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青山不改[综武侠] by 非摩安(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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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青山不改[综武侠] by 非摩安(四)(5)
·浪翻云:“……”·尚且年轻的覆雨剑被吓了一跳,他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如今听到那不着边际的话,便戒备着举剑转过头去。
尔后和顾剑典大眼瞪小眼了好半晌··顾剑典最终默默道:“当我什么都没说·”·浪翻云:“……”·浪翻云是长得不好看,但他如今年轻气盛,被顾剑典这么一折辱,当然就举剑刺了过去,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顾剑典优哉游哉的离开,只留下一败涂地的浪翻云,而顾剑典又顺着鄱阳湖往长江而去,期间经过迷离水谷,遇到了还是个孩子的风行烈,‘她’御剑上前,还是那句老话:“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
乳牙还没长齐的风行烈愣了好半天,然后张嘴就嚎了起来:“师父有妖怪——”· · ·第219章 道心种魔大法(39)·彼时风行烈还是个不到三岁的奶娃娃,说不定晚上还会尿床(……), 再加上顾剑典御剑而行, 鸦黑的长发无风自舞, 还有‘她’那句话语气不怎么“正经”,因而把风行烈给吓到也不是多奇怪的事儿。
顾剑典:“……”·顾剑典如今本质上是个妖怪不假, 毕竟是《慈航剑典》化形,可眼下的场景‘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嗯……大概还是有那么点纪念意义的。
不过很快顾剑典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乱七八糟的了,因为风行烈的师父应声而来, 那是邪异门的门主厉若海厉若海现今不过二十八岁, 手持丈二红枪, 身穿一袭白衣,端得是面如冠玉, 英俊无俦·在看到御剑而立的顾剑典后, 俊目中迸- she -出凛凛异彩。
没等来师父安抚的风行烈吸吸鼻子, 小跑着躲到了厉若海背后, 还不忘强调道:“师父,妖怪”·厉若海刚要开口呵斥他, 顾剑典就御剑靠近, 极尽惋惜之情道:“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厉若海:“……”·顾剑典是认真这么说的, 看‘她’还接着说道:“若你为女子必当倾国倾城, 更有你资质不凡到几可和我先前见到的那叫庞斑的孩子比肩, 只可惜你们一个个的都生是男儿身”·‘她’说着还叹了好大一口气。
厉若海:“……”·厉若海英俊无俦,有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美誉,在过去不是没有人称赞过他的容貌, 或直接或委婉,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委婉”成这样的。
更有让厉若海颇为在意的是,眼前此人话中提到的“庞斑”,厉若海所能想到的,同时认为极有可能的此庞斑便是“魔师”庞斑··能理直气壮地称呼庞斑为“孩子”,且武功深不可测之辈吗·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厉若海下一刻便直截了当道:“汝为何人”·“我吗”顾剑典也没有迂回,很大喇喇道:“慈航剑典。”
厉若海愣了愣··厉若海所知道的《慈航剑典》,唯有武林两大圣地之一慈航静斋的镇斋宝典《慈航剑典》,而饶是厉若海再颖悟绝人,他也不会一下子就将作为武林奇书的《慈航剑典》,和他眼前端丽过人的顾剑典联想到一起去。
倒是有师父在身边,变得没有那么害怕的风行烈,他这时探出头来,睁着黑葡萄般水灵的眼睛瞄着顾剑典··顾剑典的御剑突然动了下,吓得风行烈立马抱住了厉若海的腿:“妖怪师父妖怪呜呜——”·顾剑典并没有生气,反而遗憾不已道:“你这孩子当真很有慧根啊,怎么就没托生成女儿家呢。”
厉若海不禁默然··风行烈他现在还小,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被顾剑典吓到倒是不争的事实·好在满怀惋惜之情的顾剑典,‘她’并没有在迷离水谷呆多久,到底干看着根骨奇佳却练不成《慈航剑典》的武学奇才,怎么看怎么都让一心想要在《天魔策》《长生诀》面前扬眉吐气的顾剑典觉得“- xing -别不待我”啊,因而顾剑典就只有再踏上寻传人之旅。
这寻传人之旅吧,注定是波折重重的··首先,顾剑典对传人的要求是很高的··想那言静庵,她既然能成为慈航静斋的斋主,那她的才情天分自不必说,可饶是如此顾剑典都还不怎么能看得上呢,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广撒网那能有资格进入“网”里面的,即便不能用寥寥无几来形容,那也是不那么多的··而在这之上,却还有一个限制:·《慈航剑典》只能由女子来修炼。
本来天资不凡的练武奇才就不那么多,女子就更为罕见,不然顾剑典何至于沦落到见到浪翻云,都发出“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的感慨··咳。
总而言之,顾剑典是没那么快就找到合心意的璞玉的··事实上非但如此,顾剑典‘她’在接下来一段时日里,能寻到的天资不凡之人都还是男的·这也使“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这句话,被顾剑典一说再说不说,还很快就在全江湖中传扬来开。
该怎么说呢·如今武林上最负盛名的是“魔师”庞斑不假,可在他之下还有不少天分才情奇高之人,像是顾剑典一开始遇到的浪翻云,厉若海两人。
只他们两人如今还年轻,在江湖上名声不高,可顾剑典后面就遇到名声斐然的了,比如说是“鬼王”虚若无,“盗霸”赤尊信,“毒手”乾罗,不老神仙等等,他们在久负盛名的同时,还是心高气傲之辈,试想顾剑典上来就对他们说“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他们不恼怒才怪呢·这恼怒之余,可不就得要动手比试吗。
顾剑典可是《慈航剑典》化形,剑术之高绝已非凡人所能及,因而和其他人比试起来,自然是只有‘她’胜的份儿··这么一来,顾剑典‘她’可就在短短一个月内连败正邪两道魁首级人物,‘她’不扬名天下谁扬名天下呢甚至连一直雄踞天下第一宝座将近四十年的“魔师”庞斑,都被‘她’夺尽了风头。
又顾剑典‘她’所挑战的人物涵盖了正邪两道,甚至于“鬼王”虚若无因为襄助朱元璋建国有功,还被认为是官府之人,所以江湖中人不好分辨‘她’是站在哪一边的,且纵观‘她’的行事风格,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又一个庞斑,更有‘她’剑术超绝,因而江湖中人便称呼‘她’——·剑魔。
言静庵才知道,人家可是武林两大圣地之一出来的《慈航剑典》·更以讹传讹的是,顾剑典那句“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竟被很多人当成了‘她’的“战书”。
虽然这句话确实充满了挑衅之意··咳··而说起言静庵来,她不可能不知道顾剑典在江湖中“兴风作浪”,但她不好站出来承认顾剑典和她慈航静斋有莫大的关系,毕竟就连她自己到如今对《慈航剑典》化形一事,都仍旧抱有半信半疑的关系,而看江湖中人他们无不对顾剑典的来历猜测纷纷,却甚少有人在听‘她’自称是慈航剑典后,将‘她’和慈航静斋的《慈航剑典》联系到一起,更甚者江湖中人还以为顾剑典是练剑练到疯疯癫癫,叫‘她’“剑魔”也未免没有这方面的影- she -。
话又说回来,言静庵在庞斑那边没有得到支持后,只有转而找向了慈航静斋的天然同盟,即净念禅宗·净念禅宗这一任的禅主是了尽,了尽在听言静庵说起此事后,自然是和言静庵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他们为此还查阅了净念禅宗内的藏书。
他们当然没有发现任何《慈航剑典》会化形成人,自主挑选传人来破碎虚空的前例,但却一一证实了顾剑典此前所言,不管是如今早已失传数百年的《长生诀》,还是已不曾听闻其名的《天魔策》,更有一代邪帝向雨田,净念禅宗中都有先代禅主记载。
即便如此,言静庵还是不愿意相信顾剑典即《慈航剑典》,她倾向于认为‘她’是先前破碎虚空的先贤,如今又重回了人世,又种种迹象表明‘她’对慈航静斋不仅没有好感,甚至还抱有恶意。
仔细一想的话,言静庵的推测在逻辑上更说得通哎··连了尽几乎都被说服了··不管怎么说,言静庵都得追回《慈航剑典》,不能放任顾剑典在江湖中为所欲为。
于是乎,言静庵和了尽禅主就悄然入了世,以再度找上顾剑典··说来也是巧了,“魔师”庞斑也在找顾剑典··不同于言静庵的半信半疑,所练魔功让庞斑在精神遥感上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也是他为何那么笃定顾剑典身份的根本原因。
那日顾剑典的三言两语就对庞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尤其是魔门在他之前便有人成功地藉由道心种魔大法,勘破天道进而破碎虚空一事··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这么一来,庞斑缘何不会继续关注着顾剑典·不管江湖中其他人是如何看待顾剑典和江湖高手对决的,反正在庞斑看来,能和顾剑典这非凡人对决,即便是再愚钝之人,也能从中受益匪浅。
庞斑本就对天道上下而求索,自然不想错过这等良机,所以他找顾剑典是存了一战之意,而等他再见到顾剑典时,顾剑典第一句话仍旧是:“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
庞斑:“……”·顾剑典沉默一会儿又道:“说顺嘴了,不过你的资质确是我见过最好的,可惜不是女儿家不说,还是魔门中人·”·不等庞斑说什么,顾剑典就又装作不在意地说道:“说起这个来,你找到邪帝舍利了吗”·庞斑没立即说什么,且神情看起来很是高深莫测。
·果然顾剑典就嘀咕道:“当年那个向雨田他就利用邪帝舍利练成了道心种魔大法,他破碎虚空时可没把邪帝舍利一起带上来·”·庞斑:“……”·说好的道心种魔大法需要炉鼎呢·邪帝舍利又是什么·在庞斑内心起波澜时,言静庵和了尽禅主掩人耳目的找了过来。
他们俩是没想到庞斑也在,还不等他们说什么,顾剑典上下看了了尽禅主一眼:“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了尽禅主:“……”·了尽身材高矮肥瘦适中,一对眼睛深远平静,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却丝毫不令人有锋芒毕露的感觉,看来像很年轻,但又若已活了很悠长的岁月。
事实上他的年龄也不小了,但已过了能被称为“孩子”的年纪,且江湖上以讹传讹的不是都说这是“战书”吗但凡谁能从剑魔那儿得到这句话,那必定得要应战。
了尽思及此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然而顾剑典并没有任何来战的意向,‘她’习惯- xing -遗憾过后就看向了言静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了庞斑,忽然就一合掌,雀跃道:“你们俩生个女儿吧”·“我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顾剑典懊恼中含着兴奋道,“你们俩都资质过人,你们俩的女儿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再说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隋末那会儿第一个开启以身饲魔传统的碧秀心,她就给‘邪王’石之轩生了一个女儿。
还有还有你们不用担心不会一举得女,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了尽:“……”·言静庵:“……”·庞斑:“……”·《慈航剑典》出身的顾剑典完全没意识到‘她’不该有这样的本事,‘她’现在完全沉浸在‘她’的灵光一闪中,“如果快的话,只用二十年我就可以有一个破碎虚空者,到时候我可就能在天魔策面前狠狠的扬眉吐气了,要知道天魔策的破碎虚空者破碎时都好几百岁了。”
庞斑:“”好几百岁了·“邪帝”向雨田因为有邪帝舍利,大大延长了寿命,到他破碎虚空时确实已活了数百年了。
言静庵缓缓吸了一口气道:“阁下莫要再自话自说,在静庵看来,阁下更像是从前破碎虚空者重返人间,而非我慈航静斋的——”言静庵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面前的顾剑典已摇身一变,变成了《慈航剑典》,那本书无风自翻,尔后顾剑典从书中跃出,像是御剑般御着那本书。
了尽:“”·言静庵:“”·顾剑典托着下巴看向了说不下去的言静庵,神态中那种高高在上此刻展露无遗:“我知道你是想拿回我的本体,而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一旦等我有了一个凭借着我而破碎虚空者,我就会返回上界的。”
下一刻‘她’就变得目光灼灼起来:“所以,你们俩真的不考虑生个女儿吗”· · ·第220章 道心种魔大法(40)·说来现在的时机很微妙。
言静庵看出此时无人是庞斑的敌手,若任由庞斑像先前那样逐家逐派挑战下去, 不出十年, 武林将元气大伤, 从此一蹶不振,而且若任由庞斑如此肆虐下去, 连当时各地正在努力推翻蒙人的力量迟早也会冰消瓦解,所以唯一之法,就是她亲自出手来牵制住庞斑。
言静庵当然不会是庞斑的对手, 但她毕竟是慈航静斋的··纵观前情, 慈航静斋的无论是斋主还是传人, 她们都修得好一手“以情制情”的手段·对着有碍她们匡扶天下大义之人,她们常常能通过晓之以情, 再不济以身饲魔来达成目的。
此次也不例外, 当庞斑看到言静庵的第一眼, 他就知道自己情关落到了言静庵身上, 而先前不过几天的相处,他们俩可以说是郎情妾意到都能看星星看月亮, 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了。
可以说言静庵已成功了第一步··而下一步, 在言静庵的计划中就是襄助庞斑练成道心种魔大法·道心种魔大法非一日之功, 庞斑势必会被它牵制住所有精力, 如此一来元朝会更快走向土崩瓦解, 而被她暗中支持的朱元璋能顺利的建立新政权,而作为襄助开国皇帝的慈航静斋以及净念禅宗,自会保有它至高无上的地位。
当然了, 这一点言静庵是不会对外承认的,对外只会说她这么做可以让中原武林有了喘息的机会,天下也能得到太平··其实仔细深思一下,就会发现这其中的微妙之处:·当庞斑练成道心种魔大法后,他魔功大成势必会更加厉害,言静庵又是如何确定到那时候武林中就有人能抗衡庞斑呢即便如今已有天分才情不逊于庞斑的后起之秀,可后起之秀又如何比得上早已称霸武林多年的“魔师”庞斑呢而到时候庞斑魔功大成,这后起之秀又无从抵抗,那中原武林岂不是要遭受更残酷的蹂躏那言静庵这番作为岂不是就是助纣为虐或者说是治标不治本·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但若从另外一个角度想,到那时候无论中原武林会如何凋零,朱元璋的新政权都已然建立,这将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说无论如何,言静庵和她背后的慈航静斋都是最大的受益者··只不过呢,命运总是爱弄人··在言静庵即将这般饲住庞斑时,《慈航剑典》化形了。
顾剑典的出现,向一心追求天道的庞斑昭告了破碎虚空的存在,且颠覆了庞斑心中关于道心种魔大法的认知··道心种魔大法传到庞斑时,已无文字记载,而是利用口头传授,且若要练就道心种魔大法,是需要魔媒和炉鼎的。
但顾剑典所知道的道心种魔大法,却并非需要道心晶莹之人来做炉鼎,反而需要蕴含了数位邪帝毕生武功精元的邪帝舍利··更坑的是,顾剑典拿来举例的向雨田活到了隋末,寿命已长达数百年。
数百年是个什么概念·若庞斑真如同向雨田那样活个数百年,说不定那会儿明朝都已覆灭了·不说庞斑能不能等得起,就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言静庵她也等不起啊。
好在情况也没有那么的悲观,听听顾剑典所言语的,‘她’若有个天资不凡的传人,只需要二十年就能让她破碎虚空而去,而要知道自从地尼创下《慈航剑典》以来,慈航静斋就没有一个人凭此破碎虚空,更甚者修炼到死关,甚至于死关一下撒手法的都寥寥可数。
不,准确来说到目前为止,就只有第九代斋主云想真修成过撒手法,那就更不用说死关了··要不顾剑典怎么会这么耿耿于怀··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顾剑典既是从上届而来,又能让凡人在破碎虚空上“速成”,那‘她’必定对凡人所追寻的天道知之甚详,可以说稍微透露一点出来,就足够让庞斑受益匪浅的了。
说白了,庞斑和言静庵一旦为顾剑典生个女儿,那庞斑即可退隐江湖以专攻破碎虚空法,而顾剑典也不会再在武林中兴风作浪,不过二十年就能把《慈航剑典》归于慈航静斋,这在某种程度上完全契合了言静庵的本来目的,不是吗·更何况她本来就那么大义凛然的愿意以身饲魔了,半途而废和一饲到底也没多大的区别吧·顾剑典越想越觉得‘她’这个主意妙,但见言静庵竟是娥眉蹙起,一副很是抗拒的姿态,‘她’就不解道:“你当时准备以身饲魔的时候,不是很坚决的吗怎么如今倒踌躇了起来我就不说让你想想天下苍生,因为我们都知道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从来都是打着为天下苍生好的口号,来为自己的地位谋取政治资本。
我只让你想想那个皇觉寺出身的朱元璋,你不是选中了他为真龙天子,还让他爱上了你吗”·顾剑典说着还来了几分火气:“地尼当初创建慈航静斋时,可不会想到她的传人没有一个将《慈航剑典》练至大成,反而自身美色成为了最无往不胜的招式,这和《天魔策》里的姹女功有什么差别。”
差别还是很大的,但现在的问题并不在这方面,而是顾剑典‘她’真的是在说服言静庵,而不是羞辱她的吗瞧瞧就连只被波及那么一点的了尽禅主,他原本宠辱不惊的神态几要保持不住,更不用说处于言语中心的言静庵了。
