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同人)醉雪 by 猫佐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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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乱舞同人)醉雪 by 猫佐慎也
 · ·文案·肤色胜雪,身着白衣,烟雾於笑眼间流转,同谪仙一般清雅飘逸如幻影··偶尔妖媚似狐仙,令人神魂颠倒,风华绝代袭捲本丸。·他们的主公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神秘感的男人··只是偶尔,那与梅相衬的眼底会有一丝昙花幻影般转瞬的落寞··载浮载沉,最终随着烟一同散去──·总之是个无名氏审神者(♂)与刀剑们的故事(这是文案没错)· ·以下附上事前提醒:·1.ALL审神者。
2.全文采第三人称视角··3.第一部剧情流,第二部就要来日常流啦·私设有··4.主公大人的必杀技是在自己不经意的情况下随手撩汉子··5.初始刀是加州清光,因为本婶清光厨,清光是小天使。
6.一章字数一千至二千不等·(可是後来都爆字了)· ·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无名氏审神者(♂) ┃ 配角:众刀剑、濑见巳暮及哥哥大人w ┃ 其它:闲着没事。
 · ·第1章 审神者的开场·现已时值寒冬··红梅因严冬而绽放,随着冷风拂过,一股幽香便旋绕於鼻间··皑皑白雪自空中坠落,覆上典雅别致的日式庭园。
深红的花瓣上积了雪··新建的本丸今天终於迎来一位审神者·但实不相瞒,狐之助正为此感到困扰··审神者是个无比俊美的青年··当他身着一袭纯白色和服踏入本丸庭院,便透出彷佛融入雪景般的绝美。
他的唇边总带着和善的微笑,就连狐之助忽然出现丶并告知他是新任审神者时,他也一直是这副平稳而端庄的表情··这位审神者顺从地按照指示,完成锻刀丶刀解丶出阵等繁杂的初始手续,做的有模有样。
外加这半天观察下来,狐之助评断他的人品与- xing -情能堪称上等··然而这个几乎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还是让狐之助有些头疼··因为这个主上大人不仅不听劝丶讲话还跳针·「审神者大人,这是轻伤,您不需要这样吹毛求疵的检查啊......」·「我没有吹毛求疵。
只是闲着没事·」·审神者正面带笑容,用白布轻轻擦去刀身上的御刀油··被主公仔细擦拭着的初始刀:加州清光,不晓得自己到底该露出什麽表情··「主公,轻伤可以迅速处理,你别这麽费心思──」·看在狐之助无法劝退审神者丶一脸痛心疾首的份上,清光终於说了句公道话。
「可是,我闲着没事·」·他用那浅浅莞尔笑得狐之助哑口无言··不知是有着事必躬亲的- xing -子,还是他真的闲得发慌,後来这位主公坐在锻刀房不肯离开。
「审神者大人,这房由刀神匠负责,照理说您不该亲自守着锻刀炉的......」·「没关系·我闲着没事·」·确实·狐之助用力点头,想起不久前的经历,觉得这句话总算有点儿道理。
他刚才把本丸中唯二的刀送去第三次出阵了,在这本丸想要有特别的事做,得先有刀··「但枯瞪着锻刀炉也是很无趣的,您怎麽不用道具加快速度呢」·「因为我闲来无事啊。
」·他呵呵笑着,慢慢端起从怀里拿出的烟管·飘散在周围的熏烟把狐之助呛得睁不开眼··也许是倦了·接近黄昏时刻,这个故意劳碌的主殿终於停下手边工作,站在庭园欣赏梅花。
天上仍持续飘下雪花·审神者撑着红色纸伞与梅树相倚,红梅绚丽而美人如画··狐之助默默望着他纯白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人一无所知,连他为何被选为审神者的原因都不明了,因为它从来都只负责担任引路人。
勿多言丶勿多观丶勿多闻··这是政府交予它的原则,它应当作一个一无所知的引路人··只是狐之助实在好奇,为什麽这个男人能够在毫无前提的情况下,不惊不惧丶毫不徬徨,就这样爽快地接下审神者之职,彷佛不曾对原来的生活存有一丝留恋。·最後它总算忍不住满腹的狐疑,朝主公悄悄丢出这个疑问··只见审神者伸手,用指腹轻轻抹去狐之助耳尖上的白雪··「哈哈·可能是因为,我闲着没事吧·」·他笑得云淡风轻··作者有话要说:·我神馬都不求,只求有人看幾眼QAQ·想了想,还是把魂之助改成狐之助了。
 · ·第2章 加州清光的独白·加州清光有时会在夜里惊醒··当他没来由的苏醒後,便有一丝恐惧会如小虫缓缓攀上他的背脊··砰砰丶砰砰。
他能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逐渐加速的跳动声传出胸腔,萦绕在他的耳畔久久不止·同时不知从哪浮现的杂音贯穿脑内,使他不堪其扰··他非常清楚接下来自己得面对什麽。
所以他紧张得四肢僵硬,无法制止擅自发颤的身体,冷汗悄悄滴落颊边··加州清光有恐慌症··他的恐慌总会冷不防地在睡梦中发作,轻则略感焦虑,重则身心煎熬。
喉咙犹如被掐住般地呼吸困难,即使努力吸气仍徒劳无功··清光紧揪着棉被,齿间发出残破的闷哼,似乎有股热气在皮肤下喧嚣着,浑身充满灼热感,彷佛火舌正舔舐着他的脸颊和躯体。
颈子开始疼痛,痛得他几乎发狂,脑中一阵天旋地转的混乱,恍如濒临死亡··要被折断了··又要再一次断掉了··啊,谁来救救我·──救救我吧。
清光拼命挠抓地板,想藉此减轻痛苦·包覆在榻榻米内的稻草芯被鲜红色指甲扒得狼狈不堪···突然间,恐慌症又无预警地消失了··他瘫倒在床铺上大口喘息,汲取空气让脑袋恢复正常,微疼的指尖抚摸颈上的浅浅伤痕。
脑内弥漫一股令人视野晕眩的失真感··他又渡过一次难关,然而他毫无快乐的感觉··下回不知何时会来临··到那时自己是否会真的死亡·清光已经没有多馀的力气去琢磨这烦人的问题。
他闭起双眼·朦胧间,似乎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微微的啜泣声··❖ ❖ ❖ ❖ ❖·自审神者来到这座本丸时算起,大约已经过了两个礼拜。
他们的主公拥有陶瓷般的雪白皮肤,是个如艺术品般美丽的男子·他总是身着翩翩白衣,这纯白的和服与那月白色的短发很相称··他经常坐在梅树旁抽着细烟管,烟雾缭绕配上他微微一笑,彷佛清雅脱俗的仙人。
清光觉得主公虽然面容姣好,却是个- xing -格怪异的人··他常会坐镇在锻刀房观察刀匠如何制刀,有次还亲手挽起衣袖来锻刀··他会在刀剑们出阵归来後,一个一个诊察伤势,然後坚持亲自替大家疗伤。
他还会入马厩抢值班刀剑的工作··理由是因为他「闲着没事」··这样的审神者好像有点异於常人·纵使勤劳并不是什麽坏事··主公一个人坐在房间阅帐丶写出阵名单时会拼命抽烟管,他又习惯把纸门都拉上,因此老是把整个房间搞得乌烟瘴气。
最後清光只好坐在房里监督,不许他抽那麽多菸··「烟管可是我的心灵寄托啊·」·他含着笑,轻声说道··清光认为大概只有「云淡风轻」四个字能够完美诠释那飘渺的笑容。
昨日主公忽然把他叫到房内··不晓得所谓何事·清光端坐在矮桌对面,一边思索丶一边望着在审神者周围漂浮的烟雾··吐出最後一口菸後,主公终於把烟管搁下,眼里流转着笑意。
「能把你的唇献给我吗」·清光极力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但审神者炯炯的目光似乎在诉说这并非玩笑··「主公,我整个人都是属於你的啊。
」·「不,你属於你自己·要求一个有血有泪丶并且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专属自己是件残忍的事·即使你们是所谓的附丧神亦是如此·」·他用烟管前头的火皿轻轻敲着桌子。
清光不知道这叩叩叩的声响是否代表什麽,只好沉默不语··「更何况,战斗中难免受伤,你若献身於我,受了伤便算是在毁坏我拥有的躯体·」·「所以,只需一个部位即可。
」·审神者越过桌子,倾身缓缓朝他靠近,略为松垮的衣领因重力而垂下,看得见他那雪白的胸口,美得令人心痒难耐·他们的主公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当清光好不容易将视线移开,审神者冰冷细致的指腹已经摸上他的脸颊。
「你愿意把嘴唇让给我吗」·他又问了一次,飘忽的声音妖媚如魔咒··「是,我愿意·」·加州清光觉得自己彷佛被鬼迷了心窍。
他无法相信主公竟欺身轻吻他的嘴唇,尽管事实已铁铮铮地摆在眼前·审神者的亲吻柔软而有力,一点淡淡的菸草味,透过齿隙溜入他的舌尖··审神者眯起朱色月牙眸注视着他。
「请你记住,以後这双唇是属於我的·从今往後,别的地方可以受伤,但这儿一点伤都不许有,这是我们的约定·我想要它生生不息·」·他那美丽的主公,笑得云淡风轻。
❖ ❖ ❖ ❖ ❖·今晚的明月已上梢··因为阖上了纸门,纵使点了灯,房间仍稍嫌昏暗··清光以食指梳理着毛躁的发尾,这才发现指甲油因昨夜的挣扎而有些掉色。
他张开手掌,灯光透过五指间照上他的脸颊·焦虑似乎正伺机而动,他忍不住咬紧牙关··此时他房间的门突然被轻轻拉了开来··他的主公身穿白衣丶背着月光出现在门外,宛若从月宫里信步而来的神仙。
带着一如往常高深莫测的笑容,主公踏进了他的卧房··「主公──难道是来偷窥我睡觉时可爱的样子吗」·「别担心,我会正大光明的·我想这里应该有我的容身之处」·审神者浅笑着,用出乎意料的答案应了他的玩笑话。
