩子,眼睛闪闪发亮,试完这个,又去摸那个。
赫克托尔咯吱咯吱摇着桨,看得直发笑··最后,阿波罗挑了一把漂亮的银弓,挎在肩上,并且把每一个箭头都检查了一下,确保没有坏掉的,又拿起两把匕首,一把别在自己腰间,一把递给赫克托尔。
海怪嘛,一般都皮厚肉糙,说不定待会儿还得近身搏斗··两人驾驶着小船,从峡谷的一端进入,驶过风平浪静的海面,又从另一端出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两道绝壁纹丝不动,海面之上波澜不惊··两人面面相觑··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个厉害的对手,用尽了力气,一拳打过去,却突然失去了对方的影子一样。
“海怪会不会是搬家了,到别的地方去了”光明神失望地说,“或者是知道我们很厉害,吓得不敢出来又或者是在睡大觉,还没有察觉到有人来到”·他一口气说了三种可能。
赫克托尔笑了,说:“放心,只要它还在这里,我就不会让你白跑一趟·”·他调转船头,再次回到了峡谷中央,将小船靠近一边的悬崖,用绳子牢牢系到一块巨石之上,然后蹲了下来,用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不敢划得太深,担心流血过多,不容易止住,会影响到对付海怪的行动··血慢慢地浸了出来,先是凝成珍珠一样的形状,再一颗一颗地坠到水里··没过多久,赫克托尔嫌它坠得太慢,干脆将手臂整个浸到了水中。
阿波罗看得心口一颤·这可是咸咸的海水啊,大王子殿下,你真是不怕疼·勇士·这一招果然有效··海水很快泛起了大朵的浪花,猛烈地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卷起层层洁白的泡沫,足有半人来高。
他们乘坐的小船随着晃来晃去,如果不是先前被系在岩石上,恐怕早已被整个掀翻··空中没有风,但是海水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就像有人用一根棍子在煮沸了的开水中拼命地搅动,水浪和岩石大力地撞击,发出令人颤栗的声音,破碎的石块顺着山壁不停地滚落。
传奇·就在这时,两边的悬崖开始动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向着中间移动,越缩越拢··两人对望一眼,默契地跳下了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攀岩工具,沿着一边悬崖开始向上攀登。
他们一个是神祇,一个是凡人中最健壮勇猛的战士,身手和速度自然远非常人可比··尽管如此,也堪堪赶在两山合拢之时,登上了悬崖顶端··就在他们登顶的那一瞬间,一座小山一样高的海浪裹挟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从海中一跃而出,仰天发出响亮的咆哮,声音大得就像是天边同时响起了十个炸雷,震得脚下的岩石簌簌发抖,直欲将人掀翻在地。
光明神膝盖一弯,刚想腾空而起,飞到云中,突然想起自己正在假扮凡人,只得硬生生忍住了起跳的姿势·声浪排空而来,他的脚下一滑,就往旁边倒去,还没碰到嶙峋的山石,腰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揽住。
赫克托尔正靠在一块岩壁上,一只脚勾住了一根石柱,另一只脚插入一条石缝之中·如此一来,他站在地上的姿势,就像是深深扎根的老橡树一样稳当··在怎么对付怪物方面,大王子自然要比新生的神祇有经验得多。
不等赫克托尔开口,阿波罗就弯弓搭箭,朝着那个一团水雾之中的怪物- she -了过去··他取箭,上弦的动作极快,瞄准的时间极短,赫克托尔只听得弓弦连续不断地啪啪作响,羽箭就一支接着一支地疾- she -出去,首尾相接,几乎没有停歇,箭筒很快就空了。
利箭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开了厚重的水帘,直取海怪的双眼和颈部··透过朦胧的水雾,依稀可以看见,箭箭正中目标,却没有扎入它的身体之中,而像碰到了坚硬的盾牌一样,纷纷落下。
这时,海怪怒吼一声,脑袋一摆,身上一抖,将无数水雾抖了开去·阳光底下,它的真面目终于露了出来··从头到脚,足有一座小山那么大·整体来看,很像是一匹矫健的骏马,就连目光之中都透着食草动物特有的温顺,完全看不出像是谋杀了那么多名水手的罪魁祸首。
其他部位也还算正常,只有鬃毛和尾巴又粗又长·浓密的鬃毛从颈部披散下来,几乎垂到了腹部,而铜鞭一样的尾巴则笔直地插入水中,也不知究竟有多长··它踏着海水走了几步,贴近悬崖而站,盯着小山上的两个人影,嘴巴张开一条缝,隐约可以看见整整三排牙齿,尖端像宝剑一样锋利。
阿波罗短促地“啊”了一声,脸色一变··水雾散去,他看得清楚,这海怪身上分明闪耀着几分神- xing -的光辉,肯定是哪位神明的后代无疑,难怪凡间的兵刃伤不了它。
赫克托尔不知个中缘由,慌忙问道:“怎么啦”·不会是连神祇都对付不了的怪物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害死他了。
想到这里,赫克托尔心急如焚,抱在他腰间的双手也紧了紧··就在这时,海怪动了,嘴巴越张越大,眼看着就要一口咬下来··阿波罗将银弓丢在地上,趁它张嘴的空隙,拉起赫克托尔就跑,一边跑一边拔出两人身上的匕首,分别往手上一抹,划出一道血口子。
神明的鲜血浸过锋利的刀刃,一阵寒光闪过,刀口发出森森的冷意,只是拿在手里就让人觉得皮肤一寒··阿波罗刚把匕首交到赫克托尔手上,海怪的血盆大口就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头一口咬了下来。
两人同时加速,一跳,恰好跳到另一个山头之上··海怪一口咬掉了大半个山头,暂时没有动作,而是用尖利的牙齿将满嘴岩石嚼得嘎嘣作响,然后又一颗一颗地吐出来,与此同时,目光始终不离两人的身影,马一样温顺的大眼睛中竟然透出几分血色。
不待它有任何行动,赫克托尔拽着阿波罗,不往另一个山头奔去,反而连跑带跳,朝着半山腰跑去··那里,是离海怪的咽喉部位最近的地方··既然躲不过,那就迎面而上吧。
·阿波罗会意,略微用上几分神力,加快了他们奔跑的速度,两三下就到了距离海怪只有一米之遥的地方,正逢它低头查看,后颈长长的鬃毛尽数垂下,就像一根根粗壮而又柔软的藤蔓。
两人各自抓住一根鬃毛,就往它的头部爬去··海怪也不笨,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脖子一伸,拗出一个奇特的造型··· ·第23章·“不好,它想把我们甩下去。”
赫克托尔说,一脚蹬在岩石上,借助它的力度站稳,双手迅速地将一根鬃毛绕在阿波罗的腰间,一连打了好几个结,再使劲拉了拉,确保足够牢固··光明神愣了一下,赶紧如法炮制,也用鬃毛缠住赫克托尔的身体。
两人之间近得几乎没有距离··虽然时机和场合通通都不对,大王子还是觉得心神荡漾,甚至在一片咸涩的大海气息当中,闻到了光明神头发散发出来的草木的芬芳。
自己真是没救到家了··恰在此时,海怪的头部猛然往后一仰,他们的身体同时被甩了出去,双手一滑,根本握不住仅有的依附··幸好早有准备,他们飞到空中之后,并没有往下坠去,而是被腰间的鬃毛拉住了,就在海怪的后颈部位晃来晃去,偶尔撞到它的身上,也有柔软的皮毛垫底,毫发无伤。
撞了几次之后,阿波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不急着往上攀爬了,索- xing -完全放开双手,闭着眼睛,享受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他不急,赫克托尔当然更不急了。
他在剧烈的晃动当中,伸出手去,瞅准机会,艰难无比地碰到了光明神的手,一把握住··嗯,现在感觉好多了··海怪却被彻底激怒了··它开始急速地摇晃脑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或者打着圆圈,拼命想要把鬃毛之上的那两个家伙给甩入水中。
阿波罗的笑声一下子就止住了·他被突如其来的狂暴颠簸弄得头晕,不自觉地抓住了赫克托尔,扎手舞脚地往他身上靠,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传奇·大王子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又想起了昨晚的情形。
虽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是还是感到难以置信啊··他真的是光明神吗怎么看上去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过想想也是,他平时住在奥林波斯的神殿里的时候,一定是被众多神侍娇养着,只要弹弹琴吟吟诗就好。
就算是偶尔参加战斗,也是隔得远远地- she -上一箭,连衣袍都不会弄皱一下·像这种近身搏斗,对于远- she -神来说,恐怕还是第二次吧嗯,上次是猎杀野猪,他只要趴在他身下就好,和这一次的凶险程度完全没有可比- xing -。
赫克托尔很想反手抱住阿波罗,但是腰间的绳结开始松弛,他只得一把抓住手边的鬃毛,在高速的运动之中,费力地缠了几圈,勉强保证不被甩下去··他们成功地坚持了片刻,只听海怪发出大声地喘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可能是身体终于累了,也可能是在酝酿新一轮的攻击。
阿波罗仍然靠在赫克托尔的胸口,等待晕眩的感觉消失,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大王子摸了摸腰间的匕首··他应该握住刀柄,一把**的,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它狠狠捅入鬃毛丛中,相信浸过神祇鲜血的利器定能给这个怪物造成致命的伤害。
不远处的海面上,他的水手还在等待,等着大王子成功除掉这个侵吞了无数- xing -命的怪物,等着他完成又一件英雄业绩,凯旋而归··然而赫克托尔一点都没有要结束战斗的心情。
他的手指仿佛不受他的意志控制一般,从刀柄之上移了开去,落到了阿波罗的头发上,从他的背部一路向下,滑过丝制的衣袍,往腰间而去··还没有将他紧紧抱住,突然之间,变故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地,铜鞭一样的尾巴从海里扬了起来,一把卷住阿波罗的小腿,拖着他就往水里落去,力道之大,就连绑住他腰部的那根鬃毛都被一并扯掉··“抱紧我。”
赫克托尔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就见他松开了双手,面朝着他,飞快地向下掉去··他来不及抓住他的身体,手上一空,只剩下一块衣袍的碎片··他扔掉碎片,想也不想,在海怪的颈部一蹬,抓住鬃毛的手随之一松,往阿波罗的方向一跳。
不料一股极大的力道反而将他托了起来,将他稳稳地送到了一旁的小山之上·只听光明神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千万别下来·”·话一说完,他的身体就没入了海水之中。
而海怪似乎也放弃了赫克托尔,紧接着迅捷无比地沉入了海中,庞大的身躯溅起的浪花层层堆叠,几乎与小山一样高··赫克托尔站在山顶,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一时之间思绪万千,心乱如麻。
他要在海中与那只怪物单打独斗,却让自己不要下去,是因为不想受到自己的拖累,还是因为水下太危险·如果是后者的话,我怎么可能自己安全地站在一边,看着你流血受伤·但是如果是前者,我一下去,岂不是反而把你置于险境之中不,我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亲爱的光明神,到底是哪种情况啊·水面过于安静,没有一丝腥红,也没有一朵过大的浪花·蔚蓝色的海水隔绝了阳光和视线,让人无法猜测水下发生的事情。