庞斑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偏偏顾剑典‘她’对此一无所觉,半分要看人脸色的认知都没有,而且‘她’大概并没有觉得‘她’有什么不对的,看‘她’在说完对言静庵来说很不堪入耳的话后,‘她’又想到什么一般,豁然开朗道:“我懂了,你是怕你以身饲魔到最后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年碧秀心确都给石之轩生了个女儿,结果还是因看石之轩所创的不死印法而死,使得石之轩最后还是重出江湖,不过我记得后来石之轩因为碧秀心的死导致他精神分裂,最终也没能破碎虚空,,要知道他自创的不死印法可仅次于道心种魔大法。”
顾剑典话锋一转又道:“等等,这么说来碧秀心还是达成了目的,所以言静庵你就不用担心了吧”·言静庵:“……”·庞斑:“……”·了尽:“……”·了尽禅主只是用来凑数的,但他也确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至于庞斑,只能说顾剑典在说事儿时,就不能意识到被‘她’类比于石之轩的当事人在场吗·而一直被顾剑典谆谆劝诫的言静庵,她还能说什么呢,她都想回慈航静斋拜一拜地尼,想问问她老人家当初在创下《慈航剑典》时都在想些什么。
可以说言静庵自认被羞辱到体无完肤,内心是极度恼火的,更有顾剑典所言更像是掀开了那层遮羞布,而言静庵和慈航静斋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侮辱,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在武林上被称为两大武林圣地不说,言静庵作为慈航静斋的斋主从来都是被人尊崇着,认为她圣洁不可冒犯的,即便有人不满她慈航静斋的做派,可从没有人敢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出来。
只不管言静庵如何心里难受,可她又能对顾剑典怎么样呢天下间没有人能对顾剑典如何,便是庞斑都不能··这么说倒不是想说得亏顾剑典武功超绝,而是‘她’确实有和庞斑比试了一番。
顾剑典如今身为《慈航剑典》,‘她’也遭受了当‘她’曾是《辟邪剑谱》时的尴尬,那就是‘她’并不会《慈航剑典》中记载的任何招式,毕竟《慈航剑典》和天魔大法一般都是只有女子可练。
好在‘她’在和庞斑对决时,并不需要展露出招式来,因为不说到了顾剑典如今的境界上,便是到了庞斑这一层次上,胜败便只决于刹那之间··此时的“魔师”庞斑还没有开始修炼道心种魔大法,但他已雄踞天下第一宝座将近四十年,可以说已将近大宗师级别。
而顾剑典‘她’以前就层破碎虚空过,即便当时‘她’一破碎虚空就被系统招走,进入到下一个世界,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现如今境界只会比庞斑高。
在这种情况下,但两人眼神交接时,天地立刻生出变化来·只见原本清澈澄明的天空,从东边来了一抹又厚又重的乌云,裹挟着闪动的电光,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就已看得人心生寒意。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又庞斑向来自负平生,是以一切行动都正大光明,毫不掩饰,因而他从魔师宫而来找“剑魔”顾剑典时,江湖中人几乎是即刻间就得到了消息。
他们都想要知道这两人谁胜谁负,谁将会是新的天下第一,再加上这背后牵扯到的种种,就使得不少人闻讯而来,在两人对决所在的雨蒙山之不远处观战··当他们看到雷云时,就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先前还有谁认为剑魔的名声中还有沽名钓誉的成分,那如今这想法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这雨蒙山一战后,到底是会两败俱伤还是一死一伤·而雨蒙山上,顾剑典的剑已到了手中,庞斑左手握拳,朝着那柄剑击去。
没有人能形容出那是什么样的景象,观战的众人只觉得整个雨蒙山似是摇晃了一下,雷雨声中还似夹杂了狂驰怒号,石乱水激,雪浪翻飞等声,不可谓不是天地为之色变。
当动乱退去时,庞斑双手垂下,握拳的手轻轻颤震着··而顾剑典仍是意态悠闲地御剑而立,像是从来没有出过手··庞斑叹道:“是我输了·”·不过这也让庞斑看到了他距离天道还有多远,顾剑典却是更为惋惜道:“要不你这孩子再考虑考虑和言静庵生女儿的事我真的好想要一个你们俩的女儿啊”·庞斑:“……”·观战的江湖中人:“”·说好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呢·还有剑魔那句话又是几个意思·其中信息量未免太大也让人太摸不着头脑了吧·言静庵他们当然知道那是谁,不就是慈航静斋的斋主吗,可她和庞斑生女儿所以是他们俩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是吗还有那剑魔想要他们俩的女儿做什么·等等,剑魔好像也称呼魔师为“孩子”·所以说剑魔在和庞斑对决前,也曾说过那句“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是吗·先不说后面这两条是不是重点,单就来说雨蒙山一战给整个中原武林所带来的深远影响。
因为庞斑亲口认输,所以天下第一人的宝座就轮到了顾剑典来做,大概是因为顾剑典和人比试时,从来都不曾伤人- xing -命,而是留下活口,不像庞斑他被白道高手联手围攻时,除了少林的无想僧外,手下从没有活口留下,而这已成了庞斑的招牌手段,因而相比之下,顾剑典被中原武林的接受程度反而比庞斑高。
更有庞斑已雄踞天下第一将近四十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永不可逾越的高山,没想到如今一朝他也会被人打败,这大概也给其他人一种心理上的平衡,尤其是白道多少得到了喘息。
以及顾剑典在战后与庞斑所说的那番话,也随着庞斑被打败流传至大江南北,顺便就被过度解读了·一开始的时候,众人还碍于庞斑的威名和慈航静斋的圣名,没有联想到不是那么好的地方去,像是他们最多是认为顾剑典想要庞斑和言静庵之女来做传人,毕竟无论庞斑还是言静庵的天分才情都是有目共睹的,两人结合生出来的孩子定然也不会差。
但后来大家有那么点回过味来,到底慈航静斋是两大圣地之一,而庞斑却是魔门第一人,正邪不两立,可言静庵却和庞斑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甚至可能还有了夫妻之实,这确实挺让不少人默然的。
只不过吧,如今的中原武林本来就处在混乱中,而慈航静斋即便低调再低调,可毕竟它都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即使以身饲魔的再不为外人道也,但时间久了,总会有明眼人能看穿慈航静斋遮羞布背后的真面目。
再退一步说,慈航静斋只是白道的圣地,魔门才不见得有多待见慈航静斋和言静庵呢,比如说从- yin -癸派分裂出来的天命教,它的教主单玉如可恨毒了言静庵,因为她就是被言静庵所败,不得已退出了争夺天下的战场。
但单玉如从来都不甘心,如今少不得会拿此事做做文章··不止单玉如,还有其他各方势力,把本来就足够乱的局势搅合得更乱,只是在明面上看不太出来而已··另外,这种在背后进行角逐的只是那么一小撮人,江湖中人更多还是没怎么参与其中的普通人,相比于浑水摸鱼,他们还是对表面上的桃色事件什么的更感兴趣。
这么一感兴趣下来,接下来的发展就有点脱缰了,连顾剑典都被拖下了水,到最后“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这句话都被玩坏了··本来“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对顾剑典来讲只是表达‘她’惋惜之情的语句,到后来被江湖中人解读成‘她’的“战书”,尔后经历过顾剑典向庞斑讨要他和言静庵女儿一事,再加上江湖众人的过分解读,竟然变成了顾剑典‘她’只爱红妆不爱儿郎。
也就是说,‘她’在惋惜江湖英杰们没有生为女儿身,让‘她’恋慕··嗯……刨开后半句,前半句倒是没错的··这还没完,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竟然突发奇想,去想象并试图画出了一干俊杰们的“若为女儿图”。
然后,火了··该怎么说呢·一开始时这事儿本不是大张旗鼓来的,只是悄悄摸摸的进行,可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也没有能绝对保守住秘密的嘴,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而且还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意味,到底能上榜无不是一流高手,平时尽是被人仰望了,如今却成为了被调侃的对象,这让大多人都用种诡异的满足感。
这林林总总的因素加起来,就导致了这批“若为女儿图”以相当快的速度流传开来,到了最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包括被“若为女儿”的一干人等。
这若为女儿不可怕,谁长得不好看谁尴尬··不,还有更尴尬的··说来顾剑典‘她’第一个说“你这孩子若是女儿家就好了”的是庞斑,又雨蒙山一战让庞斑没能幸免,但‘她’第二个说这句话,却实际上是第一个有对决的却是浪翻云。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后面在挑战了“盗霸”赤尊信,“鬼王”虚若无等人后才成得名,让这句话也跟着扬名的,还是如今的浪翻云名气还没有那么大,反正这“若为女儿图”里就没有浪翻云。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不过却有“邪灵”厉若海··不得不说,这就是个很耐人寻味的问题了··浪翻云:“……”·若有什么能让心情五味杂陈的浪翻云有所安慰的话,那顾剑典‘她’已将魔爪伸向了更多的人。
‘她’在和庞斑在雨蒙山一战后,就又开始了找传人之旅,而这次并不局限于中原了··据言静庵得到的消息,说顾剑典‘她’往西藏那边去了,这不得不让言静庵紧张起来。
西藏那边有藏密,藏密在南宋时期和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有很大的过节·当时藏密的宗主大密宗在和慈航静斋第九代斋主云想真,和禅宗当时的禅主虚玄一战后,回到密藏立时毙命,并在死前立下戒誓,若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有人踏入江湖,藏密将绝不会坐视,所以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从此严禁门人公然涉足江湖。
正因为如此,言静庵是暗中挑选了朱元璋为真龙天子,协助他统一天下,为此净念禅宗还由了尽禅主的师兄了无率领十七名弟子组成“影子太监”,贴身保护朱元璋。
这也是为何言静庵在顾剑典往那边去时紧张的原因,这时候她已不想藏密再涉入到中原的皇权更迭中·言静庵所面临的压力还不止如此,庞斑她还没有搞定,朱元璋那边也没那么顺利,他迫切希望言静庵能再助他一臂之力。
庞斑先不说,便是朱元璋,他是言静庵代表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选出来的,唯有让朱元璋成功建立新朝,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才能继续立于不败之地,言静庵不可能放任不管,只要怎么管就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了。
而作为最大变数的顾剑典,‘她’倒没有去藏密挑战其中高手,‘她’往域外来是想寻一寻《战神图录》··四大奇书中顾剑典唯一没有看过的只有《战神图录》,这本书实在是太过于虚无缥缈,从前‘她’并没有机会找到它。
如今‘她’倒是找到了一条线索,那就是将近八十年前,大侠傅鹰能够破碎虚空而去,很有可能和《战神图录》有关··顾剑典根据这一不能完全肯定的推测,抽丝剥茧的找到了惊雁宫,在惊雁宫中终于得见《战神图录》的一部分真面目。
光是这一收获,就让顾剑典认为不虚此行··更别说等‘她’从域外回来,言静庵和庞斑找到了‘她’,竟是同意要为‘她’生个女儿了。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点歧义,不过歧义归歧义,言静庵和庞斑这一对看来是决定相互…成全了·也不知道言静庵为何会同意,但对只想要一个能通过《慈航剑典》破碎虚空的顾剑典来说,那并不是‘她’会关心的,‘她’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了,当下‘她’便眉开眼笑道:“太好了”·和顾剑典这兴高采烈不同的是,庞斑面无表情,看不太出喜怒,而言静庵她如今就像是被霜打过一遍,只不过并没有经霜更艳,反而有那么几分心灰意冷的意味。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假设没有顾剑典的涉入,那言静庵一样是打算以身饲魔的·先前也说过这一点,言静庵是打算辅助庞斑练就道心种魔大法,来迫他答应退隐江湖。
可言静庵却没有打算用自身来拴住庞斑,而是要送庞斑一个徒儿··更值得一提的是,慈航静斋寻找传人到了如今已有一套机制,那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也就是说言静庵的徒儿会因为从小就和言静庵有着微妙的心灵感应,所以气质神态会变得越来越像言静庵,因而言静庵送庞斑她的徒儿,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就等于得到了言静庵,而言静庵亦像当于将部分的自己献给了庞斑。
但问题在于“相当于”并不等同于“就是”,换句话说,言静庵是牺牲了她的弟子,而不是自己亲身去以身饲魔,到了最后还美曰其名为了天下太平。
如今不过是需要言静庵牺牲自己,以达成“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成就而已··当然了,“魔师”庞斑也不是什么好人,在没有顾剑典的后续中,他就是凭这样的方法既得到了言静庵,又免去了陷身情局之苦,而等收了言静庵的弟子后蓄意钟情于她,造成一段充满乖逆伦常的畸恋,使那爱更刺激更深刻,然后利用人家来作魔媒和桥梁,啧。
所以说如今他们俩能走到一起,那可真的是……天生一对啊··多好的事,不是吗·话又说回来,既然言静庵和庞斑同意了要给顾剑典生女儿,那顾剑典就没有必要再去传播“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暂退江湖,而庞斑也同意了退隐江湖,至于期限还真不太好说,不过二十年总得是有的吧。
而前天下第一和现天下第一同时退隐江湖的事,使得还没平静下来的江湖再次喧闹起来·等江湖中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后,一时间对言静庵肃然起敬·只是这“肃然起敬”中有多少讽刺的成分,那就不得而知了,而转念一想,当年在隋末时,碧秀心和石之轩的事都能被慈航静斋宣扬成碧秀心以身饲魔,那到了以身饲魔都已成传统的当下,相信慈航静斋仍旧会找到更为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充当遮羞布,甚至将遮羞布变成荣耀台。
不管怎么说吧,那都是慈航静斋的事了··当下顾剑典只需要候着庞斑和言静庵,等他们生出女儿来,而‘她’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一本“若为女儿图”,指着位于第二页的庞姑娘(……),对着庞斑赞叹道:“我就说你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看她是不是特别妖艳”·庞斑:“……”·魔师他老人家已经有点后悔了,但一切为了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呵呵·· · ·第221章 金风细雨楼(1)·彼时为宋朝,在位的皇帝为赵佶··就是那个宋徽宗赵佶, 号称“什么都能做, 就是不适合做皇帝”的赵佶。
从这一句评价上就能看得出来赵佶是个什么样的皇帝了, 反正不会是什么明君,或许还拥有着亡国之相·事实也是如此, 赵佶登基后不喜朝政,过度沉迷于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尤其是书和画, 在朝堂上又任人唯亲, 任用能投其所好的女干佞之臣, 而不是真正能为国为民的忠臣,以至于朝政不清, 国事蜩螗。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这还仅仅是内忧··外患更有··金国日盛, 又对中原虎视眈眈··而宋朝从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后, 整体上就重文抑武, 皇权更迭至赵佶时就更是如此,可以说此时的宋朝单就在兵力上来讲并不十分强盛。
这并不是说宋朝对上金国就毫无战力, 而是赵佶本身就不是个能力挽狂澜的明君, 不然的话朝廷中也不会有主和派和投降派, 以及主战派了··总而言之, 现下中原正处在风雨飘摇的乱世。
乱世出乱象, 出魑魅魍魉,亦出豪杰··朝堂上的纷争先不提,单就来说江湖上的·此时声名最盛的势力当属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 之所以用“势力”来形容,而不是用“门派”来描述,那是因为乱世之下门派已孤木难支,不得已之下只有选择依附更大的势力而生存,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便是其中势力最大的。
这两大势力的总部都在京师,原本独占鳌头的是雷损领导的六分半堂,它在武林和绿林中扎好了稳定的根基,但近年来金风细雨楼迅速崛起,在其楼主苏梦枕的带领下,再加上来自朝堂上的支持,竟能和六分半堂分庭抗礼,不分轩轾。
这使得江湖中有那么一句话:“六成雷,四万苏·”·意思是天下雄豪,至少有四万人归于苏梦枕门中,但就总的比例来讲,仍是有六成以上寄附于雷损的堂下。
俗话又说:“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无论雷损还是苏梦枕都不是能退一步海阔天空之人,双方都想要吞并对方,因而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刀剑相向的厉害,近来更是冲突频频,先是六分半堂在湖北折了位九堂主,连带在湖北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后是金风细雨楼的六个分舵将近五百兄弟,遭到了楼中兄弟出卖,被六分半堂全歼,可谓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谁都不能彻底压倒对方,成为开封府下的独一家。
