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青山不改[综武侠] by 非摩安(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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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青山不改[综武侠] by 非摩安(三)(2)
·这么一来, 楚留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他现在知道的信息传给顾青, 问题是他并不知道顾青现在在哪儿··楚留香就大胆猜测了起来,李观鱼和其他四位被西方魔教教主,也就是龟兹国王子殿下打败的老前辈都是成名已久的剑客, 那刺客组织的首领亦是剑法卓越之辈,那王子殿下接下来该当还会去找名剑客挑战。
这名剑客有不少,但除了李观鱼这个昔年天下第一剑客外,最有名的该当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那王子殿下接下来会是去松江府吗·不得不说,楚留香思维甚是敏捷,顾教主如今确在松江府,确又是来挑战薛衣人的。
不同于先前顾教主拜访拥翠山庄时,是用李玉函做“敲门砖”,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进了拥翠山庄,这一次顾教主变得更加有礼,他以西方魔教教主的身份递了挑战请柬给薛衣人。
悄悄地··说起来薛衣人已很久没有出手了,而江湖中的后起之秀们俱是畏惧薛衣人的威名,再加上有自知之明,所以已经有数年不曾有人来挑战过薛衣人了·当然了即使有人来挑战薛衣人,以薛衣人的身份和地位,他即便是拒绝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什么。
而顾教主觉得薛衣人会答应他的挑战··这一来嘛,姑苏和松江府距离很近,西方魔教教主打败李观鱼等剑客的事儿,想必已传到了松江府,这无疑是最好的敲门砖;·第二,原因还在李观鱼那儿。
说来也奇怪,薛衣人和李观鱼这新旧天下第一剑客竟然没有正面对决过,可都是天下第一,谁比谁更厉害不是·他现在顶着打败了李观鱼的名声而来,薛衣人即使如外界所说的那般火气消磨,退隐林下,可他未尝没有要间接和李观鱼一比高下之意。
好像这两点可以归为一点,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薛衣人不来应战也没关系,顾教主还有后招··另一方面,顾青吩咐无花去向这个刺客组织下单,点名道姓的让刺客组织去杀薛衣人。
至于刺客组织接不接这一单只能说他们这个刺客组织本来就没有原则啊,先前也说过他们不辨是非,不分善恶,只以杀人为业,无论谁只要出得起价钱,他们就会为他杀人,因而被无花找上的刺客组织接待者,他在震惊无花竟然想要他们杀薛衣人之余,并没有多想只是开出了一个符合薛衣人身价的价钱,也就是表示他们接下了这桩委托。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而买下薛衣人命的价钱,对顾王子来说并不是问题··无花做完这件事后,就回到了顾青身边··只这件事还没完,无花回来时有刺客组织的人在跟踪他。
毕竟这是那刺客组织为保谨慎起见,以确定不是有人想要调查他们这一刺客组织,另外还想更确定下无花的真实身份··这不跟踪还罢了,这一跟踪刺客组织的人就意识到来买凶杀人者是“盗帅”楚留香。
等等,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对这个问题,只能说无花他易容成了楚留香的模样·除了为了掩人耳目外,还有就是盗帅之名威震八方,不说先前就有赫赫威名,单就是前段时间揭穿了南宫灵和无花他自己- yin -谋一事,就让楚留香的威名更上一层楼。
这么一来的话,楚留香去刺客组织下单去杀薛衣人的真实目的就呼之欲出了,那就是楚留香想要调查出刺客组织首领的真面目··这还得了,刺客组织自是连忙把这件事上报。
本来他们也要上报的,毕竟他们的武功还没有高到能去刺杀薛衣人,唯一能做到的恐怕只有他们同样剑法绝高的首领··不管怎么说,这一事很快就被汇报到刺客组织首领那里。
接下来,针对无花版楚留香的追杀就开始了··也就是说刺客组织开始在松江府内活动,而他们的一系列做法更让顾青确定了刺客组织的首领便是薛笑人,只是辛苦了无花。
不过无花似乎乐在其中,顾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稍稍挑了挑眉梢,却没有多说什么··好在无花被刺客组织盯上不死不休追杀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在刺客组织派出的杀手几次不成的情况下,那本就坐不太住的刺客组织首领出马了。
这刺客组织的首领是一个又瘦又高的黑衣人,他穿着件长可及地的黑袍,脸上戴着个紫檀木雕成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几乎完全是死灰色的眼睛·那面具显然是高手雕成的,五官栩栩而生,嘴角仿佛还带着一丝笑容,几乎连倒一根根眉毛都数得出来,但颜色却是红中带紫,紫里发青,再加上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看起来更有说不出来的诡秘可恐。
此时他手中提着一把剑,正在松江府的城郊树林中追杀‘楚留香’··众所周知,楚留香的轻功天下无敌,尤其是在现在这危急之际,‘楚留香’更是将该轻功使出更高的水准,以至于一时间那黑衣人竟是从松江府里追他到了城郊,都还没有追上他。
不过黑衣人却并不着急,他自认内力比‘楚留香’高出很大一截,而轻功也不弱,在这种情况下‘楚留香’早晚会因为内息不继,而自动慢下来的,到那时候他就可以让‘楚留香’知道什么叫做从咽喉间开出的血花。
换言之,黑衣人现在玩的就是猫捉老鼠那一套,猫在捉到老鼠后,总是要玩好一会儿才会把老鼠吃掉,不是吗·又现在已入夜,今日又将近月中,那一轮圆月虽不是一个月中最圆的时候,可也差不多了。
皎洁的月光倾洒在树林中,影影幢幢间,再加上黑衣人这幅吓人的打扮,生生的将恐怖等级提升了不少··突然之间,前面被紧追不放的‘楚留香’速度慢了下来,黑衣人觉察到后就冷如毒蛇吐芯道:“素来听闻楚留香轻功天下第一,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楚留香’没理会黑衣人,他只是陡然下降,如一只力竭的飞燕般落在了地上··黑衣人冷笑了两声,手中提着的剑已蓄势待发··他跟着落了下来,然后他就傻了眼。
·在黑衣人的预想中,该是他跟着落地后,在二十招内解决盗帅,可现实却是在他们落地的空地上,不仅有两个楚留香,还有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薛衣人。
黑衣人:“”·薛衣人:“”·薛衣人他吧,是来赴约的。
他倒是没怀疑为何西方魔教教主会把对决的时间定在夜里,这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正中薛衣人下怀·到底他已经归隐林下,并不愿意在其他人的围观下和剑术同样高超之人来一场对决。
所以这场对决越是静悄悄越好,更何况月夜下,林木旁,意境何妨不美哉·只不过如期来赴约的薛衣人,他却没有在约定地点见到西方魔教的教主,反而是见到了盗帅‘楚留香’。
‘楚留香’只道:“前辈请稍安勿躁·”·薛衣人有一丝恼怒之余,却是不可避免的好奇起来:盗帅楚留香和西方魔教教主是什么关系他们俩怎么串联到一起来了·下一刻,薛衣人就敏锐察觉到有两道气息在靠近,还不等他再多加分辨,就听到那声冷厉的“素来听闻楚留香”,紧接着就是又一个‘楚留香’出现在了他面前。
再然后就是戴着可恐面具的黑衣人了,这一连串的波折让天下第一剑客是一头雾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总结一下就是现在场上有四个人,两个都不是真楚留香的‘楚留香’,一个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一个自认为身份没有暴露但实际上已经暴露的黑衣人,也就是薛衣人的弟弟薛笑人。
后入场的‘楚留香’,也就是轻功绝佳一路把薛笑人引过来的那个,他没有再伪装下去,而是现出了原本面目·他明显是异域人的容貌,让薛衣人愣了下,旋即薛衣人道:“想来你便是那西方魔教教主了。”
“正是本座,”顾教主朝向薛衣人有礼道,“现在的局面本座可以解释·”·黑衣人握着剑的手不自觉握紧,可却没有趁此离开··顾教主就开始将原委娓娓道来,即他在大沙漠中遇到了盗帅楚留香,得知了这么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刺客组织存在,有感于香帅的高义,所以他就同意和香帅联手来调查这刺客组织的首领。
本来是怀疑薛衣人便是那首领的,所以他们就向刺客组织递送了刺杀薛衣人的雇佣单,借此来引出刺客组织首领··现在看来薛衣人不是首领,而且他们也引出了真正的首领,皆大欢喜不是吗·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顾教主这一番话自然是七分真三分假的,反正他是省略了不少细节,而在他说完薛衣人却是目光如炬的看向‘楚留香’:“老夫并不认为这位就是盗帅。”
顾教主没否认也没肯定,而是反问道:“何以见得”·薛衣人沉声道:“老夫虽已归隐林下,可不少听闻有关盗帅楚留香的英勇事迹,知他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他若是怀疑老夫是那刺客组织的首领,怕是不会用向刺客组织买刺客来杀老夫的手段,而是直接上门来和老夫对质的。”
“如果本座没理解错的话,薛老先生的意思是楚留香他是个光明磊落的梁上君子有趣·”顾教主意味不明道··薛衣人:“……”·此时不知身份已暴露还以为没暴露的薛笑人,他厉声道:“你这蛮夷是承认他不是楚留香了让我猜猜看,你这蛮夷自认打不过薛衣人,便是想用这样的- yin -谋诡计,来让我们俩鹬蚌相争,而你个外族人渔翁得利”·他这么一说,也是变相承认了他就是那刺客组织的首领。
薛衣人自是听了出来,他眼中厉光闪过,直对着这无恶不作的刺客组织首领- she -去··薛笑人:“……”·顾教主打断了他们俩的对视:“两位,本座并不清楚你们哪个是鹬,哪个是蚌,只本座还有一个疑问,急需得到解答,在那之后你们两个想怎么相争就怎么相争,如何”·薛鹬:“……”·薛蚌:“……”·顾教主就自顾自说他的疑问了:“在这之前,黑衣人你是并不知道买刺客杀薛衣人的是本座这个外族人的,对吧那就奇了怪了,你们这个刺客组织不是号称任何人只要付得出价钱,就会接下雇佣的吗为何黑衣人你却是不接下这桩买卖,反而是派出手下来反杀本座,这让本座有种黑衣人你对薛衣人爱得深沉的感觉。
现在,本座想知道的是,这是本座的错觉吗”顾教主玩得好一手偷换概念··薛笑人:“……”·薛衣人:“”·作者有话要说:#真假楚留香#·#兄友弟恭#·#最美不过夕阳红#·——————————· · ·第122章 奈何为贼(14)·顾青这番话其实是在偷换概念,毕竟黑衣人要反杀的是‘楚留香’, 而不是他这个外族人, 可现在在场的只有无花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 薛笑人以及薛衣人他们俩的关注点可都是在“爱得深沉”这一点上·又顾青这用词是那么的不矜持,以至于天下第一剑客能想到的“爱”就只会是男女大爱的那个爱, 他能不震惊吗·而平白被爱得深沉的薛笑人,他这不是戴着个面具的吗,他人又怎么能看出他在面具下是什么样表情呢, 不是吗·不过看他把手中的剑握得那么用力, 手上青筋毕露, 也可管中窥豹下他现在心情如何,“你, 你——”·“我知道了。”
顾教主难得没有用“本座”自称, 他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打断了薛笑人, 却让薛笑人浑身一震, 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如鲠在喉··其实吧,顾青这句“我知道了”可以用来表达“通过你的表现, 我知道了我这个问题的答案”, 又可以用来表达“你不用狡辩, 我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只是他没有再这句话中加入该搭配的语气, 所以就使得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它所要表达的语气见仁见智。
比如薛笑人就理解成了后者··而薛衣人他老人家还没有找回他的言语··这般的,没有谁来抢话语权的顾教主就慢吞吞道:“昔年薛衣人意气风发, 又快意恩仇,被斩在他剑下的江湖中人不计其数,凭借着其奇幻瑰丽又不可方物的剑法,被推崇为天下第一剑客,连拥翠山庄的李观鱼都退一- she -之地。”
·薛衣人回过神来,许是这多年听过太多溢美之词,又或是先前顾教主的话对他的震撼太大,所以他对顾教主这番话反应平平··然而落到一直活在他- yin -影下的薛笑人来说,却是莫大的讽刺,他心中似有座活火山在等着喷发,而此刻顾教主又说道:“殊不知在薛衣人的盛名下,有这么一位——”·薛笑人悲愤不已的打断他:“你别说了”·顾教主缓缓的补充完他的话:“——仰慕者。”
薛笑人:“……”·薛衣人:“”·因为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黑衣人(薛笑人)在恼羞成怒,薛衣人他老人家那双并没有因为退隐林下而变得不再锋锐的眼睛中,不得不再度荡漾起不可置信。
薛笑人:“……”·顾教主叹了口气,继续慢条斯理道:“薛衣人当年杀人时是只遵循本心,并不在意外物,只对因他杀了该杀之人而获得救赎的一位年轻人来说,却是恩重如山,没齿难忘的。
这年轻人从此后对薛衣人仰慕不已,对他暗无天日的生命来说,薛衣人是他唯一的光亮,为了这光亮,他愿意付出所有·”·“薛衣人已是天下第一剑客,这年轻人就日夜不缀的练剑,想要追赶上恩人的步伐。
得天垂怜的这年轻人天赋惊人,加上勤奋因而进步飞快,虽是知道还比不上薛衣人,可他心中还是不免产生一丝欣悦,在这分欣悦的驱使下,他鼓足勇气来到薛衣人面前·”·话说到这里,对薛笑人来说除了前面那仰慕者身份不符外,其他的竟是意外契合他的心境,在这种复杂心情的驱使下,他没有贸然开口。
而对薛衣人来说,他倒是没怀疑是否有这么一个仰慕者,因为就像是顾教主所说的他当年确实杀了不少该杀之人,又顾教主这番话是那么声情并茂,引得血衣人入胜,想继续听下去。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无花垂着头··顾教主顿了顿后才继续说道:“不幸的是薛衣人并不曾把这么一个年轻人放在眼里,更不用说放在心上了·他不知道他这么漠视,带给这年轻人的却是毁灭- xing -的打击。
他的光抛弃了他,黑暗重新侵袭了他的身心,又在这不久后薛衣人就退隐林下,娶妻生子,他享受着天伦之乐时,却不知曾经对他仰慕至极的年轻人已心如死灰·”·“哀莫大于心死。”
“就这样这曾经一心向上的年轻人,变得不疯魔不成活·他没有了心,就创建了一个同样没有心的刺客组织,就这样如同行尸走肉的过了数年,有一天薛衣人的名字再被人提及时,已同样不再年轻的年轻人却赫然发现他的心跳动了下——”·“接下来发生的事,薛老先生便知晓了,”顾教主看向不免动容的薛衣人,“想来这便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罢。”
无花把头垂得更低了··而薛衣人他看向黑衣人(薛笑人),语气艰涩道:“这是真的吗”·不等黑衣人应声,薛衣人又哀叹道:“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竟是我误了你”·薛笑人:“……当然不是”·可惜薛笑人的严词否认并没有起到他想要的效果,薛衣人误会的更厉害了,他很是羞愧道:“你到如今又何必如此老夫……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
薛笑人:“……”·薛笑人他吧,心路历程其实和顾教主所说的有很大部分是重叠的,比如说薛衣人这个兄长一度是他想要超越的目标,又比如说在他发现他怎么都超越不了薛衣人后,就干脆的变得疯魔起来,也就是装疯卖傻,这一装疯就装了数十年。
只薛笑人并没有装着装着就真是白痴了,然而他现在倒是觉得他这兄长是个天下第一大蠢货·以及薛笑人气得要死,他不愿意再跟自作多情的薛衣人解释什么,他反而是朝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顾教主攻去。
嗯……这还不如动嘴解释呢··因为在他动手后,薛衣人大喝一声道:“你不要再错上加错了”·薛笑人差点真气岔了道。
接下来薛笑人的攻势更足了,他剑气已凝练起来,一旁的木叶被森寒的所摧,片片落了下来,转瞬间又被剑光绞碎,而他朝着顾教主攻来的那一剑招,确是顾教主在这一世界中见过最快的,且剑刺来时,竟是来得完全无影无踪,好似旁人看不出他这一剑是如何出手的,又是从哪里刺过来的。
以及这一剑招最起码有八分像薛衣人的独门剑法··薛衣人情不自禁地呢喃道:“竟是学我学到这种地步·”·薛笑人再也受不了了,他没有再掩饰,或是根本顾不上掩饰他原本的声音,用他本来的口音朝着薛衣人大吼道:“薛衣人,你是猪吗”·薛衣人:“……笑人”·薛笑人:“”·身份暴露来得是那么猝不及防,而在这之后,难以言喻的尴尬迅速弥漫开来。
很尴尬··但在尴尬弥漫开来时,还有一件事:·薛笑人的剑招已出,即便半路被薛衣人给打乱了思绪,可薛笑人半分想要收回去的意向都没有,而顾教主就只有应战,这本来也是他今夜的目的之一来着。
剑光昭显辉映··而顾教主他演戏还得演圈套,一边接招一边惊诧道:“笑人薛衣人的弟弟薛笑人”·薛衣人的弟弟这一叫法都能刺激到薛笑人,他气急败坏道:“我才不是薛衣人的弟弟”他是他薛笑人·薛衣人这会儿也顾不得尴尬不尴尬的,他痛心疾首的叫着走上歧途,还错上加错弟弟的名字:“笑人”·与此同时,顾教主却恍然大悟道:“难道你不是老庄主亲生的那先前的事就更不难理解了。”