「呃,主公」·「我闲着没事,来这叨扰·」·在清光瞠目结舌的视线下,他卸下足袋丶脱去和服外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然後钻进了加州清光的床铺,盖上棉被,一副准备就寝的姿态。
清光依然瞠目结舌,直到主公出声唤他··「睡吧,清光·」·他只好顺从地爬入被窝,任由主公搂住他,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主公的身高与他相仿,甚至可以说更加娇小,但他却伸手揽着他。
清光听见他如笑容般平稳无比的心跳声,领口上沾着菸草味·主公似乎习惯睡前抽一口烟··「有时,我听得见你挣扎的声音·」·清光心里蓦地一惊。
审神者的房间就在隔壁,隔着扁薄的一道墙,或许真的能够把他的动静都尽收耳里··在他坠入地狱的深渊时,有人正倾耳听着·原来当自己痛苦的时候并非无人知晓。
「主公丶主公......我......」·大概是觉得丢人,他忍不住将脸用力埋进宽大的衣袖中,脑袋混乱的嗫嚅着··「我在这儿,所以睡吧·听话·」·审神者用指尖轻轻摩娑他的长发,带点热度的吐息扑上发旋,温柔的令他不知所措,平缓而幽婉的低语滑入耳内,犹如一双手抚摸着他深藏心里的伤疤。
·清光感觉到一股温热盈满眼眶,他赶紧伸手抹掉··「......主公,你爱我吗」·「若你爱我的话·」·若我爱你的话──如果他用尽全心全意去爱这个人,他也会得会同样分量的爱吗·他不明白为什麽主公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试图替他减轻痛苦,毕竟连清光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是什麽梦魇在困扰着自己。
害怕断刀丶不被重视丶失去主人......或者以上皆有··也许主公拥有看透一切的本领·他如此猜测··无论如何,这样的疼爱对他来说似乎有些奢侈,然而他却并未因此心满意足。
在加州清光沉沉睡去之前,他忽然想起,今晚没有听见那微微的哭泣声··作者有话要说:·听说在晋江这日更是基本礼貌·我决定当个没礼貌的坏孩子,因为写文的手一点都不给力。
(泣)·但我怕大家都跑光光了,所以把存稿发上来·各位请留下来喝茶吧_(:з」∠)_· · ·第3章 山姥切国广的独白·山姥切国广曾经怀疑审神者是妖怪或鬼魂。
主公来到本丸差不多三个礼拜了··他永远只穿纯白和服,走路无声无息丶神出鬼没,还总是抽着会使周围烟雾弥漫的烟管,他身处在烟阵中,偶尔露出一抹朦胧的笑容,实在像极了幽灵。
不过身为近侍的加州清光显然无法苟同他的论点··「我们家主公哪是什麽鬼魂,是天仙啊丶天仙」·山姥切认为清光肯定是中了什麽妖术,才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或许审神者真的并非幽灵,但他也不会是天仙;比起天仙,他倒觉得狐仙一词与他更相称··审神者的怪异行径是众所皆知的··当山姥切被锻造出来时,第一眼就看见审神者在拨弄炉里的木炭,他还没反应过来为什麽会是审神者亲自锻刀,就已经被满屋的浓烟呛得直咳嗽。
「抱歉丶抱歉,我还不太熟练·」·他笑说道·一边挥动手想让黑烟排出屋外,另一方面又抽着烟管加重这个房间的污染程度··简直莫名其妙··山姥切当时以为自己遇到神经病。
有一回,山姥切被派去田里当值,他当时正用锄头把田地凿开,突然瞥见主公出现在田边··他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说自己「闲着没事」,然後就这样加入他们的工作行列。
下田耕作使山姥切浑身沾满泥土,非常符合他对自己必须脏乱不堪的自我期许,心花怒放之下,他不禁看着审神者丶露出久违的得意表情··「这样就不会有人再说我漂亮了吧。
」·只见审神者抿起唇,对着他轻笑出声··「哈哈,你还真是奇怪啊·」·山姥切不明白自己为什麽非得被本丸内最奇怪的人说「奇怪」··除去假装劳碌命的缺点,审神者其实是个恰到好处的高素质领导。
他的书法字端正优美,行云流水中再带点潇洒,每次呈出来的资料都十分工整漂亮·且资源分配妥贴丶出阵名单适当丶帐目表条条分明,他似乎很擅长金钱的调度与安排。
军事方面他处理的面面俱到,该玩乐时也是尽心尽力··山姥切曾看见审神者在庭院与短刀们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但当工作时间到了,他不会因此懒散拖延或者意犹未尽,秉持做任何事都认真踏实的原则。
他有着适可而止的平稳··❖ ❖ ❖ ❖ ❖·整个本丸大概无人知晓为何主公经常「闲着没事」··他其实可以找些休闲来娱乐自己,比如绘画丶弹琴或阅读,而不是到处去抢刀剑们的工作。
山姥切似乎感觉到了什麽,只是他说不清那感觉··他隐隐约约认为这件事也许跟他总是抽着烟管有关系·又或者,他真的只是闲着没事··但每当这忖测浮现脑海,这念头就会被不久前的回忆给狠狠打回原形──·前几天,山姥切经过廊下时意外看见审神者和压切长谷部在一块儿。
长谷部正在扎马步··山姥切再度感到莫名其妙,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观察情况··审神者在一旁笑得怡然自得,用没有点燃的烟管敲了敲长谷部的大腿··「虽然你机动- xing -高,不过我认为其他地方也要加强才能相辅相成。
别忘了,你的腰部现在是属於我的,要好好锻炼才行·正好我也闲着没事,所以你就在这扎着吧·」·「拜领主命只要我一息尚存便在所不辞」·「哈哈。
平心静气,扎稳点·」·一想到审神者那飘忽的笑声,他就会觉得,主公真的只是闲着没事··话说回来,他那时提到了属於两个字··审神者拿走了山姥切国广的右眼,那右眼现在属於审神者。
他说,他要那只眼睛生生不息··照方才述说的情形判断,审神者似乎向每个人各要走了一个部位,又似乎会逐一亲吻那部位,表示这地方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并且立下要使它永垂不朽的约定。
他听说清光被拿走的是嘴唇·事实上,他曾见过审神者对清光比了比自己的嘴唇,彷佛在提醒那是他的东西·如同主公见到他时常会意味深长地指向右眼。
那麽,审神者难道也亲吻了清光的嘴唇吗·他忽然有些羡慕··因为加州清光并非赝品,所以才能被选为初始刀丶担任近侍,还备受重视而献出他的唇。
自己只能向主公献上区区右眼··和清光是截然不同的存在··「为什麽初始刀选了加州清光」·前几日山姥切一时没忍住冲动,猛地朝审神者如此问道。
他一直很在意这个问题:同样身为初始刀,为什麽偏偏选上清光··当然,这大概和自己是仿冒品有相当大的关系,就算没有清光挡在前头也不会轮到他,他想。
「不过是随缘·」·他的主公呵呵笑道,回答简单明了··「也就是说,我与主公间并无缘分·」·「如果你我无缘,你就不会被我锻造出来了·」·「所有人都认为我不过是把毫无灵力丶无法斩妖除魔的冒牌货,想必主公与名副其实的名刀名剑,更能缔结深刻的羁绊吧。
」·山姥切意气用事的说完,忽然发现审神者正注视着他,於是抬眼与他对视·主公的眼尾上勾,眯起双眸微笑时很像狐狸,不过那微笑丝毫没有透出女干诈的感觉,反倒妖媚无比。
「我想灵力并非是决断一把剑好坏的标准,对刀剑来说,实力才是能搬上台面的东西·」·审神者在他面前将手掌一翻,掌心与指尖绽放出淡淡的青色光芒··「瞧,我母亲有巫女的血统,我因此遗传到一些灵能。
但和其他审神者相比,我的力量可说是不堪一击,我不过只是个稍微特殊的普通人,然而政府为何选上我担任审神者」·他望着那道孱弱的浅蓝色光点,沉默不语。
审神者蓦地收起手心··「──自然是因为我有其他的好处·」·「若非如此,那政府也许是发疯了才会请来我当审神者·你有听明白吗」·「无所谓赝品不赝品,只要实力足够,别说保护历史,你甚至可以给我全世界。
」·山姥切的脑中满是他那赏心悦目的笑容··当时他不愿明白··因为心里的疙瘩从来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轻易化解的东西··随着时间推进,他彷佛逐渐明白主公想表达的事情,但他现在还无法了解透彻。
总之,主公似乎并不打算将他当成仿品看待,如此便足矣··──对刀剑来说,实力才是能搬上台面的东西·他已将此话铭记在心··为了能够进入那双美丽双眼的视线内,他必须勤加锻炼。
只是偶尔,他会忽然忆起审神者柔软的唇,轻巧地印在自己右眼边··接着他会开始幻想,若是自己被选为初始刀的话,是否就有资格能献上双唇·山姥切国广悄悄拉开房间的纸门,从这里可以窥见审神者正一如往常倚在梅树旁抽烟管。
烟雾袅袅上升,在庭院飘散的白烟萦绕在他四周,与一袭纯白和服相互争辉·山姥切渐渐觉得加州清光说得有些道理,他们的主公不是鬼魂,是从天庭下凡的仙人。
而审神者的笑容也一如往常地云淡风轻··作者有话要说:·什麽全世界,哪里来的主公那麽中二·要是山姥切最後真的跑去征服世界该怎麽办呢_(:з」∠)_· · ·第4章 大俱利伽罗的独白·审神者夺走了他的左臂。
大俱利伽罗一直对此事耿耿於怀··身为刀剑,遵从主命是无庸置疑的事情,主公要他的手臂,他就得献出他的手臂,这点他不予置评·但是他无法忍受有人干涉自己的自由,他要待在哪里应该是他自个儿的事才对。
偏偏审神者老是要逼迫他当跟屁虫··审神者来到本丸大抵已四个礼拜了··每当他想好好沉浸在深奥的孤独中时,主公就会半请求半命令的让他跟着去万屋,几回下来,大俱利怀疑主公根本是存心要打断他难得的寂静。