大王子越想越郁闷,恨不得立即把人揪出来,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时间只是过去了短短一瞬间,他却感到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心里煎熬得像是被放到了火上烤炙,神经绷得几乎要断掉。
我再数十声,他对自己说,十声之后,你如果再不出来,我就要下去了·一旦发现有可能会拖累到你,我就立即一刀割断自己的喉咙··另一边,阿波罗被海怪的尾巴卷着拖到海里以后,迅速屏住呼吸。
他是奥林波斯山上的天空之神,不是海神,既不能在水中自由呼吸,也不能像在陆地上一样地自如活动·然而神明的身体到底与凡人不同,即使是长时间地不呼吸,也不会死掉,只是会慢慢失去神力而已。
他们在飞速地下降,五颜六色的鱼群从眼前一掠而过,阳光越来越弱,很快完全消失,漆黑一片··光明神紧紧攥着腰畔的匕首,没有动作··他在等,等待海怪将他送进口中的一刹那,用锋利的武器扎进柔软的口腔内部,一招毙命。
深水之中是海怪的天堂,却是他的地狱,他必须一击即中,否则缠斗得越久,神力消失得越快··海怪的尾巴越裹越紧,水压排山倒海一般地压来,身体感觉越来越不舒服。
·好不容易,到了它的老巢,它停了下来·粗壮的尾巴像蛇一样地灵活,卷着阿波罗,却没有往嘴里送,而是将他举到了离眼睛最近的地方,立时停住不动了。
黑暗之中,它的眼睛开始发出幽幽的黄色光线,正好照亮了金发的神祇·硕大的眼中一片模糊,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它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管他呢,干掉再说。
就是现在·阿波罗突然拔出匕首,朝着他的眼睛,迅猛无比地戳了下去··谁知还没碰到黄色的瞳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根海藻,正好打在匕首上面,力道之大,将它打得脱手而出,刀尖一偏,擦着海怪的眼睛而过,掉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阿波罗心想不好,这下子彻底激怒海怪了,急忙去取胸口挂着的项链——那是他的银弓和金箭变化而成··不料手指还没碰到银白的链子,手腕就被另一根海藻缠住了。
他使劲一挣,居然挣脱不开,心里骇然:这绝不是普通的海藻·这是哪里来的怪物莫非又是某位海怪的杰作·而另外一边,海怪果然勃然大怒,不只是眼睛,整个身体都开始发出黄色的光线,照亮了一大片海域。
阿波罗只看了一眼,就禁不住头皮发麻··就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周围已经布满了深绿色的海藻,脚下、头顶、前后、左右……这些东西不知扎根于何处,也不知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每一根都纤长柔软,随着海浪轻轻地晃动,但是全都虎视眈眈地面朝他的方向,仿佛在蓄势待发,伺机而动,随时准备扑到他的身上来。
传奇·一瞬间,他感觉像是置身在了一个充满食肉植物的原始森林,而自己,就是那只毫无还手之力的猎物··奇怪的是,这个时候,发光的海怪不但没有上前,反而往后游了好几十米,站在水中不动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惧怕这些软软的东西。
阿波罗这个时候也管不了它了,只想尽快脱离这个鬼地方,于是使出神力,一把将海藻扯断,双手双脚划水,寻着绿色森林之间的空隙,向头顶游去··幽暗的海水里面,他舒展开修长的四肢,就算是在慌乱之中,游泳的动作也显得从容而优雅。
他的金发丝丝缕缕地荡漾开来,衣袍外面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隐隐的玫瑰色光泽··而这一切都毫无遗漏地落入了暗处的一双眼睛之中··贪婪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光明神的身影,渐渐燃起了一小簇跳动的火焰。
眼睛的主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即使浸泡在无边无际的海水之中,他仍然感到口干舌燥,焦躁不已··· ·第24章·而光明神对此一无所察··他不管不顾周围的情况,一口气游出了好远, 一直到头顶隐隐透出太阳的光线, 心里一喜, 正要加快速度, 一鼓作气冲出去, 脚踝处突然一紧,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
他低头一看,几根海藻拧成一股绳, 将他牢牢缠住··他用脚蹬了几下, 蹬不掉, 只好弯下腰, 用手去解, 结果两只手腕又被缠住了··光明神怒了,神力大开, 不断扯掉身上柔软的植物,但是更多的海藻又纠缠上来。
就这样, 越扯越多, 剩下的海藻越靠越近,围着他摇曳不止, 就像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他仿佛陷入了一团泥沼里面, 再多的挣扎也只能换得更加糟糕的处境。
而更远的地方, 海怪发出的黄色光线仍然清晰可见·它不敢靠近,却也不想离去,于是锲而不舍地追随着自己的猎物··没过多久, 阿波罗就有一种神力耗尽的感觉。
他停了下来,任凭海藻抓住他的手足,一动不动··他不动,海藻也不动··他一动,那些该死的植物就疯狂地死缠烂打··光明神只动了一下,又停止动作,将海水逼退两米,突然喊道:“海神波塞冬,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呵呵。”
低沉的笑声在水中回荡,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好像四面八方都是,“光明神,久仰了”·果然是他·该死的,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只海怪是他的亲戚他是过来帮忙的感觉不像啊。
冰凉的海水又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其中,只是这一次,水中似乎多了一点不同的味道……·“唔,”阿波罗闭着嘴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喘息,秀美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明显感觉到有东西滑进了衣袍里面,可是低头一看,什么也没有··“你在干什么”他每次说话的时候,都需要把海水逼退,感觉格外费力。
“抱你啊·”男人的嗓音低沉,声音温柔得异乎寻常,就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什……什么”光明神呆住了,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好像不明白。
“抱你,爱你,和你亲热,进入你……宝贝,我说得够清楚了吗”男人边笑边说,动作一个接着一个,专攻他的敏感部位,效率奇高。
“你……你……”就算是在冰凉的海水之中,阿波罗的脸也唰一下,从眼角红到脖子,像是五月火红的石榴花··世界上怎么会有说话做事如此直白而又自以为是的人啊我甚至都不认识他,不,我认识,但也仅限于听过他的名字而已,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万一长得跟那海怪一样呢那我宁死也不要……等一下,神祇要怎样才会死呢。
不不不,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啊··这个家伙,竟然可以和海水融为一体·水流到哪里,就相当于他的手摸到了哪里·所以要怎么阻止他呢·一波又一波奇怪的感觉袭来,光明神简直欲哭无泪。
好死不死,男人还问了一句:“想要吗”不等阿波罗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地说:“这里都有反应了,看来是想了·”·你,不要随便帮别人下决定啊……混蛋。
光明神委屈地咬着下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怕一不小心,便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拼着消耗神力,也要摆脱那个家伙的时候,忽然听到波塞冬发出一声痛楚的大叫,温柔的嗓音都变了调,叫声在水中不断地回荡。
手脚上面的海藻瞬间缩了回去,海水也恢复了正常·微弱的光线中,一个人影游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向上游去··阿波罗的身体先于头脑行动,还没认出他是谁,就跟着他走了。
一路毫无阻碍,直到浮出水面,游到小山之旁,爬了上去,手脚并用,迅速攀登,很快就到了山顶之上··“大王子,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待在上面吗底下太危险啦。”
阿波罗看清人影以后,皱眉说道··没想到赫克托尔的脸色更加难看,没好气地说:“你也知道危险啊,那还敢自己一个人下去·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差点就被那个混蛋……。”
一想到这个,他就来气·他跳入海中,找了半天,才找到他的身影,结果看到的是被海藻五花大绑的心上人,以及在水中幻化成一个模糊影子的海神·他立刻就想冲上去,但又知道打他不过,只好默默地躲在一旁,努力寻找波塞冬的弱点。
幸好,关键时刻将他救了下来··此刻,大王子无比后悔今天的决定,就说道:“算了,不打海怪了,我们回去吧·”·阿波罗想了想,只得点点头。
海怪不足为虑,海神却着实不好惹··赫克托尔拉着他,沿着山顶急步行走,向着不远处的帆船走去··传奇·“对了,你刚才是怎么伤到他的”阿波罗问,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波塞冬既然和海水融为一体了,就处于无形无象的状态,刺都刺不中,何况是让他受伤··赫克托尔道:“我恰巧看到海藻丛中,有一处地方比较特别,别的海藻好像都在护着那里一样,就用你给的匕首扎了进去,没想到居然真的伤到他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其实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要从一大片深绿色的枝条中发现一处特殊的地方,谈何容易,何况光明神还在不断地受到欺负,更让他心急如焚,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了。
阿波罗惊叹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海藻才是他的本体所化,水流只是一个幻象而已,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大王子,你真是太聪明了。”
顿了一顿,他又加了一句:“比我这个光明神还聪明一点点·”·既然赫克托尔知道寻找海藻的弱点,加以攻击,显然也想到了敌人是海神的事实。
看他面对神祇如此淡定的态度,自己也无需再掩盖身份了··赫克托尔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唉,这个笨蛋,完全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嘛,下次再遇上波塞冬这种和他一样强大的神祇,肯定会被欺负了去。
这可怎么办啊如果可以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就好了··但是大王子很快就发现,眼下根本不是- cao -心这个问题的时候,近在咫尺的危机都没摆脱呢。