这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实在是要不得啊··薛笑人:“……”·薛衣人:“…”·无花:“……”·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很确定顾教主他一早就推断出刺客组织的首领确是薛笑人,无花差点就信了顾教主的声情并茂,且无花现如今对顾教主那无可指摘的演技和思维,有了相当深刻的了解。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的了解··先不说能让前七绝妙僧都无语凝噎的演技和逻辑有多神奇,单就来说场上的三人——也不知道是来阻止薛笑人再错下去,还是来阻止顾教主他再胡言乱语下去,薛衣人也拔出了他的剑,加入了战局。
薛衣人倒没有把剑对着顾教主,他只是厉声对顾教主说:“教主莫要再说叫人误会的话了·”·薛笑人冷哼一声··顾教主却为自己辩驳道:“本座在不知真相前,是对两位的关系有误会不假,可如今本座既是知道你们的真实关系,这哪怕并非是亲兄弟,只这么多年兄弟情做不了假,所以本座才会说刺客组织首领会冒着被揭穿真实身份的危险,都要来阻止本座对付血衣人是更好理解的,这话儿有什么好误会的”·薛衣人:“……我和笑人确是亲兄弟。”
他说着挡下了薛笑人朝着顾教主刺过去的剑,用一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笑人”·就是这种责之深的语气,薛笑人从小到大不知不知道听他无所不能的兄长用这种语气来教训他,从练字开始再到练剑,他从来就没有逃脱过这种魔咒般的话语。
想到这儿,薛笑人定定的看着仍旧能游刃有余挡下他剑招的薛衣人,语气悲戚道:“我薛笑人宁愿没有你薛衣人这个兄长”·此话一说,惊起一滩鸥鹭。
并不是……·是无花都不由自主的抬头看过来,更别说直面顾教主“荼毒”的薛衣人了,他不自禁错愕的看向自家弟弟,“笑人你——”·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薛笑人:“……”·薛笑人装疯时没被逼疯,现在他却是真的要疯了,也不跟顾教主对打,而是专心致志的吼着薛衣人:“你的脑袋被驴踢了吗我怎么会对你有那种感情你现在还不懂吗因为你的存在,天底下所有人都只知道薛衣人,却不知道薛笑人。
就因为我是你的弟弟,我就活该活在你的- yin -影下吗”·如果薛笑人在练剑一道的天赋上不如何也就罢了,他说不定就会成为又一个薛斌,薛红红这种靠着薛衣人的威名狐假虎威之人,可薛笑人的天赋同样惊人,但他怎么勤恳练剑怎么都比不上兄长,这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愤慨长年积累下来就变了质,所以薛笑人他才会装疯,才会折腾出一个刺客组织。
而这些薛衣人在这之前都不知道,他或许是一个好剑客,可并不是一个好兄长·如今在听到薛笑人的肺腑之言后,他幡然醒悟过来,懊恼和自责都涌上心头,让他哑声道:“是我误了你——”·这话莫名耳熟啊。
薛衣人也意识到了,他不自在的改口道:“是我疏忽了你,我不是一个好兄长,没能及时发现你身上承担的压力·不,当年你突然暴起杀了弟妹时,我就该意识到你的不对劲的,都是我的错。”
薛笑人本还想说什么,顾教主却点了一个词出来:“弟妹”·无花心领神会地为顾教主这个外族人解释道:“是薛笑人的妻子,且薛笑人杀妻时刚新婚不久。”
无花顿了顿才补充了句:“据说是因为她总是扰乱薛笑人练剑·”这话儿虽然是在解释,可偏偏无花却是顿了顿才说,更重要的是现在大环境就不对味,似乎说什么都会有引申义。
无花他自己都觉得好像真的有点问题,而顾教主则是意味不明道:“这样啊·”·然后,场面陷入了不可言说的凝滞中··没有人说话··薛笑人就算刚才想对兄长说“你总是这样,你永远是那个有情有义的大哥,而我永远是不知好歹的弟弟”,他现在也不愿意说出口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也累了,现在既然刺客组织首领的身份被当着兄长的面被揭穿——薛笑人连想都不愿意再想了,他深深看了一眼薛衣人,尔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他手中的剑刺向了自己的咽喉。
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薛衣人惊呼着奔过去,可已经来不及了··鲜血溅到了他的身上,再一次染红了他的衣裳··但这次却是他弟弟的血·这件衣服他是否还会像从前一样留下来呢·血衣人,唉,薛衣人……·顾教主已在薛笑人看薛衣人最后一眼时,就使出了绝妙的轻功,在一息间就撤退了几丈远,绝对避开了那从咽喉喷溅出来的鲜血。
无花不由得侧目··顾教主慢吞吞道:“我晕血·”·无花:“……”·不管怎么说吧,寻找刺客组织首领一案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薛笑人畏罪自尽,他的尸体被薛衣人带回了薛家庄,顾教主许诺不会将今夜发生的事对外言说,而薛衣人他会再出山,亲自去解决那些被薛笑人招募进刺客组织的杀手,算是再为他弟弟收拾残局吧。
又对外薛衣人还声称西方魔教教主打败了他,虽然他们俩根本就没有正式比过··楚留香一行人就是在来松江府的路上听闻了此事,说实话楚留香对这样的结果并没有感到多意外,到底楚留香在石观音的老巢时,就见识到了顾青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而等到楚留香一行人抵达松江府时,已有人在城门口等着他们了··来接他们的人长相普普通通,只一双眼睛灵敏有神:“教主有请·”·声音倒也动听。
楚留香不免多看了此人两眼,而人家不躲不避不说,还朝着楚留香微微一笑··楚留香沉吟片刻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除了无花还会是谁··只是龟兹国王子殿下怎么会带无花到中原来难道是不放心把无花留在大沙漠中楚留香想了想,觉得这种可能- xing -还是很大的,当下就收回了看易容过后无花的目光,并没有把无花那可能会有的挑衅放在心上。
无花却毫不在意,说实话他是欢迎楚留香来松江府的··略过他们俩这无声的交锋不提,接下来楚留香一行人就跟着无花来到了顾青暂住的庭院··确实是庭院,不甚华丽却绝对清幽。
考虑到顾青他本来的身份,住在占地面积颇广的庭院中并没什么好指摘的,只是这一行人中,也就只有楚留香和胡铁花知道顾青的本来身份,就连苏蓉蓉三女都不知晓,那就更不用说跟着他们过来的“君子剑”黄鲁直和雄娘子了。
黄鲁直忍不住开口道:“香帅和西方魔教教主竟是熟识”·胡铁花心想:‘能不熟吗老臭虫差点成为人家的妹夫。
等等,用妹夫来形容好像不太对,可又该怎么称呼妹妹的小妾呢用妹弟吗’·“妹弟”什么的,那不是形容妹妹的正夫的吗·在胡铁花纠结时,楚留香已经三言两语回答了黄鲁直,当然了是直接略过在龟兹国发生的事,只对当初在石观音老巢发生的事进行了下修辞,反正没有暴露很多不好说的细节就是了。
等他们在厅堂中见过雾中人后,雾中人单独把楚留香留了下来,其他的人自有无花接待··在只剩下他们二人时,顾教主就没有再做遮掩,他端起茶杯啜了两口茶,再抬眼看向楚留香,直截了当道:“刺客组织的首领已伏诛。”
楚留香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当下便问道:“不知对方是”·顾青面露难色道:“因为涉及到难以言齿的情感问题,所以我答应了人要对刺客组织首领的身份进行保密的。”
楚留香:“”什么叫难以启齿的情感问题·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不得不说,楚留香更好奇了。
虽说好奇心害死猫,可楚留香是一般的猫吗·不是……·楚留香是一般人吗在如今的武林中,若论武功楚留香排不上第一,可若是论起机智武功,临敌决胜的话,以一己之力揭穿了南宫灵和无花- yin -谋的楚留香,可是当得第一的,最起码在丐帮帮众和少林众僧等人看来,是这样没错。
换句话说,香帅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会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来进一步解析“谜语”的··这般的楚留香就开始想顾青给出的“谜面”,一下子就抓到了关键点“人”。
听顾青的描述,是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人,是知道刺客组织首领真实身份的,而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和刺客组织首领有着“难以启齿的情感”··那此人到底是谁呢,能让顾青心甘情愿的为他保密·这样的人可并不多,楚留香思索片刻,他觉得他知道这人是谁了:·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
下一刻顾青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道:“此事到此为止·”·这几乎是变相承认了楚留香的猜测,即使楚留香都没有把他的猜测说出来··只是这事怎么止得了啊。
楚留香更想知道和血衣人有难以启齿情谊之人的真实身份了,好吗·可顾青就是不说··楚留香只有把这个疑窦暂且按下,和顾青说起了雄娘子的事。
原来当年雄娘子来到了神水宫,和水母- yin -姬有了不正常的关系,等到水母- yin -姬发现他不是女人时已经迟了,但雄娘子既有着女子的温柔,还有着男子的魅力,水母- yin -姬最终还是爱他爱得不可自拔。
然而雄娘子到底还是个男人,他并不愿意雄伏在水母- yin -姬身下,就用水母- yin -姬喜欢女子的秘密要挟了水母- yin -姬,让水母- yin -姬放他离开了神水宫··而雄娘子本是个采花贼,被他祸害的女子又岂止水母- yin -姬,还有其他姑娘们,那些姑娘们的家人又如何会放过雄娘子,不得已雄娘子就只有假死,这么多年他一直受着“君子剑”黄鲁直的庇护,毕竟谁能想到作为坦荡荡君子的黄鲁直,会和长戚戚小人的雄娘子成为朋友呢·说到这儿时,楚留香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他这是想到先前胡铁花说的黄鲁直和雄娘子有什么的猜测了。
顾青则若有所思道:“那雄娘子确实生的如花似玉·”·楚留香不由道:“殿下也觉得他和黄老前辈——”·顾青偏头看向香帅,眨了眨眼睛:“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楚留香:“……”·这话儿怎么听怎么都没有多少说服力,不过这种事本来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所以楚留香也就没有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该怎么说呢·香帅他其实有在心里松一口气的,到底顾青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他和胡铁花先前的感觉,并不是他们俩的错觉,他们俩没有病··这还是很值得庆贺的,不是吗·不管怎么说吧,楚留香在从厅堂离开时,心情是既放松又带有好奇的。
这种新奇的心情驱使他去问了李红袖关于薛衣人的相关事宜,主要是情感方面的··薛衣人的妻子已过世多年,他并没有再娶··又有一儿一女,长女薛红红已经嫁做人妇,夫婿是施家庄的少庄主。
这施家庄的庄主施孝廉虽不是江湖中人,但他夫人花金弓在江湖中却是赫赫有名,她的“金弓银弹铁鹰爪”,更可说是江南一绝,且施家庄是有名的怕老婆,使得江湖中人常把施家庄称为“狮吼庄”。
楚留香第一反应便是薛衣人和金弓夫人,这亲家公和亲家母的有了首尾··旋即楚留香就打消了这念头,金弓夫人使得是金弓银弹铁鹰爪,而不是剑法··不不,那刺客组织的首领是个男人。
楚留香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而这一瞬间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露出一个混杂着“不会吧”“怎么又来”等意味的复杂神情··李红袖:“”·“楚大哥,你还好吧”·楚大哥一点都不好。
只整个人都不好了归不好了,楚留香他到底还是在他那越发澎湃的好奇心驱使下,去找了可能知情者··这知情者是掷杯山庄的庄主左轻侯左二爷,他的掌法冠绝江南,且是楚留香的好友,更重要的是左轻侯和薛衣人有世仇。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除了你自己外就是你的敌人,因而楚留香才来拜访左轻侯,当然了他不是打着来问私密事的名头来的,而是用拜访朋友的理由··没想到左轻侯对他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是语气深沉道:“你终于来了。”
楚留香:“”·楚留香并不认为左轻侯一早就知道他来松江府的事,更何况他来松江府不过半天时间,从城门口时就被无花带去见龟兹国王子殿下了啊。
这般的楚留香就不动声色道:“二哥·”·左轻侯面带纠结的看向他,看了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道:“兄弟,你老实和二哥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打击”·这还真是,楚留香迟疑下方道:“二哥是如何知晓的”·左轻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这个打击是不是特别大,大到颠覆了你从前所有的认知”·却是这样没错,楚留香就点了点头。
然后,楚留香就看到以往义薄云天的左轻侯,顿时露出如丧考妣的神情,还哀叹道:“你就算是遇到天大的打击,你也不该,也不该——”·左轻侯剩下的话都说不出来,好似很难以启齿。
楚留香:“”·“二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得我都糊涂了·”楚留香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很确定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左轻侯狐疑的看了眼一如往昔英俊潇洒的楚留香,打起了精神来:“你没有看上施家庄的少庄主夫人吧”·楚留香:“……”·无语归无语,这件事还是要解释清楚的,他楚留香虽然是有不少红颜知己,可他自认是个正人君子,再怎么样也不会打有夫之妇主意的。
哪料到左轻侯摇头叹息道:“兄弟你不懂,这不是有夫之妇的问题,而是那薛红红她长得实在是丑啊·”·楚留香:“……”·不过在没见过薛红红的香帅看来,丑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是个有夫之妇。
不过,“我今日才来松江府,如何都不会和这少庄主夫人牵连上关系的,二哥为何那般笃定”·“你是不知道,那泼妇是自己恬不知耻找上门的,还拿着一方有着郁金香香味的帕子,说是你们的…定情信物,还让我把你给交出来。”
左轻侯神情仍旧很纠结,顿了顿又道:“那方帕子我曾见你用过,而香味和你平时会用的香味一模一样,所以我才会——”·江湖中多有人知道楚留香所到之处,皆有郁金香飘过,且多以为他这是风雅的爱好,但甚少有人知道楚留香会洒郁金香香水,是因为他鼻子是个摆设,闻不到味道,又怕自己身上带有异味冒犯了他人,所以才会随身带着郁金香香水。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正想着到底是谁冒充了他,就听得左轻侯说:“二哥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兄弟你这回儿可是招惹上了大麻烦,如果不是薛家庄出了丧事,我见着你都不让你进庄,而是让你赶紧跑吧,越远越好了。”
左轻侯想起薛红红那长长的马脸,那血盆一般的大嘴,那比嘴还大上一倍的鼻子,仍旧心有余悸··楚留香这时已经想起那薛红红是薛衣人的女儿,以为左轻侯这么说是碍于薛衣人的威名,不过,“二哥说薛家庄有丧事”·香帅一同想起的还有顾青跟他说的,‘刺客组织的首领已伏诛’,难不成这丧事就是为那刺客组织首领举行的·“是啊,”左轻侯倒也不藏着掖着,“说是他们的二庄主,也就是薛衣人那老家伙的弟弟不幸死了,那薛红红既是做侄女的,自然是要回娘家吊唁——兄弟,你这是怎的了”·左二爷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他那楚兄弟怔怔愣愣的,仿若失了魂。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作者有话要说:说起马脸,很想@卷福是怎么回事= =·又好评@渐声:·【青山不改online——楚留香副本:玩家顾青释放天赋技能“毒”,玩家薛衣人、薛笑人、楚留香、无花……等得到脑补buff、会意debuff、歪楼buff等,脑补能力增幅50%、理解力下降10%、歪楼能力增幅300%……】·————————· · ·第123章 奈何为贼(15)·世有楚留香者,为人风流倜傥, 足智多谋, 观察入微, 善良多情,尤其轻功高绝, 世上无人可及,江湖人称盗帅,又有“盗帅夜留香, 威名震八方”之美誉。
只夜路走多了终会遇到鬼, 而震八方者人反震之··如今的楚留香他就被震的丢了魂, 恍恍惚不知身在何处··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三言两语的很难说清楚, 可这其中香帅他自己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好奇心旺盛倒在其次, 思维太过于敏捷才是罪魁祸首··说白了就是在左轻侯说出薛家庄的丧事是给薛笑人办的前, 楚留香他就想了太多太多, 已先入为主的认为了薛衣人和刺客组织首领有着那种情,且这薛家庄办的丧事是给刺客组织首领办的。