至於每次去一趟万屋,他就必须搬运采买的物品这件事姑且不提,堂堂男人提个东西算不了什麽·与之相比,特别要求他陪同的原因才是让他最不能接受的事··「左手搬货丶右手料理,这是分工合作啊。
」·主公看着他呵呵笑,笑得大俱利心里发寒·这让他更加坚信审神者定是企图要扰他一人清净··只因为他的「左臂」属於审神者,所以他必须无怨无悔的充当搬运工。
──简直欺人太甚·而且这审神者- xing -格还特别诡谲,不仅要大俱利负责搬运,还得替他管好钱袋··主公出门前总耳提面命:要阻止我买太昂贵或多馀的物品。
明明从没任意挥霍,完全无须阻止,他进万屋前却总要再提醒,一遍遍说得大俱利心生不耐··虽然大俱利一点都不想和审神者打好关系,但他後来终於忍不住询问原因。
「权力丶金钱和美人都是会让人走火入魔的东西·所以我认为凡事还是适可而止的好·」·那笑容飘渺如一缕烟,美得慑人··可他还是心里发寒。
大俱利一点都不明白,为什麽他可以顶着这样一张能令人走火入魔的美丽脸庞,然後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来··──在这本丸刀剑中分成两种派别,一派主张审神者是天仙;另一派则坚持审神者是狐仙。
大俱利伽罗属於狐仙派··不过他必须先强调一点:他并没有要和这群人搞好关系的意思,只是他的理念刚好和这帮家伙不谋而合罢了·况且即使大致主张相同,两者间还是有些微的差异。
例如,其他人是因为审神者实在太过妖魅丶扰乱众人六根清净,才站上狐仙派,但大俱利加入的原因是由於那道令他毛骨悚然的笑容··原本山姥切国广和他抱持着一样的怀疑,两人都认为主公是由妖怪所化身而成。
然而在几个礼拜前,山姥切不知为何突然想法变卦,现在跳槽到天仙派去了··顺带一提,他并没有想跟山姥切国广打好关系·纯粹是刚好志同道合··主公总是在笑。
他的笑平稳得令人恐惧,彷佛并非出自真心··大俱利是偶然从他那充满笑意的眸中窥见不安的,自那时起他都会特别注意那双眼··主公隐藏得非常好·那点多愁善感就这麽淡淡地浮在眼底,没有其他人察觉。
明明心有畏惧,为何要强颜欢笑·他想起,自己曾经听见审神者对加州清光轻声说道:「也许我有恐刀症·」··那低语随着风一起拂过他的耳畔。
❖ ❖ ❖ ❖ ❖·审神者今天又拖着大俱利伽罗去万屋采购了··万屋老板是个身材臃肿的大叔,四十过半仍未娶妻,在事业上专心致志。
时空政府与他合作许久,所有审神者都是他的顾客,万屋也因此得以扩大建设,现在已成为独占鳌头的商家··老板为人随和亲切,常在柜台与客人谈笑风生,从不摆架子的个- xing -使他的生意更加兴隆。
只不过这人有个令大俱利无法忍受的缺点··「美人儿,前些天在我家附近的洞- xue -发现几只野兔,纯白的我猜也许是哪家狩猎用的驯养兔脱逃出来在那定居。
其他的我给煮了,但留只强壮的小兔送你,好好养肥了再烹着吃吧·」·老板伸手从竹篓里将兔子一把捞起,按在柜台上··审神者瞥了瑟瑟发抖的幼兔一眼,随即眯起双眸,向着老板莞尔笑道。
「实在太客气了,我哪能收您的礼」·「哪里的话你知道我甘愿只对你一个人好,不求回报的·不过若是肯让我揉一下你那美臀,我这生就功德圆满丶尽善尽美了,哈……所以,能揉吗」·「老板,您真是爱说笑。
」·诚如所见,政府旗下的审神者成千上万,老板偏偏特别喜欢调戏他家主公··幸好审神者是个正经的主儿,虽然经常笑得妖态横生,却从没真正让人揉过屁股·他除了自家刀剑以外,和其他人总是过分疏远,正如他现在站了离柜台有十几步之遥。
「您的好意我就领受了·下次,我会回敬谢礼的·」·他微微屈腰鞠躬,将小兔子抱入怀中後,便极其潇洒地转身离开万屋··大俱利见老板明明意志消沉,却还想说些毫无养分的废话,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大俱利加快脚步跟上审神者,只见他突然捧着幼兔举到大俱利面前,弯眼笑得迷人··「小家伙好像不喜欢我身上的菸味,拼命扒抓我的衣领·换个手好吗」·他默默放下身上的重物,接过那只柔软的纯白兔子。
审神者看似娇柔,其实力气比柔弱的外表要来得大,一使力便把采买物都扛上肩,熟门熟路的令人诧异··两人就这麽并肩走着,一路上悄然无声,静谧的空气彷佛凝结在耳边。
「你要吃了它吗」·大俱利冷不妨地出声询问·他合理怀疑主公会将这只幼兔当成晚膳,因为主公是狐狸,自古以来狐狸都喜欢吃兔子,在他扭曲的眼里,审神者望着兔子的模样就像妖狐看见精气般贪婪。
「噢,我不会吃·我要养它·」·「......养肥了再吃」·「不,我就是闲着没事,想养只兔子当宠物·嗯,你的眼神透露出强烈的怀疑,为什麽你会认定我想要吃了它呢难道是因为我平日素行不良」·「......这倒不是。
」·「你看它的家人都被老板煮了吃,一只兔孤苦无依实在是可怜……唔」·审神者话尚未说完却突然矮了一截,大俱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在自己眼前蹒跚了几步,又将身子摆回原位,这才明白主公搬着重物边走边谈天,一不留神扭到了脚。
「哈哈哈·木屐果然不能穿太高,否则会拐到脚的啊·」·大俱利完全不明所以·到底为什麽会有人扭伤脚踝还可以笑得那麽开心·❖ ❖ ❖ ❖ ❖·大俱利伽罗偶尔会在夜里独自沉思。
黑夜是最能触动伤感的美景,因此他总是在这时补足被审神者打扰的孤独时光··他在静夜里面对自己丶於晨曦来临时思考人生,寂静像河流在心中无限蔓延,平静而缓和,这是他喜欢独行的其中一个原因,沉湎於忙碌和浮躁的人无法体会如此心境。
在孤独中消磨,享受孤独,最後爱上孤独··夜晚的弦月照- she -走廊,使他不须举起蜡烛便已有足够的光亮·大俱利在岑寂的廊下漫步而行,忽然瞥见在庭院角边坐落的一幢精巧小木屋,那是审神者为幼兔搭建的木笼。
用过午膳之後,主公就以「闲着没事」的名义开始忙碌於兔笼直到傍晚··兔子听见草地上的动静,探头从铁网的缝隙中盯着大俱利,兔子作为夜行- xing -动物,在夜晚显得特别精神奕奕。
他打开铁网门,用手指磨蹭幼兔额头上的软毛··身後的纸门突然被轻轻拉开,审神者轻巧侧身从加州清光房内溜出来··还不等大俱利出声,他立刻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唇上,提醒他在这深夜中必须轻声细语。
「为什麽」·待两人在廊沿边坐下,主公点起烟管开始吞云吐雾後,大俱利才努力从喉间挤出一丝疑问··「我的本丸里尽是些寂寞的孩子呢。
我想,安抚他们是我身为审神者的责任·」·他云淡风轻地笑着·一缕烟随着那笑容迎面扑上大俱利的脸庞··「你的脚伤......疼让我瞧瞧。
」·他想起方才注意到审神者走路时有些步伐不稳··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在意那伤··主公抬起受伤的脚丶用两指翻开纯白布袜,底下雪白色的脚踝覆着微微红肿。
大俱利伸手捧起那只腿,发现他依然笑得平淡,忽然觉得心里有把无名火燃起来,於是抓紧那脚踝将他用力拖过来·只见审神者轻呼一声,被拉到了大俱利面前··「能别那麽粗鲁吗衣服会被扯乱的。
」·主公只是笑着打理乱掉的里衣,原本藏在衣摆下的一双白皙长腿因拉扯而展露无遗··「为什麽不上药」·「带点疼痛,才有活着的真实感。
」·审神者幽幽的说着,再次露出那道令他恐惧的笑容·大俱利赫然发现手中捏着的长腿正以不为人知的幅度轻轻颤抖,那冰凉的波动从掌心传至他身上每一吋感官。··「你真的,有恐刀症吗」·「哈哈,居然被你听见了。
不过那好像不是恐刀症·」·他用了好像,代表连他自己也不确定·大俱利微微皱起眉,放开他的脚踝,接着迅速地趋身抓住审神者正在整理衣裳的手,这回那手腕明显的缩了一下。
他静静地望着大俱利伽罗,唇边笑容依旧··审神者熄掉烟管,良久过後,他才轻声说道··「清光有心魔,恐惧一直缠着他使他夜不成寐·我也是,它就待在我的这儿。
」·他手腕一转便从大俱利的手中挣脱,然後将食指按在大俱利的心窝上··大俱利现在才从那笑眼中看出一点端倪·浑圆的瞳孔内虽带着笑意,但有一丝孤独在上头载浮载沉,流转在他心里的或许是孤独,即使有着真心敬爱他的刀剑在身边。
而那孤寂似乎与大俱利的稍有不同··「你的心魔难道是孤独吗」·「孤独地生丶孤独地死去,黑暗之最......你常自诩孤独,我认为那不过是奢侈的无病呻吟。
」·大俱利似怒非怒的抬眼瞪向他·但审神者微笑着拉过他的手,压在自己的心口上·心脏在柔软的肌肤下跳动,手心上传来阵阵安稳的频率··「这儿充满着无尽的空虚。
我和所有人都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横沟,而那沟现在越来越深·」·空虚·大俱利在心里反覆琢磨这词汇··他这才发现为什麽那笑容总是令他排斥。
无论是那蜻蜓点水的笑丶抑或是他整个人,都盈满空虚··──真正的孤独一人··「哈哈·」·在他思索之际,审神者忽然松开他的手,发出清朗的笑声。
「我困了·夜已深,你也睡吧·」·接着他站起身来,将衣带系紧丶迈动那双异常白皙的长腿,就这样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消失在廊边的拉门後·留下大俱利一个人咀嚼着那道空虚的背影。
半晌,大俱利伽罗望见纸门内流泄出烟管特有的淡淡熏烟··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呢,我一直很努力想原汁原味重现小俱利孤独一匹狼的形象··可是他不知不觉就朝着中二傲娇之路直线前行,我实在没能挡下他......·而且不知为何这章爆字数了_(:з」∠)_· · ·第5章 一期一振的独白·一期一振刚来到这座本丸不久。