他们还没走到船边,整座小山就开始晃动了一下,与此同时发出一声巨响,就像是山石开裂的声音·他们赶紧站住,抓住扎根在山体之中的石块,稳住身形··幸好,刚才那一下之后,地面就没有摇晃了,但是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己离海面越来越高,离小船也越来越远。
山底下不知多了一个什么东西,驮着整座峭壁,快速地移动··赫克托尔带来的水手们已经发现了小山的异常,拉起了风帆,一路紧紧追随·而不远处的海面上,不知为何,海怪也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不过这会儿,谁也顾不上他··“不好,”阿波罗叫道,“波塞冬想把这座山搬到大海中间去·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赫克托尔当机立断:“那我们跳下去。”
不等阿波罗回答,他自己又断然否决了:“不行,那样就到了他的地盘,他想变成什么来困住我们都可以·”·心中一慌之后,他很快又镇定下来了,握住光明神的手,笑道:“不要怕,你是天空中的神祇,你可以飞,他困不住你。”
阿波罗一脸难过地说:“但是我只能一个人飞走,没有办法再带一个人·”·“没关系,”赫克托尔满不在乎,“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无所谓的,反正我已经得罪了海神,他杀了我泄愤是迟早的事,就算今天死不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走吧,不用管我·”·阿波罗甩掉他的手,愤然道:“你以为我作为一个光明神,这么不讲义气吗你为了救我而得罪了他,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
赫克托尔心中一暖:看来自己在他的心里面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不至于什么都不是·这就够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他是神,自己是人,终归是不能在一起的。
眼眶一热,有温热的液体即将滴下·赫克托尔仰起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就像恋人的瞳孔的颜色,美得让人奋不顾身··他柔声道:“有你这句话就够啦。
别忘了,我曾经说过,宁可自己死,也不想看到你受伤·我的心意……一直没变·”·他说得认真,只可惜光明神听而未闻,他正在原地打着转,全心思考怎么对付波塞冬。
在转了第六圈以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你在上面待着,我下去,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呢,反正用我的金箭,看到什么就- she -什么,哼,我才不信一个都- she -不中。
他如果不想和我两败俱伤的话,最好乖乖地放人·”·赫克托尔脸色一变,坚决反对:“不行,你绝对不能下去,你一下去就等于是羊入虎口,不可能逃得掉的。”
阿波罗怒道:“你这是在小看我你觉得我一定会输给他”·赫克托尔无可奈何地说:“别生气啊,我没有,只不过……”·将心比心,如果他自己是波塞冬,就算是用尽浑身解数,拼着自己受伤,也会将他困住,不让他就此逃脱。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去·”阿波罗立即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就算你不同意,也拦不住我·”·光明神任- xing -起来,也是无人能及。
他睁着一双溜圆的眼睛,大有只要不听我的,我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第25章·赫克托尔叹了一口气,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柔声道:“那好吧, 不过你好歹看一下, 海神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是不是他本人在驮着这座小山前进”·阿波罗走到最边缘的地方, 探头向下看去,还没看清呢,眼角忽然暼到赫克托尔从山顶猛地一跳, 急速地往下坠去。
然而他对准的地方却不是水面, 而是躺在山脚的一块硕大岩石, 质地坚硬, 棱角锋利, 如果掉在上面,必死无疑··光明神用手一捞, 抓了个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掉下去, 无计可施, 那一瞬间,他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不, 他不该死, 不应该这么年轻就死掉,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死神很快就会过来,只要他一来,我就用我的金箭把他赶走, 或者飞速去往冥界,把他的魂魄从哈迪斯手中抢回来。
念头一闪之间,赫克托尔刚健的身躯即将砸到石头上,就在那一刹那,突然有一个飞鸟一样的影子,从天上俯冲下来,比闪电更快,比箭头更准,一把将他抓住··洁白的羽翼张开,飞翔的动作优雅而美丽。
阿波罗定睛一看,立即欢呼起来:“厄洛斯厄洛斯”·传奇·他错了,他以前还在想爱神的翅膀有什么用·毕竟所有奥林波斯山上的神祇都能在云间任意驰骋。
现在他知道了,有翅膀和没翅膀就是有区别,人家可以再带一个人啊,他就只能傻呆呆地看着··厄洛斯将赫克托尔放到地上,收起背后的翅膀,长袍逶迤,金弓灿烂,依然是那个神色清冷,风华绝代的古老神祇。
他打量了一下阿波罗,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被波塞冬欺负啦”·光明神脸一红,含糊地“嗯”了一声,毕竟承认技不如人——尤其是在昔日的对手面前——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看他的样子,应该刚到吧,不可能围观全程啊··光明神所不知道的是,厄洛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把大海整个儿掀翻过来的心都有了。
他的脖子上,手臂上,小腿上……处处都是斑斑点点的红痕,虽然颜色已经浅淡了许多,不是那么明显了,但是密度之高,实在让人不得不产生某些联想·露在外面的地方尚且如此,藏在衣服里面的部位是什么光景,那就更不用说了。
厄洛斯暼了一眼赫克托尔。他可不认为这个脆弱的人类还有这样的本事,能在一个神祇的肌肤上面留下如此持久的痕迹——哪怕出自这个神明本人的意愿,- cao -纵起来也有极大的困难。
那么这件事情就只能是另一个力量强大的神祇干的了··方圆几百里内,有这样本事的神,想想也只有一个,何况他正驮着一座小山,在海面上飞快地游动,简直就是在昭示他对光明神别有用心。
厄洛斯的目光在附近的海域迅速一扫,然后吐出两个字:“等着·”随即飞了下去,站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对着波塞冬,张开了爱神之弓··阿波罗上次吃够了金箭的苦头,一看到他的动作,就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但是一想到波塞冬即将遭遇同样的噩运,马上又眉开眼笑起来··只是附近既没有女神,也没有除他们几个以外的其他男人,不知道厄洛斯给波塞冬指定了谁做他的爱人,那个人不要太倒霉的说。
赫克托尔站在一旁,看看爱神飘逸轻灵的身姿,再看着光明神脸上变幻多端的表情,满嘴的苦涩滋味·是啊,他们才是天生一对,自己算什么·海面之上,金光一闪。
厄洛斯收起金弓,看也不看波塞冬一眼,回到了山顶,嘴角带着一丝奇特的笑意··无需多问,阿波罗很快就知道他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脚下的小山迅速落回到海面之上,失去了底部的支撑,不断下沉。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水柱从山底喷了出来,凝在空中,不断幻化成各种形状,最后成了一匹骏马的模样,可是细节处有些不对,再一细看,哪里是一匹马,分明就是方才那只大海怪嘛。
阿波罗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个东西问道:“这……这是波塞冬吗”·厄洛斯点点头,嗯了一声··“他……他是变成这个样子的,还是本身就长这个样子”光明神被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厄洛斯简明扼要地回答:“变的·”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不过本身长得差不多也就这样·”·爱神一脸淡定地污蔑海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阿波罗脸上的表情顿时十分纠结,连鼻子都皱了起来··什么啊,刚才在海里面和他亲密接触的家伙原来真的长得像一只马呀,早知道……早知道刚才拼着神力耗尽,也要挣脱他的束缚。
光明神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离海神越远越好··就在这时,更令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波塞冬变成一匹马以后,踏着千重浪花,直奔海怪而去··而那只一刻钟以前还神气活现得不可一世的海怪,突然发出凄厉地叫声,拼命扭动身体,摇头摆尾,似乎是想要逃离此处,但是被波塞冬的神威一慑,却只能站在原地,一步都挪动不开。
“波塞冬想干什么”阿波罗奇道,“为什么不去追求你给他指定的爱人总不成是想去歼灭海怪吧”·爱神之箭除了撮合恋人之外,难道还有其他作用·“当然不是。”
厄洛斯轻笑一声,没有接着说下去··阿波罗又将询问的目光转向了赫克托尔,却见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夹杂着厌恶,好奇,忍笑等各种意味,构成一种说不出来的神色。
他拍了拍阿波罗的肩,什么也没说··光明神只好盯着波塞冬,看着他在海上飞奔,看着他跑到海怪的身后,扬起两只前蹄,整个身子立了起来,然后……·他在干什么·我一定是眼花了·这是海市蜃楼吧或者是什么不知名的幻术·阿波罗将眼睛揉了又揉,眼皮都红肿了,这才接受了看到的事实。
他怎么能……他居然下得去手……难怪要变成一匹马,如果以本尊出现的话,恐怕体型太小,不般配··不愧是海神,口味真重啊……·突然听到厄洛斯叹了一口气,说道:“想不到波塞冬表达爱情的方式如此直接、热烈,和宙斯倒是有得一拼,果然是兄弟。”
他一开口,阿波罗顿时反应过来了··不,不是他的问题,是爱神之箭,是厄洛斯让他对一匹马产生了感觉··呃,虽然以这种方式来表达,确实是他本人的- xing -格使然,但是归根到底,罪魁祸首还是那支箭啊·一想到这一点,光明神顿时泪流满面:厄洛斯,多谢你当初对我手下留情,起码给我找了一个神女,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并且长得还不错,就是- xing -子古怪了些。
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对着干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现在发现了,整个奥林波斯山上,你最大,你最厉害·哦,还有,我什么时候再去斯巴达一趟,趁你还没有察觉,赶紧把你的神像再改回来。
·传奇·阿波罗心潮起伏,偷偷看了厄洛斯一眼,只见爱神也正在看他,褐色的瞳孔就像半透明的琥珀一样,闪动着莹润的光泽,显得柔和而又美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眼中好像带着几分笑意,嘴角也有一点上翘。