这么一来等左轻侯一个兄弟砸下来, 香帅他不出意外得就被砸了个七荤六素·难道是这种不伦之情吗·不不, 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薛衣人弟弟可能是恰好在此时死了, 毕竟人都是会死的嘛。
楚留香到底还是个正直的, 他在回过神来就对自己这么暗示着··这么暗示着, 楚留香就向左轻侯旁敲侧击了薛衣人弟弟的情况,尔后香帅就知道了薛笑人疯了数年,且年轻时在剑术一道上天赋奇高的事, 这无不暗示着什么不得了的事:·薛笑人就是那刺客组织的首领。
楚留香仍不死心··他出了掷杯山庄后,竟是没折返去问顾青,而是神情稍有恍惚的去了薛家庄·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楚留香他静悄悄的来了薛家庄,第一个遇到的人却是施家庄的少庄主夫人薛红红。
薛红红一颗芳心早就落在了英俊潇洒的‘楚留香’身上,甫一照面就认出了楚留香,当下顾不得她二叔尸骨未寒,就穿着孝衣对着楚留香百转千回的叫道:“楚郎——”·楚留香:“”·终于得见薛红红真容的楚留香当时就给吓呆了,他先前没把左轻侯说的“丑”放在心上,现如今见到真人,刹那间就明白了左轻侯为何会说“丑”比“有夫之妇”重要。
这薛红红她若不是薛衣人的女儿,能嫁得出去才怪··楚留香忽然觉得那施少庄主很值得同情,娶个水- xing -杨花的女人已经都可怜的了,更可怜的是这个水- xing -杨花的女人还是匹母马。
“楚郎,你终于——”·薛红红话还没有说完,楚留香已经不见了踪影,且他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般庆幸他轻功好··往好的方面看,被薛红红这么一冲击,楚留香已经不敢再呆在薛家庄了,而且他还成功被分散了注意力,只都说是幸也不幸了——楚留香在回顾青所住庭院的路上,仍旧想着薛红红那丑到天怒人怨的相貌,顺理成章的联想起薛红红的父母。
·“薛夫人得长成什么模样,才会生出她那般容貌的女儿”·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想来不会是个美人吧·这本来并没有什么,若是放在以往,楚留香会想到的必定会是“薛衣人想专心练剑,不愿意耽于美色”这样很正直的理由,可谁让现在是特殊时期呢所以一个不小心,楚留香就想到了很不正直的方向,比如说薛衣人娶丑妻只为了掩人耳目。
楚留香:“”·等香帅回到顾青暂时歇脚的庭院时,他人就像是被采花贼蹂躏过的黄花大闺女(……),已生无可恋。
游魂般的再见到顾青,楚留香他期期艾艾的叫了一声:“殿下”·是杀是剐,给个痛快话吧··顾青看他那蔫吧模样,还真生出几分恻隐之心来,眉目微动道:“若我说是薛笑人没有把薛衣人当哥哥的,会不会让你感觉好点”这话儿绝对是大实话,就是现在这语境不对。
楚留香:“……”·好奇心害死猫,古人诚不欺香帅也··香帅的心境变化先放到一边,来说顾青的中原之旅·他从龟兹国入关,先是去了姑苏拥翠山庄,在打败五剑客后来到了松江府。
在松江府解决了刺客组织首领一案,又间接打败了薛衣人,而下一站合该是神水宫,还有一个水母- yin -姬等着他去攻克··这次队伍是浩浩荡荡的,只来到神水宫后,得进神水宫的就只有顾青一人,其他人在外面等了不到半个时辰,顾青就施施然的从神水宫出来。
等在外面的人呼啦啦的全都看了过来,一个个都在屏息等着顾青开口··顾教主慢吞吞道:“本座和- yin -姬相谈甚欢,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呢·”·众人:“”·这话儿众人想相信都相信不起来,到底水母- yin -姬的强大和与众不同之处,在他们都没有见到水母- yin -姬的情况下,已有了很深入的认知。
不说他们,就是江湖中人在说起水母- yin -姬时,都会不自觉地变了神色,更甚者是悚然失色,就好像这名字的本身就有一种神秘的魔力,人们只要听到这名字,就会遇见什么不祥的事一般。
而在场的人还有雄娘子这等和水母- yin -姬相处过的,他还和楚留香等人稍微提起过水母- yin -姬的霸道和异于常人之处,本身对水母- yin -姬的感情更是复杂至极,可他再清楚不过,“温柔”这样一般女子才会有的词,是从来不会和水母- yin -姬联系上的。
总得来说,顾教主这么形容水母- yin -姬,让等待他的一众人连半信半疑都做不到··可顾教主并不打算再多解释什么,他垂下眼帘,待着雾往外走·等经过雄娘子身边时,顾教主却是停了下来,语气寡淡道:“- yin -姬让本座代她祝福你和黄老先生。”
胡铁花:“……”·楚留香:“……”·其他人:“”·黄鲁直不由得问:“- yin -姬她祝福我祝福我什么”·顾教主顿了顿才道:“好人一生平安”·黄鲁直:“…”·其他人:“……”·这话儿如何像是水母- yin -姬会说的,好在顾教主又善解人意的开口道:“有些话非要本座说个清楚明白吗黄老先生这二十年来,对雄娘子是怎样的情谊,本座想不止本座,便是楚留香和胡铁花都看得清楚明白,而- yin -姬她在得知后,终是放下心中的不甘和执念,能做到让本座代她祝福二位已属不易,这也是为何本座会说她其实是一个温柔之人的原因。
好了,该说的话本座已说完,你我等人不若相忘于江湖罢·”·他这般说完,就施施然的离开··作为他侍者的无花来不及多想什么,也低眉顺眼的跟了上去。
被留下的几人,多是朝着被点名的胡铁花和楚留香侧目··胡铁花:“……”·楚留香他也无语,他摸了摸鼻子,但拒绝说什么··苏蓉蓉三女本就冰雪聪明,而顾教主的话虽然含糊不清,可该暗示的都暗示了,再加上胡铁花和楚留香这表现怪异,她们仨在朝着黄鲁直和长相姣好似女子的雄娘子侧目后,不消片刻就纷纷恍然大悟。
说起来他们在见到雄娘子,黄鲁直没有介绍他前,她们还以为雄娘子是黄鲁直的红粉知己呢,现在看来也没差嘛··被她们看得心里不自在的黄鲁直张了张嘴,宋甜儿就抢先道:“前辈放心,我们会为前辈保密的。”
从头到尾都很明白这是什么哑谜的胡铁花,他现在也想摸鼻子了··至于同样如此的香帅,他特别想仰天长叹,且他已经决定好了,等离开神水宫的地界后他就一定回他的那艘大船上去,要知道他的那艘大船是漂泊在海上的。
寻常时候只会有他和蓉蓉,甜儿和红袖四人,他还就不信这样还会闹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先不说楚留香到如今还是这般天真,单就来说那边挥一挥衣袖,并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顾青。
他和无花从神水宫出来后,就算是结束了中原之旅,所以并没有停歇的就朝着玉门关而去,等出了玉门关不久就可以抵达龟兹国的领地了··只话又说回来,顾青他并不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事实上,在顾青和无花离开神水宫后,神水宫遵照了水母- yin -姬的吩咐,对外声称西方魔教教主打败了她··这么一来,顾教主中原一行,就是接连打败了“玉剑”萧石,“双剑无敌镇关东”凌飞阁,“摘星羽士”帅一帆,铁山道长,前天下第一剑客李观鱼,现天下第一剑客“血衣人”薛衣人以及神水宫的水母- yin -姬,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
各色传言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这其中有真也有杜撰·前者如西方魔教玉教主之所以武功那般高绝,是因为西方魔教的镇派功法“天魔大法”绝顶精妙;杜撰出来得传言就各色各样了,光是对玉教主容貌的描述都能描述出花来。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只不管怎么说,西方魔教和其教主在中原武林中风头一时无两··关于这种情况,无花在松江府传出顾青打败薛衣人的风声后就预料到了,或者更早。
又无花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揣摩顾青的想法,像他先前就认为顾青是借此在中原扬名,好日后借助这等人达成掌控中原武林,可在经过了顾青噎死薛笑人不偿命,又顾青不知和水母- yin -姬说了什么,让水母- yin -姬不再对雄娘子难以忘怀,反而祝福了雄娘子和“君子剑”黄鲁直这两件头等事后,无花却是觉得他不该由他自己的思维,去揣摩顾青的想法,因为十有八九对不上不说,甚至于还会有着难以企及的差别。
·该说不愧是前妙僧吗·这好像不是什么夸奖的话吧·反正呢,无花想得没错,他确是猜不中顾青的真实想法。
而顾青却轻而易举地看穿他的所思所想和所作所为,就好比现在:“你似乎有很多疑问啊,无花·”·无花定了定神道:“殿下,我是想知道您和水母- yin -姬说了什么,让她好似看开了的。”
“唔——”顾青拖长了这么个无意义的音节,在无花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悠然道:“水母- yin -姬她这么多年一直在耿耿于怀,当年雄娘子为何会不愿意一直留在神水宫,不愿意和她呆在一起,是不是并不爱她。
而我就告诉她,雄娘子非但不是不爱她,反而是因为太过于爱她,就把他自己变成了她的模样,也就是学着水母- yin -姬爱上了一个同- xing -·”·“水母- yin -姬她听完后,就大彻大悟,执念也就散了开。”
无花:“……”·无花有好一会儿大脑是一片空白的,而即使他找回了自己的思绪,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有无花无法判断顾青说得这番话是真还是假,更可悲的是无花他理智告诉他自己,顾青这么说十有八九是在糊弄他,可这么多天的经历又驱使他去相信这是真的。
简直不要太磨人·放出个春雷的顾青用手撑起额头,琥珀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落在无花身上,等无花神情好些后又开口道:“说来你还想不想知道我为何会在知道薛笑人便是那刺客组织首领的情况下,还会编造出那么一个莫须有的仰慕者对恩人由爱生恨的故事来”·无花不自觉被顾青的话牵着思维走,他就先放下刚才的春雷,改为思考顾青所说的这个问题,沉吟片刻后道:“殿下在故事中掺杂了真实中薛笑人对薛衣人的情感,使得薛笑人对这个故事感同身受,以及想进一步误导薛衣人”·不愧是前妙僧。
嗯……这次是褒义··看顾青都流露出了赞赏之意,他半垂下眼帘道:“并不止,事实上我还有想用这个故事来敲打你的意思——你还是七绝妙僧的时候,何尝不是和楚留香同为江湖中翘楚,可楚留香他却揭穿了你的- yin -谋,陷你于不义之地,更甚者让你只能假死脱身。
可以说楚留香他就是你的仇人,而这世上有对救命恩人由爱生恨的,再多个对仇人由恨生爱的又何妨”·“你看你在易容成楚留香时,不就是异常兴奋的吗”·无花:“……”他那是因为借机给楚留香找了麻烦,好吗·以及无花现在有点明白当时薛笑人和薛衣人的感受了,然而他并不想有这样的感同身受。
作者有话要说:青哥的技能:·噎死人不偿命技能√·召唤新世界大门技能√·赐他人以懵逼光圈技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技能√·————————· · ·第124章 奈何为贼(16)·无花很确定在他身上不会出现对仇人由恨生爱的情况,比起和楚留香有什么, 他还不如跟薛红红有什么呢。
呃……·无花想了想还是把薛红红换成了金弓夫人, 到底薛红红那般模样实在是太不堪入目, 而金弓夫人虽然是薛红红的婆母,可到底模样还是能入目的··不对啊, 无花根本没有想要在薛红红和金弓夫人之间二选一的。
他只是想说他只爱红颜,相信楚留香也是··又说起薛红红来,她如今可是一颗芳心旁落在盗帅楚留香身上·如果不是薛笑人突然丧命, 相信薛红红都会义无反顾的休了她现在的丈夫, 毅然决然的和楚留香浪迹到天涯。
当然了即使楚留香再反悔, 薛红红一定会搬出她那身为天下第一剑客的父亲,逼迫楚留香就范, 然后和她生米煮成熟饭··这事儿吧, 罪魁祸首是无花··无花他先前不是易容成了楚留香吗, 他在去进一步调查薛笑人时, 就用上了美男计,凭着楚留香的脸轻而易举的从薛红红那儿套来了不少外人不会知道的事, 比如薛笑人在新婚后不久杀死了他的妻子一事。
无花他借用楚留香的身份就借用了, 只他还顺便给楚留香添了堵, 那被薛红红当做定情信物的带着郁金香香水味的帕子, 就是无花在易容成楚留香时留给薛红红的··这确实是无花会做出来的事。
现如今却被顾青当做“捉女干”的物证, 无花一开始是拒绝的··为什么会这么说呢·盖因无花在斟酌过后,倾向于认为顾青这么说是在调侃他,而不是真的要为他盖棺定论。
说来无花从最开始接触顾青这位龟兹国王子, 到现在都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可无花察言观色已成本能,他很清楚能真正被王子殿下放在心中的,不过龟兹国国王和琵琶公主二人尔。
如今琵琶公主既是对他有好感,愿意和他好好相处,那王子殿下自是不准许他对琵琶公主有二心的,那就更不用说存着真心实意想看他被拉郎配··想通这一关节后,无花就淡定了下来,“殿下说笑了,对仇人由恨生爱的情况是怎么都不会出现在我身上的。”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顾王子自是将无花的神情变化看在眼底,对无花转过弯来的情况并不甚在意,他只是话锋一转道:“说来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先前楚留香他被柳无眉设计,再赴大沙漠来对付石伯母,事后石伯母到底意难平,就向我进样说要惩戒到处招蜂引蝶的楚留香,我思来想后同意了石伯母的提议,遂降香妃为楚嫔,从此后非特殊情况不准回龟兹国王宫。”
无花:“……”·无花这次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试探道:“殿下特别说起这件事是——”警告他楚留香对他没有威胁,让他不用做多余的事吗·顾王子理所当然道:“因为你不知道啊。”
无花:“……”·悲哀的是无花找不出话来反驳··顾王子似乎意识到他这么说不利于把天继续聊下去,他想了想又道:“可若我和你说我之所以提起这件事,是因为突然感念起在你离开后成为了空巢老人的石伯母,进而想让你知道你母亲是爱你的,你会相信吗”·无花会信才怪。
·顾王子看了出来,他摊开了手:“看吧·”·嗯……天又被聊死了··好在他们如今已进入了龟兹国的地界,没用多久就来到了都城。
知道顾王子今天回转的龟兹国国王和琵琶公主早就在宫门后等着了,琵琶公主还好些,只是看着有几分激动,倒是龟兹国国王他几乎都要老泪纵横了·长子不在龟兹国的这段日子,龟兹国国王快要被政务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事给压垮了,不仅如此,他总觉得长子不在王宫中,他这心里吧就觉得少了顶梁柱似的。
说白了,顾王子才是他们家真正的一家之主··如今一家之主回来了,龟兹国国王和琵琶公主才算是彻底安了心·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在龟兹国国王那儿用了家宴,顾青简单说了下他在中原的所作所为,多数时间都是龟兹国国王在唠叨。
国王陛下不是说这个大臣分不清轻重,连他家得了个孙子都要上奏折(琵琶公主在旁边悄声和顾青解释,是那大臣想要给他儿子谋官,说有了孙子不过是提醒他儿子已成家可以立业了);就是说御史大夫管得太宽,连旁的大臣去女市都要参一本,他们龟兹国朝臣去女市不违法的,好吗(琵琶公主继续对她家兄长解释那两位朝臣是姻亲,御史大夫当然看不惯去外面寻花问柳的女婿)·这么几回后,龟兹国国王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了:“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琵琶公主一脸纯然,就好像刚才在眼皮底下翻白眼的不是她一样,对着他们父王道:“我在和哥哥说父王您这段时间确实是辛苦了。”
龟兹国国王迫不及待问:“然后呢”·“然后没有然后了啊·”琵琶公主揣着明白当糊涂道。
龟兹国国王:“……”·他看了看不明白他在暗示什么的琵琶公主,满怀希冀的看向无所不能的长子··王子殿下施施然道:“父王勤勉是国民之福。”
然后,也没有了然后··龟兹国国王:“……我确实辛苦啊,每天光是看奏章都要看到半夜,昨日医官还说我最近过于- cao -劳,让我好生歇一歇呢。”
龟兹国国王说着就满怀期待的看向回来的长子,就等着他开口把政务接手,让他这个老父亲松快松快呢·说来也奇了怪了,他从前怎么都不觉得处理政务那么的麻烦,那么的费神呢。
不说国王陛下上一回处理政务得追溯到何年何月,单就来说被他寄予厚望的王子殿下,他脸上如龟兹国国王所愿的露出关切之色,“父王竟是这般辛苦,那不如——”·不等王子殿下说完,国王陛下就点头如蒜捣:“好啊好啊。”
“——早朝改为每五天一次·”·龟兹国国王:“……”·说好的天下第一孝子呢·琵琶公主强忍着笑意,她就想看看他们父王能忍到什么时候。
这其实是为了龟兹国国王好,毕竟这是一个锻炼国王陛下独立自主的好机会嘛,而且国王陛下他虽说在政务上没那么精通,可“粗犷”也有它的好,比如说那肚子里弯弯绕绕的朝臣们,他们在看到国王陛下直来直去的批注时,他们得花更长时间来揣摩上意,进而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是道理没错,可其中角色定位是不是颠倒了来着·有吗·不管怎么说龟兹国国王最终还是直接开口让王子殿下来接手政务,琵琶公主刚想计算下他们父王憋了多长时间,一转头就对上王子殿下似笑非笑的目光。
琵琶公主:“……”·她怎么忘记了从今年开始,她已开始接手大半政务了呢也就是说不管他们父王是不是再管政务,她至少都要处理其中大半部分,所以说她也没什么好幸灾乐祸的。