被锻造出来的第一个晚上,他就被同伴们簇拥着讲了许多关於主公的事情·审神者是个充满神秘感的人,经常出现令人费解的怪异行径,一期之後亲自用双眼见证了这些事实。
不过神秘也好丶怪异也罢,几项小缺点并不会影响主公本人的品格··白璧微瑕·他是如此认为的··美中不足才有身处人间的真实感,否则,主公实在与谪仙太过相似。
「──主公·请问您这是在做什麽」·一期一振才拉开纸门丶想端着午膳入房,便看见令他不明所以的情景·其他刀剑尚在出阵中,因此只有两人的饭厅稍嫌冷清,而审神者正端庄地坐在饭桌前,怀里搂着厚藤四郎。
审神者一直很疼爱短刀们,这点让一期十分感激·理所当然,对疼爱的孩子来个温情的拥抱并不足以称为奇闻,使他吃惊的是,主公居然冷汗直流··「大将闲着没事,正在练习拥抱哦。
」·被抱在怀里的厚藤四郎转过头来,竖起弯弯的眉替主公回答··「嗯......拥抱是需要练习的事情吗」·「哈哈,还真是奢侈的想法啊·说是练习拥抱,倒不如说是我在试着驱除罪恶感。
」·审神者用纯白衣袖抹去额上的汗,以和身体状况不合的悠哉语气说道··难道是要藉由孩子的纯洁来消除罪孽是什麽事情严重到需要用这种诡异方式来净化·一期一振努力阻止自己不往奇怪的地方想。
「主公,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并非责怪你,无须多想·一期,来·」·主公带着温和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审神者放开厚藤四郎,再对他勾勾手指示意靠近,他将端着的餐盘放在桌上,趋身挨近,只见审神者突然张开双臂由下而上搂住了一期的脖子。
他惊讶的想要直起腰抽开身,但主公加重力道压紧丶彷佛要将他环入怀里··「一会儿就好·原谅我闲着没事吧·」·好吧·一期在心里悄声喃喃,听话的以单脚跪姿撑在审神者面前,任由他勾在自己身上。
一缕幽香混着浅薄地菸草味窜入他的鼻腔,他嗅了嗅弥漫着香味的那件和服··同时,一阵几不可见的颤抖透过身体相触攀上了一期一振··可还不等他搞清楚那冷颤代表着什麽,饭厅的拉门便伴随着喧闹声再次被拉开。
「任务完成啰──哎丶主公!难道抱抱不是我的特权吗!」·审神者终於松开了一期一振,虽然他垂着头,但仍能看出他的面色极为苍白,不过是短短的两分钟,却已令他颊边冷汗涔涔,替他原就姣好的面容添上几分楚楚可怜··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主公依然笑的云淡风轻··当一期一退开,加州清光立刻领着短刀们缠上去要求拥抱,这回审神者用手势拒绝了他们··「哈哈,现在是用餐时间。
出阵回来肯定累了吧快点吃饭·我就不必了·」·审神者从怀里掏出烟管,往里头塞入满溢的草料,点起火苗後抽着烟管缓步离开食堂。
走廊一路上飘着气味浓厚的熏烟,忽然有只兔子循着烟狂奔而去··一期缓了缓气,原想回厨房再端些配菜来,清光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臂··「你这是要找我算帐」·「喔,我哪这麽心胸狭窄。
我就是有些事想和你商量·」·清光将他拉到了隔壁的空房,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这才轻声朝他托出内心的难言之隐···「那个,我想请你去稍微调查一下关於『心魔』的这件事。
」·他们的主公有心魔──·这是目前本丸内人尽皆知的秘密,就连刚加入的一期一振都略知一二··这件事原先只有大俱利与清光知情,据说是审神者在与大俱利谈天时亲口说出。
大俱利不知如何是好,便告诉了身为近侍的清光,但隔墙有耳,在两人密谈後消息流了出去··於是「知道秘密」的这事,顺理成章地变为全本丸的秘密··其中大俱利伽罗一再强调自己并非要和清光打好关系才与他商讨。
不过这算题外话··「可是,为什麽选上我」·「我想你应该知道,主公一周有几天会与我同寝·我偶尔会在夜里听见主公的梦呓·」·一期一振仍然以不明白的眼神望向加州清光。
「内容多半是无意义的呢喃·不过有某个词汇,我听得清楚真切·那就是『哥哥』·」·「......」·「主公梦呓中最常出现的名词便是哥哥,我想这代表着线索。
看你的表情,似乎已经了解我想说什麽──是的,我想拜托你,请扮演哥哥的角色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吧·」·「为了我们的审神者·」·❖ ❖ ❖ ❖ ❖·於是一期一振就这麽来到了审神者的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听话,或许是因为那神秘的身影实在太过吸引目光,让他奋力的想抓住一点隙缝丶狠狠扒开,窥见里头的真实·本丸里的其他人大约都和他抱持相同的想法吧。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他就当成出阵打先锋,这与领导弟弟们并无差别··但在即将浮现的真实面前,他仍难免有些紧张,心脏禁不住这情绪而剧烈跳动··一期以端正的跪姿等待着。
主公坐在矮桌前写隔天的出阵名单,不时抬起头来抽几口烟管,使房内乌云满布··他的腿上趴着一只纯白的幼兔,正懒洋洋地眯着眼假寐··听说这只兔子比一期还早两个礼拜来到本丸,是审神者的爱宠。
除了烟管,主公随身不离的便是这只兔子,虽然才相处几周却已和审神者十分亲密,时常黏着他撒娇··但清光似乎不太喜欢这只幼兔,因为连主公就寝时它也要一块窝在枕头旁。
若是主公在隔壁房陪着清光,它就会硬挤在两人中间,让清光怒得几乎恐惧症复发··又听说此兔生- xing -狡猾个- xing -嚣张,偶尔跟着审神者到饭厅,明明不用膳却霸占主公隔壁的坐垫;在主公替大家手入时不停闹腾讨摸摸,有回还在制作刀装时张嘴啃了清光一口。
它甚至在遇见五虎退饲养的五只小虎时,会抢先跺脚示威··不知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还是它根本了看准没人敢动主公心头肉的这一点·总之,这是只跋扈恣睢的兔子,也或许是因为如此凶悍,当初才没被万屋老板烹了。
不过以上情形都是由清光转述,一期从没亲眼见过,因此真实- xing -还有待考证··这时,审神者终於放下毛笔,吐出最後一口长长的烟後,双手交叠看向一期一振。
「你说,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我」·「是的·」·「你的神情好像有些犹豫,不必顾虑,尽管说吧·」·「那麽,在下失礼了·」·一期反覆深呼吸几次丶做好心理建设後,将位子挪近直至与审神者四目相交。
对方显然不理解他这麽做的含意,於是敛起淡然的笑容,抬眼露出疑惑表情··「来,过来哥哥这边·」·他柔声哄道·只见审神者身子微微一僵··「哥哥让你过来呢,听话。
」·本丸中并没有人知道审神者的名字,所以他无从喊起,只得再次加入关键字哄着··但主公依然僵在原地,令他不禁暗自怀疑这样的做法是否真有用处··「你不听哥哥的话了吗」·宛如被这句子刺入心脏使其活络,审神者开始有些动摇。
他不断将身子缩起,原本蜷缩在他双膝上的白兔被惊动而跑往角落,同时以畏惧的眼神瞪着一期,最後才小声嗫嚅道··「哥哥,我没有......」·「那就过来,让哥哥好好看看你。
来吧」·在他三番两次的哄骗下,审神者彷佛受魔咒趋使,顺从地靠近,最後爬进他的怀里·那双雪白的手紧紧抓着他的半肩披风不放,嘴里似乎还喃喃着,他必须倾耳才能听清。
·「......我没有毁约,哥哥......求你别再出现了......」·一期发现这回审神者并没有颤抖,也没有满身冷汗,但却静静落下了眼泪··他就这麽安静地啜泣着,像一尊精致的陶瓷人偶任由泪珠滑落,平时媚眼如斯丶魅惑似妖狐的双眸如今微微泛红,反而像只柔软的白兔,惹人怜爱。
「乖,不哭啊·主公......主公,是我错了,您别哭·」·一期不知所措,只得用指尖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一边安慰道·此时原在他怀中乖顺的主公像是听见某种解咒的关键字,突然抬起头来直望着他,水润的双眼还含着泪珠。
接着他勾起一道云淡风轻又带点落寞的笑容··「哈哈·这就是你所说的要事」·「请您见谅,这是有原因的·」·审神者从他怀里抽身,轻轻吸着微红的鼻子,用食指抹去眼泪,拾起烟管又再次吞云吐雾了起来。
他彷佛想用那些烟融化一些痛苦,至少一期是如此认为··「你用这种方式来打探我的秘密·真聪明·」·「若您愿意让我们分担您的痛苦,大家定会为了您全力以赴的。
」·「我知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主公──」·「嘘,一期·别忘了,你的耳朵是属於我的,让你听什麽丶你就听什麽·」·审神者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耳。
「不该听的秘密,即使听见了也请你将其从耳内剔除·不过,我并不是想拒你们於千里之外,只是这并非只言片语便可以说明白的,而我目前也不打算坦白·」··他们要把兄弟俩培植成完全不同的人。
经过讨论後,父亲决定让哥哥成为绢坊的後继人,而弟弟则负责辅佐··至於如何让两人欣然接受自己被安排的命运,那就得靠儿时潜移默化的薰陶了··夫妻俩从小就耳提面命的告诉哥哥:你要以未来继承人的身分努力。