这种表情让他整个人的清冷气质淡化了不少··其实仔细想想的话,厄洛斯这个神,厉害是厉害,但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嘛·有海神作对比,可以看出,起码对他还是比较友好的。
“现在没事了,”爱神突然开口说,“根据我对波塞冬的了解,十天半月之内,他都没空理我们了·”·十天半月啊,阿波罗感慨不已,心里突然很同情那只海怪,是怎么一回事·他望着那个方向,稍微磨蹭了一下。
“怎么了”厄洛斯立即察觉,“在想什么”·“在想那只海怪是公的还是母的·”光明神脱口而出。
厄洛斯和赫克托尔闷笑不已··阿波罗自知失言,假装看地面,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它咚地一声落到山下,滚入水中,溅起一朵浪花··“想要过去围观吗”厄洛斯笑完,忽然一本正经地问。
“不不,我就是单纯地好奇一下·”阿波罗脸上一红,赶紧摆手,“我们快点回去吧,天色不早了·”·他转身向着帆船所在的地方走去——水手们已经跟了上来,将船停泊在岸边。
“等一下,”厄洛斯一把拉住了他,“你要回哪里去”·“特洛伊啊,”光明神自然而然地答道··厄洛斯笑了笑,说:“回特洛伊干什么你的神殿可是在奥林波斯山。”
· ·第26章·阿波罗嗫嚅两下,答不上来··他能说什么总不成直接表明, 留在特洛伊就是为了和这个城邦的公主卡珊德拉谈情说爱吧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他连雷神赐予的预言术, 都毫无保留地传授出去了, 而且居然到现在为止, 都没有取得成功。
这在诸神之中,效率算是前所未有地低了··不,这么丢脸的事情, 他才不会让厄洛斯知道呢··“既然没什么要紧事, ”爱神慢吞吞地说, “那我们就回神山吧。”
说完, 手上用力, 拉了他两下··阿波罗就像脚下生了根一样,站着一动不动··“不, 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赫克托尔突然说道, “特洛伊新修了一座光明神庙, 神像雕刻得……不尽如人意,祭祀之类的事项也不完备, 正需要神祇的亲自教导。”
“是啊, 是啊·”阿波罗热烈附和, “我喜欢特洛伊,我想成为这座城邦的保护神·”·赫克托尔又说:“更何况,附近的怪物和强盗多如牛毛, 除了野猪,海怪,还有狮子、公牛之类,个个都力大无穷,野蛮凶猛,我们对付不了,如果远- she -神可以出手的话,那就不是问题了。”
大王子这番话半真半假·野猪和海怪算是城邦周边唯二的两个怪物了,至于狮子公牛什么的,纯属子虚乌有·但是这不重要,如果阿波罗喜欢打猎的话,不论哪种野兽,他都会想尽办法,从其他地方活捉几只过来。
光明神一听,果然兴高采烈,一迭声地叫好··厄洛斯看着两人在他面前一唱一和,反而气笑了··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他开始彻底击碎阿波罗的美梦。
“昨天晚上,几乎所有的神祇都到了奥林波斯山,就连波塞冬都去了,”他不紧不慢地说,丝毫不在意众神之间的秘辛被赫克托尔一个凡人听到··阿波罗立即竖起了耳朵,讶然道:“所有神为什么我不知道”·厄洛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谁也找不到你,赫尔墨斯和伊里丝从欧罗巴飞到小亚细亚,几乎把天上地下都翻遍了,也没有发现你的半丝踪迹。”
阿波罗努力回忆··这个……好像……我刚到特洛伊的时候……确实隐藏了身份,为了不让其他神看到我丢脸的样子。
想起一切的光明神顿时感到心虚,慌忙问道:“然后呢,他们去山上干什么”·“开了一个会,”厄洛斯淡淡道,顿了一顿,抛出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讨论如何通过战争毁灭掉一些人类。”
“喀啦”一声,赫克托尔脚下的一块石头碎成了渣··厄洛斯暼了一眼大王子越来越白的脸色,又加了一句:“地点就在特洛伊·”·赫克托尔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浑身开始发抖。
他听到了什么战争、毁灭、特洛伊……他挚爱的家乡即将化为一片废墟吗霎那间,个人的兴衰,荣辱,喜怒都不重要了,心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悲凉,如同片草不生的荒漠。
阿波罗在开始的震惊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边嘟囔着“好端端的,怎么又要毁灭人类”,一边看向了大王子的脸色,越看越是心惊··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会露出这么悲怮的表情。
好歹也算是共患难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安慰一下嘛··他伸出手去,握住了赫克托尔的手,说道:“别担心,这件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恍惚间,赫克托尔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只是指尖触到了熟悉的体温,立即无意识地并拢五指,反过来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厄洛斯看着两人十指相握,目光一冷,嘴里继续吐出残忍的话语:“宙斯已经做出了决定,诸神也开始了各自的行动,这件事情绝无更改的可能- xing -·”·阿波罗垂下眼帘。
他不相信,前天预言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两条道路··传奇·厄洛斯一看就知道他在不以为然,语气缓和下来:“你想怎么改变命运就靠修一座城墙么可是那也是宙斯计划的一部分。
波塞冬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海域难道是一种巧合吗不,他就是过来帮特洛伊修城墙的,你只是提前干完了他该干的工作而已。
有了坚固的城墙,城邦才会久攻不下,这样一来,战士就会大批量地死亡……”·他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因为阿波罗一脸迷茫··他一停下,他就喃喃问道:“什么城墙”·厄洛斯大感奇怪,问道:“你昨晚不是帮特洛伊修了好大一座城墙么若非如此,今天全城居民也不会献祭这么多的百牲祭品,以至于惊动了奥林波斯山上的神明,我们才知道原来你躲在这儿。”
还有这种事儿·阿波罗看着赫克托尔,大王子失魂落魄地望着海面,特洛伊的方向··厄洛斯心知有异,问道:“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会忘记么”·阿波罗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说:“哦,哦,那个,我昨天晚上喝多了狄俄尼索斯的酒,不记得发生的事情了。”
什么喝醉了·厄洛斯皱眉,狠狠地剜了赫克托尔一眼,不用想都知道是这个家伙的- yin -谋,也不知得逞了没·很好,竟然敢觊觎我的人,真是胆大包天。
只可惜还得留着你一命,去对付希腊人,不然的话……·不过,小家伙原来容易喝醉第二天起来还会失忆这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话风一转,对阿波罗说道:“至于那个公主的事情,你也得解决一下·有了这么强大的预言能力,宙斯的计划就不能顺利进行了·”·阿波罗惊得差点跳起来:“这你都知道”·“不只是我,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厄洛斯说:“她恨不得抓住一个人就预言一番·虽然都是一些小事,但是一说一个准,很多人都成了她的信徒·如果任她这样发展下去,你觉得,宙斯会不会出手呢”·肯定会啊,阿波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不知为何,就是有些犹豫。
出尔反尔,可不是光明神的作风··厄洛斯静静地看着他,也不催促··他知道,他虽然一向优柔寡断,但是并非分不清楚轻重缓急··终于,阿波罗咬咬牙,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解决。”
他松开赫克托尔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袍,就要飞到空中··就在这时,大王子却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拉住了他,哀求道:“不要走·”他有一种预感,光明神这一走,他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求求你,不要走,你要怎样都可以,你喜欢卡珊德拉,我就让她嫁给你,只要你别走,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好不好”赫克托尔慌了,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眉头皱成一个结,眼眶之中闪着点点泪光··阿波罗无奈地叹息一声:“大王子,我也是为了你的妹妹啊,你总不希望她这么年轻,就去哈迪斯的地下王国吧”·赫克托尔不说话了,只是死死攥住他的衣袍一角。
阿波罗拉了两下拉不开,只得使劲一撕,“嗤啦”一声,一大幅丝制的衣料被扯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动作,大王子马上扑了上来,手脚并用,将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他的力道过大,以至于两个人都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一直撞到一块岩石上面,这才稳住身形··赫克托尔抱得如此之紧,阿波罗顿时觉得,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虽然可以挣脱,但是挣脱之后呢,后面的事情又怎么处理呢·光明神只好求救似地望向厄洛斯··爱神看着这两人拉拉扯扯,早就不爽到了极点,本想着袖手旁观,让阿波罗自己去拒绝那个凡人,可是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迅速走过来,一个手刀下去,干脆利落地将大王子劈晕,将他软下来的身体平放到地上,又掰过他的脸,从怀中掏出一个很小的瓶子,把瓶口塞进他的嘴里,让瓶中的液体流了进去。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赫克托尔紧皱的双眉很快松开,恢复成一脸平静的表情··“这是什么”阿波罗看得惴惴不安·不会是什么剧毒吧不像啊。
而且厄洛斯和他无冤无仇的,干嘛杀他··“勒特河的水·”厄洛斯答道:“来自冥界,可以让人遗忘过去·我只喂了一点,最多就是让他忘记今天的事情而已。”
“哦·”阿波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赫克托尔不记得刚才听到的话,就不会影响宙斯的计划,也就不会被灭口了··厄洛斯单手提起赫克托尔,和阿波罗一起,飞到帆船上,趁着水手不注意,把他们的大王子放到了船尾的甲板上,然后无声无息地跳船而去。
光明神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赫克托尔··刚劲健壮的身躯就像豹子一样优雅·殷红的夕阳给他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闪闪发亮,如同海上升起的天狼星。
而在恬静的睡颜之上,凌厉的眼睛轻轻闭起,纤长的睫毛覆了下来,高挺的鼻梁之下,嘴角微翘,带着几分十六岁少年才有的稚气··这才是大王子真正的模样啊·他本来就该活得骄傲而肆意,而不是过多地背负着沉重的命运,他人的生死,和城邦的苦难。