她一定是这段时间被她父王传染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作为“朱”的顾王子他在家宴结束后,就回到了他自己的宫殿,不出意外的见到了不请自来的石观音。
甫一看到顾王子,石观音就喜上眉梢,眼带脉脉涟漪,柔情万丈的叫道:“殿下——”·顾王子朝她颔了颔首:“石伯母·”·石观音:“……”·这“我把你当情郎,你却当我是长辈”简直比把媚眼抛给瞎子看,还让人郁卒十倍百倍啊,更何况还是对石观音这样最在意自己年纪和美貌的人来说。
幸运的是石观音不是第一次郁卒了,因而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柔声道:“殿下此去中原可是声名大噪呢,就连妾身在大沙漠都听到了风声,道那西方魔教教主武功已臻化境,怕是该为天下第一高手哩。”
“唔·”·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石观音停了下来,等着顾王子开口··顾王子却道:“你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我还等着看你绕出什么样一个圈子呢。”
他这么一说让人家还怎么继续绕弯子,不过对石观音来说她是不得不继续绕弯子,不然话少了一截,怎么听怎么都不通顺嘛:“妾身是清楚殿下武功比妾身高一截的,只妾身没想到殿下能打败水母- yin -姬。
到底水母- yin -姬的可怕之处妾身有过切身体会,当年妾身从扶桑回来,武功已是大成,可在水母- yin -姬面前都不过尔尔·她可怕之处不仅在于招式上,还在于那无可比拟的内力上,殿下却是能在这两方面都胜于她——”·顾青打断她道:“我没有和- yin -姬比试。”
石观音:“…”·石观音还真不知道此事,就连无花都不确定顾青有没有和水母- yin -姬对决,再退一步来讲无花是一直跟着顾青来到了龟兹国王宫,还没来得及回石观音老巢去,这就使得石观音知道的不过是外界流传的而已。
石观音顿时把她原本绕弯子的最终目的给忘记了,只好奇道:“可为何外界会有殿下打败了水母- yin -姬的传闻若殿下没做什么让水母- yin -姬心服口服,她是如何不会放任这样传闻的吧”·“我确实是做了什么,”顾青倒没有朝石观音复述一遍他先前对无花说的那个说辞,一个说辞只能用一回,不是吗他沉吟片刻道,“说来你知道佛教最初很有可能是由我龟兹国传到中原去的吗”·这话儿绝对不是无的放矢,龟兹国佛教盛行,且有着多个佛教石窟,另外佛教用语如“沙门”“沙弥”等并不是来源于梵文,而是和龟兹语出自同源,也就是说佛经很可能是从原始的龟兹语翻译而来,尔后作为媒介传入中原。
当然了这不是绝对的,而且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随着顾青的话语,石观音错愕道:“殿下和水母- yin -姬说佛”·水母- yin -姬信佛,不然当初也就不会请无花去神水宫讲佛法了。
只是石观音没办法把这种事和顾王子联系到一起,顾青眉目未动道:“那倒没有,我只是和- yin -姬说了句佛语而已·”·石观音:“……”·无语归无语,石观音还是不由得好奇道:“殿下说了什么”·“我说水母- yin -姬她着相了,”顾青没有再卖关子道,“你既连水母- yin -姬曾和一男生女相的男子有过一段情,那就该知道她其实并不喜欢男人,而是喜欢同- xing -吧。”
石观音点头··“说来那名男子之所以能离开神水宫,是因为他用水母- yin -姬喜欢女人的事来威胁水母- yin -姬,水母- yin -姬并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她是这样不容于世的女人,最后只好放他离开。
而我就和说她会喜欢同- xing -,并不是什么怪物,对水母- yin -姬来说那是她的天- xing -,就如同南风的盛行·”·“更有在喜欢同- xing -外还有更多神奇的- xing -取向,好比在欧罗巴大陆有一男子爱上了他水中的倒影,又好比在中原有帝皇爱上了半条蛇——石伯母,你怎么了”·爱上镜子里自己的石观音脸色煞白,强自镇定道:“殿下说得未免太离奇,这怎么可能呢”·顾青假模假样道:“你是说帝皇爱上半条蛇吗这怎么会离奇呢”·刚才石观音都没把这段听进去,现在顾青这么一说,石观音开始慌了,但听得顾青继续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们中原的人族圣母女娲,她不就是人身蛇尾吗那羲皇不就和她相亲相爱石伯母不是中原人吗,该当比我更清楚这段故事才对啊。”
石观音:“……”·“这么一说,我好像懂了为何中原会有书生和狐妖相恋的话本了,原来这样的爱好是你们从上古就传下来的,或许我该买这样人与半兽恋的话本送去给- yin -姬。”
顾青说完叹息了一声,“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石观音:“……”·那是人妖恋,好吗·然而石观音无力反驳,她不确定顾青刚才提到有人爱上了自己水中倒影的事,是不是在影- she -她而且不得不说的是顾青语气中只有纯然的好奇,并没有任何厌恶,却让石观音觉得即使他知道这件事也没什么关系。
石观音这么想完就觉得她疯魔了,想了想还是把这种莫须有的感动,归结于顾王子竟把伏羲与女娲恋定义成“人与半兽恋”上··又经过这么一折腾,石观音到最后都没有问出她真正想问的:·西方魔教的镇派功法“天魔大法”,竟有那般绝妙吗能让殿下年纪轻轻就有着可比拟甚至于超过如今水母- yin -姬的深厚内力。
至于石观音为何会在意内力·因为内力驻颜啊··这是没毛病的,不过幸好石观音把她的最终目的给忘记了,不然她要是真的问顾青关于天魔大法的事,顾青该当会回她“我不知道,因为我没练过”这样叫人吐血的话。
虽然石观音现在已经够郁卒了··只话又说回来,顾青到底在神水宫里和水母- yin -姬说了什么,恐怕要成为一个未解之谜了··看顾青这边,他一天内换了两个说辞,而水母- yin -姬那边,她积威甚重,不管是神水宫里的宫人,还是外面江湖中人都不会跑到她老人家面前来嚼舌根,更重要的是知道他们俩谈了什么的人本来就那么几个,外界基本上都以为他们俩比试了一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像石观音说得那般西方魔教教主,他被隐隐推举为天下第一高手··宝玉无理,宝玉不败··而就在天下第一高手被越传越广,传遍了大江南北时,石观音老巢里的那群被她俘虏又弃之如敝履的男人,他们恢复了神智,被送出了大沙漠。
先前也说过他们每个人昔年都是美男子,且或是在江湖中或是在世家中有着不低名声之人,现如今他们失踪多年后再度回到人前,可以说是引起了广泛的关注··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旁人自是好奇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谁这么对待了他们。
这不问则已,一问就被惊住··是石观音俘虏的他们,而西方魔教教主放走了他们··本来嘛,他们都说了是西方魔教教主救出并放走了他们,可这多没意思啊。
再加上石观音可是昔年江湖中公认的最漂亮的女魔头,据说美艳绝伦,看他们的裙下之臣为她神魂颠倒就可见一斑,所以这件事该当是西方魔教教主和石观音郎情妾意,看不得这些石观音昔日的男宠们,所以就放走了他们。
啧,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不过石观音是美人不假,可也是一个有着蛇蝎心肠的美人,不知道西方魔教教主能不能消受得了·这种带有香艳意味的传闻,传播起来速度更快,没多久就传到了呆在大船上的楚留香耳朵中。
香帅听李红袖说起时,正在甲板上惬意的喝酒,当下就被呛住,咳嗽得惊天动地··李红袖不解地叫了他一声:“楚大哥”·楚留香默然道:“这是不伦的。”
李红袖:“”·作者有话要说:青哥第一次传绯闻,说明江湖中大家的- xing -取向还是很正常的= =·————————· · ·第125章 奈何为贼(17)·楚留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其实是想说这是不可能的。”
这话儿在理··到底旁人不知道西方魔教玉教主的真实身份, 楚留香还不知道吗, 他不仅知道, 他还知道玉教主和石观音的真实关系,以及楚留香见识过他们俩的相处方式, 知道龟兹国王子殿下并没有被石观音的美貌所折服,也就是说他们俩郎有情妾有意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这是不伦的”··大概是传闻太有冲击- xing -的缘故吧··李红袖等了半晌, 也没等到楚留香继续解释, 她不好继续追问,就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楚大哥, 你和施家庄少庄主夫人——”这件事到底还是传到了李红袖的耳中。
·李红袖话还没说完, 心有余悸的楚留香就打断她道:“我宁愿和石观音·”·李红袖沉默了下来, 楚留香正想要解释时, 她就开口道:“楚大哥,虽然我不清楚石观音和西方魔教玉教主是什么样的不论关系, 可你和玉教主是朋友吧, 这朋友妻不可欺的。”
楚留香:“……”·好在此时宋甜儿从船舱里出来, 递给了楚留香一封信··楚留香在心里松了口气, 把信接了过来:“谁送来的”·宋甜儿笑着回道:“看着不像是咱们这边的文字。”
楚留香一想就知道是谁了, 只这猜测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到底先前还说起人家来着,下一刻人家的信就来了,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巧合,可楚留香还是有在背后说人家坏话,结果被人家听到的窘迫感。
楚留香把窘迫感放下,利落的打开了那用火漆封缄的信,果然是龟兹国王子寄给他的··楚留香先大致看了下,概括得知顾王子写信给他是告诉他有关一点红的消息,楚留香在心中感叹顾王子做事面面俱到的同时,就从头到尾的看起了这封信。
原来在知名不具的刺客组织首领伏诛后,那刺客组织首领在薛衣人亲自出马的情况下,刺客组织的其他杀手很快死的死,伤的伤,不能再为恶,这个刺客组织也就这样的土崩瓦解。
既是刺客组织完蛋,那对于隐匿在沙漠中逃脱追杀的一点红来说,他就是安全的了,因而顾王子就想法将这一消息转达给了一点红··更有一点红如今已加入西方魔教,成为西方魔教第一个教徒。
看到这儿时,楚留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些天江湖中尽是在传西方魔教的传闻,在他们口中西方魔教已是发展壮大,甚至于能和中原这边的少林派和武当派这样的大门派比肩,可实际上呢,人家成立不过月余,教中就只有一个光杆教主。
哦,现在还多了一个一点红··楚留香倒不担心一点红才离虎口,又入龙潭,端看教主的所作所为,就知道西方魔教不会是一个为虎作伥的门派,而楚留香也了解一点红,没人能强迫得了他,所以他加入西方魔教定然是和顾王子一拍即合的。
这么想着的香帅就嘴角扬了扬,尔后继续往下看,但见信纸上写道:·“好事成双的,一点红他和石观音——”·楚留香:“”·楚留香就像是被马蜂蜇到般,从甲板上窜了起来:“这不可能”·宋甜儿和李红袖面面相觑,还是宋甜儿说了句:“楚大哥,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看第一页信看那么久”·哦,原来还有第二页信啊。
楚留香:“……”·香帅深吸一口气,把信翻到了下一页,看到第二页的开头“的弟子曲无容”这样的字样,他才缓缓把这口气吁出来。
这时不经意抬头,就对上宋甜儿和李红袖担忧中夹杂着莫名其妙的目光,楚留香顿时就想抹一把脸,不能怪他这么大惊小怪的,要怪就怪他最近受到的连连冲击吧··又楚留香转念一想,龟兹国王子殿下不会是故意这么写信的吧·这个问题嘛,只能说还真是——顾青他就是那么的恶趣味。
只话又说回来,顾青在这封信上提及的一点红和曲无容相亲相爱一事,事实上并没有顾青写得那么轻松,不过也没那么复杂··这话儿该怎么说呢·曲无容到底是石观音的弟子,虽然石观音这个师父不咋地,可曲无容并不像是柳无眉那样心眼多。
想想看吧,柳无眉和曲无容在各自容貌没有被石观音这个嫉妒成- xing -的师父惦记前,可以说是各有千秋,可结果呢,柳无眉是自己让眉毛没掉,从而躲过了一劫,相对的曲无容却是被石观音毁了容。
而后来柳无眉叛逃,还反过来想杀死石观音,曲无容仍会念着石观音养大了她,这不说她们俩的做法怎么样,只曲无容的品行明显比柳无眉好得多··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扯远了扯回来,曲无容想要和懂她的一点红在一起,石观音会同意才有鬼呢。
然而她不同意似乎没什么用,谁让一点红现在加入了西方魔教呢,又恰逢中原开始传她和西方魔教教主的流言,而顾教主他似乎没有要去辟谣的意向,这么一个大棒加一颗甜枣的,石观音就平生难得宽宏大量一次的放过了曲无容和一点红。
对此顾青由衷感叹道:“你总算还像个人·”·石观音:“……”她以前还就不是人了怎么的·好在石观音现在还攥着甜枣,她没多郁卒,可坏就坏在她自作多情就好,偏偏还要把话摊开来说。
顾青听完她的陈情后,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这种家门不幸的事,你能厚颜把它当一回事儿,我可做不到你这么无耻·”·“嗯,厚颜无耻。”
石观音竟没有被打击道,反而是越挫越勇:“殿下这是承认我们是一家人了”·顾青毫不迟疑道:“你不要说无花其实不是你亲生的”·石观音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这所谓的一家人,是因为她母凭子贵,当时别提多幽怨,恨不能把无花拖出来狠锤一顿。
再次不幸运的是无花这段时间都在龟兹国王宫,吃着龟兹国国王赏赐的补品,这倒不是在备孕(……),到底他们俩的关系还没有正式过了明路,而是说无花他有在接触龟兹国王宫的政务,且没有一个好的开始。
首要原因是无花他不认识龟兹语··无花他会汉文,扶桑语和梵文,可先前就没学过龟兹语啊,而龟兹国从顾青到龟兹国国王都会说汉文不假,可龟兹国中通用的语言却是龟兹语,所以无花要看得懂奏章什么的,首先就得攻克龟兹语。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让以为他会龟兹语这么烦恼是因为政务的龟兹国国王,感觉到了同病相怜,因此就不客气的再赏赐补品··无花除了谢恩还能说什么呢··不过语言问题只是其中一个问题而已,另一个也很突出的问题在于“道不同”。
无花他在权谋方面是天赋异禀不假,先前在中原时掀起了血雨腥风,如果不是楚留香技高一筹,说不定无花他就真的成功了·可话说回来,这里的权谋在侠以武犯禁的江湖中是适用的,只一旦放在朝堂中,就会存在很大的问题,尤其是龟兹国王室拥有着正大光明的权力,且这同时又是至高去上的权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它关系着龟兹国的国祚,和龟兹国国民息息相关,不是仅靠着- yin -谋诡计就能掌控住的。
·和无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琵琶公主,琵琶公主她是顾青当作龟兹国继承人养大的,是一个极为合格的王储,将来也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国王·这样的琵琶公主她在处理朝堂纷争时,所用手段自是刚柔相济,软硬兼施,又运筹帷幄的——他们两人的对比,更形象点来说就好比先前无花化名为吴菊轩,去暗搓搓挑拨安得山和敏将军造反,而琵琶公主在得到证据后,大马金刀就带人去镇压了安得山和敏将军,无花化名的吴菊轩就只能狼狈逃离。
好像不怎么形象啊·反正总得来说就是无花他是一个合格的- yin -谋家,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且在这方面他还有得学··至于老师·琵琶公主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就导致琵琶公主最近分身乏术,因为她除此之外还要处理大部分政务,以及从不敢忘她家王兄给她布置的一个任务:·论如何吞并疏勒国··龟兹国也不是第一次吞并邻国了,先前龟兹国就吞并了位于他们东边的焉耆国和莎车国,成功的让他们的领土和汉土直接接壤,可那时候都是顾青在掌舵,可以说吞并疏勒国,是顾青给琵琶公主的一个至关重要的考验。
当然了顾青也有在私下独自参谋此事,期间不甘寂寞的石观音又跑了来··石观音顶着顾青不欢迎的目光道:“殿下不是说要把势力深入到中原去吗”·“我是说过,而且我也有在做。”
石观音:“”·顾青慢吞吞补充道:“——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石观音又恼又怒:“殿下这是想卸磨杀驴”·“你用过河拆桥这个词,都比用卸磨杀驴好,”顾青皱了皱眉道,“说来我以前总是不懂中原为何会有这种用兽类来指代人类的词汇,不过自从我知道伏羲和女娲的事后,我就不再吃惊了。”
石观音:“……”·别什么事都往女娲身上推,好吗·石观音决定无视这种叫人无力的话,强硬地把话题转回到她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上。
“好吧,”顾青似是妥协了,他支起手道,“我们来假设下,如果你想把势力发展到中原去,你会采用什么计策除了美人计以外的。”
石观音顿时就卡了壳··纵观石观音的一生,她除了仗着武功高到处为非作歹外,所用的计谋就只有美人计,美人计和美人计·就像先前她想要和无花化名的吴菊轩里应外合来鲸吞龟兹国时,她在无花失败后能想到的计谋还是美人计,可惜把美人计用到了顾青头上,结果就是撞上了冰山。
顾冰山明知故问道:“你怎么不说话”·石观音:“……妾身还有无花·”母凭子贵嘛··“那就来说活无花好了,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年石伯母的亡夫在临死前,用自身去设计了任慈和天峰大师,把你和他的两个儿子南宫灵和无花分别托付给了他们,目的自然是希望他们俩长大后一个继承丐帮,一个成为少林寺的主持。