然後再转过身提醒弟弟:你是为了辅佐而生的,必须遵从哥哥··当然,这并不算是偏心,因为弟弟的生活与一切从不比兄长的差·即使哥哥继承了绢坊,他也会在每日耳濡目染的情况下,知道自己该善待弟弟。
哥哥从小便被要求跟着父亲学习从商的知识,比其相比,自己实在是轻松许多··他只需每日练字丶学学打算盘,更多时候是与母亲一同奏乐起舞··母亲打定主意要把他塑造成一个淡泊名利丶闲云野鹤的人,以防日後与哥哥抢夺继承权。
所以他就照着母亲所预想的成长··在冬日的梅树旁撩拨七弦琴丶吟诗作乐,或学着缝制衣裳──虽然那是女孩子的活儿··反正他也闲着没事··如此恬淡的生活,对他来说不过是刚好。
那与他同天出生的兄长,也如父母所期望的,爱他如至宝··哥哥极尽全力疼爱他,总是捧在手中怕摔了丶含在口中怕化了,对他呵护备至··随着年龄增长,亲人间的情谊逐渐演化成另一种情愫。
不仅仅是因为在脑中根深柢固的观念,更由於他美丽的容貌丶非凡的气质,以及平分灵魂丶相知相惜的双生子身分·哥哥一直认为他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半身··「你是属於我的。
」·他并不排斥兄长对他的求爱··跟哥哥一起总是很愉快,他们是心意相通的兄弟··偶尔做些不为人知的勾当倒也挺刺激··他曾怀疑过,或许在他内心深处,其实存在着一缕对兄长特殊的依恋之情。
至少,他也爱哥哥那同样俊俏的脸蛋,这点无庸置疑··哥哥从小就是个占有欲强烈的人,属於他的东西,别人不许碰··想当然耳,疼爱至极的弟弟更是紧紧捏在手心里。
而哥哥又无比专情,自小起双眼便总是钉在他身上,从没看过别的女孩一眼,还打算就这样与他共结连理,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即使这是不被世间允许的事情··「你整个人都是属於我的。
」·哥哥经常不厌其烦地对他如此说道,语毕,再捎上一个温柔的亲吻··每日一遍两遍的循环,这话如同制约魔咒,和那吻一同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他觉得,与哥哥一同生老病死也没什麽不好。
两人发展至此,他仍然云淡风轻··当兄长开始濒临危险的临界点,他才发觉事情没有想像的如此简单··哥哥爱他爱得痴狂,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他越发神经质,甚至不允许弟弟与其他外人有任何的接触·纵使一点无心的触碰丶如风般轻轻掠过的抚摸,都会令哥哥歇斯底里地抓狂··「你整个人都是属於我的」·哥哥会将他扯离别人的身旁,紧紧抱住,彷佛要将他揉入自己的身体中。
「为什麽要用属於我的手指去触碰别人呢明明你是属於我的啊·」·「对不起,哥哥·」·「如此美丽的你只属於我一个人,记住,你只属於我一个人。
」·「啊啊......我只属於你一个人·」·他整个人都是属於哥哥的··多麽残忍的说法··他已经失去了身体的自主权··然而内疚并不容许他从哥哥掌心逃离。
缠绕在心上的制约魔咒也不再让他有任何一丝逃离的空隙··他害哥哥变成魔鬼了·哥哥真可怜··这大概是他的错吧·都是因为没有及时阻止的关系。
都是因为他从没告诉哥哥,其实我并没有那麽爱你··可是,哥哥是他生存的意义··他是为了辅佐哥哥而诞生的人··总之,因为他的放纵,哥哥的疯狂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转好,反而愈加严重。
此时家中也是灾难接踵而来··野心勃勃的父亲为了成为本地最有权力的财主,打算开设分店却误信谗言,导致投资失利丶财产尽失,最後连原有的绢坊也拱手让人,他们从原先的家财万贯陷入一贫如洗的窘境。
正如哥哥爱他爱得失去理智,父亲为权力和金钱而癫狂·走火入魔似乎是他们家传的恶习,因此有时,他会庆幸自己遗传到母亲恰到好处的平稳··更糟糕的是,父亲开始相信这是双生子带来的诅咒,并且责怪兄弟俩。
人人都道,这肯定是当初没有将灵魂合而为一的後果·只有他明白,金钱丶权力与美人才是真正让人走火入魔的原因··他们全是些无药可救的人。
无论是对他如痴如醉的哥哥丶执意要将他养育成隐士般清心寡欲的母亲,或者被钱财蒙蔽心智的父亲,甚至是自以为目空一切而酿下无法挽回局面的自己·通通都是。
·只有火焰才能结束这些引人发噱的闹剧··事实也确实如此··遭受重大挫折的父亲早已失心疯,某天突发奇想,为了让双生子合二为一而纵火烧毁宅子。
只可惜,他与哥哥的灵魂非但没有相融,还反而让夫妻一块葬送火窟··当火焰蔓延至兄弟的东厢房时,哥哥不顾一切丶挺身将他护在怀里,使他不至於遭火焚身。
他能感受到哥哥尽管疯狂,却仍是因为出於爱着他的一颗心··可是他还是不爱哥哥··──倒是心里涌起更多溢满而出的愧疚··火灾最终被众人合力扑灭,原就被掏空家产的空荡宅邸变得破烂不堪,显得更加狼狈。
·一道撞上灼热墙壁所造成的烫伤,贯穿他的後背,留下浮肿的印痕··为了保护他而被火舌吞噬的哥哥奇迹似地活了下来,只是以往俊美的脸庞已不复存在,全身上下只馀双眼完好的哥哥,现在成为倚仗他人而活的病患。
双亲亡故,更何况哥哥还拚尽- xing -命守护了他,他当然得一肩扛起照顾病人的责任··只是从来娇生惯养的他,何来赚钱养家的能力·他考虑过,也许以他的姿色丶舞技与歌声,能够做一位名闻遐迩的花魁。
「别忘了你属於我·只许为我旋舞丶为我奏琴丶为我唱曲·」·可是哥哥艰难的蠕动着双唇如此说道··他怎能违逆为他豁出- xing -命的哥哥·哪怕是为了养活他们俩而卖笑也一样。
最後他成为负责搬运的佣工,这职业无须接受他人触碰,只需付出劳力··他曾身处天堂已久,现在落入了地狱··即使入了地狱,他仍谨记哥哥那萦绕耳畔的制约之语。
纵使哥哥最後因伤口感染而亡,他临死前呢喃的仍是那句「你属於我」··他无法脱离那约束,无法控制已经被制约的心灵··现下的生活也没什麽可抱怨的,尽管是苦了点──母亲把他塑造成一个如此知足常乐的人。
实在是太可恨了·他本该这样想··他多盼望自己能够痛恨这个被支配的人生··但他就是这麽云淡风轻··他不喜欢总是闲着没事··一闲就容易胡思乱想,而偏又每每想起他与亡兄藕断丝连的牵制。
因此他染上了菸瘾,烟管能使他暂时多离受控制的现实,这下他更快活了,他无比依赖这种东西··他每日与烟雾缠绵,过一天算一天丶毫无目的的活下去··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而活着。
但他却从没想过了断自己的生命,因为这副身体属於哥哥··直到过惯苦日子的某天,有只会说人话的狐狸出现在他面前,要求他成为「审神者」··正好他也闲着没事,所以他答应了。
至於政府选择他成为审神者的原因呢·他想,也许是因为他上过天堂一次丶走过地狱一回,早已看尽世间,因此他的头脑清楚,不过於眷恋也不冷血无情,这使他足以成为本丸的一盏明灯,无论多大的风亦无法将他吹熄。
他拿走了每个刀剑的其中一项部位,并且对他们下了暗示··他是制约下血淋淋的真实例子,因此他十分清楚制约对拥有意识的人来说效用有多大··若要嘴唇生生不息,势必得永保生命长存;反过来说,不死才能使嘴唇生生不息,这是让他们不许因战斗而亡的委婉暗示。
他大可以让刀剑完全属於自己,可是他明白那说法实在太过残忍··他不当暴君,也不当圣母·这正是政府所需要的人──仅此而已··只是他现在却即将要被自己心里的狂风给熄灭。
对他而言,刀剑是拥有智慧与意识的生命体,以哥哥的标准来衡量,动物与生命体并不概括在「其他人」的范围内,他自认心安理得··可是随着相处时日渐增,他逐渐无法将他们当作普通的生命体来看待。
来到本丸後,他越来越容易做恶梦,起初他以为自己有恐刀症,但後来发现并非如此··刀剑如人一般,一颦一笑都充满着生命力·不仅仅是装载着灵魂的躯壳,而是活生生的「人」。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便再也没办法忽视慢慢从心底爬上来的恐惧··也就是所谓的心魔··啊啊,他正在违背与哥哥的约定··明明说好只属於哥哥一个人的。
他已经失去了哥哥的躯体,若是心里的哥哥也消失了,他会如何呢·莫非连他自己也会一并消失殆尽......·❖ ❖ ❖ ❖ ❖·审神者停下笔,抬眼望向纸门,未透出光的颜色表示天色仍稍嫌昏暗。
每当回忆起往事,他总是忍不住微微抽泣着··将草料塞入火皿後点起火苗,烟雾再度冉冉上升,这是他就寝後抽的第五回 菸·他一边抽着烟管,一边将书写完毕的纸张通通叠好,收入桌旁的阁中。
他经常会感到空虚,尤其每晚经过噩梦洗礼後,情况更加严重··他有时会怀疑自己到底是否活着··只有将手掌用力压上胸口,感受心脏怦怦跳动时,才会真正松一口气。
他从前自认一点儿都不眷恋这个世间,但对寻死也一点兴趣也没有··然而他现在却如此在意这条- xing -命··现在刀剑成为最令他恐惧的心魔··他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这些发誓服膺於他的灵魂。
罪恶感让他彷佛坠入漩涡··──真是自讨苦吃··若是当初没有来到本丸就好了··烛光正一点一点消逝的他根本就不足以当一盏明亮灯火··尽管如此,当天空翻起鱼肚白丶晨曦破晓时,他依然在大家面前笑得云淡风轻。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爆字一去不复返啊·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无用的描述超级多_(:3」∠)_· · ·第7章 鹤丸国永的独白·鹤丸国永非常不高兴。