金风细雨楼·金风细雨楼的总部在天泉山,共有青、红、黄、白四色楼以及一座七层石塔·青、红、黄、白四色楼分工不同,平日里相辅相成,而位于这四色楼中央的那座七层石塔,是楼主苏梦枕所在,平日里极少有人能被允许到这座塔中来。
·这极少数人大抵是金风细雨楼中的“四无”(杨无邪,师无愧,花无错,余无语),和从一开始就跟在苏梦枕身边的茶花和沃夫子,以及金风细雨楼的五大神煞等人。
不过,从今日起余无语就从这列表中被划除了··盖因余无语出卖了金风细雨楼的六个分舵的弟兄,让他们死在了六分半堂的手中,这样的叛徒自然没有资格再做苏梦枕的心腹。
而苏梦枕作为楼主,他自然要对死去的弟兄负责,他已下达了命令下去,掘地三尺也要将余无语找出来,在问上一句余无语背叛的理由后,便亲自手刃这叛徒··在金风细雨楼,苏梦枕的话有着绝对的权威,他一声令下,整个金风细雨楼便全力运作起来,余无语便是躲到天边,被找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更何况他如今已成为了金风细雨楼的叛徒,其他势力若是想包庇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不是吗·不多时,从保管着金风细雨楼所收集到所有资料的白楼走出了一人。
此人年轻英朗,额上有一颗黑痣,身量瘦长,看起来要比常人都高出一截来,这也使得他步履看起来都要比常人要快一拍··这个年轻人出了白楼后,便快步来到了塔前。
苏梦枕此时正在小憩,他已有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不久前在余无语的下落有了眉目后,他才回到塔中闭目养神·从白楼过来的年轻人深知这一点,因而在来到塔中后,并没有去唤醒苏梦枕,反而是在苏梦枕平时招待他们的厅堂中,安静地坐了下来,等待着苏梦枕醒过来。
顷刻后,这额上有痣的年轻人便听到了脚步声··他整了整衣衫后站起来,并朝向门口看去··下一刻,门口便漾来一片水红,紧接着是像空簌一般的清吟:“是无邪啊。”
杨无邪,金风细雨楼的总管,同时也负责着金风细雨楼的情报系统,在收集情报上有着令无数人叹为观止的本事··而这位在金风细雨楼位高权重,且知道不是一般多讯息的大总管,此时却是愣住了。
杨无邪:“”·先前也说过苏梦枕不喜他人来打扰他,因而能进七层石塔的不过寥寥几人,而杨无邪很肯定在他到塔中来时,塔中该当只有他们楼主一人。
可眼前出现的这个男人,不仅不是他们楼主,反而不是杨无邪知道的任何一人,要知道眼前之人是那种一旦见过就很那忘记的··他穿着一件绯红色的衣衫,又罩着一件近乎透明的外衫,以至于先前他到来时,漾映出了一片水红,这本就是男子少有会穿的颜色,因为它更像是女子会选的衣裙色,但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他女气,反而是叫人觉得理所当然。
而这有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他的形貌,杨无邪不好去形容他的具体相貌,一时间只能从他的眉眼间得出一个形容词:·烈艳··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让人一见难忘,却又无关容貌。
就像是他们楼主,任何见过苏梦枕的人,在说起他时,都不会着眼于他的具体长相,而只会认为他眉眼间有着摄人心魄的孤寒··等等,杨无邪心中一凛,不禁再去看这不知为何能出现在七层石塔中的无名人。
这没仔细看则已,一仔细看杨无邪都快要掩饰不住他心中的愕然了——眼前这人长得和没有病容的苏梦枕简直太像了·几乎所有苏梦枕的敌手都知道,苏梦枕沉珂已久。
不仅仅是从胎中带出来的先天病弱,更有后来从他父亲苏遮幕手中接管了金风细雨楼后,四面八方不想看到金风细雨楼做大的人给他下得毒,还有其他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增添的病症,可以说苏梦枕至今还活着,甚至还叫旁人觉得他活得好好的,就是一个奇迹。
但常年的旧疾难愈,又不间断地再添新病,便是苏梦枕内力高强能够压住身体里至少七八种毒不发作,但久病之下也让他不可能如同正常人一样·事实上他看起来就是满脸病容,但就像杨无邪所言,见过苏梦枕的人都只会记得他无人可比拟的气度,而忽略他的满脸病容。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话虽如此,可杨无邪作为他们楼主的心腹爱将,不至于只记得他们楼主的气魄,而对他的容貌没有多深刻的印象·事实上,作为专门搞情报的总管,杨无邪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造诣,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杨无邪才会那么快就把眼前之人的容貌,联系到他们楼主苏梦枕身上去。
可问题就来了··杨无邪不曾知晓他们楼主还有其他血亲,便是血缘关系很远的也没有,那么眼前这人到底是谁呢·在杨无邪绞尽脑汁时,站在门口的红衣人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般,抬脚便走了进来。
他走动时仿佛带起了微微的香,让人觉得有暗香浮动,他说话时嘴角似乎还噙着如江南烟雨般的微笑,语气还是像先前那般带着几分亲切:“是查到余无语在哪儿了吗”·就好像他真的是苏梦枕一般。
杨无邪却很清楚他并不是,他顿了顿开口问道:“楼主呢”杨无邪并不认为他们楼主会有什么不测,金风细雨楼之所以能压着一干妖魔鬼怪,只因为那是苏梦枕,有着红袖刀的苏梦枕。
那人倒也没有反驳,反而是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惜,拖长了调子道:“他太累了·”·杨无邪有那么一刹那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好在下一刻他便听到了熟悉的咳嗽声,那是苏梦枕的咳嗽声,很快那叫人听了都为咳嗽的人感到断肠裂肺艰辛的咳嗽声消失了,而苏梦枕本人也出现在杨无邪的眼前。
苏梦枕手上还拈着一块白巾,那白巾上沾着一抹红渍,而他双眸像余烬里的两朵寒焰··杨无邪躬身道:“公子·”·苏梦枕看着那不该出现的红衣人,却摆手让杨无邪不要多礼。
杨无邪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并没有先出声问那红衣人是谁,而是等苏梦枕将他的身份说出来··只是苏梦枕该说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红袖刀是一把很苏的刀,给你们看下原著的描写:·多么美的刀。
像美丽女子的一声轻吟,动魄动心··刀锋是透明的,刀身绯红,像透明的玻璃镶裹着绯红色的骨脊,以至刀光漾映一片水红··刀略短,刀弯处如绝代佳人的纤腰,刀挥动时还带着一像空籁一般的清吟,还掠起微微的香。
这是柄让人一见钟情的刀··同时也令人一见难忘·————————————· · ·第222章 金风细雨楼(2)·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师从小寒山派掌门红袖神尼, 大概是因为自幼体质羸弱, 反而把他生命的潜力逼发出来, 使得他的“黄昏细雨红袖刀法”自成一家,刀法凄艳诡谲, 快而凌厉,已经远超过红袖神尼的“红袖刀法”,因而也有了“梦枕红袖第一刀”的说法。
这般一来, 苏梦枕的红袖刀也成为了令人胆寒的存在··红袖一出, 例无虚发··不是……·是苏梦枕的红袖刀一出, 各路妖魔都为之胆战心惊。
这把苏梦枕的专属兵刃红袖刀略短,刀锋透明, 刀身绯红, 刀弯处如绝代佳人的纤腰, 总得来说是一把很美的刀, 它平时都由苏梦枕贴身佩戴,就连苏梦枕上床小憩时也不例外。
往前从没有出过任何意外, 只今次在苏梦枕闭目养神时, 身边一有动静他就完全清明了起来,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一瞬间怀疑他并没有清醒:·本安安静静呆在他手边的红袖刀, 刀身上先是发出柔光, 紧接着它就变成了一个人·苏梦枕:“”·这对吗·饶是这么多年来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苏梦枕,他在这一刻都是目瞪口呆的,甚至都有几分怀疑他仍在睡梦中, 或者他又添了一桩能让他产生幻象的新病。
这也就导致了苏梦枕第一时间并没有有所反应,而让杨无邪见到了由红袖刀化形成的红衣人··换句话说,苏梦枕到此时才确定他的红袖刀…出了事··杨无邪在等。
苏梦枕也知道杨无邪在等,在等他将不远处那红衣人的身份说出来,只他即便知道真相,在说出口前仍是不禁带上两分少有的迟疑:“他是红袖刀·”·杨无邪:“”·杨无邪的第一反应却是去对应他脑海中所知的“红袖刀”,也就是江湖中有什么人用过这样的化名,或是说有人的称号便是这三个字,然而杨无邪所能得出的结果却是没有的。
到底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金风细雨楼楼主的红袖刀,又怎么会不知避讳,而选择和天下最有权势人之一的苏梦枕同名同号呢·苏梦枕没有漏看杨无邪的反应,他顿了顿方道:“他是我的那把红袖刀。”
这么说就好得多了,最起码杨无邪对红衣人的身份有了确切的认知··只是在这个认知彻底被杨无邪理解了后,他整个人不说如遭雷劈,但呆若木鸡也是有的。
杨无邪作为苏梦枕手下的“四无”之一,也作为一路跟着苏梦枕将金风细雨楼发扬光大的老人之一,他从不质疑苏梦枕的任何话语,正因为这份忠心耿耿,才让他下意识地相信了苏梦枕给出的解释,只是他在目瞪口呆过后,便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从刚才就没有出声的红衣人。
那红衣人在对上他的目光后,竟是俏皮地朝他眨了眨左眼··如果那真的能算得上“俏皮”的话··以及如果他没有顶着一张和他们楼主在某种程度上极度相似的脸的话,杨无邪可能会更容易接受一丝丝。
苏梦枕忽然又咳嗽了起来,他用刚才染上了一抹红渍的手帕捂住嘴唇,咳嗽得腰也弯了,整个人都像是龟缩起来··杨无邪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他转过身去望向苏梦枕。
眉目烈艳的红衣人,也就是被苏梦枕认为是他的红袖刀成精的红袖刀,同时也是数不清楚第几次穿越到新世界的顾青,他即使没有给苏梦枕诊过脉,但就是这么“望”过去就多少清楚苏梦枕的身体糟糕到什么程度。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看来他这次有了一个身体相当不好的主人啊··只感慨归感慨,该说清楚的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主人你咳嗽完后会净手的,对吧”他称呼起“主人”来,还真是顺口得无与伦比。
又不等他们俩什么反应,顾红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化形而来,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想寻觅一合乎我心意的伴侣,因而我觉得保持自身形貌的干净整洁是最基本的。”
他说着目光也变得缱绻起来,好似在幻想他口中所谓的“伴侣”,末了又兴致盎然的看向不再咳嗽的苏梦枕,“主人你即将要成亲了,那你该很懂我的意思吧”·说起此事来还挺微妙的,苏梦枕早在十八年前就和雷损的女儿雷纯订了亲,而婚期就在一个月后,尽管即将成为亲家的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到现在仍是水火不容,甚至于非要一家侵吞了另外一家才算完。
而苏梦枕对这门亲事竟也很期待,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懂顾红袖的意思··事实上,苏梦枕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甚至从顾红袖说要寻伴侣时,他就神奇般的不咳嗽了。
杨无邪也是··杨无邪此时不像是“无邪”,反而更像是中了邪··如今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超过了··偏偏顾红袖还不放过他,“无邪啊。”
杨无邪连忙收摄心神,饶是如此,他闻声朝着顾红袖那边看过去时,一向都是从容不迫的他脸上还带着茫然无措··但听得顾红袖笑吟吟道:“等你和主人说完正事,可以和我说一说天下兵器谱吗我想我可以先有个大致的了解。”
杨无邪:“……”·杨无邪无法反驳,红袖刀作为兵刃,它若是想找个对象,那对方必定同样是兵刃,不然呢来个人刀情未了吗·“无邪。”
苏梦枕将染着血迹的手帕塞进袖子中,用毫无起伏的语气叫了一声杨无邪,让杨无邪没有再胡思乱想下去··杨无邪在心中深吸一口气,力图将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忘到脑后,强迫自己拿出作为金风细雨楼总管的专业素养,朝向苏梦枕躬身道:“公子,已确定了余无语的下落。”
听到这个名字,苏梦枕神色转冷:“说·”·杨无邪一五一十的将他查到的禀报上去,而等他用余光去瞄顾红袖时,赫然发现已不见了那抹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楼主的那把红袖刀。
杨无邪:“”·到了如今,杨无邪总算有了他们楼主的红袖刀当真化了形的实感··尽管他内心是拒绝的。
幸运的是直到杨无邪从七层石塔中离开,红袖刀都没有再度化为人形,来和他讨要关于天下兵器谱的资料·而在这后不久,苏梦枕就在平日里用来发号施令的青楼,召见了除潜逃在外余无语外的“四无”,茶花和沃夫子这五个心腹,向他们说了他的部署。
·此时的苏梦枕态度和往常无异,令杨无邪险些怀疑原先在塔中发生的一切,其实并没有真的发生过,那都是他的幻想·所幸杨无邪年纪轻轻就已成为金风细雨楼的总管,他还没有那么的脆弱,不至于自欺欺人到这个地步。
相反的,在杨无邪杨总管正视起红袖刀当真化形成人一事后,他还隐晦的给了还不知道这事的其他兄弟们一个同情的眼神,衷心希望他们到时候能够挺住··话又说回来,余无语在背叛了金风细雨楼后,最终躲到了苦水铺,而苦水铺一向是六分半堂的重地,苏梦枕却决定亲身赴苦水铺。
按理说,以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如今斗争已至白热化阶段的局势,苏梦枕作为金风细雨楼的顶梁柱,他不该深入敌腹,亲身履险·只根据花无错的说法,六分半堂在苦水铺的势力,近半月来已转移到了破板门,而苏梦枕又一向不以敌人的- yin -谋诡计为意,最重要的是他向来不怀疑兄弟,如今更只是想亲自问余无语一句,为什么要背叛金风细雨楼。
苏梦枕这么决定后,除了杨无邪外,师无愧,花无错,茶花和沃夫子便随着苏梦枕亲往苦水铺··苦水铺顾名思义全都是贫民寒窟,是开封府中的三不管地带之一,同时也就成为了像六分半堂这种盘踞京城大势力的地盘。
等苏梦枕一行人踏入苦水铺地界时,自认对苦水铺分布更为熟悉的花无错,便自告奋勇的去擒藏在苦水铺中的余无语··苏梦枕点头应允··当花无错转身离开后,雨就开始下了起来。
开始只是一滴两滴,很快就密集起来,天灰暗的像是罩上了一层层乌云,就连飞鸟都惊惶不已··留下的茶花,沃夫子和师无愧全都担忧的看向苏梦枕,别说是现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便是晴日时苏梦枕都要受到病痛折磨。
果然在雨滴滴落时,苏梦枕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师无愧当机立断道:“先找避雨的地方”·他们来的本就是苦水铺,而落脚的地方又全是断壁残垣,好在找到了一处似被火烧过的残垣,那地方虽说布满了残砖朽木,又杂草丛生,但还是有几片罩顶瓦盖,又未曾塌落,还可以作暂时避雨之地。
四人便进入到那处废墟中,不知是巧合还是另有他故,那处废墟中已有他人在那儿避雨··还不止一个人··不,严格来说还不止一方人·· · ·第223章 金风细雨楼(3)·苏梦枕一行四人是从废墟前的一条小路拐进来的,那条名为“将军胡同”的小路一旁尽是枯竹苇塘, 另一旁则苦水铺随处可见的民宅破居。
而这废墟虽破, 却有瓦盖遮挡, 而方才那阵雨下得突然又猛烈,会有其他人来这里避雨也很正常··只说是不是一方人马, 也不过是因为这里是六分半堂的要地,看任何人在都得小心辨认而已。
而来避雨的一方人,是两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长相俊秀, 衣着寒酸, 带着一柄被布帛紧紧包裹起来的剑,不过却可以看出那柄剑的剑柄是弯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和他相携而立的另一个年轻人, 在年龄上稍微比他大一点, 但就相貌来说, 却是比他要俊美得多,且即使是不得已来这样的陋室避雨, 这人的神情中似乎还有着半分挥之不去的倨傲。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至于另一方人·那是一个缩在墙角的老妪, 衣衫褴褛, 满头白发, 瑟瑟缩缩地披着旁人丢弃的一条烂毡, 看起来就像是老无可依的可怜老婆婆。
只是这里是苦水铺,像她这样的可怜人并不少,看起来并不足为奇··苏梦枕四人进来这处废墟后, 苏梦枕和茶花走了进来,师无愧和沃夫子在入口处探看··茶花的名字虽说很女气,可他实际上长得甚是高大威猛,而且相貌堂堂,他在陪同苏梦枕进来后,将屋内已先他们一步前来避雨的三个人都横扫了一遍,在心里评估他们有威胁与否。
苏梦枕咳嗽得很厉害,厉害到光是听他咳嗽,都觉得替他难受的厉害··茶花想过去替他擦拭被淋- shi -的衣发,苏梦枕边咳嗽边摇头··他已经习惯了。
不,是在死与咳嗽之间,他选择了咳嗽··咳嗽总好过死,不是吗·他们四人匆匆进来,又不像是该出现在苦水铺的人士,再加上苏梦枕这番似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只要不是聋子瞎子都得转过来看上一看的,更何况那两个年轻人他们既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
带着那柄有着弯剑柄剑的年轻人名字叫王小石,目前在一家药堂里当推拿大夫,他收回目光后对着同伴道:“他病得可不轻·”·他的同伴名字叫白愁飞,手中还抱着一堆字画。