就不知道是谁为了一己私欲,从大沙漠里跑出去认子,还蛊惑他们为他们可怜的老父亲报仇,结果就是大好局面生生的成为了如今的死棋·”顾青把这段往事娓娓道来,末了总结道:“石伯母这样的人妻,大概就是所谓的扫把星吧”·其实是狐媚子。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咳··石观音:“……”·又上面这段好像没有不管无花什么事啊,只无花作为七绝妙僧时也不是那么的无懈可击,就起码天峰大师就看出了猫腻,所以才会把主持之位给了什么都不如无花的无相。
话又说回来,这么放任着石观音也不是个事儿,顾青眯了眯眼睛,对恼怒得快要二佛升天的石观音说:“你有没有去过疏勒国”·顾青可没有看不起美人计的意思,要知道它可是三十六计之一,而像石观音这样的美人蛇,不“春蚕到死丝方尽”就实在太暴殄天物了,不是吗·就这般的,石观音被顾青忽悠去了疏勒国,而他和琵琶公主,还有无花就在王宫中谋划着如何和石观音里应外合,争取在一年内有序地吞并和整合疏勒国。
虽说上下合心其利断金,可事情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 ·第126章 奈何为贼(18)· · ·    前言道龟兹国吞并疏勒国可能不会那般如意,只是考虑到吞并疏勒国还在筹谋中, 因而在现阶段里该当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所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还是来说说现阶段的事吧··先前也提到过把势力伸进中原一事, 顾青对石观音的说法是他有在做,可实际上呢, 顾青确实也有在往中原扩张势力。
咳··只是和石观音所想像的扩张不同,顾青他对控制中原江湖没有多大的兴趣,这就像他对龟兹国王权兴趣缺缺一样·可话又说回来, 石观音那么哀怨好似她对统一中原江湖很有兴趣似的。
其实不然, 否则的话石观音当初就不会因一己私欲让她亡夫天枫十四郎的努力功亏一篑了——天枫十四郎当年用自身- xing -命碰瓷了丐帮帮主任慈和天峰大师, 把他和石观音的两个儿子南宫灵和无花分别托付给了他们,就是想让他们两个将来一个继承丐帮, 一个成为少林派领军人物。
本来是照着天枫十四郎的想法顺利进行着, 哪想到石观音就因为任慈娶了被她毁容的秋灵素, 她就对任慈怀恨在心, 就跑出来告诉了南宫灵,任慈其实是他的杀父仇人, 进而让南宫灵害死任慈。
一步错步步错, 最终不还是让楚留香循着蛛丝马迹, 把无花和南宫灵给一窝端了··如此才有了顾青说石观音是扫把星的事, 不过真要说扫把星, 楚留香“扫把”的本领该当是最厉害的,看不管谁和他对上,最后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就可见一斑。
可惜江湖中人并没有这样的认知, 在他们看来盗帅楚留香更像是一颗智慧星,这世上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有困难,找盗帅··嗯……这么说的意思是又有人找上了楚留香,且此人身份不一般。
半月后,兰州··兰州是西北最繁华的城市,也是西北的财富集中之地,西北的富商巨贾大多住在这里·在这种地方,财富在人们眼中算不得什么,可当一个人拥有的财富足够多时,人们还是会一样肃然起敬的。
·姬冰雁就是其中一个··这样的人,他所住的地方自是很容易找的··而对于楚留香和胡铁花来说,这一次他们来找姬冰雁,并不用像是上次那样在城中打听后才找的,而是他们一来到兰州就轻车熟路的去往姬冰雁的宅院。
姬冰雁在家,只可惜他并不是很欢迎他的两个至交好友··胡铁花忍不住嚷嚷:“你那是什么表情”·姬冰雁不客气道:“不欢迎你们的表情。”
胡铁花:“……”·楚留香笑道:“我保证小胡不是冲着你珍藏的美酒来的,老姬·”·胡铁花瞪大眼睛,刚想要反驳,就听得姬冰雁说:“花疯子还在其次,我是说你楚留香,你难道不知道麻烦和你通常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吗”·这次轮到胡铁花幸灾乐祸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可你依然帮我传了信,不是吗”·姬冰雁冷哼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胡铁花嘿嘿一笑:“死公鸡就是死鸭子嘴硬,不不,我该说死公鸡嘴硬的。”
楚留香:“……”·姬冰雁:“……”·楚留香让胡铁花一边玩去,他和姬冰雁说起了此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我实在没想到他竟是找上了我,让我为他引荐西方魔教教主,不为其他,却是为了教主的医术。”
楚留香说到这儿皱了皱眉,很快就松了开来道,“说实话,在这之前我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姬冰雁却道:“你身无疾,自不会往这方面想,只对他那么一个有疾且深受其害的人来说,但凡有一丝希望,他恐怕都是不会放弃的。”
楚留香不由得颔首道:“没错,这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对其他人来说,他们提及西方魔教玉教主时,通常想到的都是他接连打败了中原武林中的绝顶高手,武功可为天下第一,又或者是想到他的功法是多么精妙,再不济会是他和石观音那带着香艳意味的流言,可楚留香却从没有想到会有人从诸多传闻中,抽丝剥茧般推测出西方魔教教主医术同样高超。
关于这一点,楚留香在此次找上他的人提起后竟觉得此言莫不有几分道理··到底楚留香在第二次出入大沙漠,也就是去石观音老巢时,在谷中见到了那已成行尸走肉的男人们,他们好似只剩下一具躯壳,也不知道石观音是如何把他们变成那般模样的,可等他们过些时日从沙漠中回到中原时,却已然变得神志清醒,不再浑浑噩噩,也不再为石观音痴迷如斯。
这其中转变,必定是和西方魔教教主脱不开干系的··除此之外,楚留香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同样是在谷中,那西方魔教教主竟是一眼就看出了柳无眉没有中毒··这两件事加起来,确实可以说明玉教主也就是龟兹国王子殿下,他很有可能还有着高超的医术。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然而想得通归想得通,楚留香还是意识到问题所在··他这么想是从他自身角度出发,且是在知道更多内情的情况下,可找上他的人能推测出这一条,甚至于竟还知道他可能知道西方魔教教主人在何处,那对方可并非等闲之辈,只这其中会不会还另有“隐情”·有柳无眉那样的前车之鉴,楚留香这么谨慎其实是无可厚非的。
只对方的身份和品行,都让楚留香想不出任何不美的地方,更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中被对方的风度所折服,“若我像他那般有眼疾,我想我是万万做不到像他这般坦然面对黑暗和人生的。”
姬冰雁略挑了挑眉,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所以说这人到底是谁呢·他名原随云,关中原氏的原··说起关中原氏来,得要追溯到三百年前。
在当时原青谷在太原之西建立了“无争山庄”,这“无争”二字,取自天下无人可与其一争高低之意··近五十年来,无争山庄虽然没有什么惊人之举,但多年来的余威仍在。
武林中人提起无争山庄时,还是尊敬得很,且无争山庄原氏乃是武林三大世家之首,比拥翠山庄的威望还要略高一筹的··如今无争山庄的主人是原东园,他因为生- xing -淡泊所以很少在江湖中露面。
他本有无后之恨,直到五十多岁时才得了一子,也就是原随云,而原随云并没有辜负他老父亲的希冀,少年时便有“神童”的称号,长大后更是文武双全,才高八斗。
只天妒英才,原随云在三岁时得了一场大病,自此后双目失明,成了一个瞎子··这无法不让人为之感到痛惜和同情,甚至于暗自幸灾乐祸··楚留香在这之前只听说过无争山庄之名,却从没有见过原少庄主,可就在第一次见面时,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对方是个瞎子,而是在他自报家门后才恍然反应过来。
只因为原随云他并不像是个瞎子·他不仅一举一动都如常人,且没有因为自己是个瞎子就怨天尤人,愤世嫉俗,反而是很坦然对待自己的残缺,再加上他本人长得秀气斯文,穿着虽华丽但并不过火,看上去就是个翩翩贵公子,更有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种说不出的空虚和寂寞之意,让人在对他很快就产生好感的同时,更在心中生出惋惜,进而痛惜他的遭遇,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反正楚留香都还在踌躇中呢,跑到他这儿来震惊西方魔教教主和石观音那流言的胡铁花,他都要站到原随云那一边了,而香帅,看他现在和胡铁花再次来到关外,还带着原随云一起来就知道他对原随云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了。
至于他们为何来兰州·这还不是因为西方魔教教主也就是龟兹国王子殿下,他是知道楚留香的地址,能把信送到楚留香手中,可反过来却不尽然吗。
这么说其实也不全对,楚留香却是可以把信直接送往龟兹国王宫的·但这不是明晃晃的暴露人家的真实身份吗,且单凭楚留香本人把信送到龟兹国王宫还是比较困难的,所以楚留香就多费了一个章程,让姬冰雁来做中间人。
所以说才不是因为楚嫔他现在是代发修行之人,无诏不能进龟兹国王宫呢··不管怎么说吧,顾王子在接到楚留香让姬冰雁送来的信后,同意了来见一见这中原武林第一世家的少庄主。
这般的,楚留香才好带原随云往关外来··而在彻底听完楚留香的陈情后,姬冰雁就慢吞吞道:“也就是说你又要和无花见面了——”·楚留香没等姬冰雁说完,就略带急迫地打断他的话道:“这和无花有什么关系”·姬冰雁狐疑的看了眼说完就摸鼻子的楚留香,“你们俩不是妃不见后吗”·楚留香:“……”·半晌后,香帅幽幽道:“其实我被降成楚嫔了。”
姬冰雁:“……”·楚留香回过神来后也是窘迫不已,他总觉得他“病”根本就没好不说,反而有加深的迹象,尤其是现在他和胡铁花就要挨近大沙漠了。
大沙漠它有毒啊·姬冰雁不知想到了什么,对神情开始憔悴的楚留香道:“说起来我本不打算陪你们去龟兹国的,可如今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想着还是去一趟吧。”
楚留香:“……你其实是想去看热闹的吧”·姬冰雁回给他一个假笑,尔后他就跟着楚留香和胡铁花见到了原随云。
这一个照面下来,姬冰雁就多少明白了为何楚留香会对他有那么高的评价了,原随云确实是一个会叫人惊叹之余又不禁惋惜的天之骄子··只也仅止于此了,姬冰雁从商数年见过的可怜人不计其数,比原随云更悲惨的不是没有,更甚者家破人亡都算不得什么,若每个他见过的可怜人他都要生出恻隐之心,那他就不会在如同战场般的商场上存活下来,还成为一方巨贾了。
话说回来,在他们彼此认识过后,就日夜兼程的去往龟兹国··在顺利进入龟兹国后,他们就直往龟兹国都城延城而去··延城繁华比兰州更胜,在风貌上,兰州带着几分西北的粗犷,而延城它作为龟兹国的都城,在繁华之余还带着矜贵,又因为民风和民俗的不尽相同,延城显得更为开放,带着在他们这群关内人眼中的异域风情,又混杂着来自西域他国的商队,在这儿说汉文的中原人有却不多,因而听到他们耳中的言语就成了天书。
原随云如今切实有了他到了西域的感觉,这让他有几分不适,可他并没有显露出分毫,淡然自若,很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气度··让一旁的楚留香和胡铁花更高看一眼。
姬冰雁却皱了皱眉,他觉得原随云这个人太过于完美,完美的有那么点假·只转念想想人家虚假不虚假,和他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左右他随着楚留香和胡铁花来龟兹国,其实是来处理一桩生意的——姬冰雁可是和龟兹国国王都做上生意的巨贾,又怎么会因为单纯想看楚留香的笑话,就不辞辛苦的来龟兹国呢·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很快,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龟兹国王宫。
到这时原随云才露出几分讶然之色,“难道玉教主是龟兹国王室的供奉”·“不全然是,待原兄见到他本人就知道了·”楚留香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透露出顾王子的真实身份,而他这般和原随云说,也是斟酌过的。
楚留香他从顾王子让他们一行人去王宫的行为上,看出顾王子是并不介意暴露出他和龟兹国王室的关系,只又考虑到姬冰雁曾经说过的龟兹国王子在外面声名不显,这般一权衡楚留香就没有在原随云面前暴露过顾王子的真实身份,他想这事儿还是留给顾王子自己来表露吧。
胡铁花没注意到楚留香话中的机锋,他只是突然想到上次他们离开王宫时,琵琶公主来送他们并许诺说给楚留香留着香妃金册,虽然后面降为楚嫔了,但金册总归还是有的,所以他就不由得嘿嘿笑道:“老臭虫,其实你也是龟兹国王室的供奉来着。”
这“供奉”在这里该是指以某种技艺侍奉帝王者,像人家西方魔教教主是因为武功高强,而楚留香他嘛,则是以色侍人(……)··楚嫔:“……”·原随云虽觉得胡铁花这话儿仿佛暗藏机锋,可他一时间哪里会想到楚留香是以男色胜出成为“供奉”上,当下只道:“我自是知楚兄威名震八方,却不曾想楚兄在关外竟也有了如此盛名,该当是我先前短视了。”
楚留香瞪了憋笑的胡铁花一眼,转过身来对原随云道:“原兄实在是谬赞了,我不过因缘际会之下来过一次龟兹国王宫而已·”·原随云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却是在心中揣测楚留香所说的“因缘际会”,想来怕是先前楚留香追着黑珍珠来大沙漠时吧。
不过看如今他们来龟兹国王宫那般顺畅,还有胡铁花暧昧不明的姿态,恐怕楚留香这番话是在自谦,他在龟兹国王宫必定是地位特殊,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何故·再有那西方魔教教主,他武功已那般高绝,会屈尊来龟兹国王宫做个大内供奉他和龟兹国王室是有什么更紧密的关系吗·只可惜他先前能从那石观音昔日的俘虏口中,得到的有效信息不是很多,且他的势力还不曾发展到西域来,否则他也不会借助于楚留香来见一见这西方魔教教主。
不,对着这样不在他掌控内的人与物,他本不来接触的,可原随云很清楚他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为了能重获光明,便是让他孤注一掷又何妨·在原随云心中沟壑起伏时,他们已被迎入到王宫中。
这是顾青早前就吩咐过的,也就是说其他人如琵琶公主和无花,他们都是知道楚留香等人要来的·琵琶公主倒没觉得有什么,无花则是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原随云身上,他在还是七绝妙僧时,就曾多次听说过无争山庄的少庄主,知他和无争山庄的大致状况。
无花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注意过,反正他在得知这原少庄主年纪轻轻,却是练就了三十余种武功,并将这三十余种武功融会贯通,似是自成一家后,不由得去了解了下这三十余种武功都有哪三十余种,尔后就赫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么多种武功里,竟然没有一个是无争山庄本身传承下来的。
堂堂传承了三百年的武林第一世家,到了如今却失了自己的独门功法,这是多么的不可置信啊··以及无花这么想的时候,是再假惺惺不过的··在无花看来,如今的无争山庄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就是不知道作为被原东园寄予厚望的原少庄主,是不是和这样的无争山庄是相同境遇呢·总而言之,无花是很乐意看到原随云有瑕的。
至于楚留香,无花是看他不顺眼,可他也不会蠢到在龟兹国王宫中对楚留香做什么·不,他为什么要去针对对他没威胁的楚留香呢·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这么一看,无花还真是贤德大度呢··话说回到楚留香和原随云那边,他们被迎入到顾王子宫殿的侧殿里·顾青就坐在上首,看着联袂而来的楚留香和原随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身影,但很快顾青就把他们俩的身影挥走,定睛去看在一定程度上和花满楼很相似的原随云。
这里的相似- xing -,是从客观因素来看的··好比他们两人都出自名门世家,无争山庄尽人皆知,江南花家家财万贯;又好比他们都不是天生的瞎子,原随云是三岁时得了一场病后失明的,花满楼则是在七岁时被铁鞋大盗害得失明等。
若要从他们两人本身来看的话,这就不好说了··顾青在好整以暇的观察完原随云后,这么想着··而随着接下来的相处,顾青就更加确定了这一点·原随云和花满楼在本身上不仅不像,反而更趋向于是两个极端,就好比光和影。
这么说吧,花满楼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而原随云则是在光明中制造黑暗··顾青这么想着,就对只带了几分殷切,更多还是淡然处之的原随云道:“你的眼睛,本座能治。”
“当真”原随云稍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语调在他没注意时不仅是上扬了好几份,还带上了颤音·其他人只当他是激动的,可实际上呢,这世界上没有谁比原随云他自己更愿意重见光明的了,即使他和楚留香,和顾青说起他来寻顾青的最主要目的,是他不想辜负他的老父亲原东园原老庄主。