一想到那些注定黯淡无光的未来,阿波罗心里涌上一种罕见的酸涩之情,也不知是为了大王子,还是为了那些注定会死去的战士··他决然扭过头去,不敢再看,甚至不敢多想。
两人一路凌波踏浪,来到特洛伊城外··就在城门口的时候,爱神站着不动了··这一次,他一定要阿波罗亲手解决这件事情··· ·传奇·第27章·“去吧,”厄洛斯说, “我在这里等你。”
顿了一顿, 他又说:“你可以先问问她, 愿不愿意履行之前的诺言, 成为你的情人, 再决定要不要收回预言能力·”·他不怕光明神会徇私,因为他已经见过卡珊德拉了,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没有等待太久··当夜幕降临, 城中亮起一盏又一盏烛光的时候, 阿波罗回来了, 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眉毛耷拉着, 眼中的神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模样……很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觉。
可怜的小家伙,又被打击到了呢··厄洛斯使劲揉揉自己的脸, 揉掉忍俊不禁的神情,一脸严肃地迎上去, 问:“怎么样, 解决了吗”·“嗯,”阿波罗无精打采地说, “我是神祇, 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所以没有收回她的预言能力。
但是我让全城的人以后都不再相信她的预言了·”·厄洛斯一愣,又一笑··天真的光明神呵,你以为通过这种方式来保住她的预言本事, 是对她的仁慈吗不,这样只会让她过得更加痛苦罢了。
她会看到特洛伊的未来,会把预言告诉所有人,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注定会发生的悲剧- xing -结果,可是不管她怎么做,人们都只会把她当成一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子而已。
·那种明明渴望一个目标,却始终没有办法达成的无力感,你还从来没有体会过吧·不过我也不打算提醒你,谁叫她让你如此不开心呢遭受惩罚也是应该的。
厄洛斯拉起光明神的手,柔声道:“既然一切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我们走吧,回奥林波斯山去·”·拉了两下,拉不动··莫不是还念着旧情爱神的目光变得莫测起来。
不料阿波罗突然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脖子,抽抽答答地哭出了声,边哭边说:“为什么呀她为什么反悔了,明明之前说好了的·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不喜欢我我有哪里不好……”·他说得没头没脑的,厄洛斯却是迅速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线条一下子变得柔和了许多,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他憋着笑,抚摸着他的背部,嘴里不住地哄道:“你很好,哪里都好,是她们不好,别伤心了啊……”·安慰光明神的事情,他已经做过一次了,这次做起来简直就是驾轻就熟。
城门口偶尔还有几个行人路过,看到两个挺拔健美的男子相拥在一起,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还有人凑近了,探头探脑地想要看清他们长成什么模样··厄洛斯不动声色地抱着阿波罗转了一个圈,挡住他人的视线,说道:“已经是晚上了,我有点困,今天我们就不回奥林波斯了,找个地方歇一晚好不好”·开玩笑,现在回去的话,肯定是各回各的神殿,哪里还能抱着光明神,看他在怀里哭泣的模样。
阿波罗用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说:“神庙里有休息的地方·”·厄洛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放我下来,我自己……”阿波罗的一句话还没说完,爱神一下子窜上了城墙,又跳到了城中,在各个屋顶之上急速地跑动,没有用翅膀,却比飞翔的速度更快。
风呼呼从耳边刮过,光明神的后半句话和眼泪一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风中·他来不及思考,只是本能地搂紧了厄洛斯的脖子,惊叹于他的神力之强··念头只是转了一下,神庙已经到了。
厄洛斯直接跳进长着桃金娘树的后院,目光一扫,朝着光明神之前住过的那个房间走去··那些被赫克托尔揉碎了,又掉了一地的绿叶早已被打扫干净,一切都恢复了冷清肃穆的样子,像是大王子从来没有来过。
阿波罗一到这里,就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放眼整个奥林波斯山,谁不是情场得意,恋人一大把·连着被姑娘拒绝两次的神明,恐怕也就他一个了吧。
厄洛斯把他抱进房里,放到床上,自己也坐了上去,用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抹过他的眼角、脸颊,将沁出眼眶的泪水一一抹去··其实他更想凑上去亲吻的,用两片嘴唇含住每一颗泪珠,就像是含住鲜嫩的草叶之上的透明露珠一样,再用舌尖一扫,尝到又甜又咸的味道,仿佛是在品味狄俄尼索斯的葡萄酒,肯定是一种无上的美味吧。
然而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不行啊,时机还不到,不能辜负了光明神难得的主动亲近··唉,他的眼泪真是多啊,怎么擦都擦不干··厄洛斯无奈地想:身为一个男孩子,怎么会这么爱哭呢难道是因为出生在海上的岛屿,沾染了太多水气的缘故·好不容易,光明神的眼泪终于止住了,满脸都是浅浅的泪痕。
厄洛斯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面,柔声道:“我刚才看到后面有一口喷泉·你稍等一下,我去打些水来洗脸,嗯”·阿波罗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厄洛斯走后,他背靠着床头,闭目休息,刚才伤伤心心地哭了半天,头都有些晕了··窗外,月色像一弯银钩,只有细细的一抹,单薄瘦弱得可怜,像是很快就要被浓浓的夜色掩盖一样。
桃金娘的枝条一直伸到了窗棂边,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翠绿色的叶片簇拥在一起,树枝的顶端还绽出了几点嫩绿色的细芽··突然,一枚树叶脱离枝头,掉了下来··厚重的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紧接着又被关上。
阿波罗在半睡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嘴唇之上一片温热,紧接着一个柔软的东西在上面灵活地移动·他舒服地哼哼两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甚至像前几次一样,配合地张开了嘴,然后……·一个香香软软的身体猛然扑到了他的怀中,唇上的动作也激烈起来。
阿波罗一下子被砸醒了,下意识地将怀中的身体往外一推,先是拉开距离,再借着朦胧的月色,瞧了半天,终于认出了这张熟悉的脸··传奇·“卡珊德拉”他惊呼一声,“你怎么会在这儿”·特洛伊的公主一反常态,笑得异常妩媚,扭着身子又靠了过来,娇声道:“来找你啊,继续上次没做完的事情。”
阿波罗在床上一滚,躲了开去,坐起来的时候一脸茫然:“什么我们上次没做完什么事情不,关键是你刚才已经拒绝我了啊。”
“是吗”公主的动作停了一瞬间,很快又爬到床上,朝着光明神越靠越近,嘻嘻笑道:“骗你的,笨蛋,只想看看你是什么反应而已。
谁知道你居然跑到这里来了,还一直躲着我,哼哼,你讨厌死啦·”·“不,不是的,我没有,你听我解释·”阿波罗坐在床上不断地后退,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背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怎么有一种被宙斯的雷劈了的感觉,哦不,我不应该这样想,这种场景难道不是我梦寐以求的吗我应该积极配合才是,但是……但是还是好想她走开啊。
卡珊德拉笑得像银铃一样清脆,伏在光明神的身上,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表情分外愉悦··“好,你解释·”她说··阿波罗:“……”·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还真是解释不清楚。
“看吧,没什么可说的了,”公主笑道,“那我们就来做吧·”·阿波罗:“……”·啊·小巧的双手抓住他的衣袍一撕,丝制的白袍向两边分开,露出大半个胸膛,比衣袍还要白晳柔滑。
公主的眼里闪着异光,一双玉手抚了上去··光明神已经石化了,僵着身子一动不动··恰在此时,砰地一声,木门直接被人从外面踢开,顿时木屑飞溅,碎片落了一地。
厄洛斯大踏步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温热的泉水,丝丝缕缕的热气冒个不停·昏暗的月光下,他的表情显得格外- yin -冷··刚走到院子中间,他就透过窗户看到了床上发生的一幕,没有立即拆掉房子,已经算是克制了。
卡珊德拉大惊,紧紧靠着阿波罗,身体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他是谁怎么这么凶”她颤着嗓子问··光明神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公主的娇躯远一些,嘴里宽慰道:“别怕,别怕,他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坏人,他不会欺负你的。”
说完,又抬头望向爱神,道:“厄洛斯,你不会的,是吗我们说好的,这件事情由我来解决·”·他的眼里含着几分祈求之意,爱神的表情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他点点头,走到床边,将那盆泉水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面,对阿波罗说道:“先洗脸吧,洗完之后,我再把水端出去·”·光明神感激地冲他一笑,坐到桌子边,从盆中掬起一捧泉水。
娇弱的公主躲到他的身后,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始终惊恐万分地注视着爱神··就在这时,厄洛斯突然动了··他抓住卡珊德拉的长发,毫不怜惜地往地上拖。
公主发出一声尖锐之极的叫声··“厄洛斯,你……”阿波罗大吃一惊,赶紧跳下床,想要阻止,动作之大,碰翻了桌上的水盆,泉水流淌得一地都是。
然而他快,爱神的动作更快,将公主扯到地上之后,他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到她的身上,娇小柔软的身体顿时飞了出去,径自撞到高高的窗框上方··桃金娘的树枝一阵乱颤,新生的嫩叶簌簌落下。
光明神手忙脚乱地扑过去,终于赶在少女坠地之前,将她接住··手上一沉,他往后退了几步方才站稳··低头一瞧……·一时间,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 ·第28章·“赫尔墨斯……怎么会是你”过了好大一会儿,阿波罗才说道··变回原形的赫尔墨斯从他手上跳了下来, 一把揽住他的肩头, 笑嘻嘻地说:“怎么不能是我啊亲爱的兄弟, 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不要生气啊。”
说完, 他扭头对着厄洛斯怒道:“说,你是怎么识破我的变形术的”·“没有识破,”爱神淡淡道, “反正你肯定不是女人, 管你是谁, 踢了再说。”