这堆字画倒不是他闲情逸致买来的,又或者作来以闲情逸致的,而是用来卖来糊口的·换句话说,他如今在开封府中也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画师,在听了王小石的话后道:“我们也快病了。”
王小石不禁问:“什么病”·白愁飞回道:“穷病·”·说完两人相视而笑,白愁飞喟叹道:“难怪有人说穷会穷死人,再这样穷下去,别的不说,志便先被消磨掉了。”
王小石感同身受道:“人人都说开封府里卧虎藏龙,如今看来,很多虎都只能卧,许多龙仍在藏·”他从离开师门后,就想来开封府中闯荡,只因为这里是开封府。
虽说期间因为仰慕黄鹤楼的名声,拐去了一趟黄鹤楼,可他在那里遇到了不好的事,但也遇到了白愁飞这个知己·后来他们结伴来到了开封府,本是想在开封府中闯出名气来,然而等真的来到开封府后,却发现开封府是他们想象中的功名的温床,英雄得志之地不假,但它同样的还是无名的深渊,能人落魄之处。
单就武功来说,王小石和白愁飞都身怀绝世武功,然而他们偏偏在来开封府半年之久后,仍旧郁郁不得志··失意之下,更谈何金钱呢·因而两个人才会有先前那样的感慨,而在王小石说完没多久,苏梦枕终于止住了咳嗽声,只是他的胸膛仍起伏不已。
他一步挨一步地走到了王小石和白愁飞身边,三人就好像横一字型排开般,还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天色本就暗沉,再加上这瓢泼大雨形成的灰蒙蒙的雨帘,让本来就昏暗的废墟显得越发灰暗。
而雨不仅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下得越发滂沱,加上还有阵阵秋风一同刮过,让雨帘倾泻起来,不时的溅进来··白愁飞这时喃喃自语起来:“好大的雨·”·王小石在旁边漫不经心的搭腔道:“雨下的好大。”
·苏梦枕凝望着下檐挂落到眼前的雨线,竟也跟着道:“真是场大雨·”·这算什么·雨逢知己滂沱少吗·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苏梦枕也说起了雨,似乎一下子就真的将三人的关系拉到了一处。
白愁飞和王小石对视一眼后,又不禁一同侧头看向了不知什么来历,但绝对来历不同寻常的苏梦枕··尔后,白愁飞:“”·王小石:“”·“我差点就被打- shi -了。”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红衣人这么抱怨着,而他这一语绝对惊醒了“一滩鸥鹭”··别说转头才看到人家存在的白愁飞和王小石,便是在不远处一面几乎要塌落的墙垣下看一只蚂蚁的茶花,在入口处探勘情况的师无愧和沃夫子,以及那好似贫苦无靠的老婆婆,他们统统都大吃一惊。
先不说那老婆婆,便是连带王小石和白愁飞在内的五个人,他们个个都是武功绝对是江湖中一流之人,竟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红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从哪儿出现的。
要知道这并非晴日,外面还下着那么大的雨,而即便是晴日无风,一个人若是想突破金风细雨楼“四无”之二的防线,再让一直跟在苏梦枕身边的茶花毫无察觉,并让“梦枕红袖第一刀”的苏梦枕都全然没有意识到地出现,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是一定不可能的事··但如今却有人办到了··这能不让众人错愕不已吗·苏梦枕却并不觉得意外,他只是稍稍怔了怔,随后便轻轻摇了摇头。
茶花,师无愧和沃夫子便收回了手中招式的起势,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看了那突如其来的红衣人一眼又一眼··差点就被打- shi -的顾红袖往破居里面走了两步,这才偏过头来用带着濡慕和无奈的语气对着苏梦枕道:“主人,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就更不应该淋雨了。”
白愁飞和王小石面面相觑,光是这来无影的功夫,就可以让这红衣人在江湖中排到一流去,且他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会“卖身为奴”的,偏偏他无论神态还是语气都那么理所当然。
茶花他们也好奇着呢,他们楼主身边合适出现过这等人物了·苏梦枕却只道:“我在看雨·”·顾红袖“哦”了一声,并没有再和他说什么,反而转向了茶花他们,一一和他们自然地打过招呼:“你们好啊。”
茶花:“”·师无愧:“”·沃夫子:“”·师无愧是个半边脸黝黑,半边脸白嫩的大汉,手中还带着一把龙行大刀,而沃夫子则是像个账房先生,虽然他实际上和茶花一样是苏梦枕的贴身护卫。
作为和杨无邪一样,能进入苏梦枕那座七层石塔的心腹,他们同样不清楚顾红袖的身份··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不过转念想想这也不是很奇怪,他们虽然是心腹,但并不代表他们知道楼中的所有事,说不得眼前这位红衣人是他们楼主另外安排在外的人马,只如今他们深入到六分半堂的重地来,他们楼主才破例把人叫了过来——他们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此事雨仍旧下个不停,那躲在墙角的老婆婆全身格格地打起了颤,披在身上的破毡也不住地簸抖着··不过这废墟中没有人分出多余的注意力给她,顾红袖的出现仿佛将所有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不仅仅是他那神出鬼没般的出场方式,还有他身上那抹水红色在灰暗中也很打眼··顾红袖好似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在和茶花他们打过招呼后,目光轻飘飘地看向和苏梦枕站成一排的白愁飞和王小石。
苏梦枕才第一次见到王小石和白愁飞,连他们俩的名字都不知道,作为一直跟随在苏梦枕身边的红袖刀,顾红袖理所当然并不认识他们,他也对他们两人不多感兴趣·只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小石那柄和常剑不同的剑柄上时,他的目光就不再那么轻飘飘了,反而变得灼烁生辉起来。
他的眉眼本就凌厉,在灰暗中尤其显眼,更不用说如今再多三分光亮,直让被他盯着的王小石头皮发麻,脊背生寒,让他很想把手搭到剑柄上··但王小石并没有那么做,因为他并不曾从那红衣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气。
他只是感受到他流露出的意外之喜,其中还夹杂着一点点激动··只是为什么啊·顾红袖随手抚了抚身上并不存在的皱褶,所到之处漾起了一片动人的水红,他冲着王小石那边道:“你叫什么”·王小石下意识道:“王小石,大小石头的小石。”
顾红袖却道:“我没问你·”·王小石:“”· · ·第224章 金风细雨楼(4)·不仅王小石满头雾水,就连其他人都不得其解。
除了苏梦枕··苏梦枕是清楚顾红袖在说什么, 只是他一向不喜欢向旁人解释什么, 尤其是他们现在深入敌人重地, 没有必要在等花无错带回余无语前让他们大失心神。
于是,苏梦枕什么都没说··顾红袖原本是想要说什么的, 只外面又下了一阵急雨,连带着他们现在身处的这处废墟都跟着下起了小雨··顾红袖即便如今成为了一柄刀,可这并不代表他的洁癖症就跟着变了, 更何况他原就在苏梦枕和杨无邪面前表露过他是柄爱干净的刀, 因而在这种情况下, 王小石背上那柄以刀为剑柄的剑对他的吸引力,立马就没有那么大了。
顾红袖收回了落在王小石那边的目光, 并试图在这废墟中寻找一块干净又淋不到雨的地方·很可惜它本来就是被火烧过的断壁残垣, 虽有破瓦遮挡, 可也挡不住瓢泼大雨, 看来望去,还不如他原本化做原型呆在苏梦枕的袖子中, 最起码苏梦枕的袖子至今为止都没有被打- shi -。
顾红袖还真好意思道:“主人, 我可以回去吗”·苏梦枕:“……”·饶是梦枕红袖第一刀的苏梦枕, 他也想不到一朝他的红袖刀化形不说, 竟似乎还很…娇气。
苏梦枕突然很想问一问, 他是不是也不喜欢沾上血,只最后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也没有拒绝顾红袖回到他袖子里的意愿··当然, 除了苏梦枕其余人都不清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们以为顾红袖所说的回去,就是离开这里,先不说他这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做派似乎并不怎么把苏梦枕这个主人放在眼里,单就是在场的几人中也不免生起两分好奇,或许还有几分争强好胜。
到底先前顾红袖悄无声息的过来,让他们猝不及防,而现在他们更想知道在他们已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顾红袖又会怎么离开·他又会选择从哪里离开·外面的雨仍旧下个不停。
然而废墟中已没有了顾红袖的身影··王小石和白愁飞面面相觑,均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可置信··他们都没看清楚那人是怎么没的,若对方是使用某种功法的话,那他们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鬼魅一般的功法。
茶花等人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他们并没有分心多久,站在屋檐下的师无愧稍后就转过头去,看向外面连接了天地的雨帘,沃夫子也是··茶花仍留在破屋内··只接下来没人再说话,就连和他们一行四个人都没有任何关系的王小石和白愁飞也是,他们俩怔怔地望着外面的雨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经过刚才那样的“一惊一乍”,王小石也忘记了去想顾红袖先前朝着他,不是在问他的名字又是在问谁的名字这一奇怪的事。
雨仍旧下的很大··过了一会儿,师无愧忽然出声,他低低唤了一声:“公子·”·苏梦枕目光从雨恋中收回,双目中沁出了寒火:“来了”·师无愧朝着不远处的残垣一指:“花无错来了,他被背着一个人。”
花无错背着的自然是被他自告奋勇地去擒来的余无语,他的安全回来,以及将余无语也擒拿了回来,让茶花他们都高兴起来,毕竟苦水铺并不是他们金风细雨楼的地盘,花无错去擒拿躲在苦水铺的余无语,可是冒着相当大被六分半堂发现的危险,而他们都不想看到兄弟再出事。
所幸花无错安全回来了,连苏梦枕都为此露出一个微笑··而花无错俯首就冲进废墟来,他一进来就朝着苏梦枕跪禀:“属下花无错,向楼主叩安·”·苏梦枕淡淡道:“我已经一再吩咐过,这虚礼谁也不要再行。
你要是心里尊重,便不必在口头上奉承,楼子里全以平辈相称,更何况还在敌人重地·你难道忘了吗”·花无错把头叩得更低:“是,公子。”
殊不知他们的对话,在不远处的白愁飞和王小石心中激起了很大的波澜·他们是意识到这一行人必定来历不凡,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和六分半堂共同执掌京城势力的金风细雨楼,而那看起来就是个病秧子的人,赫然便是名动天下的苏梦枕·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这时苏梦枕已命花无错将看起来昏迷过去的余无语弄醒,花无错先是在余无语的背上点了几处大- xue -,以防他等会醒了之后,再做出什么不利于他们金风细雨楼的事来。
再点完- xue -道后,花无错又左右开弓地给了不能动弹的余无语好几个巴掌,最后还从屋檐下的水畦里舀了一把雨水,毫不客气的泼在余无语脸上··这种情况下,余无语要是再不醒过来,那就是见了鬼了。
余无语盯着肿起来的半边脸,还有满脸泥水幽幽转醒,等他看清楚旧主正站在他面前时,浑身震了一震,失声道:“苏……公子·”·苏梦枕侧首望入了他的眼里,冷然道:“余无语,你果然有胆色,可惜没有义。”
苏梦枕一向不怀疑兄弟,只是事已至此,余无语的背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且苏梦枕到现在都没有从余无语眼中发现真正的惧意,这让他神色中带上了一郁燥的寒傲,沉声道:“现在,你来告诉我,我一向待你不薄,因何你脸也不变就将六个分舵四百多人,连骨头不剩地卖给了六分半堂”·余无语垂下头,嘴里嗡了一嗡,却没有说出话来。
而事到如今,王小石哪里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并没有看热闹的心思,也没有想和金风细雨楼扯上什么关系的意愿,当下便低声对白愁飞道:“那是他们金风细雨楼内的纠葛,我们还是避一避的好。”
白愁飞看他一眼道:“外面还在下雨·”·白愁飞见王小石踌躇了一下,又带着往日里的傲气道:“开封府也不全然都是他们的天下,且我们脚下占得位置也绝不算多。”
王小石虽看上去没什么城府的模样,但并不代表他对京城中的事一无所知,像现在他就被白愁飞一句话给提醒了:“这苦水铺一向是六分半堂的重地,苏公子在此处捉人,可算得上是深入虎- xue -。”
不过听苏梦枕所言,他是为了那个朝着六分半堂反水的叛徒而来,而且还牵连到那么多人,苏梦枕作为楼主以身涉险也就很能说得过去了··这么一想,王小石顿时觉得苏梦枕作为一楼楼主,能做到这个地步,那他对部下可以称得上很好了。
白愁飞想得却更多,王小石说得不错,苦水铺一向是六分半堂的重地,那没道理金风细雨楼的楼主苏梦枕都深入此地了,六分半堂却没有半分动作当然了,这件事也可以反过来想,苏梦枕作为一楼楼主竟敢深入敌腹,不可能没有其他的安排,说不定这是他诱六分半堂来攻的计谋不管是哪种可能,白愁飞都隐隐觉得此事不会那么简单,而他竟隐隐有几分期待。
白愁飞从踏入江湖一来,已有八年之久,而他的武功若是来排行,绝对能称得上一流,可他却是没有成名,最起码没有以“白愁飞”这个名号成名过··因为白愁飞觉得他一旦要成名,他就要成大名,小名小利他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也正是这样,所以白愁飞便不惜把知道他有绝世武功的人除去··而现在,白愁飞隐隐觉得或许他一直在等的那个机会要来了··事实上,接下来的发展正如白愁飞所猜测的,并不那么简单。
在苏梦枕质问余无语时,师无愧仍旧守在台阶前,而沃夫子先前随着花无错将余无语背进来,也跟着走了进来,他并没有靠上近前,而是站在一侧,看样子是在盯着王小石和白愁飞,以防这两个不知来路的人猝然发难。
而花无错从刚才站起来后,就低眉顺眼的站在原地,并没有在此时表功的意向·倒是茶花,他脾气向来有点直,比谁都看不过余无语的背叛,对余无语如今毫无悔改的态度也很恼怒,此时便叱道:“你说你怎么对得起公子,对得起楼子里被你变成孤儿寡母的千多人”·余无语原本一直不言语,此时蓦地抬起头来:“你真的要我说”·“好,我说。”
余无语深吸一口气,可他接下来却没说他为何要反水,而是道:“你们就坏在要我说这一关节上”·说完他就倏地弹了起来,要知道先前花无错可是当着大家的面,点了余无语身上好几处- xue -道,按理说他是不可能动弹的,更遑论像现在这样一弹而起,甚至他手中还多出了一柄淬了剧毒的青刃,在他忽然弹起的同时,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到茶花的腹部。
·为了更加保险,余无语在把那把刀捅进茶花腹部的同时,更要再往上划去,务必让茶花伤到肺腑,让淬在匕首上的剧毒更快的蔓延开来··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不,严格来说,是有一道刀气更快··那刀气来的毫无道理,因为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余无语竟然还能骤然发难,就连苏梦枕都有几分意想不到,这必然会让他来不及反应,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更不用说余无语的动作是那么的迅捷。
可那刀气就那么到来,带着一抹红,顺带还带起了余无语的脑袋··余无语的脑袋从他身上滚落在地,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先前要捅死茶花时的狠戾,都来不及做出应对。
不过若是他能有时间做出应对的话,那他定然会想:·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很可惜他连做出这样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但他的同伴替他做了——余无语明明被花无错点了- xue -道,可他却是像根本就没有被点中- xue -道的模样,这已经明摆着说明花无错其实是和余无语这个叛徒,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而花无错确实是··他在余无语动手的下一息里,就一低头朝着苏梦枕发- she -他背上的暗器·他背上至少有二十五个暗器,而且每一个暗器上都涂上了奇毒,又全是劲弩所发- she -的,可以说是务必做到快、准、毒,让苏梦枕避无可避,闪无可闪,最好二十五个暗器全都- she -中苏梦枕。
花无错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即便苏梦枕会因为余无语的突然动手而分心,还因为要去救援茶花而再分一分,他也不可能避不了,但花无错本就没指望二十五个暗器全都- she -中苏梦枕,只最起码有那么一两个能让苏梦枕无法避开。
然而花无错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他的“战果”,就已看到骨碌着滚到他脚边的余无语的头颅··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花无错:“”·这和事先排演的不一样啊·花无错顾不得再细看余无语的头,他急急抬头去看苏梦枕。
苏梦枕不但躲过了刚才的致命一击,此时正点向茶花的- xue -道,让剧毒不在他体内继续蔓延,而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衣人··花无错:“”·这又是谁·豆子婆婆也想问一问这个问题·豆子婆婆就是那看起来老无所依的老妪,她的真实身份便是六分半堂的七堂主,只排在大堂主狄飞惊,和从二堂主到六堂主的几位雷之下。
而她身上原来用来御寒的破毡,是沾不得的“无命天衣”,她之所以会在这儿,目的就已经很明确了:·杀苏梦枕·只要杀了苏梦枕,那他们在六分半堂的地位大可扶摇直上。
而这一次行动,可以说形势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有利的,看他们不仅将苏梦枕从天泉山引诱到了苦水铺,且苏梦枕身边就只带了师无愧,茶花和沃夫子,更有苏梦枕不知道花无错也是他们六分半堂安插到金风细雨楼的女干细。