对他而言,吓人是种很有格调的乐趣,他还是其中的佼佼者·不存在一点惊吓的人生,心灵肯定会逐渐冷却至死·生命就该像只爆竹轰轰烈烈,炸得人们惊声尖叫·可他作为一把刀活了这麽大把岁数,都算是千年的老狐狸了,这次居然在- yin -沟里翻船。
他吓不倒审神者,多麽屈辱·来到本丸将近两个礼拜,却没有一次恶作剧能说是大功告成··自己彷佛重重摔入泥坑·他认为,是时候该把他吓人的拿手伎俩好好拿出来审视一番了。
··鹤丸琢磨着该从哪里下手,却猛然回想起自己在被锻造出来的瞬间,已着实吃了一场败仗··「哟·我是鹤丸国永·是否被我如此突然的到来吓到……」·当时他一如往常说着登场台词,但尚未说完便因诧异而语气停顿,因为有位手上抱只白兔丶一袭纯白色和服的青年,正戴着能剧鬼面站在他面前。
「初次见面,我是审神者·它是蹦蹦跳左卫门·」·青年一边介绍着,一边伸长手将兔子抱近鹤丸·他只好死盯着白兔那不断抽动的粉色鼻子··嗯。
他觉得审神者取名字的品味实在有够差··虽然首次出场没有得到佳绩,不过他是不会因此认输的··所以在这之後,鹤丸非常努力想要让审神者落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例如,他有几次花费心力挖了隐藏式地洞··他连主公何时会经过何地都搭配的完美无缺,但老差那临门一脚,审神者总会在踏入地洞的前几步停下,最後通常是和他并肩而行的长谷部国重掉下洞里。
又例如,他会故意在审神者的餐点里加入大把辣椒··可是审神者依然带着那云淡风轻的笑容,面不改色的用膳··唯有一次,就只有那麽一次·鹤丸在走廊上闲晃时刚好看见主公正要走入转角,这似乎是个难得的绝佳机会,於是他赶紧无声无息的追上去,从身後一把抓住主公的手臂。
「呀别碰我......」·只见审神者惊叫一声,接着出乎意料地狠狠甩开他的手,脸上血色尽失·待眼睁睁看着主公从自己眼前逃走,鹤丸仍然无法参透其中的道理。
──此时他终於藉着这回忆想出一个自诩为妙计的恶作剧··鹤丸国永忍不住暗自窃笑··审神者偶尔会在用过晚膳後泡澡··事先调查过这点的鹤丸,耐心躲在寝室旁等待着,他伫候许久,在百无聊赖之际,突然看见蹦蹦跳左卫门不停在某人脚边打转,梳洗完毕的主公也终於出现在廊上。
主公已经换上乾净的里衣,正打算拉开纸门进房··鹤丸抓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冷不防从後头搂住了审神者·感受到怀里传来预料之中的惊颤,他觉得异常得意,比出阵时完全胜利还要来得心满意足。
「哇哈哈哈哈主公,你吓到了吗」·「不行丶不行不行,快点放开我」·他没想过审神者会如此激烈挣扎,自己倒慌了起来,反而不知所措的更加抱紧。
鼻间充斥着覆盖以往菸味的兰草香,附在身上的腾腾热气透出单薄里衣,熏得鹤丸全身都焦躁起来,藉着身高差,他能从後头向下望见领口顺着雪白脖子一路向下──·鹤丸原本扣住纤细腰肢的双手转而抓住审神者的双腕。
没来由地,他俯下身,侧头丶张口咬住了主公白皙柔软的颈子左侧··感觉到肌肤撞上牙齿,细细滑滑的··「主公,你这回吓到了......唔」·鹤丸再次提问,这回却没有将问句完整问出,因为名为蹦蹦跳左卫门的兔子使劲啃了他一口。
审神者从喉间发出一声细不可微的声音,使劲从他手中挣脱,用那对泛着水雾的朱红色双眸瞪视他,看起来纯良无比丶我见犹怜··正当他如此思忖,眼前的纸门已经重重甩上。
脚踝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哎呀·让他给逃走了·」·刚才审神者发出的声音像是被人捏紧喉管的小猫,听上去怪可怜的··鹤丸轻轻哼笑一声。
不自觉舔了下嘴唇,唇上似乎还留着身体的馀温··「真美啊·」·❖ ❖ ❖ ❖ ❖·鹤丸国永非常高兴。
因为他终於看到主公除了笑容以外的表情,而且他猜测那副惊吓的模样大概没几个人见过··审神者害怕的样子真是美丽无比··平时总是一副腾云驾雾的飘逸姿态,可是受到惊吓时却仍和普通人一样花容失色。
惊惶失措时像极了柔软的兔子,如仙人般高高在上丶不问世事的仪态消失无踪··鹤丸私底下听说主公有心魔,但确切的心魔尚未分晓,只能从一期一振的口述找寻线索。
目前只知道与主公的哥哥丶火灾以及身为刀剑付丧神的他们有所关联··只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麽他们会成为令人恐惧之根源··总之那心魔让审神者越来越畏缩,在他来到本丸之前的主公似乎更加清雅风流。
这样才好·他一点儿都不喜欢主公那云淡风轻的笑容··虚无缥缈丶无法掌握,彷佛与他们生活在不同世界──连展开鹤翼也无法到达的世界··大家都猜测,或许与刀剑们的接触会让审神者感到害怕。
因此鹤丸决定看准这一点··他想再多看些那样平凡的表情··翌日·第一部 队出阵遇上了检非违使,稍微陷入苦战,虽然最後以胜利收尾,但每个成员多少都挂了彩呈中伤状态。
归来时照惯例入了手入房,由审神者亲自替他们疗伤· ·鹤丸正举着手臂让主公上药··按理来说,其实本体刀身修复完毕後伤口便能够自动愈合,可他偏偏坚持要审神者来擦药,令人心生疑惑。
不过照审神者的- xing -子,就算这要求稍嫌无理也会答应的··他凝视审神者微微发抖的双手··「主上啊,药都洒出来了·真是吓人·」·「噢,我有些力不从心。
抱歉,等一会儿就会好了·」·垂下的羽睫掩住眼眸,主公看似轻快地淡淡说道·鹤丸看得出来,他正努力让手恢复控制,但双手仍无法抑制的继续颤抖着,捧着鹤丸手腕的左手抖动频率尤其强烈。
良久,他依然克制不住那浑身哆嗦,虽然用尽全力,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意志- cao -控··「主公,若是你没办法自己应付,我可以帮你·」··鹤丸空着的手腕一伸丶捏住了审神者的手。
不消说,他是为了达成目的有意为之··「瞧,替你按住,这样就能好好上药了·」·药罐骤然落地,发出刺耳的玻璃碎裂声,药水泼了满地,飘出阵阵呛鼻药味。
「主公你没事吧」·待在一旁的清光赶紧上前检查他是否被碎片割伤,原以跪姿替鹤丸上药的审神者,吃力地伸手攀住清光。
纯白的和服长摆角沾上浅褐药色··「别慌丶别慌......什麽罪恶感,都无视吧......」·他露出绷紧神经的紧张神色,不知是在与清光对答,还是想催眠自己的轻声呢喃着。
·彷佛在向某个看不见的人,颤抖着请求息怒··「请你放手·」·清光面有愠色地朝正抓着主公的鹤丸国永一瞪··「真令人惊讶看你这副表情,似乎是想把主上打翻药罐的成因归咎於我头上话说在前头,我可没有在恶作剧哦,毕竟,这伤口很疼嘛。
」·「无论如何,请你先放手·」·当鹤丸松开手之际,审神者便逃也似的冲出手入房·鹤丸不慌不忙的打算追上去,却被清光一把拉住,两人不约而同的互相凝视。
「你到底想做什麽」·「也没什麽·我只是无时无刻都想给主公意想不到的惊吓──」·「──然後看着他坠入人间的样子·不过,我不是坏人哦,哈哈」·他高声笑道,接着甩开箝制丶留下错愕的清光一个人愣在原地,自己悠闲地走出手入房。
审神者的白袜似乎也碰上了药水而被沾- shi -,袜缘的形状印在走廊上,一路向审神者的房间直线前行·鹤丸踏着悠哉的步伐,很快便跟上倚在墙边喘息的主公。
「呦,主上·你吓到了吗」·「别再靠过来了·哥丶哥哥......哥哥会消失的......」·「你的心魔很严重啊·可是,这副样子真是美丽。
如果你能答应我,就这样做个能够让人明显感受喜怒哀乐的人,再也不用笑容来掩饰真相的话,我现在就离开哦·」·「办不到......如此会违反了母亲的意志·」·「我一点儿都不明白。
」·「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麽丶明明那麽努力了,但我还是没办法......」·审神者宛如全身血液凝结般面如土色,脑袋被搅混似的胡乱低语·他的双眼游移,彷佛周围有种无形的恐惧在吞噬他的身体,丧失理智。
那模样实在可怜极了,到底是何种心魔侵扰着他,让主公变得弱如凡人丶惹人怜爱··弱如凡人,落在尘世间,身处滚滚红尘,那是他的鹤翼能够触碰到的凡间··可是,还俗感总是仅仅一瞬间。
「哈哈·这样的心魔,你们应当也束手无策吧·」·审神者的身子和表情已逐渐平静下来·他又勾起那云淡风轻的空虚笑容··「若是你们真的关心我的话,那麽,请离我越远越好。
」·鹤丸瞪着那副令他厌恶的笑容,突然张开双臂丶趋身想将他抓住··再看一次就好,那惊慌失措的丶平凡的表情·主公的动作却比他更迅速,他一伸手将鹤丸推入审神者的寝室,然後将纸门用力关上。
鹤丸跌在地上,愣愣地听着门外审神者逃开的脚步声··「唉......」·他翻身躺在榻榻米上,半晌,吐出一口长气··主公,什麽时候才会成为真正的凡人呢·何时才能鼓起勇气舍去那份空虚呢·真想狠狠扭曲那笑脸,让主公露出哭泣的表情丶生气的表情,真正发自内心的感情。
他已经不想再见到那高高在上,即使伸长手也无法碰触的飘渺笑容··啊啊,到底什麽时候──·从天庭被贬落的谪仙,才能够真正融入世间呢·快点丶快点,坠落到我身边来吧......·此时,眼角馀光瞥见桌边有张纸,鹤丸将纸拿过来一瞧,便突然像是被电到般的从地板上跳起来,开始在审神者的桌案上翻找。