赫尔墨斯:“……”·遇上这个家伙, 算他倒霉·早知道他在附近, 他就应该第一时间把阿波罗骗出神庙,走得远远的··不过他倒霉的事情还不只这一件呢。
光明神抓住他的手腕, 猛地甩到一边,愤然道:“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玩·”·糟了, 宝贝生气了··赫尔墨斯赶紧哄人:“我错啦, 我错啦,亲爱的哥哥, 要打要杀随便你, 别生气了, 我下次再也不干这种事情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嘛,好不好好不好……哎,你不要把头扭过去啊, 看看我嘛,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自己跳到斯提克斯河里去,这样一来我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那就没人陪你玩了,也没人做琴给你,或者是在宴会上,跳舞给你看……”·他拉着阿波罗的手摇来摇去,时不时地蹦跶几下,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嘴里叽哩咕噜说个不停,什么好听的话都用上了,还拖着鼻音哼哼唧唧地撒娇,真是,一点神祇的形象都没有了。
厄洛斯把头扭到一边,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然而光明神偏偏就吃这一套··就在赫尔墨斯挤出几滴悔恨的眼泪以后,他哼了一声,说:“想要我原谅你也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赫尔墨斯大喜:“什么条件亲爱的,别说是一个了,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我也答应你啊·只要你原谅我,你要什么都可以·说吧说吧,不要跟我客气。”
传奇·“把变形术教给我·”光明神看着他,眼睛一闪一闪的,满是渴求之意,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明亮··当他被波塞冬的海藻困住之时,真是无比后悔当初没有跟着宙斯学习变形术——他嫌弃其他人或者动物没他长得好看,不想变——否则的话尽可以变成一只滑不溜秋的海豚或者是小鱼,瞬间就能逃得无影无踪。
不过还好,现在学习也不晚··赫尔墨斯想也不想,一口答应:“好啊,好啊,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放心,我一定会认认真真地,完完全全地,把我所知道的教给你。
我们去哪里呢让我想想看,就去你的光明神殿好不好那里安静……”·厄洛斯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光明神殿,那可是他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地方。
那个该死的小偷想干什么不,他不能让他们两人单独待在一起·变形术这种东西,他也会啊,事实上,除了阿波罗以外,奥林波斯山上的哪个神祇不会,只是没有赫尔墨斯高明罢了。
爱神正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扰乱他们的安排,另一边,阿波罗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说道:“我困啦,想睡觉了,你们两个随便吧,院子里的房间多的是·”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祭司克律塞斯来了。
他们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也不过来看看,呃,应该是被厄洛斯催眠了吧··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这一走,就跟特洛伊没有什么关系了·反正那个该死的毁灭人类计划,他是完全不打算参与的。
光明神径直走到床上,躺下,睡觉··厄洛斯和赫尔墨斯互相嫌弃地看了一眼,静悄悄地走出了房间··第二天一大早,阿波罗走出房门,经过一夜的休息,感觉神情气爽,容光焕发。
院子里面树影摇动,霞光点点,赫尔墨斯正坐在桃金娘树高挑的枝头上,晃着双脚,轻声哼着一首悠扬的牧笛曲··一见到阿波罗,他就跳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比朝霞还要灿烂,洁白的牙齿闪着宝石一样的光泽。
“亲爱的兄弟,早啊,”他快活地说,“要不要洗一个温泉浴”·不等阿波罗回答,他献宝一样地掏出一根盘蛇杖,就在树下的石板上敲了两下,上面顿时裂开一条缝隙,一股泉水喷了出来,足有一人多高,散发着氤氲的雾气,硫磺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
·光明神喜笑颜开,连衣袍都来不及褪下,就赤足跑到了温泉之中,享受着水流冲涮在皮肤之上的温热触感,笑道:“你的神杖真是个宝贝,从哪里找来的”·泉水很快就把他的浑身上下打得透- shi -,宽大的衣袍紧紧贴在皮肤上面,勾勒出身体的线条,每一个部位的形状都看得清清楚楚。
赫尔墨斯只是看了几下,眼神就已经变了··迟钝的光明神毫无察觉·事实上,他也不是太介意在熟悉的朋友面前展示自己漂亮矫健的躯体——当然,前提是这人没有不可描述的想法。
赫尔墨斯自然知道他的习惯,否则也不会弄出一个温泉了··他不怀好意地嘿嘿两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不在焉地回答:“是那个铁匠帮我做的。
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赫淮斯托斯你什么时候跟他攀上交情了”阿波罗奇道,用修长的十指,借着向下的水流,精心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倘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到奥林波斯山的时候,就偷了他的大铁锤,他还追着你跑了半天呢。
如果不是宙斯出手阻止,指不定他能把你扔到山下去呢·”·“才不是这样的·”赫尔墨斯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随口应道:“我那是让他的。
真要打起来,他铁定不是我的对手·至于这个神杖嘛,其实是我找他的妻子帮我去要的,那铁匠有时候古里古怪的,他的妻子可是好说话得紧·”·“他还有妻子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阿波罗惊奇不已,穿梭在发间的手指都停止了动作。
赫尔墨斯忍不住上前一步,手指穿过水帘,探入金光湛然的卷发之间,帮他梳理柔顺的金发,说道:“有啊,只是他们的夫妻感情不太好,所以不常在一起·他的妻子你也熟悉的,就是阿芙洛狄忒嘛。”
“什么我还以为……”光明神一惊,头往后仰了仰,一大股泉水猛地流入口中,他被狠狠一呛,剧烈地咳了起来,腰都直不起来了。
“哎哟,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吧”赫尔墨斯安慰几句,贼笑着一手抚上他的背部,轻轻拍打,另一只手趁机将人揽进怀里,这里捏一把,那里摸一下。
浸透了温泉水的肌肤更加滑腻,一贴上去就舍不得放开··为了转移光明神的注意力,让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小动作,赫尔墨斯开始搜肠刮肚地想着以前听来的小道消息,说:“我知道,你以为阿芙洛狄忒的丈夫是战神阿瑞斯嘛,因为他们两人经常同进同出的,还生了好几个孩子。
嘿嘿,别说是你啦,那些没有长期住在奥林波斯山上的神明,基本上都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嘛,阿瑞斯只是阿芙洛狄忒的情夫罢了,那个铁匠才是她的正牌丈夫哦·”·“原来如此,”阿波罗感叹,“奥林波斯神祇之间的爱情就是如此混乱啊,所以想要享受爱情的滋味的话,还是应该寻找凡间的女子,或者山林女神之类的,千万不能追求奥林波斯山上的其他神祇,尤其是那些主神。”
“呃……话也不能这么说……”赫尔墨斯突然觉得嘴里有些发苦,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得继续说道:“至于她为什么会嫁给一个跛脚的,长得不怎么样,除了打铁什么都不会,同时她还不喜欢的男人呢你猜猜看。”
阿波罗好奇之极,果然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完全没有留意到赫尔墨斯在对他上下其手,甚至还主动靠了过去,让他替自己擦拭背部··他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原因:“难道是因为赫淮斯托斯用武力强迫她”·赫尔墨斯笑着摇摇头:“你觉得铁匠有那么高强的神力如果有的话,为什么管不住她,而要眼睁睁看着她和阿瑞斯成天卿卿我我”·传奇·“那……会不会是阿芙洛狄忒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被他胁迫,不得不嫁”·赫尔墨斯道:“唔,这个倒是有一定的可能- xing -。
不过美神能有什么把柄呢她做事情一向随心所欲,无所畏惧的,情人和儿女一大堆·”·“我想想……”阿波罗冥思苦想了半天,只得放弃,“哎呀,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啦。
到底是什么啊”·“是……”赫尔墨斯凑到他的耳边,嘴唇贴着他的耳垂,轻声说:“不告诉你·”·话一说完,他立即大笑着跳开几米远。
· ·第29章·不料落地的那块石板上面长满了青苔,现在被温泉水一泡, 又- shi -又滑, 赫尔墨斯一个不注意, 脚下一滑, 眼看就要摔倒, 忍不住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抓。
与此同时,阿波罗正好飞扑过来找他算帐,结果被他一把抓住衣角, 跟着一起倒了下去··赫尔墨斯趁势搂着他, 在地上一滚, 压在他的身上, 嘿嘿笑个不停, 心想,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
我要是不做点什么, 都对不起自己··“赫尔墨斯,你压着我干什么, 还不快点起来·”阿波罗恼怒地说··“别急啊, 亲爱的哥哥,你不是对宙斯亲自传授给我的变形术很感兴趣吗”赫尔墨斯一边说一边调整了一下姿势, 用身体的重量, 把他压得死死的。
“难道你现在要教我”阿波罗奇道, “在这个地方,用这个姿势”·“哦,不不, 当然不是,”赫尔墨斯说,“我只是想说,其实吧,变形术算什么,宙斯教我的东西多了去了哩,好多都比这个好玩。
我们要不要全都尝试一下”·“比如……”阿波罗谨慎地回答,总觉得赫尔墨斯不怀好意的样子··“说出来就没意思啦,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嘛,反正肯定是你以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赫尔墨斯眨巴着眼睛说,“亲爱的哥哥,你要相信我啊,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啊”·这个……倒确实是没有,如果不算偷牛那一次的话。
阿波罗想了想,勉强说道:“那好吧·不过你先起来·”·赫尔墨斯大喜过望,立即说道,“不行,要的就是这个姿势·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他的话还没说完,衣袍的后领部分一紧,身体迅速离开了地面,接着屁股上传来熟悉的痛感,他条件反- she -一般在空中翻了几下,最后成功地用脚站稳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狼狈地滚落在地。