还真的是老父亲··原随云今年不过二十余岁,可原东园却是在五十多岁时才老来得子,也就是说今年原老庄主都年已古稀,都可以用半截身子已入土来形容了··这般的原随云说不愿意再让老父亲费心劳神,不可谓不是孝子。
孝感动天嘛··因而在顾青说出他眼睛能治后,楚留香和胡铁花都很为他高兴,顺便提原老庄主老怀甚慰,只是在他们喜出望外时,顾青就不得不站出来泼冰水了:“这能治是能治,但需要有他人贡献出一双眼睛来。”
一瞬间气氛就冷却了下来,而顾青恍然未觉般,又慢吞吞的补充道:·“且此人必须是心甘情愿的·”·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 · ·第127章 奈何为贼(19)·顾青他的医术确实高明。
不说其他世界,单就是他所来到的武侠世界中, 他逍遥派在医术上就涉猎颇深, 顾青当时身体还不好, 自是跟着逍遥子学了医术,只是后面身体好了后, 就更加专注于武道了而已。
他现在说原随云眼睛能治,那就没有在无的放矢··不过最后那半句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顾青会这么说只是想看看最后会是谁站出来为原随云捐献眼睛, 说不定是他的某个情人·没错, 原随云他年纪轻轻却是不止一个情人。
然而这还并不是首当其冲的问题··想想看吧, 原随云他作为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对外的一贯表现是文武双全, 才高八斗, 而且温文尔雅, 品- xing -敦厚·这样一个翩翩贵公子, 他会因为想要治好自己的眼睛,就牺牲另外一个活生生人的眼睛吗·虽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若是原随云用别人的眼睛换来自己的重见光明, 那岂不是会让卫道士诟病而原随云对外表现出的敦厚姿态, 也就出现了不小的裂缝,一个不好甚至于会得不偿失。
原随云又何尝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呢,一时间他沉寂了下来, 便是脸上一贯带着的温柔又亲切的笑容都消失不见,那空虚和寂寞之意被放大了开来··胡铁花当他是因为要用别人的眼睛来换他重见光明而于心不忍,当下在心里叹息一声,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来。
楚留香也摸了摸鼻子,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他们不是原随云,不能设身处地··最终还是顾青开口打破沉静:“此事非同小可,原公子不妨慎重思量·”·原随云若是此时说出“我不愿意牺牲他人”,那就怎么看怎么叫人觉得太过于完美,势必会对他现在对外塑造的形象矫枉过正,于是原随云就顺势应下了顾青的提议,被迎着去客居的院落安静的思考去了。
待他离开,殿内的胡铁花就按捺不住开口道:“殿下,这换眼睛真的行得通吗我从前可从没有听说过还可以这样·”·顾青理所当然道:“为什么不可以否则又怎么会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说辞”·胡铁花:“……”·姬冰雁:“……”·楚留香:“……”·殿下是不是对中原词语有什么误解·顾青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说辞的不妥,他想了想就和他们仨详细地说起这个换眼角膜的原理,不出片刻就成功的把他们仨都说得云里雾里的,别说胡铁花和楚留香,便是因为自己伤寒腿缘故而对医理有所涉猎的姬冰雁都是一知半解。
顾青停下来喝了口茶,慢吞吞道:“是不是还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更容易理解”·能不是吗·虽然这个说辞根本就不对。
三人心力略憔悴的走出侧殿,姬冰雁冷不丁道:“你们说原随云会同意这么做吗”·楚留香愣了下,他和姬冰雁多年好友,自是能听出姬冰雁这话中对原随云的不喜,可他想不通是原随云的哪里让姬冰雁感到不对劲等再看姬冰雁时,发现他神色很平静,楚留香心说大概是他想多了,沉吟片刻道:“不管他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选择尊重他。”
“如果是我,我大概会选择要换的,我真难想象一个人看不见会是什么样的感受·”胡铁花说着还闭上了眼睛,光是凭借着其他感官来走了几步路,“总觉得我现在是在走在悬崖上,轻飘飘的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都没有。”
胡铁花再忍不住了,猛然睁开了眼睛,重获光明的感觉实在是好··姬冰雁斜睨了他一眼:“你若是瞎子,那你想谁会心甘情愿把眼睛换给你呢”·这话儿一下子就把胡铁花给问住了,尔后他不自觉地看向姬冰雁和楚留香,他们仨可是过命的交情,可正是因为这样胡铁花更不愿意他们把眼睛换给他,这几乎跟要了他自己的命差不多。
这么想着他就哼哼了两声道:“你也说了是假设,我现在可没有瞎,再说了我要是说选你们两个,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才不要呢·”·姬冰雁:“”·楚留香:“……”他情愿听不懂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感情真好·”从侧殿出来正准备去他在龟兹国王宫中建得小工部的顾青,他这般赞叹道··姬冰雁,胡铁花和楚留香连忙回身,姬冰雁倒没什么,胡铁花和楚留香却不自禁的觉得头皮一紧,自从他们二进二出大沙漠后,总觉得听什么都不太对了。
抱着这样五味杂陈的心情,他们就听得王子殿下道:“让我不由得想到你们中原唐朝一位诗人,他所著的一篇古文·”··对影成三人吗·不,形容友谊的话该当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又或者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再微妙点的话,“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杜牧的《阿房宫赋》,你们可知道”·楚留香:“……在下知晓。”
姬冰雁点了点头,胡铁花挠了挠头:“我就记得几句·”·可关《阿房宫赋》什么事啊·这时顾青抑扬顿挫的念道:“‘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
在他们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顾王子又慢悠悠道:“哦,你们大可在龟兹国王宫中呆得尽兴·”说完,就朝他们颔了颔首,步履轻快的消失在长廊中。
楚留香:“……”·姬冰雁:“……”·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胡铁花:“……什么意思”·姬冰雁冷冷道:“没什么,只是我们俩都成为了楚留香的陪嫁丫鬟。”
媵妾什么的,可不就是高级点的陪嫁丫鬟吗·胡铁花:“……可老臭虫他不是楚嫔吗什么时候成宫人了”·姬冰雁:“……你是不是还要庆幸他并不是‘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其实也差不多嘛,到底如果楚留香这次没有因为原随云来龟兹国,那他恐怕此生都没机会再得见琵琶公主,那可不止是三十六年。
楚留香快把鼻子摸扁了:“我们能不说这种不好笑的事了吗”他真的不想来龟兹国王宫了··索- xing -他们也没有在龟兹国王宫中呆多久,不日就回到了中原,盖因原随云在和顾青详谈过后,知道顾青从前并没有给旁人做过这样的手术,也就是说其实顾青只有理论,并不曾做过实践,再进一步说就是既不存在失败的前例,但也不存在成功的先例。
这么一来,原随云就不愿意选择冒险,尤其是拿旁人的光明来冒险——原随云对外就是这般说的,至于实际上他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或许顾青还知道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顾青答应了原随云的邀请,乐意去拜访无争山庄·而原随云不仅邀请了顾青,连楚留香,胡铁花和姬冰雁都一同邀请了,姬冰雁是没时间也没兴趣去关中,倒是楚留香和胡铁花表示恭敬不如从命,毕竟那可是无争山庄。
江湖中没有哪个侠士不想去一去无争山庄的,当然了不是去挑事的那种,要知道就连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薛衣人,在他锋芒最露,最能惹事的时候,都不敢去无争山庄去一撄其锋。
姬冰雁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原随云的神情,他在原随云另外邀请顾青去无争山庄时,就在心中止不住的挑眉,以为原随云这是要暗度陈仓·只他没想到原随云还会邀请他们三人,且在楚留香和胡铁花答应下来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也没有可能有计划被打乱的恼怒……如果不是原随云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深的城府,那就是他本来就如外界所传言的那般品- xing -敦厚。
姬冰雁心中游移不定,他想了想又不着痕迹的去觑龟兹国王子殿下··在姬冰雁看来,楚留香虽常常能观察入微,可他也常常会识人不清,远的不说,就说南宫灵和无花,楚留香从前可是和他们俩是很要好的朋友,结果呢差点命丧他们之手,就是现在也被无花在份位(……)上压一头。
可龟兹国王子殿下就不同了,他显然比楚留香更为明察秋毫,目光敏锐到似能窥视人心,姬冰雁是很愿意相信他的洞察力··姬冰雁这么想着就对上了王子殿下饶有兴味的目光,那目光正是对着原随云的,这下子姬冰雁不再摇摆不定,这原随云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
那原随云现在这么做岂不就是在引狼入室·不,原随云若真有问题,那他这么做就俨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不不,被请的楚留香,胡铁花和龟兹国王子殿下可并不是弱者。
姬冰雁姬大老板纠结了片刻,竟是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而他回过神来为自己这样的纠结抽了抽嘴角,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干什么非要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唉,龟兹国有毒啊,中毒者众。
作者有话要说:热腾腾的小剧场:·后宫留香传(上)·有楚留香者,虽是乡野之民,但天生丽质难自弃,又腹有诗书气自华,是以才貌双全·另有竹马者胡铁花与姬冰雁,铁花天真烂漫,冰雁家财万贯,一朝三人得选入龟兹国为采女。
留香一朝得幸,封为香妃,他人所不及矣··奈何今上另有宠妃谓无花,其品貌若似圣洁,实则内里藏女干,视留香为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遂和其母石观音一拍即合,石观音多心机,告今上留香水- xing -杨花,今上怒,贬香妃为楚嫔,并谪其出宫代发修行。
留香黯然神伤··铁花和冰雁感同身受,欲助留香洗清冤屈,并重返宫廷··恰逢世家子弟原随云者遭难,唯有龟兹国王庭瑰宝可救之,随云偶然得之留香乃宫妃,遂来寻留香。
留香为其遭遇深切动容,铁花知良机已到,便怂恿留香借机重回宫廷,留香斟酌再三终是应下,和随云成好友并得以回宫觐见··无花闻之,唯冷笑耳··留香该何去何从且听下回分解。
——————————·晚安么么· · ·第128章 奈何为贼(20)·彼时已是深秋,无边落木萧萧下。
胡铁花抱着一坛子竹叶青, 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 而坐在他旁边的楚留香倒没有像他这样牛嚼牡丹, 而是一杯酒喝了半晌都没有喝光··在趁着倒下一杯酒的功夫,胡铁花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我真没想到枯梅大师她竟然是原随云的——嗝——”·楚留香回过神来道:“你喝酒喝得太快了。”
胡铁花否认道:“我没有·”·楚留香也不戳穿他, 要知道自从他们这次遇到过高亚男后,胡铁花的反应就不太对··胡铁花虽是否认,但他没有再急着喝新一杯酒, 而是把他刚才的话给补全:“——他们竟然是母子。”
“那可是枯梅大师”·楚留香看过来, 可没说什么··胡铁花转念又道:“不过想想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就不是不可以理解了。
老臭虫,你说是吧”·楚留香只是叹了口气, 没进行肯定也没进行否定··说起来楚留香并不像是胡铁花那么一根筋, 他想得却更多·在他看来, 他并不倾向于认为原随云和枯梅大师是母子, 只是枯梅大师如今既已为了原随云献出了她的眼睛甚至于她的- xing -命,那她必定是对原随云有着令人无法不动容的爱。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楚留香即使怀疑他们不是母子, 可也没有了更多探究下去的想法··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只如今回顾起整件事来, 楚留香觉得当初在龟兹国答应随原随云一起去无争山庄拜访时, 他是定然不曾想到事情会有后来那样的发展。
事情得从他们一行人去关内拜访无争山庄说起, 原东园原老庄主虽如外界所传言那般的生- xing -淡泊,又格外喜静,可对他们一行人很是热忱, 尤其是在知道他们是原随云亲邀请而来的客人后。
在交谈间,楚留香确信原老庄主并不知晓原随云这段时间出外的真正目的,正如原随云在先前和他们说好的那般——原随云在来无争山庄前,就心有惭愧地说他并没有和他老父亲说实话,也就是没有说他这次出门是为了寻西方魔教教主来治眼睛,而是说他只是出门游历。
至于原因其实也不难猜测,到底自从原随云在三岁时就失明后,无争山庄和原东园从没有放弃过寻求名医为原随云治眼睛,但凡有一线生机都不放过,可这么多年以来换来的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失望,这一次原随云也是怕原东园再升起希望后失望,承受不住再一次灰下心来的打击。
不仅如此,原随云还请求他们保密,不要说漏嘴··这是自然··楚留香和胡铁花都答应了下来,顾教主他也是··然而原东园还是知道了,他再怎么说都还是无争山庄的庄主,原随云身边跟随着的仆从听少庄主的话不假,但归根到底他们的主人还是原东园。
在原东园的一再坚持下,他知道了顾教主给原随云的诊断结果··当时原东园再沉默片刻过后,只道:“用老夫的眼睛·”·又说起来心甘情愿之人并非只拘泥在原随云的亲人或是情人身上,像是忠心耿耿的仆从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仆从再忠心耿耿,嘴上说得再心甘情愿,可心中就完全没有一分不愿意吗就不会有丁点私心吗·这世上能全心全意为一个人好的,恐怕最有可能就只是至亲吧,就像是作为老父亲的原东园对原随云。
父爱如山··何尝不叫人动容·不过即便是原东园不容原随云拒绝的要把他的眼睛换给原随云,手术也不会立即就能进行,毕竟顾教主他从前并没有做过这样的手术,手术所需要的工具他现在并没有备齐,所以在此之前还得做好准备工作,少说也得半个月。
令人不曾想到的是,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出现了变故:·有人试图在阻止这场手术··这时候就需要盗帅出场了,他很快就分析出幕后之人的大致来历,道此人怕是和无争山庄关系密切,不然也就不会知道这场换眼手术,而此人之所以会那么做,大概是不想看到原随云恢复光明。
换句话说,对方有可能是“家贼”··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无争山庄的仇敌,可先前也说过无争山庄这么多年底蕴犹在,仍是三大世家之首,便是薛衣人锋芒最盛时,都不敢来无争山庄闹事,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敌有这么大的胆量更何况这么多年,便是楚留香都不曾听闻过有哪个大人物和无争山庄结过仇。
只是若是家贼的话,又是为了什么呢·说句不是很中听的话,原随云作为无争山庄的少庄主,他恢复光明对于无争山庄来说是利大于弊的·无争山庄是很需要一个趋向于完美的少庄主,来重振无争山庄昔日的至高荣光。
那妨碍这场手术顺利进行之人,若不想让原随云恢复光明,那究竟是因为什么·说真的,在查到“真凶”前,胡铁花还胡乱猜测过是原老庄主的私生子所为,然后这一说法很快就被楚留香给否决了。
原东园是到了五十多岁,才得到了原随云这么一个孩子,他若是有其他孩子,又如何会藏着掖着不让他人知道呢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原老庄主肯定是不愿意背上让原氏无后的名声,那就太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胡铁花小声道:“说不定是在原随云之后有的,三年抱俩什么的·”·楚留香:“……”·这还真不是··话这么说倒不是因为他们得到了切实的证据证明,而是当夜他们就抓到了罪魁祸首,楚留香和胡铁花万万没想到那人竟是枯梅大师。
楚留香和胡铁花是见过枯梅大师的,要知道追着胡铁花跑了两三年的高亚男,她就是枯梅大师的徒弟,而且但凡是见过枯梅大师的,都不会再忘记她那可恐的模样和令人畏惧的气势。