即便半路来了两个不在计划内的年轻人,可豆子婆婆还是不认为苏梦枕能逃过这一劫,但是当顾红袖来无影去无踪的出现,并且还叫苏梦枕“主人”时,豆子婆婆就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花无错可没说金风细雨楼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啊,难道是金风细雨楼从没有露出来的底牌·这个认知让豆子婆婆紧张了两分,好在那红衣人只呆了片刻就离开了。
嗯……豆子婆婆望着那又乍然出现的顾红袖,只想吼道:去而复返算几个意思·可惜豆子婆婆也无心想那乱七八糟的,她大喝一声,把身上的“无命天衣”一扬,便朝着苏梦枕那边攻去,但沃夫子哪容得她这么做,只在拦住“无命天衣”去势时,便觉得腥风扑面,这让他立马警觉,并且一瞬间就认出了豆子婆婆和她的“无命天衣”。
无命天衣一旦粘上就会全身溃烂而死,更何况豆子婆婆虚晃一招,那无命天衣便兜头朝着他而来··沃夫子只有随着无命天衣带来的劲风飘起,在飘起时沃夫子也看清楚了废墟中央的形势。
那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的红衣人,此时竟去而复返,且方才让余无语脑袋搬家的就是他,更让沃夫子欣慰的是他家公子避开了花无错的致命一击·沃夫子之来得及欣慰一刻。
因为有三枚无声无息至无形的细针破墙而出,直朝着苏梦枕而去,沃夫子还没来得及大喝,就见那三枚细针已被笼罩在三道刀光中··婉约的刀光带着绯色,像极了红袖刀会有的刀光。
沃夫子不及多想,他全然地认为那刀光是他们楼主红袖刀发出的,而事实上也是··咳··只是并不是沃夫子所认为的那种方式,又沃夫子飘然落地后,凌厉的目光直- she -向那三枚暗器所发出的地点,此时那面残墙也被人从里面撞破。
只见一个穿着极其考究锦袍的光头和尚,他左手托钵,颈挂念珠,右手发针,也不知道他究竟埋伏在墙里面多久了··一个人藏在砖土砌成的墙里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他还得瞒过这一众高手。
这光头和尚即六分半堂的八堂主花衣和尚,他确实很不容易,在墙里面时候闭住了呼吸,屏住了杂念,甚至还让心跳也完全闭住,为的就是发出那三枚比清风还轻,比闪电还急,比雨水还透明的化骨针。
只是最终没有任何用··花衣和尚:“”·花衣和尚原本以为这事妥了的神情,此刻全都瓦解了下来。
他还没搞清楚到底哪里出了纰漏时,沃夫子已掠到了他身边,一扬手就劈出一掌,花衣和尚顾不得其他,举起手中金钵便要挡,但他仍挡不住沃夫子的“少阳摔碑手”,当即大叫一声,退了七八步,仍是站立不稳,而且嘴角已溢出鲜血。
沃夫子又反身一掌,对上了追上来的豆子婆婆,豆子婆婆举拳一格,也喊了一声,疾吐了一口血··如今她倒是和花衣和尚同命相连了··然而局势却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反而是变得更加严峻起来。
六分半堂不仅派出了豆子婆婆,花衣和尚这样的善于使毒的人来单打独斗,而且还让他们的十堂主“三箭将军”鲁三箭,带领了整个堂的弓箭手,将这处废墟团团围住。
几乎是一瞬间,这处废墟外的寒窟旧墙,全部都倒塌下来,那至少有四百支劲弩一起弯弓搭箭,且第一排弓箭手手中的箭矢已经朝着废墟- she -了过去··迎上这两百多支箭矢的是师无愧,他手中的龙行大刀被他舞得虎虎作响,只见刀花下不见人影,而他躲都不躲,因为他知道一躲闪,这些箭矢就会- she -向废墟内,- she -向苏梦枕。
·饶是师无愧龙行刀法一流,且忠心护主,可那是两百多支箭矢齐发,而不是二十支,所以他在挡下那两百多支箭矢时,身上还是中了两箭··可弓箭手有第一轮就有第二轮,一排急蹲下去,另一排已立着瞄准,即要发箭,更有那四百弓箭手又分成了四队,他们一时从师无愧这里打不开突破口,可其他三面可没有“师无愧”们。
师无愧不禁狂嚎一声··不过那三面弓箭手并没有立刻就朝废墟里- she -箭,谁让他们自己人花无错,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还在里面呢·鲁三箭只是十堂主,他可不敢贸然下命令,把等级比他高的花衣和尚和豆子婆婆就此- she -死在里面。
又说来六分半堂总共有十二分堂,总堂主是雷损,大堂主是狄飞惊,二堂主到六堂主都是雷姓弟子,剩余几个堂主都是能者居之··这么说其实并不那么严谨,实际上分堂主是随时都能换的,而且六分半堂的规矩是谁若是赢了分堂主,那就即可换下原本的分堂主,当然原本的分堂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赢下来的。
不过现在对于鲁三箭来说是个好机会,他大可光明正大的- she -死花衣和尚和豆子婆婆,但前提是他有把握连同苏梦枕也给- she -死··鲁三箭还在犹豫···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同样的在犹豫的还有王小石和白愁飞,他们俩在余无语的猝然袭击发生的时,就一溜烟又一抹影的溜出了废墟。
这时候也不管外面还在不在下雨了,而废墟里发生那么多事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因而当王小石和白愁飞到了废墟外面时,他们就已看到了包围上来的弓箭手··但他们并没有等来金风细雨楼的救援人马,白愁飞心思一转圜,就转头问王小石:“要不要出手”·王小石对苏梦枕的印象还是很好的,而且先前在湖北时,王小石就曾接触过六分半堂,那时候的六分半堂的所作所为让王小石觉得无比残忍,且如今金风细雨楼又处在被动位置,这让王小石不免偏向了金风细雨楼,因而当下便道:“要。”
在王小石下决定时,鲁三箭一咬牙也下定了决心:“放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第225章 金风细雨楼(5)·明明外面大雨滂沱,加上阵阵秋风, 让整个天地间都笼罩在这密雨中, 可废墟中还在拼死抵抗的花衣和尚, 豆子婆婆两人却将鲁三箭的令声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的脸色越发难看··至于花无错,花无错这时已重蹈了余无语的覆辙··在他的暗器攻击对苏梦枕无效后, 花无错就不得不上前攻击苏梦枕·须知道他也是六分半堂安插到金风细雨楼的女干细,如今更是已暴露身份,除了杀死苏梦枕外, 他不可能还有别的退路——一旦苏梦枕逃过此劫, 他一定会找他来算账的·而那可是苏梦枕·梦枕红袖第一刀的苏梦枕。
花无错可不想领略全力对付他的苏梦枕, 因而花无错不得不逼上前去·他得趁着苏梦枕还在救援茶花时出手,就算不能逼近苏梦枕, 那最起码也得把苏梦枕困在原地, 让花衣和尚发出那三枚化骨针。
只是花无错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先前只露了一个侧脸, 就让余无语人头落地的顾红袖, 他可是还在苏梦枕身边静立着呢·而在花无错攻上来时,苏梦枕按住了要站起来的茶花, 带有两团寒火的眼睛看向了从他袖子中出来的顾红袖, 仿佛心意相通一般, 顾红袖紧接着就朝着花无错发出了一道刀气。
当然是刀气··红袖刀是一把刀, 刀自然有刀气··又顾红袖如今又不像是从前作为《辟邪剑谱》般, 堂而皇之的使用剑来做武器,因为他现在就是一柄绝世宝刀。
若是他再拿出红袖刀来做兵刃的话,可就不像样了··所以是刀气··顾红袖如今整个人都洋溢着无形的刀气, 不仅如此,他能随心所欲的控制着刀气所向,就好像那能杀人于无形间的刀气是他心念所向,就和红袖刀在苏梦枕手中时是温顺一般。
这就好像红袖刀还依然在苏梦枕手中··花无错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朝着苏梦枕使出的一招,还没有攻到苏梦枕面前,他的脸色就变了,连带着招数都再使不出来,他只能在无形却偏偏又有形的刀气下急退,直至退无可退。
而与此同时,花衣和尚的三枚暗器终于- she -了出来··另外一道刀气又从顾红袖手中发出,和那三枚化骨针相触,将这一道致命又歹毒的攻击轻而易举地化解。
这时外面一道闪电闪过,照亮了灰暗的废墟··花无错借着这道亮光看清楚了顾红袖的相貌,他那和苏梦枕很大程度上是一模一样的相貌一认知,也如同那闪电一同划过花无错的脑海。
可这一认知划过脑海过后,所带来的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乱头绪,而时间根本容不得花无错细细去想,他只有撕心裂肺地狂喊:“你是谁”·接着花无错的身体留在了原地,因为余势为消,下一刻他的身体就“噗通”一声仰倒在泥水中。
头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而顾红袖只顾着躲开溅起来的泥点,哪里还顾得上回答花无错临死前的问题,甚至他还有点不满的对苏梦枕说:“我不喜欢下雨天。”
苏梦枕眉心动了下,他没说什么,只是突然抓起了地上花无错的尸体,往…师无愧那边一扔,而原本还要躲到他袖子中的顾红袖立刻就打消了这一主意··此时师无愧已击退了第一波弓箭手,第二波弓箭已簌簌- she -过来,而苏梦枕扔过去的尸体,正好成为了他的盾。
又鲁三箭全面- she -击的命令也正在此时下达,白愁飞正和王小石说:“这也是个晋身的好时机·”·王小石想了想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他话音刚落白愁飞就道:“说。”
王小石正要说“请尽量不要杀人”,却忽然感受到废墟中扑面而来的刀气·王小石所带的那柄剑叫挽留,和苏梦枕的宝刀“红袖”,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的魔刀“不应”,以及神通候方应看的神剑“血河”齐名,公称为“血河红袖,不应挽留”,而事实上这柄挽留剑,剑身是剑,刀柄却是弯刀,这也使得王小石既会刀法也会剑法,且无论是刀法还是剑法,王小石都练得很不错。
然而王小石从没有见识过这样如黄昏时拂面的春风,又如大海中卷起的磅礴海浪的刀气,而那刀气一瞬间就将整个废墟笼罩住··尔后整整齐齐的弓箭手,在那从废墟中掠出来的刀气下,便如同被收割的韭菜般,一波过去就倒下了一茬。
另外不止一面的弓箭手倒下,被分散到其他三面去的弓箭手,也有几茬被刀气笼罩的··这被当做韭菜割了一茬的弓箭手死没死不好说,但他们的倒下直接就把没有倒下的弓箭手吓得不轻,而且这么一来原本的箭阵就彻底被打乱了,再也不复原先的训练有素。
又当这群少被波及到的弓箭手,举目四望时却恍恍惚的没找到敌人··没有比这更能打击志气的了··再有“梦枕红袖第一刀”苏梦枕就在废墟里,一想到他的红袖刀,即便侥幸逃脱一劫的弓箭手也不免生出怯意。
这士气低沉又加上胆战心惊,再- she -出去的弓箭可没有原先那般如骤雨般迅疾又有力··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这还是好的,最起码手中的箭矢还能被- she -出去。
像有的弓箭手都被骇得想要丢弓弃箭,抱头鼠窜了·恰此时师无愧厉喝一声,把花无错的尸体丢了出去,又手中的龙行大刀横扫,把一大片残垣扫倒,这好似压弯了弓箭手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们更心生逃意。
这一切发生的其实很快,都不够让王小石把他那句到嘴边的话说完·当然了,从废墟中蔓延出来的无边刀气,已把王小石惊得目瞪口呆,这还不算完,因为在有弓箭手弃箭逃跑后,那无形刀气已潜攻向他。
王小石发觉时,刀气已逼近眉睫··王小石不知道刀气的主人是不是把他和白愁飞当做了六分半堂中人,又或者其他缘由,但如今刀气逼近了他,那他只有应战··王小石拔出了他的那柄挽留剑,他从前甚少拔剑,就连用刀时都很少。
这一来是因为他从来都是侠义心肠,并不愿意恃武行凶;二来他的武功本来就奇高,能让他拔剑的人本来就不太多··但他现在不得不不拔剑··这么说是指王小石把挽留剑从原本包裹着它的布帛中取出,且他右手握住了这把剑,让挽留剑露出剑柄来。
更准确来说,王小石握住的是原本作为剑身的刀柄,露出了原本作为剑柄存在的刀身··说白了,王小石如今使得是刀··那如弯月一般的刀,在雨帘中仍是发出淡如翠玉的微芒。
白愁飞却皱了皱眉,他并没有像王小石一样被刀气劈面,自然不会有所动作·只如今的情形本来就很有几分出乎意料,且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在此地发生冲突,不管谁赢谁输,他们两个意外出现在此地,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要被迫卷入到两大势力的争斗漩涡中若是王小石和废墟中金风细雨楼之人发生真正的交集,那情况无疑会变得更加复杂。
下一刻,逼近王小石的刀气却消失的无影无踪··王小石:“”·始作俑者的顾红袖好似受了些许打击,另带着几分茫然道:“既是剑又是刀吗”·旁人大概没太懂他为什么会这么纠结,但考虑到顾红袖他现在是红袖刀化形,那王小石那把刀与剑并存的挽留剑,类比之下,就差不多等同于人类中的连体婴(……),这么一想的话就好理解的多吧·很可惜在场的,包括苏梦枕他都没有想到这方面去。
更重要的是现在对战还没有彻底结束,好在如今形势已经完全逆转,尤其是在弓箭手成为一盘散沙的情况下··这无疑害苦了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不说豆子婆婆,就是花衣和尚,他在排演中最重要的作用便是发出那三枚化骨针,可哪想到他苦苦潜伏在墙内好半天,结果是成功发出了那三枚化骨针,但却没有起到它该起的作用。
反而他自己先是被沃夫子的“少阳摔碑掌”所伤,本来还指望鲁三箭的弓箭营能杀出一条空档,让他和豆子婆婆能从废墟中脱身·哪想到非但没脱身,反而差点被自己人- she -成马蜂窝。
如果有什么能让花衣和尚觉得有所安慰的话,那弓箭手们已纷纷做鸟兽散状,就连背后放冷箭的鲁三箭都一咬牙,一跺脚的隐去了身形·这么一来弓箭手就不会再对废墟内的众人造成威胁,当然也就不会再出现误伤友军的事了。
再有那弓箭阵还是起到几分作用的,看师无愧身上就在先前奋勇挡箭矢时中了两支箭,不过并没有伤到要害,箭仍在肉里,他并没有把箭拔出来·在注视着弓箭手们狼狈逃窜后,这个铁血大汉就握着他那把龙行大刀往废墟里退了两步,然后目光灼灼地- she -向花衣和尚和豆子婆婆。
不仅是师无愧,更有毫发无伤的沃夫子也在对被落下的他们俩虎视眈眈··花衣和尚:“……”·豆子婆婆:“……”·这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 ·第226章 金风细雨楼(6)·这处废墟本来早前就已被火烧过,只留下破壁残垣。
如今经过雨水的冲刷, 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对决, 甚至还有那将近四百名弓箭手的摧残, 就更显得破败不堪了·更何况这次对决还死了人,伤残倒地的弓箭手少说也有好几十名, 血水混杂着泥水,再加上卷着雨帘呼啸而过的秋风,不可谓不是诠释了“腥风血雨”这个词。
又如今外面的大雨仍下个不停, 但对这处废墟中的人来说, 可以说是“骤雨”初歇··之所以说是初歇, 而不是说完全停止,一来是不确定六分半堂那边还会不会有后援, 二来那原本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们已溃逃, 只留下一地被刀气笼罩而倒地不起的弓箭手, 且花衣和尚和豆子婆婆两人也丧失了斗志, 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来。
再观苏梦枕这一方,师无愧虽然中了两箭, 但都没有伤到要害, 倒是茶花被骤起发难的余无语用淬了剧毒的青刃捅入腹部, 尽管随后苏梦枕就点中他周身大- xue -, 遏制了毒素在他体内扩散之势, 但茶花还是需要驱毒才能保证- xing -命当真无虞。
但总得来说,苏梦枕这一方可以说是大胜··毕竟这一次不但击杀了叛徒余无语,也让花无错这个六分半堂的叛徒露出了狐狸尾巴, 顺带被击杀在当场··话虽是这么说,可苏梦枕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欣慰的,他望着残瓦上滴落的雨珠,眼里的神色和往常一般,孤傲甚至还带着刺骨的寒傲:“守在破板门地带的是雷滚”·师无愧只愣了愣便道:“是。”
雷滚是六分半堂的五堂主,他姓雷,自然是雷家子弟,不过六分半堂中总共有三百多名雷氏子弟,这雷滚能在那么多雷氏子弟中脱颖而出,那自有他的独到之处·事实上,雷滚的“水火双流星”就练得不错,但雷滚这个人好大喜功,又因为姓雷所以不免有几分有恃无恐。
·苏梦枕淡淡道:“在奔赴苦水铺前,我虚设了楼中四大神煞中的薛西神和莫北神会于竹苇塘这一消息,想来花无错会将其报于六分半堂,六分半堂定然会有所行动,但我们来苦水铺是我在决定后才告诉你们的,事出紧急,但六分半堂仍在短时间内组织了这次埋伏,想来是花无错为了贪功,还是要行险一试。”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斗争那么久,且谁都不是什么善茬,往对方势力中安插卧底或是买通人作为内女干,其实是很稀疏平常的事·苏梦枕知道六分半堂有这么做,他只是不知道他身边兄弟中哪一个才是卧底,所以他虚设这个消息,就是想把人诈出来,哪里想到那个人竟会是花无错。
另外,金风细雨楼中有四大神煞,分别是郭东神,薛西神,刀南神和莫北神·原先其实还有一个上官中神,不过他在先前被六分半堂的二堂主雷动天所杀,在那之后苏梦枕并没有再考虑再添一个中神煞。
苏梦枕眼中的寒火更盛,他继续说道:“我们在此停留,仍不见六分半堂再派人来支援,更说明了这一点,且在苦水铺狙杀我也不会是雷损的意思·不过他们还有后手,那后手会安排在破板门,只等着我奔赴破板门报仇。”
苏梦枕顿了顿又道:“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苏梦枕这话一出,师无愧和沃夫子对视一眼,很快就反应过来·今日在苦水铺一战,他们是以少胜多,更有六分半堂还派出了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而若是没有那他们至今还不知道来历的红衣人,那可以想象他们很有可能是敌不过的,而花无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已人头落地,他十有八九会趁着箭阵上来时从废墟中退出,尔后逃往破板门,以此为诱饵引诱苏梦枕再赴破板门。