他抽出书卷下压着的一整叠纸,主公漂亮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写满上头··快速翻看每张纸的内容,同时愈加冷汗直流,彷佛发现一块新大陆··感觉口中发涩,他忍不住用力咽了咽唾液。
「这还真是大惊喜──」·压低声音,他缩着喉咙发出低吟··鹤丸国永找到了真相··作者有话要说:·嗯,在这儿我要帮鹤丸澄清一下··他不是病娇,也不是变态。
只是明知不可为却故意为之,就像猫咪看到桌上有玻璃花瓶,就是偏偏要伸手把它推下去一样··像这种行为,我通常称之为骨子里犯贱·所以这不是病娇哦wwww(到底哪里澄清到了啊)· · ·第8章 笑面青江的独白·本丸现在可说是天翻地覆。
笑面青江坐在原该午後清闲的食堂里,嘴边品尝刚沏好的乌龙茶,静静倾听身旁鼎沸的人声··所有人正为审神者的那叠自述而心烦意乱·听说发现者鹤丸国永早在昨日便发现了这些纸,不过他暗自私藏了一个晚上,隔天中午才公诸於世,结果造成现在混乱的局面。
这儿的孩子本都是些意志坚定的人,就算出言诱惑或挑衅也不为所动,甚至有些冷淡··但一遇上关於主公的事情,倒立刻摇身一变,成了一群疯狗··他望着在自己眼前争吵的鹤丸和清光。
「不要一直否决我,难道你有更好的方式吗」·「没有是没有,但我觉得你的方式毫无建设- xing -可言·真是可怕的惊人·」·「照着我的方法试一下难道很困难吗」·「这可不是能随便尝试的事情,搞不好反而弄巧成拙。
」··「所丶以丶说──你这个企图要让主公坠入什麽人间的家伙到底有什麽资格说弄巧成拙啊·」·瞧,这不正是互相吵闹的斗犬的模样吗·青江微微一笑。
这种时候他总是笑着··因为就结果论而言,笑容是最棒的·只要拥有笑容,幸福自然手到擒来·即使斩杀了带着- yin -笑的女鬼,他也仍然笑着。
这几乎已成为青江人生的意义··在一旁的大俱利伽罗注意到他在微笑,便走了过来·这真是出乎意料,不过想必他事後会补上一句「我并没有要和你打好关系的意思」之类的狡辩吧。
见大俱利一直默默瞪着他,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开口··「不是有什麽话想跟我说吗别害羞嘛·」·「在这混乱之际,你笑什麽万屋老板。
」·大俱利老是轻蔑地称青江为万屋老板··青江原本不知道这到底代表何意,後来偶然跟着主公去了一趟万屋,才终於了解其中蕴含的意思·万屋老板喜欢骚扰他们的审神者,而大俱利把他跟老板归为同类。
因为青江喜欢用言语调戏主公·例如问问今天穿的褌裤是什麽颜色丶或是能否给他瞧瞧领口里头,这种他自认为无伤大雅的玩笑话··他得澄清,这可是亲密的表现,跟老头子的色眯眯完全不一样·况且主公从来都没有对青江这种行为表示过不满。
他必须强调,他心安理得丶心安理得啊──咳,失态了··「我不是一直都这样笑着吗还以为你是来找我谈天的呢,居然是来骂我啊。
」·「我没有打算要和你搞好关系·」·「哦那麽就还我一个安静的喝茶环境吧,我原本很享受的呢·」·青江把大俱利那螫人的视线配着茶吞了下去。
「我只是觉得,你在这人仰马翻的情况下喝茶实在显得很出格·」·「难道你是想说我不合群吗哎呀丶哎呀,被本丸里最不合群的人这样说真让人心寒哪。
」·他一边伸手从柜子里翻找零嘴,一边作势摇头叹气··「你不关心审神者吗」·「当然关心·不过解决办法让那些孩子去担心不就得了吗我呀,就等着坐享其成。
」·「......- xing -格恶劣·」·「哈哈哈所以说让本丸里最冷淡的人说恶劣实在是让人心寒啊·我说你啊,其实挺喜欢审神者的吧,机会难得,就趁这时候好好给主公嘘寒问暖一下嘛。
」·「我没有打算要和主公搞好关系·」·「哎哟哟,竟然能够收服本丸最口是心非的孤独一匹狼,主公真恐怖哦·」·「......哼·」·即使用尽挑衅,大俱利伽罗还是没有对他剑拔弩张,可见本丸果然都是些冷静的家伙。
可就因为平时过於冷静,疯起来绝对比普通人要来得更可怕··诚如上述所说,他当然关心审神者,毕竟是自家主公,而且都相处快几个月了,主公虽然身世成谜丶又缥缈的不像身处世间,但- xing -格绝对堪称上等。
青江是出自真心敬爱他的··尽管现在主公的身世已经暴露了,缺了份神秘感·然而那不过是白璧微瑕罢了,根本无妨··青江嘴上说着要坐享其成,其实他也有试着想些办法。
可是他明白心魔不是那麽容易便可以消除的,想必主公自己更加清楚,所以才隐而不宣·说出来反倒让人担心,而且万一使事态更加糟糕便麻烦了··审神者真是温柔又懦弱,懦弱得可爱。
青江再次微微一笑··❖ ❖ ❖ ❖ ❖·「嗨主公,我来找你玩耍啦·」·当食堂还在吵得沸沸扬扬,品完茶的笑面青江已经笑着溜到了审神者的房间。
主公正将头支在桌案上,以往的云淡风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代的是一抹淡淡的落寞表情·反之,房内依旧烟雾弥漫,白兔倚在他腿边,早已习惯呛鼻的菸味··「左卫门大人已经变成老菸枪了啊。
跟主公一样·」·「食堂那儿好像很热闹·」·「没错丶没错,主公也知道的吧,大家为了你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呢·」·青江看见审神者轻轻蹙起柳眉。
他肯定知道自己桌上的纸被偷拿走了,否则也不会一副了然於心的样子·而且大概正因为这件事而暗自神伤··「这下子我就能藉着机会和主公更亲近点了,哈丶哈,真令人高兴啊。
」·「我不愿让你们知道以前的事情,就是怕发生这种事情·虽然我明白大家是出於好意──」·「但是你害怕万一那些方法不仅无效,还让你的心魔更加严重,反而显得无益,是吗」·「青江。
如果你明白的话,就帮我劝劝他们吧·」·审神者直起腰,和青江面对面正坐··青江作出困扰的表情,突然也以正式的坐姿,郑重的低头··「实不相瞒,我啊,也是为了帮助主公而来到这里的。
」·审神者微微退缩了下,似乎对他接下来的言行举止感到未知的恐惧··「主公,你可以害怕·而且我也要在此先向你道歉·」·青江又勾起微笑。
无论是那突如其来的话丶笑容,以及话里的涵义,都令审神者背脊发毛,虽然他真的需要帮助,但与之相比,他更害怕面对接下来即将到来的考验··「因为我的作法对你来说也许过於偏激。
」·一阵毛骨悚然窜上腰脊,在这句话落入脑中的瞬间,他立刻弓起身子想逃跑,却被青江趋身压倒在地,硬质榻榻米撞上背部,背上的烧伤痕迹彷佛隐隐发疼··审神者柔软又孱弱,要压制他无比轻松,看着他在底下瑟瑟发抖,实在可怜得要命。
想要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是面对它·然而青江感觉的到,审神者尽管厌恶心魔,却缺乏面对的勇气而任由它存在,所以只好由他人从旁协助,按住他丶强迫他面对。
·他称其为以毒攻毒··虽然这真的十分残忍··因此青江为此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要试它一试··既然审神者的心魔是无法与别人接触──·他便名符其实的「按」住了审神者。
「咿丶拜托,放开我......青江这丶这是命令」·「来吧,献身於我·」·「我不想面对了,就让它存在吧......青江丶青江,哥哥会消失的丶呜......」·「主公的哥哥已经不在了,忘掉他。
他可是你的心魔啊」·「不能没有哥哥......我这副属於他的身体,要是没有哥哥的话......」·这与青江平日所见的主公毫不相符,虽然哭泣的样子挺可爱的,但比起这副内心深处最软弱的模样,他更喜欢主公云淡风轻的笑容,至少他是笑着的。
老话一句,笑容可是最佳良药··「主公,笑一个吧,微微的......」·只见审神者无力的摇头,似乎丧失所有力气,连挣扎都无法做到,只是一昧的掉眼泪··突然剧烈的脚步声传入耳内,随即纸门被拉开的声音丶还有喧嚣的吵闹声一同冲向耳畔。
「笑面青江你做什麽」·他转过头,看见清光领着众刀站在门口,正朝他怒目相向··「哈,出现啦,本丸的疯狗们。
你们对我正在做的事情有兴趣吗我啊──」·「闭嘴,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明明知道事情的严重- xing -还敢这麽做」·清光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拖离原本压倒审神者的姿势,对着他破口大骂。
青江偏了偏头,一副懒得听他训话的样子·审神者从地上缓缓坐起,将兔子抱入怀里··「好好好,先别这麽激动嘛·」·见他毫无悔过之心,加州清光更是怒火中烧,扬起手来便赏了他一巴掌。
手掌搧在脸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令整个房间顿时陷入诡异的静谧··青江脸上却依然挂着不动如山的微笑··他回头看向主公,审神者缩在桌旁,颊上还留着未乾的泪痕,正因刚才那画面而诧异着。
「哈哈·主公,我为了帮你而被甩巴掌了呢·你疼一疼我吧」·「......抱歉·实在是我太过懦弱,你们别再淌这趟浑水了,这种彷佛漩涡般令人退避三舍的心魔,论谁都无法消除。
全因为我从来都不够坚强──」·「主公啊·」·青江无预警地打断审神者沮丧无比的发言··「你明明说了不当圣母也不做暴君,倒是温柔得可爱·还像只一直逃跑的兔子。
连像这样给我一巴掌的勇气都没有,就只是不断的逃避·」·「然而,哈哈,我还是很爱你的,主公因为我是你的刀剑啊」·语毕,笑面青江在清光的瞪视下走出房间,拉上了纸门。
他听见房内又起了争端,狂吠的疯狗再度吵闹不休·而兔子依然瑟瑟发抖,因为它的心里塞了一头猛兽,难受得很·这种时候青江总是笑着··因为就结果论而言,笑容是最棒的·他伸出手摸上刚刚被打肿的左脸颊,手指上还残留刚刚抓着主公手腕的柔软感。