枯梅大师是华山派的现任掌门人,她师从饮雨大师,当年为了让饮雨大师收她为徒,硬是在华山雪峰上跪了四天四夜;后来和来寻仇的太- yin -四剑浴血苦战,足足受了三十九处伤;再往后硬对冷面罗刹,在知道自己不是冷面罗刹的对手情况下,生生的用把手伸进一锅沸油中吓退了冷面罗刹,而她自己的左手却被沸油烧成焦骨,这也是“枯梅”两字的由来。
又枯梅大师已有二十余年未履红尘,现如今会出现在无争山庄就已叫人震惊不已,更叫人想不通的是枯梅大师竟是在试图妨碍原随云恢复光明,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隐情·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枯梅大师见被围堵,并没有做出任何辩解,而是望向原随云道:“我对不起华山派,把我的眼睛给原随云吧·”说完就自断了经脉··众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走向,而枯梅大师的所作所为更令人费解。
这费解费解着就有了一个说得通的解释,那就是枯梅大师其实是原随云的母亲··关东原氏和华山派的关系本来就近,原东园自是很多机会可以接近枯梅大师。
原东园当年背负着诸多压力,无争山庄到他这里时虽是余威犹在,可如何能和当年相比,再加上原东园当时成婚数年却仍没有儿子,种种压力几乎压垮了原东园·在这种情况下,他会被不屈不挠的枯梅大师所吸引,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枯梅大师是个非常有韧- xing -的女人,她还有一个称号是铁仙姑,说得就是她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可她毕竟也是人,也有感情,在内心深处也会有柔软之处,因而会被原东园触动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原东园是被她的内在意志所吸引,而不是她的外貌或是其他,这还有什么是比这种发自真心的喜爱更能打动一个心硬如铁的女人呢·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他们就这样相爱了。
在不久后,他们迎来了他们的爱情结晶,也就是原随云··可他们的爱情就像是一团火,虽热烈却短暂··不说原东园还得支撑无争山庄,就是枯梅大师,她是华山派的掌门人,她是不可能还俗的,更不可能因为这段感情就置华山派于不顾。
不得已下,他们俩就此分开,原东园将原随云抱回无争山庄,悉心抚养着他长大,而枯梅大师则继续留在华山派,做她铁面无私的华山派掌门人··然而命运总是那么不公,原随云三岁时生了大病,病好后却成了瞎子。
原东园悲痛交加,而在华山之巅的枯梅大师又何尝不是心如刀绞可她很清楚在她决心和原东园划清界限时,她就失去了做原随云母亲的资格,她便是心痛也不能表现出来。
可血浓于水,那份母子亲缘是如何都不会被剪断的,这般的才会有了二十年后,在得悉原随云有机会复明,但需要有人心甘情愿为他献出眼睛时,枯梅大师再也做不出了,她想要为自己多年不曾见过,甚至都没有养育过他的亲生骨肉做点什么。
然而枯梅大师是矛盾的,华山派和亲子对她来说都是重要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且就是这样的矛盾才会让枯梅大师做出这一系列自相矛盾的事,它们都是枯梅大师内心的挣扎。
在最后枯梅大师选择把眼睛给了原随云,却毅然决然的结束了自己的- xing -命,自是不愿意再对不起华山派,她这么做如何不让人肃然起敬·枯梅大师的眼睛最终换给了原随云,用胡铁花的话来说:“这已不止是一双眼睛,它还是枯梅大师那令人动容的母爱。”
原随云是什么神情不太好说,反倒是原东园原老庄主他这在这短短几日,就好像又老了好几岁·原老庄主这般做派,无异于让枯梅大师和他曾相爱,并生下原随云一说更具有了可信- xing -。
而枯梅大师她毕竟是堂堂华山派掌门人,她在无争山庄去世,必定是惊动了华山派·到底华山派在知道真相前预感到此事非同小可,并没有大肆宣扬,而是派了枯梅大师的徒弟“清风女剑客”高亚男,和另一个弟子华真真,还有华山派的长老悄悄地来到无争山庄。
原东园默认了枯梅大师是因他而对不起华山派的说法,算是落实了“枯梅大师和原随云是母子”的假想··华山派也是震惊不已,枯梅大师继任华山派掌门已将近三十年,在这三十年中从未露出过笑容,且铁仙姑的称号不是说说的。
更有枯梅大师落发出家已有四十余年,修为高深,戒律精严,可以说华山派的任何人都有可能破戒,却唯独枯梅大师不会,然而这种荒唐至极的事却发生了……·该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吗·但那可是枯梅大师·华山派的长老是那么的目瞪口呆,她望着年近古稀却依稀可窥见昔日清隽的原老庄主,倒是想试着接受事实,可最终还是无果。
只华山派的长老并没有怀疑此事,毕竟无争山庄的地位在那儿摆着,他们没有必要也不敢这般诬蔑枯梅大师,更何况还牵连到无争山庄自家的庄主··想来想去,华山派的长老只得把这桩不可思议的事,归结到这就是爱情上去。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不管怎么说吧,原随云最终重见光明,这似乎冲散了枯梅大师之死带来的哀愁··而胡铁花和楚留香此时才放心地离开无争山庄,至于顾教主,他也没有在无争山庄多呆,和楚留香是同天出了无争山庄,只是没有再和楚留香他们俩同路而已。
楚留香回忆完,又不自禁叹了口气··就像是楚留香先前想的,他对枯梅大师和原随云是母子一说是抱有怀疑态度的·这倒不是楚留香无的放矢,而是纵观整件事,他还有不少细节想不通,比如说若枯梅大师确是原随云的母亲,那为何她还要多此一举的去试图阻止顾教主为原随云换眼当然了这件事是可以用枯梅大师并不相信换眼术会成功,生怕原随云没有重获光明,还另外把原东园的眼睛赔了进去;又比如说在他们瓮中捉鳖捉到枯梅大师时,原老庄主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是做不假的,更有他后面都极力避免说起枯梅大师,且语气并不像是怀念;还有楚留香总觉得高亚男在隐瞒着什么,不然她也不会那么避讳着胡铁花。
不过这都是楚留香自己的感觉,并做不得准,就好比高亚男不再追着胡铁花,反而是对胡铁花冷面相对,是因为养育她长大的师父去世了,她心情悲痛不愿意再在胡铁花面前寻不自在——胡铁花反倒是因为她这样截然不同的态度,变得不自在起来,看他现在喝酒喝得又猛又急就可见一斑。
只楚留香这么自我宽慰归自我宽慰,这件事到底还是被他放在了心里·他这么做倒不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希冀着这件事不会再有被挖出来的一天··逝者最大。
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重获光明一事,到底还是传扬了出去··一来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二来整桩事中还涉及到了前段时间风头正劲的西方魔教教主和盗帅楚留香,三来这世上总是不缺有心人,种种因素下就使得原随云复明一事,很快就在江湖中被传得沸沸扬扬的。
这么一来,即使无争山庄和华山派有心遮掩,枯梅大师因原东园原老庄主而对不起华山派,就心甘情愿把眼睛献给原随云的事也漏了出来··这几乎跌破了所有江湖中人的眼睛。
枯梅大师破戒这种事造成的冲击,比盗帅楚留香做了和尚还要令人吃惊,好吗更不用说枯梅大师破戒的对象,还是武林三大世家之首无争山庄的原老庄主·东园数枝梅,凌寒成双对吗·反正这事儿带来的影响不小,而且还有人“举一反三”的归纳起这几年来江湖中发生类似- xing -质的大事。
就拿武林世家来说,三大世家中无争山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而前段时间拥翠山庄的李观鱼被当时还籍籍无名的西方魔教教主打败,更巧合的是当时他们也死了一个少庄主夫人;再有和拥翠山庄同病相怜的松江府薛家庄,薛衣人同样是被打败,且他们的二庄主薛笑人也随即去世。
·说完世家再来说门派,华山派如今不用说吧;往前来说就是同为三大帮七大派中的丐帮,它就被爆出当时的帮主南宫灵谋害前任帮主任慈的丑闻,且南宫灵和任慈都死了,同时还有少林派,无花那个七绝妙僧却是个内里藏女干的,他也伏诛而死……这一不归纳还不觉得如何,可这么一归纳怎么就觉得恐极呢。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不不,还没完··纵观武林世家和门派遭殃一事,丐帮、少林派、无争山庄和华山派中都有盗帅楚留香的影子;而拥翠山庄、薛家庄、无争山庄和华山派中则是有西方魔教教主的踪迹,所以这是关内有盗帅,关外有西方之玉吗·才不是……·反正是一时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叫人噤若寒蝉,可就是有那种很玄妙的感觉。
细思恐极嘛··以及认真说起来的话,“丐帮和少林派的南宫灵和无花是楚大哥揭穿的,拥翠山庄的柳无眉拜托过楚大哥,就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随云都是主动来找的楚大哥,”宋甜儿掰着手指细数道,“薛家庄的话,楚大哥倒是和薛衣人前辈的女儿薛红红有过经不起推敲的一段情——这么一看的话楚大哥是和它们都有过牵连,而且除了薛红红和原随云品行不坏,其他人都是内里藏女干的呢。”
楚留香本来在苦笑,可随着宋甜儿这么总结,他发现好像真是这样,且宋甜儿她并不知道薛家庄的薛红红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薛衣人的兄弟薛笑人·这么一来的话,唯一没什么问题的就是原随云了吧。
那么,原随云真的没问题吗·先不说这才是真的细思恐极,但就来说同样疑似“扫把星”的顾教主,他从中原回到龟兹国王宫的第三天,石观音就闻风而来,且她的自恋症又犯了:“殿下这次去中原,可是让华山派栽了好大一个跟头呢,妾身不胜欣悦。”
石观音和华山派不对付,严格来说是在她还是李琦时和华山派不对付·当年华山派和黄山李家发生惨斗,血战连绵多年,黄山李家最终就只剩下一个李琦,而李琦逃出后去了扶桑,遇到了天枫十四郎,后武功大成后回来杀进了华山派,即使是报了当年家仇,来到大沙漠后石观音仍旧对如今的华山派没什么好感,倒是她很好意思的把如今枯梅大师之死,导致华山派受到不小的震荡,给兜兜转转归咎到她的魅力无边上。
虽然枯梅大师的死,或间接的是能归到顾青身上··顾青恍然大悟道:“你是在炫耀原东园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吗”·石观音:“”·顾青善解人意的为石观音进一步解释道:“你看华山派栽跟头是因为枯梅大师和原东园有情,罪魁祸首有原东园的一半,而你却说你不胜欣悦,那我得出原东园真正喜欢的人是你,为了你他甘愿蛰伏数十年,只为了一朝通过枯梅大师置华山派于不义之地的结论,不是很顺理成章的吗”·石观音:“……”·石观音回过神来据理力争道:“若不是殿下去无争山庄为原少庄主治眼,此事又如何能被揭露出来呢”·顾青想了想说:“他们俩到底还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人心都是肉长的么。”
石观音在打嘴仗上可从来没有赢过顾青,以至于她不得不再次郁卒,又还得自己郁卒回来,重新打起精神来,妙目一转道:“殿下可知道疏勒国密谋和他国联合之事”· · ·第129章 奈何为贼(21)·石观音她会这么说,这不是因为她去疏勒国去施展美人计了么, 自然会有所收获的。
而顾青在听完后, 连眉梢都没带挑一挑的:“哦·”·然后, 就没然后了··还是等不到下文的石观音主动开口道:“殿下的反应未免太平淡了些。”
顾青问道:“那你觉得疏勒国为何会和他国联合”·石观音自是知道:“因为它相比于龟兹国来说是个弱国·”·顾青又问:“那疏勒国欲联合的国家知道这一事实吗”·石观音迟疑了下还是点头。
“所以你期待我在听到你这样的话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害怕恐慌痛哭流涕”顾青说这话时还带着溢于言表的嫌弃, 也不知道是对“痛哭流涕”这个词嫌弃得更多,还是对期待他不淡定的石观音嫌弃更多。
石观音:“……”·只无语归无语,可石观音总觉得哪里不对··当然得有哪里不对, 想想看吧疏勒国之所以会想和其他国家联合, 那是因为它是弱国, 而同样知道龟兹国是强国,它是弱国的其他国家, 自然会有唇亡齿寒之感, 这么一来疏勒国若是和同为弱国的邻国联合, 邻国会答应下来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这么一来问题就变成了两个弱国或多个弱国对阵身为强国的龟兹国, 到时候谁更强就说不定了,而这种情况下, 身为龟兹国王子的顾青自是得慎重对待, 不是吗·可惜石观音一时间没想这么多, 就那么被顾青牵着鼻子走而郁卒不止。
生命在于郁卒··石观音又是个且郁卒且珍惜的, 所以她在再次郁卒过后就坚持不懈地另说一个话题:“妾身听闻楚留香又来王宫了”·“是啊, 他这次得到了我的传召,如果你是想说他无诏回龟兹国是罪该万死的话。”
“殿下知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只觉得他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为了一个素味平生的原少庄主就不辞辛苦的来劳动殿下·”·顾青扬了扬眉。
“妾身还听闻那原少庄主才高八斗不说,还相貌英俊,怪不得楚留香会为他奔波劳累呢·”·到了这儿,石观音的目的已昭然若揭··顾青自是听懂了,他冷不丁开口道:“说来那原随云还八面玲珑,且弹得一手好琴。
我们有幸听过一回,楚留香道自从无花‘故世’后,他就没有听过如此悦耳的琴声了·”·石观音福至心灵道:“楚留香对无花旧情难忘·”·顾青却有点惊讶:“他们俩什么时候来的旧情”·石观音也蹙起娥眉:“不是殿下道那原随云和我儿无花是同道中人的吗楚留香不正是移情于那原随云”说来当初石观音在第一次见到楚留香时,就毫不犹豫的给楚留香扣了一顶对无花旧情难忘的帽子,可见她本来就是个荤素不忌的,如今在经过龟兹国的“荼毒”后,就好似更不得了了,当然了也不排除石观音就是想用水- xing -杨花这一招来诬蔑楚留香,一招鲜遍天下什么的。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不,”顾青施施然地否认道,复而沉声道,“石伯母在说起楚留香和无花有旧情时,可曾考虑过我妹妹的感受我知道你是想排除异己,可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策略还比不上美人计呢。”
石观音本就知道顾王子对琵琶公主呵护有加,现在听他那么一说,知他是不悦,就在心中抑郁不已,却是不敢再提及楚留香和无花“立身不稳”的猜想。
可石观音总觉得顾王子不会那般单纯的夸起原随云,还把原随云和无花放在一起说,定然是有什么深意的··还别说,等回头石观音去见了无花,赫然想到了无花的年龄问题,当下茅塞顿开,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楚留香是个包藏祸心的,他把原随云带到殿下面前来就是不安好心”·无花听到这儿,第一个想法竟是王子殿下他该当对原随云无意吧。
等这么一想完,无花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也不过是跟着王子殿下去了一趟中原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无花定了定神,开始想楚留香会把原随云带到龟兹国的主要原因,想来以楚留香那副菩萨心肠,他定是被原随云打动才会揽下这桩事。
此时就听得他那老母亲说:“楚留香是想推一个和你相似的原随云,来和你对台打擂·”·无花:“……”·无花觉得石观音是最近在疏勒国王宫呆久了,连疏勒国那边的宫心计都学了过来,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疏勒国:关我什么事·“母亲,您想多了·”·石观音轻哼一声,把顾青那番话复述一遍,末了道:“那你说殿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无花轻轻扬起嘴角:“我想殿下的意思是原随云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和他一样··这似乎没什么好觉得骄傲的吧·不过看无花先前被楚留香拆穿- yin -谋诡计时,他也能谈笑风生,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到最后还认为自己比他人高贵得多,就可见无花这家伙是个寡廉鲜耻的,而原随云这个武林三大世家之首的无争山庄少庄主,也是个表里不一之人这件事,就让无花有种某种愉悦感。
看吧,人之初- xing -本恶··不管怎么说吧,无花这厮已经坏掉了··石观音对无花这个解释不置可否,她反正是觉得楚留香怎么就那么- yin -魂不散。
关于这个问题,楚留香只能说他也不想的··可惜命运总是爱捉弄人,在楚留香从无争山庄离开后不到三个月,他就收到了从松江府来的急件·原来是他的至交好友左轻侯的女儿左明珠药石罔效,眼看就要不行了,就连左轻侯请来的神医张简斋都无计可施,左轻侯就那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奉为掌上明珠,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这么香消玉损,在情急之下就想到了西方魔教教主。