事实上,在花无错等人的排演中也是如此··当然了,他们更想在苦水铺一击将苏梦枕狙杀·这么一来,等雷损在听信了花无错那虚设的走报,在竹苇塘扑个空无功而返后,他们这一组人却取了金风细雨楼楼主的- xing -命,岂不是显得更高明·很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这变化其实苏梦枕也是始料未及的,如今他这么说,并没有在示意他这边更高一筹的意思,而是想要知道一件事,“你们说,他们原计划中在破板门截杀我会是谁的意思”·这句话该怎么说呢·六分半堂的总堂主是雷损,他的命令在六分半堂如同圣旨般,但在六分半堂中还有一个人,他的命令有时候可等同于雷损的,这个人就是大堂主狄飞惊。
传言中大堂主狄飞惊不会武功,但智谋超群,极为得雷损看重,是雷损名副其实的左膀右臂··而苏梦枕这么一问,便问的是在破板门布下天罗地网再行截杀他的,会是雷损的意思还是狄飞惊的意思·这其实有不小的区别。
如果只有狄飞惊在,那接下来只会是谈判,而不是最后的对决·但如果是雷损也在的话,那今天就到了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最终对决·这两者有很大的不同,而苏梦枕也要因此来判断接下来他要不要奔赴破板门,进而亮出他金风细雨楼的实力——他当然不会这么单枪匹马去破板门。
须知不同于苦水铺这边,破板门以内可是真正由六分半堂掌控的地方,苏梦枕再是想让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争尽早斗尘埃落定,也从没想过仅靠他一人··再进一步说明的话,如今事态的发展已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六分半堂绝对没有想到金风细雨楼这边突然多了个顾红袖,他们原有的部署自然就会被打乱,且还会因此疑神疑鬼,苏梦枕若是现在就去破板门,说不得能趁此浑水摸鱼··但苏梦枕这边同样有短板,六分半堂是猝手不及,但他这边也不是蓄谋已久啊,他若是去破板门只能临时将莫北神和刀南神,以及他们俩领导的‘无法无天’和泼皮风部队招过来。
说白了吧,现在的局势中不定- xing -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而苏梦枕并没有六成以上的把握··——对苏梦枕来说,有六成把握的事便可以干了··师无愧和沃夫子并没有答话,他们在等苏梦枕的决定,而不管苏梦枕是什么样的决定,他们都绝无二话一心跟随。
而中了剧毒的茶花,他从先前就没有发出过一声痛苦的呻吟,目的就是不想苏梦枕分心··至于顾红袖·也不知是王小石那柄既是剑又是刀的挽留剑,给了他不少的冲击,还是如今废墟中一片狼藉,且已从先前的“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变成了“外面下大雨,屋里也跟着下大雨”让他觉得更难以忍受,他便又变回了红袖刀,重新回到了苏梦枕的袖子中。
苏梦枕仿佛永远带着孤寒的目光,最终落到了茶花身上,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带上了暖意,显得没有那么寒冷寂寞,最终他道:“回去·”·雨仍旧下得很大。
废墟外已没有了还站着的人,原本打算出手相助的王小石和白愁飞这会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王小石临走时,除了头发被雨淋- shi -外,他还好一头雾水·除了是不知道顾红袖又是从何处去而复返的,他还搞不清楚顾红袖对待他的态度。
想想看吧,从先前顾红袖朝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却又在他回答后说并不是在问他;再到后来顾红袖发出的刀气主动找上他,逼得他不得不拔刀,但在他拔刀后就刀气全消。
这样的喜怒无常,王小石自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便是他想猜测一二也无从入手·又他们就那么不言语一声就离开,王小石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本来他们和金风细雨楼的楼主就没什么交集,今天就不过是在一个废弃的屋檐下一同躲雨而已。
再有他们既有顾红袖那样的高手,想来他和白愁飞留下来也帮不到什么忙··值得一提的是,那么离开还是白愁飞主动提起来的··说到底他们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又来历不明且无名,作何上前去“攀高枝”白愁飞虽然一心想要成大名,可不代表他就没有自己的骄傲,这种说是毛遂自荐,实际上形同于死皮赖脸只为加入金风细雨楼的行为,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所以他们俩就这么走了··剩下的那倒地不起的弓箭手们,他们被刀气所伤,只是昏过去并没有死,但苏梦枕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师无愧和沃夫子都没有上前给这些人补刀,一来这里仍是六分半堂的地盘,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改变策略,再派人来袭击,总之这儿不宜久留,二来苏梦枕从不杀无名小卒和无力相抗之人,他要应对的是整个六分半堂,不是任何一名弓箭手。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像花衣和尚和豆子婆婆,也因此逃过一劫,灰溜溜的退回到破板门··这破板门究竟是什么地方呢·破板门其实是三条街的统称,而这儿和苦水铺又不同。
苦水铺住着的都是贫寒的人家,而破板门虽然名称不如何,可住在这儿的大多数都是权贵富人,只不过后街却是贫窟破寮,且那边还有一个有十几亩地的地坪,被穷苦人家用来放羊牧牛,前街的富贵人家不愿被牛羊骚扰,便在后巷中围了一道木板堵子。
这年月一久,板堵经过风吹日晒就变得破旧不堪,所以人们才会称这三条街为破板门,同时也有奚落这一带有钱人的意味··如今这三条街的物业,都是属于六分半堂的。
六分半堂在这里的根据地,是位于第二条街的第三向大宅·先前花无错、豆子婆婆、花衣和尚还有鲁三箭等人率众去苦水铺伏击苏梦枕等人时,负责镇守破板门的六堂主雷滚,就在这儿候着静观其变。
于公于私,雷滚都很愿意苏梦枕就此折戟于苦水铺的,再不济苏梦枕也得落得伤残,要知道他们可是前前后后准备了好几道以暗器和毒药为材料的大餐,甚至还有四百弓箭手。
可万万没想到,围杀的人不但仓皇败退,连深潜入金风细雨楼的余无语在这场战役中丧命··按理说,也要算上花无错的,因为花无错在苦水铺也头身分离了··只在他们的计划中,花无错怎么都不能死在苦水铺的。
相反,花无错还扮演着极为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充当诱饵,让一击不成的苏梦枕再杀过来·这样轮番上阵,雷滚还就不信苏梦枕再是“梦枕红袖第一刀”他还能不死·这还不算完。
鲁三箭不是先败退的吗,他回来时如同惊弓之鸟,说话都还打着颤:“苏梦枕他不是人,他的红袖刀竟然已恐怖到能朝着四面八方发出刀气,那刀气透体而过,所到之处我的那些弓箭手们全都倒下了”·“苏梦枕的刀已不是刀”·“人怎么能使出那样的刀”·鲁三箭作为指挥人员,他并没有近前去,加上雨幕遮挡,所以并不清楚后来那毁天灭地般的刀气是顾红袖发出的,还以为是苏梦枕的黄昏细雨红袖刀法已练至到那般可恐的地步。
这时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如同丧家之犬般回来,顾不得唾骂鲁三箭不分敌我,而是心有余悸地反驳道:“那不是苏梦枕,苏梦枕根本就没有出手”·“出手的是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高手,花无错带来的情报根本就是不全的。”
鲁三箭:“”·雷滚:“”·对着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鲁三箭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但他等会儿还可以据理力争说是要完成任务,再说了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竟能从苏梦枕刀下逃生,不是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吗说不定花无错也有问题。
而作为主事的雷滚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沉下脸喝道:“到底怎么一回事”·鲁三箭,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拼凑起他们所知道的,他们越说雷滚脸色就越难看。
说好的苏梦枕不死就残呢·说好的敌弱我强呢·现在这根本就是没有伤敌八百,自己这边反倒是自损一千了是吧·还有花无错到底是怎么做卧底的连金风细雨楼有那样的人物,竟是半分都不知情·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花无错:有种你亲自来问我·白愁飞: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王小石:黑人问号脸··以及我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青哥现在作为一把刀,他怎么能会医术呢·————————· · ·第227章 金风细雨楼(7)·花无错其实也是今天才知道有顾红袖那么一个人的,这一点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其实是可以作证的, 到底花无错在临死前撕心裂肺的对着顾红袖喊了一声“你是谁”。
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然而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被吓破了胆, 这时候哪里还记得那么多细节·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全面回忆苦水铺一战的时候,而是苏梦枕非但没死, 反而大获全胜一事会带来什么。
雷滚也意识到了,他在心中咒骂过花无错后,便福至心灵的想到:‘难道这一切都是苏梦枕的- yin -谋’·‘那苏梦枕会不会乘胜追击到破板门来’·雷滚当然不怕苏梦枕, 苏梦枕难道还有三头六臂不成但这么想归这么想, 并不耽搁雷滚连向上面呈请援令, 心里还想着:‘总堂主和大堂主究竟在哪里不然,老二, 老三和老四至少也要来一来啊’·不说二堂主雷动天, 三堂主雷媚和四堂主雷恨在哪儿, 单就来说总堂主雷损和大堂主狄飞惊, 他们正从三合楼撤离。
三合楼位于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势力的分界处,如果苏梦枕杀入破板门, 并从破板门往金风细雨楼撤离的话, 他必将经过三合楼·狄飞惊和雷损原本就在这里等着苏梦枕, 不过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 雷损并不出面, 主导大局的将只会是狄飞惊。
自然而然的,这场原计划中会有的对峙的最终目的并非对决,而是一场谈判·更准确来说, 雷损希望促成狄飞惊和苏梦枕的一场会面,通过这场会面,来判断出苏梦枕现有的状况,进而决定以后的决策。
这听起来很像是大材小用,毕竟接连暴露了两个安插在金风细雨楼中的重要卧底,还折损了不少六分半堂中人··但雷损对狄飞惊的观察力很有信心,也懂的藉由狄飞惊眼睛得出的结论,要比余无语和花无错等人带来的价值重要太多。
顾盼白首无相知,天下唯有狄飞惊··只可惜雷损苦心积虑策划的这一场对峙,从第一道环节上就出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意外,进而导致后面的环节都没了用处。
雷损比位于破板门的雷滚还更快的收到消息,而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刹那,雷损都不免露出惊讶的神情··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狄飞惊愣了愣··雷损作为六分半堂的总堂主,且是“六成雷”的那个六分半堂,又先前也说过,和红袖刀、挽留剑齐名的不应刀就在他手中,这样的人在江湖上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不过能见到雷损的人并不太多,且当雷损不动声色走在路上时,常人看到他也很难将他与六分半堂总堂主联系到一起,这都是因为雷损看起来很普通··他穿着灰袍宽袖,一只左手常常拢在右襟中,不应魔刀他大多时候并不带在身边,加上浑身并没有枭雄气质展露,连表情都不凶恶。
事实上,雷损的表情变化并不太多,这统和起来就让他乍一看更像是一个在修身养- xing -的老人家··而作为六分半堂的总堂主,已经很少有什么事能让雷损露出这样的神情了,只狄飞惊愣的并不是雷损竟露出这样错愕的神情,而是这错愕神情的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有什么事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狄飞惊并没有开口问,他心思转圜间已将可能会有的意外罗列了一遍,而这时候雷损已将六分半堂传递过来的密报读完,再着重看了一眼密报上的一处后,便将它递给了狄飞惊。
“你来看·”·狄飞惊低着头,却准确无误的将那份密报接了过去··事实上,狄飞惊从先前到现在都是低着头的··他的颈骨在七年前断了,按理说颈骨断了的人不可能活下来,然而狄飞惊却是个例外,他不但活了下来,反而还从七年前活到了现在,只是他没有了颈骨,头便不能抬起来,只能软软的垂着头。
加上他本就年轻,相貌俊秀绝伦,更有出尘气度,就使得知道内情的人多少会在心中生出惋惜,但绝对没有一个人会因此而小觑他··不过这正是这个原因,让不少人都猜测狄飞惊并不会武功,他之所以能成为六分半堂中地位仅次于雷损的大堂主,是因为他智谋无双。
“低首神龙”狄飞惊从雷损手中接过那份密报,因为是密报,自然不可能将整件事细无巨细都描绘出来,因而这份密报上面只有言简意赅的将苦水铺一役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其上道苏梦枕一行人从苦水铺全身而退,余无语和花无错丧命当场,苏梦枕毫发无伤,另有不明人士随苏梦枕潜伏而来,仅凭一人重创鲁三箭的箭阵·又在退敌后,苏梦枕带属下退回了金风细雨楼。
狄飞惊那双如漆黑夜空中闪耀夺目星星般的眼睛中,都不禁流露出一种迷惑不解之色·尔后他的眼睛往上睇去,雷损这时候已平复了原本错愕的心情,换上了一副专心聆听的神情。
雷损这是想听一听狄飞惊的看法··狄飞惊垂下眼帘来,明亮如星的眼睛又落回道那份密报上,缓缓开口道:“这很奇怪,花无错的走报上并没有提到有这么一个不明身份之人——”·雷损接道:“说不定花无错先前的表现,已让苏公子起了疑心”·狄飞惊顿了顿,方开口否认道:“苏梦枕从不怀疑他的兄弟部属,这也是为何这次我们能将苏梦枕从天泉山引出来,让他踏入苦水铺的最重要原因,更是后面一系列部署的基础。”
绝不怀疑一起同甘共苦过的兄弟,这在一般人来讲都觉得有那么点匪夷所思,毕竟人总是会变的,而且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到了苏梦枕这个高度·身为首领,无论做任何事,启用任何人都得谨慎再谨慎,即便是有心想对某个亲信的下属做到完全的推心置腹,那也会被其他外部因素所影响,进而有所保留。
即便是狄飞惊,他都不会认为雷损完全的信任他··但以狄飞惊在过去通过各种情报得出的结论,苏梦枕当真是说到做到,说不怀疑就绝不怀疑·狄飞惊正是针对这一点,才授意了苦水铺一役,事情的发展也正验明了这一点——苏梦枕会只带着师无愧,茶花几人就来苦水铺,是相信了花无错的禀报,说六分半堂已将位于苦水铺的势力撤到了破板门。
如果这种事放在雷损身上,他绝对不会这么做··还有在对待叛徒的态度上,雷损也不会像苏梦枕这般亲自来擒人,还在人被擒来后质问一通才决意下手除掉叛徒,雷损只会让那叛徒被带回来时就只能是尸体。
话又说回来,狄飞惊这般判断后,雷损沉吟片刻,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那身份不明之人会是谁”·狄飞惊的眼睛轻轻动了动,似乎是要以此来代表他在摇头,“我不能确定,只不过能做到以一己之力破开十分堂的箭阵的,全天下恐怕屈指可数。”
雷损脸色出奇的凝重,他道:“我不能,苏公子亦不能·”·苏梦枕有他的黄昏细雨红袖刀法,有“梦枕红袖第一刀”的称号,而雷损作为六分半堂的总堂主,武功自然不会差,他痛下苦功修习“快慢九字诀”,为雷门武功注入了新的元气,又为了能够苦修得成,雷损不惜自断三指,以求将“临兵斗者皆陈列于前”的技法能够淋漓尽致,发挥无遗,可以说光凭这一功法,雷损就能在江湖上屹立不倒,旗鼓相当的对手也不太多。
如今雷损这么说,无疑是让在苦水铺一役中出现的不明人士的武功高低,有了更直观的表述,同时也表达了对此人的无比重视——在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间斗争已进入白热化的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更何况是这么一个似乎能以一己之力决定事态走向的不明人物呢·因此在雷损和狄飞惊从三合楼退走后,苦水铺一役的任何细枝末节都被放大了呈到狄飞惊面前,这其中就包括了“恰巧”在那儿避雨的王小石和白愁飞。
在没有进一步调查前,狄飞惊就已知道这二人,不过他只知道他们俩来到京城不到半年,很有点身手,但六分半堂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狄飞惊也只是约束手下,不要去骚扰这两个似乎“来历不明,身怀绝技”的年轻人,因为他知道除了真正的劲敌外,不一定事事都要出手。
有些人只要对他们不理不睬,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消失匿迹,根本犯不着为他们动手,这是更明智且不费力气的做法··如今再来看这两个人,狄飞惊没有贸然将他们两个和苦水铺一役联系起来,但他觉得他有点忽略了这两个不甚有名的人。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任何有名的人,本来都是个无名之人·· · ·第228章 金风细雨楼(8)·狄飞惊注意到王小石和白愁飞时,金风细雨楼那边杨无邪也已将王小石和白愁飞的资料找了出来。