·“厄洛斯”他只看到一个人影,还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就愤愤不平地大叫:“你不是昨晚就走了吗你不是接到阿芙洛狄忒的消息,完成任务去了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顺路。”
爱神简洁明了地说,扶起阿波罗,用神力把他的头发和衣袍烘干··“啥”饶是赫尔墨斯一向聪明伶俐,面对这么没头没脑的两个字,一时也弄不清楚他的意思。
他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下打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这个家伙,只有在面对光明神的时候,才会多说几个字,对于别人,总是一副“我很忙,不要来惹我,最好连话都不要跟我说”的表情。
只可惜他的神力高强,别人又拿他无可奈何,吃过几次大亏的赫尔墨斯更是能躲就躲,从不主动招惹··这次也一样,厄洛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一手继续拾掇光明神,另一手凌空一指,泉水陡然窜高,凝成一条细线,往碧蓝的高空飞去。
赫尔墨斯退后一步,心中惊疑不定··水花窜到了半空中,分散开来,被太阳一照,化成了一道巨大的彩虹,横跨大半个天际,七种颜色次第排列,美不胜收··“厄洛斯,你召唤彩虹女神干什么”阿波罗问道。
赫尔墨斯倒是很快就猜到了厄洛斯的意图,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正了正帽子上的一对翅膀,向上一跳,就要开溜··不料爱神早就盯着他的动作,见状立马扔出金羊毛编成的绳子,圆形的绳结往他的脚上一套,自动收紧,箍住他的脚踝,又将他拖了回来,吧唧一声掉在地上。
“厄洛斯,你不要欺人太甚·”赫尔墨斯咬牙切齿,“迟早有一天你会落在我的手上·”·爱神连一个表情都欠奉··“哦,我知道了,宙斯的哪个情人又被赫拉整得半死不活了吧为了防止他去救人,所以赫拉想要派伊里丝抢先一步拦住他”阿波罗恍然大悟,“哎,厄洛斯,赫尔墨斯也挺可怜的,你就放过他嘛。”
原来,自从上次赫尔墨斯奉宙斯的命令,救了他的情人伊娥之后,赫拉就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虽然不会明着动手,但总是会暗中使几个绊子,一到和神王斗智斗勇的关键时刻,就会派人留意他的动态,以防他又成为了宙斯的得力助手。
这样一来,赫尔墨斯便格外为难,帮宙斯吧,得罪赫拉·帮赫拉吧,得罪宙斯·无可奈何之下,他只有能躲则躲,能推则推··三人说话之间,伊里丝从彩虹的另一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瞬间冲到了虹桥的最顶端,为了加快速度,她干脆坐在上面,往下一滑,五彩斑斓的衣袍在空中闪过一道比彩虹还要炫丽的线条,最后落到桃金娘最高的一根树枝上,在上面弹了一下,轻盈无比地掉了下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在赫尔墨斯的后背踩了一脚,才落到地面上,而这一脚,把刚要站起来的神祇踩得再次趴了下去。
“赫尔墨斯,我可算是找到你了·”美丽的少女晃着一对透明的五彩翅膀,语气轻快地说,“那两位又打起来了,因为一个城邦的公主·所以嘛,你懂的,从今天开始我就负责盯着你啦。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亲爱的,这一次,我们去哪些地方玩呢啊啊,想想就好兴奋啊,我们又可以待在一起了,我要戴你的飞行帽,穿你的有翼凉鞋,还要玩你的盘蛇杖……哦,对了,你不是会吹笛子吗我要你天天吹笛子给我听……”·传奇·她说得兴高采烈,摇头晃脑,赫尔墨斯听得冷汗直流。
从仅有的一次和她相处的经验来看,伊里丝根本就是一个小女妖,被她缠上就别想过什么安生日子·偏偏她的速度快得像风一样,甩也甩不掉·身后还有赫拉撑腰,打又不敢打。
赫尔墨斯只能认命,无精打采地说:“还能去哪里回奥林波斯吧·”说完,恨恨地剜了厄洛斯一眼··爱神视若无睹,手一扬,收回了绑住他的脚踝的那根金羊毛绳。
好不容易,赫尔墨斯终于站了起来,白袍上面又是水又是泥··他望向光明神,眼神突地一变,眼皮耷拉下去,眼中泪光点点,配合那身狼狈的衣袍,顿时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上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就像一只惨遭主人抛弃的大型猎犬。
“亲爱的兄弟,”他抓住阿波罗的手,语气格外热切,“你不是要跟我学习变形术么我们一起回去吧·去我的神殿或者你的神殿都可以。”
阿波罗很想说一个“好”字,他都出来好几天了,也挺想念光明神殿的·可是看了看站在一旁,自顾自地讲得手舞足蹈的伊里丝,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个,赫尔墨斯,我也很想跟你回去啊,可是我还没有玩够呢·我……我还是先在凡间玩几天,再去找你吧·”他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头都低了下去,露在金发外面的耳垂处,泛着一抹绯红。
此时,光明神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真是太不讲义气了,这种时候抛弃赫尔墨斯,可是……可是伊里丝好可怕啊,我才不要天天跟她见面呢··赫尔墨斯欲哭无泪。
哎,不要这样啊,不要做出一副比我还可怜的表情啊,我就只是说说而已啊,你这个样子,我都不好意思再勉强你了··两人拉拉扯扯,半天决定不下来··最后还是厄洛斯当机立断,拉起光明神就飞。
赫尔墨斯这才迫不得已,含着热泪,松开了与他十指交错的手··“我们要去哪里”阿波罗在空中飞了半天,才想起这个问题··“米利都,”厄洛斯回答,“那里正在举行一个大型的祭祀活动。
我要去撮合那些男男女女·你不是还没在人间玩够吗正好跟我一起去看看·”·祭祀活动啊……·光明神瞬间记起了上一次在巴那塞斯山脚遇到喀俄涅的经过,立即陷入沉思之中,嘴角不知不觉就挂上了一缕微笑,就像刚刚喝了一杯香甜的蜂蜜。
但是这一丝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脸色微变,飞快地暼了一眼厄洛斯,又将目光迅速地移开,盯着脚下的层层白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爱神一直平视前方,但是眼睛的余光把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连睫毛眨了几下都数得一清二楚··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他心里面在打什么主意··渴望在祭祀典礼上找一个漂亮姑娘但是又怕像上次一样,最后关头被我破坏掉,于是犹豫不决呵呵,真是本- xing -难改,刚刚还在卡珊德拉那里遭到挫折,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也不知是该夸你洒脱呢,还是该说你薄情呢。
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对付我··厄洛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双翅奋力扇动几下,拉着光明神一起加快速度··· ·第30章·两人在云间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米利都城的上空。
如果说在这之前, 阿波罗还一点头绪都没有的话, 那么当他看到神庙的那一瞬间, 一个绝妙的点子嗖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原来这是姐姐的神庙啊·仪式的规模如此庞大, 她一定来了, 就是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
我不知道怎么对付厄洛斯,可是姐姐知道啊··光明神眉开眼笑地向爱神打了个招呼,就迫不及待地下到地面上去了··厄洛斯站在云间, 对着下面的人群, 有一搭没一搭地- she -箭, 同时密切注视着他的行动, 看着他在人群之中匆匆穿梭, 一路摆脱众多男男女女的纠缠,最后在一棵柏树之下找到了假扮成凡人的阿尔忒弥斯和随侍在一旁的水泽女神们。
姐弟俩简单交谈几句, 阿波罗就领着月亮女神和她的一众侍女避开凡人,飞上云霄, 直接朝着厄洛斯走来··爱神很快就被一大群莺莺燕燕包围在其中·当然, 狩猎女神和她的侍女们个个都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状态,所以不可能对厄洛斯产生什么特别的想法, 哪怕他是一个如此俊美的男子。
事实上, 她们真正感兴趣的是他的箭术·对于能够胜过远- she -神的神祇, 就连狩猎女神本人都急不可待地想要向他讨教一二··阿波罗在一旁看着爱神被死缠烂打,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还时不时地火上浇油, 夸赞一下他的本事了得,自己实在是甘拜下风,望尘莫及等等,说得众多女神更加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将爱神带到山林水泽之中,比比看谁- she -到的猎物更多,尤其是生- xing -高傲,脾气暴躁的狩猎女神。
厄洛斯嘴里应付着阿尔忒弥斯,眼里看着阿波罗,很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为了把自己调开,一个人去找姑娘,他居然连这么丢脸的事情也拿出来分享了,还真是,勇气可嘉,不屈不挠啊。
阿波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分开女神的包围圈,走上前去,一脸诚挚地说:“厄洛斯,你尽管放心去玩吧,- she -金箭的事情,就交给我来负责好啦·”·爱神:“……”·“怎么,你不相信我么”阿波罗收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尽量让自己的目光看上去真诚一些,“我可是光明神哦,凭借我的神力,使用爱神之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放心啦,我绝对不会乱来的,一定会挑出最般配的男女,用你的神箭,促使他们成为一对相爱的恋人……或者说,难道你还有别的顾虑”·爱神立即摇摇头,神情古怪地看着他。
传奇·小家伙,你不适合撒谎,你知道么你那双蓝眼睛滢澈得就像是没有一丝杂质的海水,又像是万里无云的晴空,心里面的想法都明明白白写在那儿呢,想要忽视都难。
怎么正儿八经地求爱不成,决定借用爱神之箭了果然是宙斯的儿子啊,在热衷于寻找情人这一点上,简直跟他一模一样,如今就连手段都开始向他靠拢了。
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要不要成全你一次,让你体会一下谈情说爱的滋味呢反正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厌倦··可是眼睁睁把你送入别人的怀抱之中,又实在是一件很心塞的事情啊。
一向坚决果断的爱神犹豫了,用手指反复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迟迟拿不定主意··阿波罗一看他半天都不说话,心里开始打鼓,眼眸之中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丝恳求之色。
厄洛斯被他眨巴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就很没出息地心软了,背对着他,取出金弓和箭袋,手指在撞得叮叮当当的金箭头和铅箭头上面一一拂过··两种颜色截然不同的箭头在他的手下,立即合二为一,成了一个整体。