这不是原随云的眼睛被治好,让西方魔教教主的神奇医术也在中原武林广为流传吗·因而左轻侯就抱着一线希望的来找楚留香,希望能借着楚留香再联系上西方魔教教主——通过原随云复明一事引发的连锁反应,现在全中原武林人士都知道了若想找西方之玉,就先去找关内盗帅楚留香。
楚留香:“……”·又楚留香收到左轻侯这封信时,他人就在松江府附近,因此即便心中戚戚然,他还是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松江府·在来到掷杯山庄后就亲眼目睹了一场离奇事:·左轻侯的女儿左明珠她醒是醒了,可她却说自己是施家庄的大小姐施茵,而神医张简斋诊断说她这可能是借尸还魂,也就是说左明珠死了后,那同样在生病的施茵的魂魄飘来了掷杯山庄,附在了左明珠身上。
再换句话说,那就是如今的左明珠她是左明珠的皮囊,内里的灵魂却是施家庄的大小姐施茵··那她到底算是左明珠,还是算是施茵·这一个不好说的问题。
而左轻侯是万万不能接受他女儿被借了尸还了魂,楚留香连忙安抚左轻侯道:“这种情况,我也是闻所未闻,不若我写信去问问玉教主,他见识广博,或许曾见识过这种病例也说不定。”
“对对对”左轻侯立马催促楚留香去写信,没看到张简斋脸上露出的异色,而这一次因为情况特殊,楚留香就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还经由姬冰雁才把信传到了龟兹国王宫,而是直接借用了松江府附近的鸽子站,把左明珠的情况详细写了清楚送去给顾教主。
又在顾教主回信期间,楚留香还硬着头皮去了一趟施家庄,惊奇的发现施茵却是在‘左明珠’醒来的时去世的,且‘左明珠’所描述的闺房摆设,和施家庄施茵闺房里的摆设分毫不差,难不成还真是施茵死后俯身在了左明珠身上·等楚留香再回到掷杯山庄时,因不好刺激左轻侯就没立即说他在施家庄的见闻,而是过了一日等到了顾教主寄来的回信。
左轻侯一脸哀痛和疲惫:“兄弟你念吧·”·张简斋心中一来是忐忑,二来是好奇,便竖起耳朵听楚留香念那封信··他们此时就在左明珠院子中,隔着一扇门便是左明珠的闺房,如今自称是施茵的‘左明珠’就躺在床上,亦是忐忑不安的侧耳听楚留香言语。
楚留香他照旧先看了一遍回信,粗略着着时脸色就变幻莫测,让左轻侯和张简斋都跟着提心吊胆·张简斋恨不能说“你倒是念啊”,左轻侯扶着桌子坐了下来,视死如归道:“念。”
楚留香觉得还是给他家左二哥先吃一个定心丸:“二哥,玉教主的粗略诊断是倾向于认为明珠还是明珠的·”·张简斋心里“咯噔”了一下,可他现在没办法说什么,只得也坐了下来听楚留香念那封信。
事实证明,张简斋老先生坐下来是对的··因为在这封回信中,顾教主提出了他的假想:左明珠和施茵是一对不容于世的恋人··一个是掷杯山庄的掌上明珠,一个施家庄的千金小姐。
两人的父辈本是好友,却因为施茵的父亲娶了金弓夫人而结了仇,导致两家从此不相往来,可松江府就那么大,世家女就那么多,两人总归是有机会见面的··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尔后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可这份情本就不容于世,更不容于长辈··这样的枷锁和无助让她们如同深陷泥沼,渐渐的喘不过气来·先是本就生活在强势如金弓夫人那样的母亲,和同样有薛衣人撑腰的嫂子两人- yin -影下的施茵撑不住了,她就这么卧病在床起来,大夫也诊断不出缘由,像是心有灵犀般的,在掷杯山庄的左明珠心有所感,她恨不能以身代之。
·而正是这样强烈的感情,让左明珠也得了同样的病··这种病,或许可以把它叫做相思病··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又越是缠绵病榻,越是思念不得相见的恋人··越是思念,就越是想见··越是想见,却越是见不着··人在病中本就脆弱,更何况是这样的生死关头,于是在心中所有感恋人已逝的情况下,左明珠接手不了这种从此和恋人- yin -阳相隔的痛苦,她就把自己当成了施茵,借此来自欺欺人。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楚留香读完后,满室静可听针落下的声音··什么病症都见过的张简斋嘴巴不自觉张大,大到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左轻侯呆呆愣愣,仿佛三魂六魄已出窍··就是楚留香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可不管怎么说他的接受能力是其中几人中最高的·想想看他可是经历过被封妃再被降为嫔,水母- yin -姬在神水宫开后宫,薛衣人和他弟弟薛笑人有着难以启齿感情等事情的男人,便是前段时间不也有最不可能破戒的枯梅大师,都红鸾星动了吗所以说左明珠爱上了施茵,因着施茵的死而疯魔不已这种在旁人看来惊世骇俗的事,在如今的香帅看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叫人震惊。
这时候,突有一声抽泣声传来··楚留香分辨下原来是左明珠的贴身丫环在哽咽,是因为太感动了吗·先不说到底是不是被这可媲美梁祝化蝶之唯美爱情而感动,单就是说这声并不算大的抽泣声,它在此刻造成的效果却像是在房中劈下一记春雷,把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处的左轻侯和张简斋给炸了回魂。
“这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前一句呢,是提出“借尸还魂”这种诊断的张简斋张神医嚷嚷的;后一句则是接连遭受巨大冲击的老父亲左轻侯自言自语的,可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他的语气不够坚定。
“二哥,其实我先前就见闻过两女子相恋·”楚留香斟酌再三道··“我才没有爱上施茵——”整个人早就不好了的左明珠,她再也忍不下去了,有什么就那么喷薄而出。
尔后,房内再次陷入了谜一般的静默中·· · ·第130章 奈何为贼(22)·这就很尴尬了··果然是爱情如星,说不明亮就不明亮吗·其实还真不是。
楚留香他是遭受了荼毒, 可并不代表其他人比如说左明珠也遭受了这样惨无人道的荼毒·她喜欢的自然也就不会是身为同- xing -的施茵施小姐, 而是和掷杯山庄是世仇的薛家庄少庄主薛斌, 即薛衣人的儿子,同时也是施茵的未婚夫。
详细来说是这样的:·左明珠喜欢薛斌, 施茵也另有所爱,所以这四个陷入爱河的年轻人就想出了一招“李代桃僵”·左明珠和施茵假装病入膏肓,尔后在同一时间“故世”, 再假装施茵上了左明珠的身, 这样一来左明珠她在成为了施茵的情况下, 就能如愿嫁给薛斌,而假死脱身的施茵也能和她的情郎私奔, 这样不就是皆大欢喜吗·最起码对他们四个来说是皆大欢喜, 至于长辈们的悲痛欲绝, 那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而楚留香也是他们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因为他们需要楚留香来让左轻侯相信借尸还魂是真的·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西方之玉,而此人向他们灌输了个“只羡鸳鸳不羡仙”的粗略诊断, 让假装是施茵的左明珠内心受到太大冲击, 猝不及防就自己暴露了自己。
先不说这坑爹的左明珠到底要怎么面对老父亲的怒火, 单就来说就不再参与人家家务事的楚留香, 他从掷杯山庄走出来时, 想到先前在读完那封信后的所思所想,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接下来总不会再有什么事,需要劳动到龟兹国王子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留香气运常常逆天, 在他这么想过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还真的没有再和关外有什么牵连——在离开松江府后,楚留香就回到了他和苏蓉蓉三女常常呆着的大船上,继续做他威名震八方的盗帅。
事实上,楚留香也不是常常遇到什么惊天大案的,到底江湖若是常有大风大浪,那就不会让那么多江湖人向往了·而通常的时候,楚留香还是像往常那样,得知哪家王公贵族家中有什么珍惜宝物,他就先送上请柬告知他要踏着月色去盗宝,尔后在人家严阵以待的情况下,轻松惬意的把宝物盗走。
当然了这也只是偶尔为之,更多时候他还是会通过李红袖收集的资料去救济该救济之人,比如说给谁家的遗孀送一笔金银,再有给办丧事之人送去丧葬费等等··又其实楚留香在济贫上所耗费的金银,皆是他自己赚来的,他甚至有自己的庄园田地,只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很多人在暗地里说他闲话,以为他这是在假公济私,可受过香帅恩惠的人更多,真心和他结交的朋友也不少,不然楚留香又怎么会得到一个“盗帅”名号呢·就这般过了有将近大半年的时间,楚留香刚从巴蜀那边回到船上,李红袖冷不丁地跟他说:“楚大哥,你知道咱国很有可能会和龟兹国交战的事吗”·楚留香吃了一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红袖叹了口气道:“具体如何我其实并不是特别清楚,到底那都是朝堂上的事,只前段时间丐帮有人来找楚大哥,知楚大哥先前和西域那边有点关联,便是嘀咕了几句,仿佛是龟兹国与其邻国开战,那邻国招架不住特派了使者入京,似是想寻求咱们汉土的支援。”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李红袖先前也曾跟着楚留香去过龟兹国王宫,且她现在和生活在大沙漠中的黑珍珠还有联系,因而说完又看了看楚留香的神情,想了想又道:“说可能会交战,也不过是我往最坏的方面想的,归根到底朝堂上的事我是并不太懂的。”
这里就不得不说下江湖和朝廷的关系了,两者很多时候是泾渭分明的,朝廷对江湖也保持着睁一眼闭一只眼的姿态,而绝大部分江湖中人都将自身所处的江湖和其他方面分割了开来。
像他们也是,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便是江湖中人··而先前的龟兹国,可能是因为还涉及到石观音,无花和黑珍珠这样的江湖中人的缘故,又琵琶公主,龟兹国王子殿下等人所表现出来的姿态也很平易近人,凡此种种的模糊了这两者之间的界限,以至于他们对龟兹国王室中人没生出很多敬畏之心。
·如今这涉及到国与国,两国交战等字眼的消息,就如同一记警钟,让他们清晰的认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同,他们之间从客观来看是横亘着天堑的··楚留香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他能掺合的事,不过他最终还是多去打听了下其中内情。
然后,他就打听到了疏勒国已被龟兹国吞并,而龟兹国和他们这边不仅相安无事,甚至还差点就结秦晋之好的消息··楚留香:“……”·说好的“围魏救赵”呢·说好的反目成仇呢·好吧,香帅当然是并不希望中原和龟兹国开战的,因为到时候不管哪国胜利,受苦的还是双方的百姓。
这么说可能会有那么点大言不惭,那单从他本人的角度出发,那他是并不希望失去朋友,再有姬冰雁所在的兰州也临近玉门关·反正呢,楚留香会这么无力,还不是因为李红袖和他说的那些话,让他下意识的觉得情况是严峻的,毕竟是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交战。
可结果呢·楚留香抱着忐忑心情去打探,却是发现他的消息太过于落后了,人家早就完了事不说,进度都快到成亲生子(……)了,而正是这样的心理落差,让楚留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等楚留香缓过神来,他的注意力就不由得被中原和龟兹国差点联姻一事吸引了·在并不知道详情的情况下,楚留香进行了缜密的推测:·两国联姻之所以没成功,不会是因为中原这边想嫁一个公主过去,结果发现公主无用武之地吧·关于这个问题么·只能说香帅想得是八九不离十的。
而要说清楚这件事,就还得从疏勒国派使者去中原说起··先前就提到过疏勒国想要联合邻国,疏勒国的邻国有莎车国和乌孙以及大宛·又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乌孙在疏勒国以北,距离他们国家远得很,而大宛则在疏勒国以西,也就只有莎车国在疏勒国东南。
那疏勒国若想联合他国,就必须和他国有共同的目的,若是从地理位置上来看,莎车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们两国和龟兹国挨得更近··可莎车国却有着一个很天然的优势,它在大沙漠的下边,龟兹国很显然对大沙漠没什么兴趣,另外还不得不提下丝绸之路,因为若从丝绸之路上来看,龟兹国中有丝绸之路的北道,从龟兹国出来就经由疏勒国,再由疏勒国去往更西的地方。
可莎车国呢,它是丝绸之路南道的必经之地,出了莎车国后还得经过疏勒国,也真是因为如此,所以龟兹国才想要吞并作为枢纽存在的疏勒国··莎车国在得知龟兹国对它兴趣尔尔后,就开始迟疑起要不要和疏勒国联合。
这联合吧,自就是自动自的站在龟兹国对面,这不联合吧,谁又知道龟兹国在吞并疏勒国后,会不会调头就来吞并它··莎车国是举棋不定,疏勒国又还没说动乌孙和大宛,不得已下它就想“另辟蹊径”,也就是去向中原求助。
这一招说明智也不是那么明智,因为从疏勒国往东经莎车国,于阗国过阳关入玉门关,再从玉门关经张掖,又从张掖快马加鞭到汉土的都城长安,它真的不是一般的千里迢迢啊。
可以说疏勒国的使臣前脚刚到长安,后脚消息传来说龟兹国踏平了疏勒国··场面一段非常尴尬··不仅疏勒国使臣尴尬,就连金銮殿上就是否要支援疏勒国一事,而争论个不休的文武百官也异常尴尬。
说好的战火连绵不断呢·说好的“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呢·——疏勒国使臣他随着疏勒国覆灭,而不能再说是疏勒国使臣了,不是吗·咳。
又对中原这边来说,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太倾向于出兵,不然在龟兹国先前往东来侵吞焉耆国时,他们就往关外发兵了·更何况如今被灭的是位于龟兹国以西的疏勒国,当然了中原这边也不希望看到龟兹国这么强盛下去,可两国从前就没有过摩擦,更没有交战过,若是中原这边贸然对龟兹国开战的话,那岂非是师出无名·疏勒国请求支援,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发兵的理由,但结果嘞这龟兹国与疏勒国的交战结束的那么迅猛,都让中原这边非常怀疑疏勒国本就是脆弱不堪的,不过转念一想也对,疏勒国是一国不假,可在拥有着泱泱领地的中原看来,它的大小还比不上他们这边一个郡。
总而言之到了最后,中原这边没了发兵的正当名义,又想避免以后会有的纷争,就有人提出了和亲,也就是他们中原这边嫁个公主过去,以让两国结秦晋之好··这本来是没毛病的,可问题也出在了这里。
龟兹国是有个未成亲的王子不假,可他没有成亲的意向,更何况对外来讲他就是个不受宠的,公主便是嫁给他对促进两国友好交流也没多大作用··可龟兹国国王膝下出了这个不受宠王子外,就只有一个琵琶公主,琵琶公主将来是能成为新国王,可中原来的公主能嫁她吗·当然不可以啊,这不是有违纲常吗·再退一步讲,在中原公主和亲和不对上后,中原这边也不是没想到把公主换成皇子,只考虑到琵琶公主再如何都不会来中原的情况,那皇子若是过去不就是倒插门了吗·这种事对中原来说,那绝对是有损天威的。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这怎么契合怎么不成功,于是就有了后面差点联姻的说法,当然了两国在其他方面,比如说贸易来往上还是顺利地达成了一致··不管怎么说,战事已停,接下来对于龟兹国来说,那就是加强对前疏勒国的统治,从各方面去同化前疏勒国,让它彻底成为龟兹国的一部分。
而这部分就不在石观音关注的范畴里,其实上不管哪部分都不是她在意的,她对这方面的兴趣本来就不大,又不知道是不是龟兹国王宫激发了她对宫心计的热情,还是其他原因,反正她现在很热衷于维护无花在龟兹国王宫的地位。
好比在先前两国有联姻迹象时,石观音在据悉中原那边可能会把公主换成皇子后,就笑盈盈地对无花说:“我还没有和皇子打过交道呢·”·翻译下就是她还没有睡过皇子,而她并不介意睡一个,再换句话说她很乐意去勾引那个会来和亲的皇子。
饶是很清楚自家母亲本- xing -的无花,他在清楚石观音的本意后,都觉得没办法理解·为此无花还去请教了顾青,顾青并不迟疑便道:“迟来的母爱”·无花倒也不是没想过这一可能- xing -,可他若是能接受这一解释,那他就不会来请教顾青了。
顾青看了出来,想了想又说:“不然就是你母亲不服老毕竟她的真实年纪在那儿摆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冷不防会扪心自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无花:“……”·无花从不敢在石观音面前提及她的年龄,更不会像顾青这样常常把石观音的真实年龄放到台面上来说,因为他很清楚年龄是石观音的禁忌。
石观音当然是不服老的,且不服老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可不服老和沉迷于宫心计之间,无花看不到任何关联- xing -,更有那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什么的,再怎么看都不像是石观音的风格,即使无花很清楚这不过是王子殿下的一种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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