金风细雨楼里的白楼是一切资料汇集和保管的地方, 任何相关人物的资料基本上都能在白楼查阅到, 而王小石和白愁飞的资料更是应有尽有, 而且记录的非常全面,连白愁飞曾经化名过多少次, 每次是什么名字,以及这名字背后的经历,还有王小石从七岁开始到如今二十三岁, 已失恋十五次都被记录在册。
由此可见, 杨无邪和白楼的厉害之处··不过杨无邪将资料找出来, 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呈给苏梦枕看··因为这时候苏梦枕更关心的还是六分半堂那边的动静,没多久莫北神便传来消息, 三合楼中出面主导的是狄飞惊, 而非雷损。
“看来我今次错过了一场谈判·”·苏梦枕淡淡说道, 似乎对是狄飞惊出面而不是雷损主导一事并不感到惊讶··苏梦枕话锋一转问道:“茶花如何了”·杨无邪躬身道:“已派人去请树大夫了。”
树大夫是宫廷御医, 同时也是金风细雨楼的供奉之一,平日里都是他负责给苏梦枕看病的, 医术称得上高明, 而茶花并没有伤到肺腑, 且当时立刻便有苏梦枕制住毒药在他体内蔓延, 想来等树大夫来了后茶花便会无碍。
苏梦枕轻轻颔首, 便不再多问··随后杨无邪将王小石和白愁飞两人的资料呈到了苏梦枕跟前,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等杨无邪转身去见正在疗伤的茶花和师无愧时,他才恍然想到一个问题:·茶花和师无愧他们会怎么看他们公子红袖刀化形一事·这个问题吗·只能说他们至今都还不知道顾红袖是红袖刀, 只当他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而今日在苦水铺一役,如果不是顾红袖出现,那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而在杨无邪走后,苏梦枕就咳嗽起来··他已经在外面淋了不短时间的大雨,回到金风细雨楼后并没有立刻去换上干净衣衫·一来先前还不是洗漱换衣的时候,二来苏梦枕的身体和常人太不相同,常人在淋过雨后一般是洗个热水澡,再换上干净的衣裳,可苏梦枕并不能这么做,他得格外注意,以免再引发到不必要的痛病。
这样的日子已不是一年两年了··苏梦枕咳嗽了一阵,等他不再咳嗽后,他就像什么痛楚都没有一般,掀开了那两本厚厚的书册·苏梦枕先看的是有关王小石的,王小石是天衣居士的传人。
天衣居士许笑一是自在门的第二代弟子,同门师兄弟有人称“懒残大师”的大师兄叶哀禅,三师弟“诸葛神侯”诸葛正我,四师弟元十三限··叶哀禅已出家,基本很少过问江湖事,而天衣居士如今也退隐江湖,基本上不出其所居的白须园,四师弟元十三限似乎也销声匿迹,唯有这三师弟诸葛正我不仅在江湖上威望甚隆,便是在朝堂上更是地位斐然,曾多次救过皇帝赵佶,被封为“神侯”。
且诸葛正我门下有四大弟子,是六扇门中最具盛名的四个捕头,人称“四大名捕”,即无情、铁手、追命和冷血··更有诸葛神侯一直是站在金风细雨楼这一边的,盖因金风细雨楼在抵抗金国中一直是主战派,主张抛头颅洒热血,共赴国难,退逐外敌。
只不过诸葛正我能给予金风细雨楼的帮助有限,他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朝堂上,和以蔡京为首的女干臣权臣相抗衡··即便如此,苏梦枕却很领诸葛正我的情,不免对王小石这位诸葛正我的师侄更多了两分关注。
当苏梦枕正要往下看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原来他们叫挽留·”·苏梦枕:“……”·顾红袖当真做到了悄无声息,又相比于苏梦枕的形容不整,他可要齐整得多,身上的绯红色衣衫比起原先看起来更红了一层。
此时他正好奇的从苏梦枕的肩膀外探过头来,看着资料上的记载文字,一眼就看到了关于王小石兵器记载那一段··上面还提到了雷损的魔刀“不应”,方应看的神剑“血河”,顾红袖眨了眨眼睛,偏头去问苏梦枕:“不应和血河只会是单纯的刀与剑,对吧”·苏梦枕想到他称呼挽留剑为“他们”,旋即便明白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一针见血道:“无论是不应刀还是血河剑,它们都只是死物,和你是不会产生共鸣的。”
顾红袖反道:“既然我都能化形,那说不定他们也可以化形·”·苏梦枕沉默了一瞬,“确实如此·”·“是吧”顾红袖眉开眼笑道,想到什么一般又道:“若是我和不应有情缘的话,那你和雷损岂不是亲上加亲”·苏梦枕:“……”·苏梦枕和雷损之女雷纯的联姻本来就很微妙,毕竟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已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且苏梦枕和雷损都是何等样人物,一方向另外一方屈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最终的对决,注定苏梦枕和雷损只存活一人。
若是苏梦枕不幸身死,那他和雷纯的婚约就自然解除,可若是雷损死在苏梦枕手上,那雷纯恐怕如何都不会如约嫁给苏梦枕这个杀父仇人吧·同样的道理也可以用在不应刀身上。
只是这一由‘人’推‘刀’,怎么推都怎么都不得劲··最终苏梦枕也只是道:“前提是不应刀也会有你这般际遇·”·话是这么说不假,可顾红袖他本来就是独一份的,雷损的不应魔刀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那它该当一直都只会是一把刀。
而在苏梦枕和顾红袖提及雷损和他的不应刀时,六分半堂那边也在紧锣密鼓的调查顾红袖的来历·只是仅凭豆子婆婆和花衣和尚的描述,还有当时被刀气所伤的弓箭手们身上的伤口,并不足以让狄飞惊确认顾红袖的来历,即便世上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寥寥无几。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到了末了,狄飞惊面对雷损时难得迟疑着道:“那人所施的刀气,让我想到了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只是一个是剑气,一个是刀气而已。
雷损大吃一惊··“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使出来,那个人就是关七·关七是“迷天盟”的创始人,当年迷天盟在京城可以说是呼风唤雨,声势浩大,六分半堂非但不能撄其锋芒,更不用说与其相提并论。
直到后来雷损娶了关七的妹妹关昭弟为妻,六分半堂才渐渐壮大声势··后来关七因为不为外人所知的原因疯迷,几成白痴,还亲手杀死了多名忠心耿耿的旧部,使得六分半堂趁虚而入,一举扭转了局势,后来者居上不说,还逼得原本就因为关七疯癫而日渐萎缩的迷天盟,不得不转入地下,再不复原本迷天盟的荣光。
原本雷损还想要将迷天盟和关七一举消灭的,不曾想那会儿又正值苏梦枕接任了金风细雨楼,势力几乎见风就长,六分半堂不得不转移目标,全力压制起金风细雨楼来··不可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又一个东风再起。
不过迷天盟可没有被彻底打垮,关七这个被所有人都忌惮的江湖第一人也没有就此死去,即使他现在疯了,他仍旧让雷损忌惮不已,且已经到了不彻底铲除关七,他就不能安心的地步,到底迷天盟是被六分半堂打垮的。
除此之外,大概还有关七的妹妹关昭弟至今失踪,传言是被雷损逼走,甚至还有说是雷损杀死了她,只为了得到关昭弟手中迷天盟势力的关系··只不管和关昭弟有没有额外关系,雷损势要铲除关七确是千真万确的。
再加上近来都是苟延状态的迷天盟突然实力大增,不仅有神秘高手加入,而且各路弟子纷纷往京城调集,在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即将要对决时,容不得雷损不多想着怎么诛杀关七。
雷损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认为此人和关七有关”·狄飞惊平静道:“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xing -,但可能- xing -很小。”
雷损看过去,等着狄飞惊接着往下说··“无论什么样的势力,只要老大和老二相争,一定会争取老三,所以得利的会是老三,老三一旦得利,就会变成老二。
金风细雨楼即便在和我们的相争中取得胜利,也会元气大伤,不一定能收拾得了变成老二的迷天盟,那它变会成为隐患·”狄飞惊说话的语调并不快,语气也比较轻,似乎还有几分上下不接下气之感,但他的每个字都很清晰,这时他顿了顿又道:“苏梦枕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不会和关七联手,也不会接纳和关七有关的人·”雷损在接完狄飞惊的话后,话锋陡然一转,“关七可是已入京”·狄飞惊并未回答,因为他知道雷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果不其然,雷损的声音在稍作停顿后又响了起来:“这诸多问题,明日在三合楼大抵就能得到解答·”看来雷损已经确定,不,准确来说是确保了关七出没的时间和地点。
 · ·第229章 金风细雨楼(9)·雷损为什么能那么笃定呢·关七是几尽白痴不假,可他被传言走火入魔已是十数年前的事了, 可这十数年来关七仍还活着, 便可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杀的。
再者迷天盟是不复往日盛况, 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雷损即便再是六分半堂的总堂主, 他也不能想任何事情都能按照他的心意来··但雷损很是气定神闲,就说明他手中有能够将关七,乃至苏梦枕都拉进来的“秘密武器”。
而这个“秘密武器”, 并非六分半堂从他们本家霹雳堂带来的火器, 也不是武功通天彻地之辈, 而是雷纯··说起雷纯来,先前也说过她是苏梦枕的未婚妻, 且婚期将近。
这桩联姻其实在十八年前就由雷损定下来的, 本质意义等同于“和亲”, 就像是当初雷损娶了关七的妹妹关昭弟一般, 只事到如今,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已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桩婚约竟然还没有解除, 都不知道该让人怎么说好了。
只话又说回来, 雷纯为何就成为了雷损拉所有人下水的“秘密武器”呢·原来因为婚期将近, 雷纯就从汉水出发前来京城, 而雷损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让已近疯魔的关七看到了雷纯。
说来也奇怪,当时的关七已神志不清达数年之久, 但他乍一见到雷纯,就对雷纯产生了执念,执意要娶她为妻,为此一路追到了京城,这也就能解释为何迷天盟的各路弟子也纷纷入京城。
换句话说,雷损是在用自己的女儿,来引诱关七前来争夺她,好让雷损借机诛杀他··另外一边呢,苏梦枕对雷纯有情,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关七将雷纯掳走,再加上苏梦枕同样不希望看到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相争时,让迷天盟甚至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成为那得利的渔翁。
这么一来,苏梦枕便被卷了进来··苏梦枕一旦加入,他身边的那位无名人自是很有可能现身··一旦此人现身,观察力无人能及的狄飞惊便可亲眼看一看这人,做出进一步的评鉴。
当然了,评鉴不评鉴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将关七这个心腹大患狙杀于当场,即使诛杀不成,让关七将雷纯带走,也能让苏梦枕和关七为敌……因而雷损在和狄飞惊这么似感似叹后,便去做最后的布置,务必让三合楼一役能造成对他有利而无害的局面。
接下来的发展,便是照着雷损的预期进行··雷纯带着她的四个婢女去了三合楼,在三合楼的二楼中静坐··四个婢女侍立一旁,又说她们是婢女,其实更像是护卫。
说来雷纯既为雷损的独生女,在这个人人似乎都会武功的时代,她竟是半点武功都不会·或许是先天体弱,让她练不成武功,而雷损也从来没想过教她武功,但即便如此,以着雷纯是雷损掌上明珠的身份,江湖上便没甚人敢不长眼去伤害雷纯的,不是吗·而之所以说“没甚人”,而不是说“没有人”,是因为在不久前雷纯从江南回京城时,就遭遇了不好的事。
当时迷天盟手下的七煞在汉水意欲劫持雷纯,并欲对她图谋不轨,幸亏得到当时正欲上京的王小石,白愁飞还有苏梦枕的小师妹温柔相助,最终成功脱险··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如今雷纯静静地坐在三合楼里,她穿着橘黄色衫裙,眼眸乌灵如梦,虽笑盼间犹带了一抹稚气,但她风姿天然,已有了国色,再加上眉宇间又有着一股掩映的愁色,让她看上去弱不胜衣,更为惹人怜爱。
也难怪苏梦枕早前见过她一面后,便将这个未婚妻放在了心上··雷损也因而更为确信苏梦枕在得知关七会来抢夺雷纯后,不会视而不见·事实上在雷纯来到三合楼之前,雷损已得到密报,说金风细雨楼已在排兵布阵,苏梦枕也从天泉山出发赶往三合楼。
那接下来便是引关七现身··关七本来就对雷纯生出了执念,即使他现在疯得厉害··可让他现身,并不能只放雷纯一个“饵”,然后什么都不做吧。
这样的话,就未免显得太刻意了,也太干巴巴了,要知道关七是疯了,可他的手下可没有疯,尤其是迷天盟的六位圣主··关七在迷天盟中被称为七圣主,在他之下还有六位圣主。
先前关七走火入魔后,杀了二圣主,五圣主和六圣主这三位忠心耿耿的旧部·再后来迷天盟还是另提拔起了三个人来补充这三个位置,他们既能作为迷天盟的圣主,那武功自然了不得。
当然,心机也有··雷损自是不能把他们当傻子耍,他便派出了六分半堂的二堂主雷动天,四堂主雷恨来·他们俩在关七的大圣主到四圣主,也就是“不老神仙”颜鹤发、“意中无人”朱小腰、“不问苍天问鬼神”的邓苍生和任鬼神来抢夺雷纯时出手,逼迫他们不得不败退,去请关七出手。
关七到底还是来了··先前也说过三合楼位于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两大势力的交界处,那它自是属于这两大势力的必争之地,不过到了现在三合楼仍旧屹立不倒,没有被哪一方势力盖章印戳,反而因为位置特殊,最终成了两方势力的缓和地带。
又不像苦水铺是贫民区,破板门是贫富交加,三合楼所在的街道是开封府中繁华街道之一,因为繁华自然就极为热闹,这儿有江湖卖艺的父女,有街头说书街边卜卦的江湖人,有买胭脂的小家碧玉,也有斗鸡遛狗的纨绔子弟,还有讨饭的乞丐等等,而街道上任何一家店铺都是来客如云,乍一看便让人感慨这里当真热闹。
即使原本清朗的天陡然- yin -沉了下来,秋风吹来了大片的乌云,好像下一刻就会像昨日那般下起大雨来,都没有让这条街道上的任何一个人生起离意··他们仍旧卖唱的卖唱,看手相的看手相,招呼客人的招呼客人,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天要下雨了。
直到街角多了一把可以被推动的黑色椅子,这些人才像是得到某种讯号一般,顷刻间便有了其他的动作·而当那把黑色的椅子被推到三合楼门下时,原本热闹的街道上已没有了半个人影。
静悄悄的,人人闭紧门户,消失了人声,连原本被卖的牲口都不见了,整条街眨眼间就变了个模样·就好像原本那些人和事物都不过是戏台上的人和道具,如今属于他们的那一幕戏已经演完,他们就速速回到了戏台后,将戏台让给后来人。
甚至应景般的,天色也跟着变化起来··若说原本只是秋风带来了乌云,让天色变暗下来,那么现在就是乌云密布,让整条街都陷入了灰暗中,可以说是乌云压顶街欲摧,更甚者乌云上有惊雷在蓄势,还伴随着闪电。
按照原本的形容,这是给现在的“戏台”换上了新的布景·但戏台上的布景又如何能和这种天之威相提并论,饶是在场的所有人或是武功超绝,或是心智超群,在电闪雷鸣下仍就心有戚戚然,就好像人在面对大海时,总会有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一般。
唯有那坐在黑色椅子上的人不为所动··严格来说,那与其说是一把椅子,倒不如说是一辆囚车——四面都是黑色的铁,像是个铁箱子,人坐在里面,只露出个头来,就像是被押解的囚犯一般。
那“囚车”有一面是能打开的,传说中的“迷天七圣”关七就坐在里面·他双手双脚都被一条斑褐色的锁链锁着,就像是囚犯带着脚镣和手铐般,再加上他所坐的那辆很像是囚车的车,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囚犯。
更有在这囚车旁边,还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他们都蒙着脸,右边的人穿着宽袖肥袍,指掌全都拢在袖子中,左边的戴着鹿皮手套,看上去手指几乎要比一般人长出一半来。
他们俩是迷天盟的五圣主和六圣主,也是目前关七最为信任,已信任到对他们言听计从的两个圣主··如今他们两个分立左右,再搭配上那“囚车”和“囚犯”,怎么看怎么像是狱卒。
再来看被当做囚犯一般的关七,他的眉峰和鬓发都像是盖上了雪花,但他却有着一张孩子脸·这并不是说他鹤发童颜,而是他像是长大到一个地步,就没有再继续长下去,也不好说是不是因为他如今是个疯子,就心智不再成熟,因为从他的眼神上来看,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关七的眼神是空洞的,空洞到让人觉得里面已没有了灵魂,他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这让人难以相信··当年一手创建迷天盟,在京城甚至整个江湖只手遮天的关七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他怎么会成这幅模样那镣铐又是谁给他戴上的又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样的囚车中·然而即便如此,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敢小觑他。
连躲在暗处的苏梦枕都不敢,他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不管是师无愧,茶花这些贴身护卫,就是四大神煞都不在,他们如今在三合楼这条街附近待命,倒是顾红袖不甘寂寞的从苏梦枕袖子中现出身形来。