既然拿不定主意,那就一切听从命运女神的安排吧··这种法子我还没有尝试过,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如果金箭的效果会受到铅箭头的影响,那么即使一箭- she -中了姑娘的心脏,你也不会赢得她的爱情,这样一来,想必你也就死心了吧。
如果铅箭头完全不起作用的话……哦,那样一来,我也不知道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光明神完全没有注意到爱神纠结的神情和他的小动作,一拿到他的金弓与箭袋,就欢天喜地地走了,不只是脸庞和眼睛,就连头发都焕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厄洛斯则被狩猎女神和二十来位水泽女神簇拥着,到了附近的山林之中,小小地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箭术,引得众人一阵惊叹··他趁着追赶猎物的机会,摆脱了众位女神的纠缠,孤身进入了丛林深处,随随便便转了几圈,看了看天色,太阳只是向西边斜了一点点。
时间过得真慢啊··也不知道那个小家伙成功了没·应该没有这么快吧··但是也不好说,看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说不定这一次什么花样都不玩,直接就进入主题了。
如果铅箭不起作用的话,兴许他已经得手了……·想到这里,厄洛斯突然待不下去了·虽然就在一刻钟之前,他还决定听从命运女神的安排,但是这会儿,心中的悔意却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他立即回到米利都神庙上空,向下俯瞰,目光在人群中细细地扫视了一圈,心头一沉··没有·难道是在神庙里面·他急匆匆地降到地面,一个一个房间地挨个查看,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他的眼前一晃而过。
还是没有·是不是一个疏忽,没有注意到·没理由啊,他的一头金发比阳光还要灿烂,哪怕只有一缕发丝从眼前一晃而过,他也能够立即辨认出来。
这么说来的话,只有一个解释:他已经找到了心仪的姑娘,带着她离开了神庙,去了别的地方约会,或者是在芳香扑鼻的玫瑰花丛中,或许是在金黄耀眼的向日葵田间··一想到这里,爱神顿时感觉胸腔那里空空落落的。
只不过是一时半会儿没有见到光明神的身影,为什么感觉整个心都丢掉了就连它的跳动都突然感受不到了··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大方一次呢,结果完全不行。
光是想象他和别人亲亲密密靠在一起的样子,就有一种想要毁掉整个神庙的冲动··这真是,太不符合奥林波斯神祇的作风了··爱神又跳到了云层之上,扩大了搜索的范围,尤其关注那些光明神喜欢光顾的地方,比如神庙西面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月桂树林,野花野草无数。
北边有一处水草丰盛的清澈湖泊,高贵洁白的天鹅在其中游来游去·而东面不远处就是浩荡无垠的大海,港口的木船扬起了宽大的风帆,一艘接一艘地启航……·等一下,那棵柏树之下好像有一抹熟悉的金色……·厄洛斯一扬翅膀,全速前进,快得就像一道纯白色的闪电,眨眼就到了苍翠的柏树之下。
可怜的光明神正靠着树干底部而坐,膝盖弓起,双手环在上面,金发的脑袋深深地低下,埋在臂弯··厄洛斯并未放轻脚步,重重地落到他的面前,而他头也不抬,双肩轻微的耸动,闷闷的抽泣声不住地传来。
那一刻,爱神紧皱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阿波罗,”他蹲下身子,拍拍他的肩,明知故问:“怎么啦”·他的身体猛然颤抖一下,哭声突地一下停住了,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摇了摇脑袋,卷曲的金发随之晃来晃去,就像是正午的太阳下,海面上的粼粼波光。
厄洛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仍然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一声不吭,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应··终于,光明神从臂弯里面略略抬起了头,但是一双眼睛依然紧紧盯着地面,问道:“厄洛斯,你怎么来了这么快就打猎完了”·声音之中仍然带着浓浓的鼻音,但是语气语调已经恢复了平静。
爱神知道,他又一次成功地挺过了失恋的打击··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这个,什么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厄洛斯却不想放过他,嗯了一声,问道:“爱神之弓好用吗我怕你用不惯,所以过来看看。
对了,你刚才用它成全了多少对情侣啊”·一说起这个,阿波罗不由得悲从中来,抬起眼睛,愣愣地望向烟波浩淼的大海·一片蔚蓝之中,几片白色的风帆格外显眼,其中最大的一艘船已经到了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正在急速驶离岸边。
爱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艘船,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眼睑看着还好,只是有一点点肿,但是水蓝色的瞳孔上面浸透了泪水,就像是经过一夜雨水冲涮的花瓣,每一根脉络都被淋了个透- shi -。
不仅如此,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在眼眶里面不停地滚动··传奇·厄洛斯心里暗笑:看来那个抛弃他的情人,是坐着这艘船逃走了,然而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陪着他一起,摆出一副远眺大海,思考人生的姿势。
· ·第31章·过了片刻,那艘大船慢慢消失在了天际, 阿波罗收回目光, 眨了几下眼睛, 眼里的那几颗水珠终于被眨了下来, 珍珠一样的大小, 掉在他的衣袍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厄洛斯,”他面向爱神, 神情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 就像一个认真讨教问题的好学生:“我- she -了她一箭之后, 她说她很爱我, 一见到我就心跳加速, 感觉幸福得不能再幸福了。
尽管如此,但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我要是逼迫她,她宁可去死·这是什么道理啊”·厄洛斯与他对视几秒, 突地扑哧一笑··对不起, 我没忍住。
我也没想到金箭头和铅箭头混合在一起,会是这样一个效果··光明神的脸色一变, 低下头去, 揪了一根地上的草, 失魂落魄地说:“你嘲笑我”·“不,我没有。”
爱神忙不迭地否认以及迅速调整面部表情,但是嘴角的一抹笑意怎么忍都忍不住, “我只是……我只是……好吧,我只是没有想到其他神祇用不了爱神之箭,嗯,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把它借给别人用过。”
“是吗那好吧·”阿波罗仍然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说,一根接一根地揪着地上的青草··“当然是真的啦,”厄洛斯拈了几根青草,编成一个结,“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去下一个地方的时候,你看中了哪位姑娘,我就帮你- she -上一箭,怎么样”·光明神正在揪下一根草,一听这话,动作突然停住了,紧接着扭过头来,灿然一笑,说道:“好啊。”
他的笑容如同雨过天晴之后的七色彩虹,亮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厄洛斯没想到他恢复得这么快,还在发愣,他已经一下子站了起来,拍拍衣袍上的泥土,拉起爱神的手就跑。
这家伙,还真是……·厄洛斯被拖着往前跑了几步,忍不住笑着摇头叹息··光明神以为有了爱神的相助,感情之路定然会一帆风顺,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阿波罗遇到的下一位女子叫做科洛尼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在爱神之箭的影响下,欣然同意了他的追求,但是第二日,就转而投向了一个叫做伊斯尼斯的男人的怀抱。
光明神抱着爱神大哭:“她说她爱我,但是更爱另一个男人·厄洛斯,女人真是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生物·”·爱神摸摸下巴,点头:“唔,相比起来,同- xing -的想法确实更容易猜测一些。”
这话提醒了光明神,他抹着眼泪思考了一小会儿,握着拳头说:“我……我决定了,不能只把目光局限在姑娘身上,如果遇到合适的美少年,也是可以考虑的。”
爱神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说:“好·”·在那件事情以后,阿波罗将异- xing -和同- xing -双双作为自己的目标,顿时觉得选择面大了许多。
他看上的第一个英俊的男子,叫做库帕里索斯,他是一个优秀的猎人,在见到阿波罗第一眼的时候,就对他表示出了极大的好感··于是光明神的老毛病又犯了,坚决不靠爱神之箭,而要靠自己的魅力将他征服。
他们从朋友开始,一起打猎,一起嬉戏··然而两人的关系还未正式确立,库帕里索斯的一头牡鹿就在打猎过程当中死去,他伤心欲绝,了无生趣,恳请光明神让他与心爱的牡鹿永远待在一起。
阿波罗不得已,将他变成了一棵柏树,然后在树下对着厄洛斯抽泣:“我在他心里面,还不如一头鹿……”·厄洛斯:“……”·不能笑,忍住,一定不能笑。
光明神的伤心一如既往地短暂,他很快又看上了别的男人和女人·然而一个、两个、三个……他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他或者抛弃他··水泽神女布里昂果断跳海逃走了。
公主克瑞乌萨趁他不注意,悄悄地嫁给了别人··卡斯塔利亚跳进了一汪泉水里面,不知道游去了哪里··德律奥佩宁可变成一棵树精··丁诺佩倒是既没投水也没变形,但是她要求永保贞洁……·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遇到了雅辛托斯。
厄洛斯只不过接受阿芙洛狄忒的委托,去了一趟科尔喀斯,给美狄亚使了一个绊子,一回来就看到两人打得火热,又是结伴打猎,又是一起掷铁饼··那个少年对阿波罗表现出了浓烈的爱意和依恋,两人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不过这一次,厄洛斯表示,他什么都没干,坐在云端看热闹就好了,善解人意的西风神自然会去处理的··终于,阿波罗遇到了一位叫做勒卡忒斯的美少年·他们一见钟情,然而在那个少年同意了他的追求以后,竟然立即从悬崖上面跳了下去,掉进大海里面,当时就被淹得奄奄一息。
光明神赶紧把他变成了一只海豚,自己呆呆地坐在崖顶,双手捂脸,晶莹的泪水就像小河一样,从他的指缝间不断地流淌出来:“他说他爱我,但是他是人,我是神,与其担心总有一日会失去我,还不如死在最幸福的时刻。
这算什么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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