等顾红袖出来透口气,他第一句就是:“为什么又是一个下雨天”·苏梦枕:“……”· · ·第230章 金风细雨楼(10)·苏梦枕因为这么一句话就默然,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从昨天他的红袖刀化形, 到苦水铺一役, 再到现在, 苏梦枕已深刻见识到顾红袖的是有多喜洁·像先前苦水铺一役中时,他们还有破瓦遮挡瓢泼大雨, 而现在一旦他和关七对上招,那只有在街道上,到那时候红袖刀怕是不配合。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苏梦枕切切实实生出了这样的忧虑, 只是在这个想法划过脑海后, 他的脸肌抽动了下,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竟会有一日会生出这样的忧虑来··顾红袖却没有再抱怨。
他偏过头看向三合楼门前坐在“囚车”里的关七,金风细雨楼的白楼里有关七的资料, 而且还是很厚的一个书册, 在昨日苏梦枕看的时候, 顾红袖也跟着去看了一遍。
不仅是关七的, 从昨天回到金风细雨楼到来三合楼前,顾红袖还将迷天盟, 六分半堂相关的所有资料都看了个遍·除了这两者外, 还有其他不少杂七杂八的, 可以说顾红袖借此对这个世界的局势有了更宏观的了解。
至于观后感·简单说的话, 顾红袖有那么点叹为观止··这体现在很多方面, 比如说这个世界的动荡晦涩程度,便是曾经被顾红袖作为顾剑谱时,认为那从根上都腐烂的世界都比不上的。
那个世界中所涉及到朝堂之事并不太多, 且不像是如今这个世界朝堂和武林密不可分,以致腐烂混乱大升级;·再比如武功心法方面:·顾红袖他经历了数个武侠世界,见识过不同体系的武功心法,连道心种魔大法这样趋向于玄幻的功法都深刻的体会过,但这个世界的武功路数仍旧让顾红袖在眼前一亮的同时,产生了不小的困惑,以至感叹起这个世界的武功体系的天马行空——在昨日苦水铺中遇到能左手剑右手刀的王小石时,顾红袖或许就该有这样的觉悟了。
总得来说呢,这个世界的崩坏程度没让顾红袖有多少触动,反而武功体系让顾红袖由衷的觉得新鲜·如果可以的话,顾红袖是很想去见识一番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还是记得他现在身份的。
·他是有主人的兵刃··虽然这个主人命不久矣··是的,苏梦枕命不久矣··苏梦枕的病都不能简单用“病入膏肓”来形容了,饶是顾红袖他在医术上也造诣匪浅,竟也在一时间感到棘手非常。
这么说倒不是他也治不了,他是可以治,尽管需要耗费很多心神,但他总得想一个很合情合理的理由,来摇身一变变成手术刀(……),不是吗·该想什么理由好呢·顾红袖在这种暗潮涌动的氛围下,竟然堂而皇之的走起神来,只这片区域里并没有谁注意到,他们关注的焦点都在关七身上。
手指修长,身形也很修成的六圣主忽地趋近关七耳边,细声细气道:“七圣爷,圣主夫人就在这里面·”·关七茫然道:“圣主夫人”·短小精悍,结实得像是一记沉雷的五圣主道:“圣主要娶六分半堂总堂主的独生女儿雷姑娘,那雷姑娘便是圣主夫人。”
关七脸上仍是一片惘然:“谁是雷姑娘”·六圣主摇手一指雷纯,道:“便是她·”·关七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第二眼,看着看着他眼中的空洞之色逐渐消减,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之色,“我要娶她,我会娶她。”
六圣主和五圣主对视一眼,末了由六圣主道:“可是却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阻拦,不想让圣主娶到雷姑娘·”·这时候无论苏梦枕,还是雷损和狄飞惊都没有出现在明面上,挡在关七前面的是六分半堂的雷动天和雷恨,他们在先前已联手击退了迷天盟的四个圣主,如今被迫对上了关七。
如今被六圣主点名,他们不得不出手··雷动天和雷恨既是能击退迷天盟的四个圣主,那他们的武功不可谓不高超,而在他们联手朝着“囚车”里的关七出击时,关七一无所觉,兀自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维中,甚至还用稚嫩到天真的语气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拆散我们”·这时,雷动天全力打出的如同雷击般的“五雷天心掌”已到了关七面门前,五圣主和六圣主已露出了惊惧之色,他们可不愿意正面承接雷动天的“五雷天心掌”,谁不知当年金风细雨楼的中神煞都死在了五雷天心掌下。
关七尖叫起来··他一叫,所有人都觉得耳中刺痛,功力弱的只会觉得耳中有尖刀划过,忙不迭地去掩住耳朵·再去看时,关七所在的“囚车”已中了五雷天心掌,剩下三面很牢固的铁壁都被那雷击般的掌法炸裂开来,五圣主和六圣主分别被两面铁壁撞开,直飞出去好几丈远。
而关七呢·他是否已被五雷天心掌击中·如果是在见到关七前,不会有人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可如今的关七,没人会臆想到他堂堂迷天七圣竟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就让有些人不免想关七已不再是从前的关七,他现在就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然而现实却是雷动天连退十七八步,反手点了自己身上几处- xue -道,而他虽不至于七窍都在流血,但身上却有至少七处地方都在往外流血。
下一刻,雷动天甚至呕出一口血来,脸色也苍白得可怕··反观关七,他仍在那囚车里,不过却没有再坐着,而是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可怕,但他看上起不仅毫发无伤,甚至于还散发一种奇异的力量。
就在刚才,关七就是用这来自他体内的这股气劲破了雷动天的五雷天心掌,还反过来伤了雷动天··不,那并不是起劲,而是剑气··更准确来讲,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在确认过后,苏梦枕眼中的寒光更深,他不禁抿了抿嘴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顾红袖眯了眯眼睛,说起来比起刀法,他其实用剑法的时候更多,抵达过无剑胜有剑,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剑气外放乃至凝结成无形剑也能做到,像六脉神剑就是此类剑法的简化版,但通常来讲使用这一招式时,剑气形成的无形剑是从手中发出,只刚才顾红袖看得很清楚,关七的无形剑气是从胸腹刺出的,就好像他整个人就是剑,这般一来剑气就可以从全身上下任何一处发出。
嗯……就像是如今的顾红袖··顾红袖心念一转,喃喃自语道:“他和我一样化形了吗”·苏梦枕:“……”·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顾红袖定定地看向关七,“他是一柄剑。”
人剑合一嘛··苏梦枕有种要咳嗽的冲动,但这时候他还是强自按捺住了·苏楼主张了张嘴,还想要和顾红袖说关七练得是“先天破体无形剑”,可转念一想关七所使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和昨日苦水铺一役中顾红袖使出的刀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更重要的是,苏梦枕自己并非兵刃,不清楚像红袖刀这样化形的,是不是有自己辨认同类的特殊方法·不待苏梦枕细想,三合楼门前就传出一声大吼声:“我要杀了你”·苏梦枕被分了神,定睛看向那边,大吼出声的是雷恨。
雷恨人如其名,他一辈子无时无刻不在恨,恨天恨地恨所有人与物,而他的武功也和这种“恨”有关,此时见雷动天受了内伤,雷恨就恨了起来,只是雷恨不过是六分半堂的四堂主,比起武功来他比雷动天还差一截,如今主动出言挑衅关七,无异于是自找苦吃。
苏梦枕一边看雷恨出招,一边想雷损在何处,偏顾红袖挨了过来:“主人,你的未婚妻是人吧”·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在骂人,可苏梦枕知道顾红袖这话是什么意思,偏过头来轻声说:“你想说什么”·“我在想为何关七执意要娶一个人,难道他有身份识别障碍症还是说正因为他分不清他是剑还是人,所以才变得疯疯癫癫”顾红袖若有所思道,俨然已把关七看成了他的同类,还不等苏梦枕说什么,他又叹道:“不然他就是接受不了人剑殊途,便为爱痴狂了”·苏梦枕:“……”·不期然间,苏梦枕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倒不是“刀与剑就不殊途了吗”,而是关七先前对雷纯的态度·在此之前,苏梦枕以为关七来争夺雷纯,是因为雷纯身份特殊,她一是他的未婚妻,同时也是雷损的独生女儿,迷天盟将她掳走的话无疑能同时牵制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
只关七在半疯狂的状态下,不知晓雷纯是谁,却在看到雷纯后流露出了爱意,这其中必有渊源··楼主还在细思量,又听得顾红袖用失落的语气说:“他既是喜欢人,那我自是没什么希望了。
唉,我的情路竟这般坎坷,主人你说我该怎么办”·苏梦枕:“……”·苏梦枕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有默默看向三合楼那边,此时雷恨也败下阵来。
关七面前再没有能阻拦他的人,他从“囚车”中走了出来,走向了脸色虽苍白却依然镇定的雷纯··作者有话要说:相亲失败(2/2)·另外,已找到让顾红袖化成顾手术刀的方法;)· · ·第231章 金风细雨楼(11)·雷纯身边的四婢女要拦,但却被一股莫能御之的劲气震开, 不但她们四个被震退, 就连想要顶着内伤上前的雷动天也再次被震出数步。
可见关七护体罡气之盛··关七已来到雷纯面前, 眼中的迷茫之色退散很多,就连遍布全身的“破体无形剑气”, 也忽然间就消失无踪,“你不要拍,我来接你回去。”
说着他还伸出了他苍白的手, 那只手还有点颤抖··雷纯脸色苍白, 但她仍旧临危不惧, 她清灵的双眸望着关七··关七越看她眼中的温柔之色更甚,“你跟我走。”
关七眼中全然都是雷纯, 连有人拔刀的声音都没听到, 更甚者他现在都忘了用罡气护体··雷纯坚定地道:“不·”·不应刀已砍了过来。
“圣主——”不知哪个圣主的尖叫声随后而至··犹如朱雀般的刀光, 带着清吟而至, 挡住了正好能克制住关七护体罡气的不应刀,顺带挡住了从暗处掠来看起来是要保住雷纯不被关七掳走, 但实际上却是冲着关七要害而来的雷损。
雷损握着不应刀的手发麻, 他整个人不得不往后退了几丈远, 脸上的震惊还没有退散, 就见到了随刀气而来的顾红袖··此时虽有乌云盖顶, 可雨还没有下,在三合楼外空旷的街道上,以雷损的目力他自然第一时间就看清楚了顾红袖的真面目, 脱口而出:“苏梦枕”·正待出手却晚了一步的苏梦枕:“……”·顾红袖的目光从雷损那柄不应刀上,移到了雷损脸上:“你该庆幸不应还没长眼,否则他怎么会想要一个喜欢暗算人又不长眼的主人。”
雷损:“……”·顾红袖一开口,雷损就知道他认错人了,可须臾间他就清楚了顾红袖的身份:·苦水铺一役中的无名人·再想到顾红袖一出场,却是阻拦了他对关七的致命一击,饶是雷损再老谋深算,他也不得不想金风细雨楼是不是已和迷天盟联手,顺带推翻他和狄飞惊认为的关七和顾红袖没有关联的猜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今日“两虎相争,志在关七”,是不是就会变成六分半堂才是被夹击的那一个·关七在被雷纯拒绝后就变得魂不守舍起来,但顾红袖说的话他却听了进去,喃喃自语道:“我要是真的够强,就不必去暗算人,我要是真的够强,别人也暗算不到我。”
雷损的脸色更难看了··关七转过身来,脸上仍是一片茫然,但等他看到正好奇着打量他的顾红袖时,脸上却渐渐呈现一种奇怪的神情,他甚至还绕着顾红袖走了一圈,最后像是终于确定了,又好奇又烦躁的嚷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顾红袖张了张嘴,然而不等他说什么,关七就拼命摇头道:“人怎么能变成刀,刀怎么能变成人”·先不说顾红袖他内心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单说他表面上因为关七这句话,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你现在果然对你的身份存在识别障碍,你忘记了最根本的一件事,对不对”·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关七重复道:“最根本的一件事最根本的”·顾红袖谆谆诱导道:“你好好想想。”
关七期期艾艾地看向了雷纯,“我来接她·”·顾红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摇头道:“不是这件事,事实上你们俩不能在一起·”·关七猛然尖叫起来:“为什么”·他就像是一个想要糖果却被拒绝的孩子一样,只是孩子嚎叫起来大多是让家长们头疼,恨不能上去拧他耳朵,让他好好听话,但关七的尖叫却不自觉带上了内劲。
先前他就尖叫过一起,让在场所有人恨不能捂住耳朵,如今这一次声音更加的高亢和尖锐,刺的耳朵疼的同时还胸中产生憋闷感,甚至还有点想吐··可以说在场的所有人,在这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不过功力高者其实受到的影响很小,但武功超绝如雷损者,他如今神色却比大部人的都要变幻莫测·这说将起来,顾红袖和关七的对话,在场的唯有苏梦枕最能理解,只楼主他还是从顾红袖先前所言的“关七是一柄剑化形”,这一角度出发而理解的,多少还是让他觉得不怎么好接受,但对于不知内情的雷损雷老总来说,那这番对话可就太意味深长了。
雷损不仅认为顾红袖和关七是老相识,他甚至觉得顾红袖知道当年的所有内情,也就是雷纯其实是关七和温小白的女儿··当年温小白为了让勤于修炼对她有所疏忽的关七吃醋,就在怀着雷纯时来六分半堂刻意和已娶了关七妹妹关昭弟的雷损来往甚密。
结果雷损却真的爱上了温小白,又为了能打击关七和迷天盟,就故意向练功练到关键时刻的关七传递消息说温小白和他在一起了,进而导致关七走火入魔几成白痴··后来身为温小白闺蜜且关七妹妹的关昭弟愤而朝温小白下毒,被雷损一掌击中至此行踪成谜,而温小白又被雷损偏说关七不爱她了,于是在生下女儿后把女儿交给了雷损抚养,自己带着关昭弟下得毒离开六分半堂,打算为她的爱情殉情,后来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嗯……痴男怨女怎么总是那么多··以及雷纯若真的被关七掳走,那他们就是乱- lun -,到时候雷损就可以借此迫使关七更为疯魔,顺带粉碎他的意志。
果然是无毒不雷损··以为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的雷损,他现在心只往下沉的同时,身影急往后退,只等到他退到他带过来的一口棺材边,这才似陡然获得了力量般,重新振作起来。
顾红袖这边他仍旧不露分毫,却已将雷损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在他的思维宫殿里一条条“线”,一个个“点”被串联交织起来,有什么真相正在逐渐成形,以至于有那么点疏忽了处在极度不稳定状态中的关七。
·关七盯着雷纯,又委屈又难过的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走”·他又扭头看向顾红袖,却又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你为什么也来阻止我带小白走”他说着的时候,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本就充盈起来,等他说完,不,是等他想起来“小白”时,他整个人先是浑浑噩噩,紧接着就变得更为浑浑噩噩。
咳··“小白”这个词,似乎成了某种了不得的玩意儿,让原本还有可能恢复几分清明的关七,再也清明不起来了,随之那破体无形剑气更为凌人··先前连战雷动天和雷恨两人,都没能让他的气力有损耗,反而更加充沛,如今更有“小白”来加持,可以说关七整个躯体都澎湃起了无形剑气。
在这种情况下,破体无形剑气化作剑芒出现时,就如同漾起一道银龙,银龙所向自然是离它最近的顾红袖,激起朱雀般的刀光··在挡住关七无形剑气的当下,顾红袖还不忘呢喃道:“原来在有身份识别障碍症的同时还为爱痴狂,情路比我还坎坷。”
苏梦枕:“……”·楼主他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声咳嗽起来··雷损:“……”·雷损他是没想到似乎峰回路转,关七和顾红袖这两个似乎是一伙的两个人竟然刀剑相向了起来。
正因如此,雷损暂时打消了撤退的想法,希冀着关七和顾红袖能够两败俱伤··关七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非但快如闪电,灵动若风,更内蕴摧枯拉朽,无坚不摧的疯狂杀力,即使他现在几成白痴,身体中也不知道被意图控制他的幕后之人下了多少剧毒,甚至还有蛊虫,还有手上和脚上戴的镣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练成,竟让关七都挣脱不断。
而顾红袖他本在先天上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即使从前学得刀法不多,可武道是一通百通的,更何况如今还有关七这样如斯厉害的对手,一时间刀光如虹··此时本已昏暗的天色更是昏暗,团团黑如浓墨的乌云层层聚集起来,更为怪异的是那本该将开封府都笼罩住的乌云,像是受到什么莫名指引般,更多更厚的往三合楼上方的那一小片天空中堆积而来。
这还不全完,闪电绕着乌云发出霹雳闪光··雷声更是阵阵,轰隆隆的让所有人心跟着颤三颤··这等铺天盖地的异象,如何不让心生寒意·顾红袖不期然的想到破碎虚空,在他还是顾魔种时,他爹庞斑和“覆雨剑”浪翻云在拦江岛上决战时,就引来了雷雨。
人法地,地法天,天化自然,便有了天人交感,如今这片雷雨也可以这么解释,然而下一瞬间顾红袖便意识到了不同··该怎么说呢·破碎虚空前,雷雨是顺应而来。
如今天或者说那看不见的规则,是为了压制他们而来··顾红袖心念转圜间,一道电光在两人头上裂成无数根状的闪光,天地全亮,历久不消,仿佛是预告着顾红袖确实想对了。
紧接着,天边轰的一声,青色的雷电金矛般穿云刺下,直来到二人眼前··关七全身一颤,眼神不再空洞,反而弥漫上了一层悲壮:“上天无敌……”·顾红袖则脸色凝重地对关七道:“是我连累了你,我本以为我不会遭受雷劫的,但现在看来雷劫只是晚来了一天。”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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