「嘶丶哈哈,好疼啊·」·看来本丸将继续天翻地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青江的语助词很多呢·语助词一多就感觉角色很生动,不过也显得欠打w()· · ·第9章 小狐丸的独白·小狐丸觉得自己来到一座很诡谲的本丸。
听说这里以前是拥有优异成绩丶足以成为其他审神者榜样的模范本丸··听说这里的审神者不仅云淡风轻如天仙,又美如狐仙,简直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听说这里的刀剑们爱主公成痴至死终不悔。
可是就他双眼所见,这儿无论审神者抑或刀剑,周遭似乎都充斥着异乎寻常的氛围··上述「听说」全是出自此本丸刀剑之口,他总是怀疑他们是在自吹自擂,因此不予苟同。
不过刀剑对主公十分上心倒是有目共睹··审神者确实是位绝色佳人·若是能被那双白皙柔软的手顺毛,肯定很舒服·只不过主公常常露出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小狐丸从没亲眼见识过那传说中云淡风轻的笑容。
「主公有心病·所以说──非紧急情况请勿触碰主公」·当他一出锻刀炉,身为近侍的加州清光便板着脸对他如此告诫··真是令人失望。
他让主人梳毛的梦想打从一开始就被粉碎得无影无踪··小狐丸被逼着记住之前在本丸各种重要大事,也知道关於审神者心魔的来龙去脉,但他毕竟没有真正感受到当时的严重- xing -,所以一点儿参与感也没有。
他只想着到底哪天才能给主公顺毛··据说发生过被强行压倒的事情後,审神者便不再接近刀剑的附丧神灵体,以往会亲自进手入房替刀剑疗伤的行为也逐渐停止,这情形已经持续了大约两丶三个礼拜。
主公经常无法入睡,导致隔天精神不继··他抽菸抽得越来越凶,原本美丽的脸庞也略显憔悴··精疲力竭的主公,就连平时擅长的誊写帐目表丶出阵名单都写得力不从心。
现在越往困难的区域深入,资源补给错误或者人员分配不均都容易使刀剑受伤,甚至战败··每当他们负伤回来,主公总是倚在手入房门边,忧心忡忡,却又无法上前来替他们治疗。
小狐丸能够感觉到审神者其实很舍不得他们··刀剑们私底下似乎正在进行着某项计画··小狐丸还尚未把脑内壅塞的本丸大小事给整理完毕,所以听不太懂他们在讨论什麽。
不过他多少能听出,这项计画是专门为了主公而准备的··所以他想,大概是跟所谓的心魔有关吧··在计划正式敲定的几天後,小狐丸偶然听见清光和审神者的对话。
·「主公,你就答应嘛·我们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哦」·「好吧·若是真有成效的话,我去一趟也无妨·」·似乎是因为前天的人员分配名单实在错得离谱,主公彷佛已经失去决断能力,所以清光要审神者明天与他们一同出阵,亲眼瞧瞧现在的地形与敌人,帮助他找回正确的手感。
只是主公毫无战斗能力,要是敌人过於强大丶刚好又无法腾出手去守护主公该如何是好·小狐丸很想抗议这荒唐的决定,不过这是计画的其中一个环节,他只好忍住不作声。
耳边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小狐丸往下一看··「哦,是兔子·要和狐狸一块跳舞吗」·在主公房外徘徊的蹦蹦跳左卫门,向他用力跺了跺脚。
❖ ❖ ❖ ❖ ❖·翌日,审神者真的跟着第一部 队出阵了· ·在刀剑们战斗时,他就待在不会被波及的後头。
小狐丸不晓得这样对日後的分配名单是否真的有实际效益,又或者只是个让计画达成的其中一项手段··出发之前,清光以对长的身分,私下交予他们共同任务:想办法让自己受重伤。
这是个让人完全不明所以的命令·况且他说得轻巧,杀人容易自伤难,难不成要他们自残吗·可是等实战开始,小狐丸发现这根本是杞人忧天。
因为在他们走过几个驻点後,检非违使出现了··一如往常,从扭曲空间中出现的检非违使让空气陷入死寂,连风都彷佛静止不动··将刀剑们同视为异物,一字排开,锐利刀锋转而指向他们。
「──那麽,大干一场吧」·随着加州清光的指令落下,两方人马立刻冲上前·铿锵有力丶金属快速的互相撞击,发出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尖锐声响,刀光迸裂,不断移动的鞋底激起尘土飞扬,场面无比混乱。
审神者始终蹙着眉头望向战场··检非违使一直是相当难缠的对手,要使刀剑们受伤简直轻而易举··鲜血如艺术画般在草地上留下点点痕迹··小狐丸的装备早在之前便被对手一刀砍碎,他身上血迹斑斑丶衣服稍微破损,咬了咬牙,举臂将刀朝对方的致命点挥下,他听得见烈风抚过刀锋时冷冽的声响。
「毛色都变差了呢·」·敌人在面前粉碎殆尽·他审视自己的长发,不满地轻声叹道··主公在後头似乎坐立难安·眼看麾下的刀剑接连陷入重伤状态,可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其他人各自解决了对应的敌人,只剩下加州清光与敌方队长独自对峙·清光已经浑身伤痕累累,连精心打理的头发也蓬乱不堪,却不许他人插手··全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氛。
敌对太刀先行趋身往清光扑来,清光抡起刀时挥出的剑气在草皮上留下锐利的痕迹,鞋跟摩擦土地扬起草屑与泥沙,压低身子承下对手由上而下的攻击··他再扭身砍去,对方举刀挡下,顿时又是一阵刀刃相抵丶剑光交错。
两人就这麽交战十几回,清光一时松懈,让敌人抓准时机,挥刀朝他的胸口狠狠斜砍一记,瞬间血花四溅,画面犹如时间滞留而停顿··小狐丸清楚听见,身後的主公倒抽了一口气。
「已丶已经够了不要再打了,撤退吧清光,要是我的战略错误,造成你碎刀的话──」·从头到尾看着战斗进行的审神者终於忍不住高声喊道。
那慌乱的哭腔在小狐丸的耳里回荡着,不绝於耳··虽然主公现在心灵脆弱,容易感到恐惧,但总归来说,让主人担心受怕实在是罪过··可是加州清光像是听见这句话中的某个关键,突然回过头来,露出坚定的笑容。
「主公我要你好好看着」·他即使受到如此严重的攻击也只是踉跄几步,像忽然充满浑身的干劲,摆好攻击阵势,稳住身子向太刀俯冲而去,仅只一瞬,使出真剑必杀结束这场战斗。
「哼,看见我裸体的家伙啊丶去死吧·」·他以这抹轻哼宣告战斗的胜利,那笑靥看起来万分得意··紧接着,清光大步走到禁不住腿软的审神者面前·日光打在背着太阳的他身上,熠熠夺目。
他将手上的本体刀用力刺入身旁的草地,半晌才幽幽地问道··「主公,你很心疼吗」·审神者抬头望向清光,泪眼婆娑,他张着嘴想说些什麽,哑了半天又吞回喉间。
小狐丸灵敏的双耳彷佛能感受到主公心脏正剧烈跳动··「主公自己也感觉得到吧一种心脏被揪紧的疼痛,觉得委屈丶觉得头晕目眩丶觉得郁闷难解,看着重要的人在自己眼前被千刀万剐,痛苦得几乎要窒息。
」·「心疼......痛至断肠的苦楚·」·「是的,主公·那是因为你用尽心思来爱我们,但你并不自知·你只顾着那早已死去的哥哥,成日想着失去他的後果,却没认真想过,失去我们的後果。
」·审神者用哀戚的眼神凝视着清光··「主公,你啊,真正的心魔并非愧对兄长,而是害怕丧失自己,如此害怕哥哥消失的原因,是由於从小便被教导是为了辅佐哥哥而生,没有哥哥就等於失去自我。
」·「但你明明是一个独立的人哪·你早已失去了父母和哥哥,那些意图束缚你的人从前为了母亲的教诲而活,成为一个闲云野鹤的人,而後为了哥哥成为属於他的人偶。
」·「请仔细看看现在·」·清光高举起手,俨如要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包覆在内··「此时丶此刻,就在你的眼前围绕在你身边的刀剑们」·即使他胸口横挂着一道伤痕,清光仍走向前,将审神者用力扯入自己的怀抱。
「忘掉过去,瞻望未来,专注於眼前·从前你为了母亲而活,後来为了兄长而活,但我相信,即使哥哥从你心里头消失,即使失去了可以倚靠的哥哥......」··清光用手指敲了敲属於他心脏的位置。
「这儿,仍然是跳动着的·」·「纵使你的母亲再怎麽想把你塑造成仙人,无论你的行为举止再怎麽飘渺如天仙·你都只是个普通丶庸俗的平凡人,是附着肉体与生命丶拥有心灵,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别忘了,我们就在主公的身旁。
我们的唇丶耳丶眼,至全身上下,全都为了你正生生不息·你曾说过,若我们真心爱你,你便会以同样的爱来回报·」·「现在,请遵守你的诺言·以曾经属於他的舞姿为我们旋舞丶以曾经属於他的歌声为我们歌唱丶以曾经属於他的手指为我们演奏,忘却那虚假的痛苦吧。
」·「把全心全意的爱都交予我们──」·「──为了我们,为了你自己而活」·清光的声音回响在草原上,荡气回肠,在审神者空荡许久的心中馀音不止。
小狐丸觉得主公似乎被这番突如其来的言论给狠狠吓傻了··审神者静静垂着泪,那眼神揉入无尽的委屈丶感激,又亦是诸多无法以言词表达的感情,就这样随着泪水汨汨渗出心底。
那样的泪好似正诉说着,并非脆弱,只是故作坚强太久··众人沉寂良久,只见审神者在风止时,以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轻声道··「眼泪......等会儿吧。
它会停的·」·❖ ❖ ❖ ❖ ❖·返程时,清光实在受不住伤口的疼痛丶无法行走,最後只好由小狐丸代劳背着回本丸。
伤口很深,几乎深可见骨·想必他刚才长篇大论时也是极力忍着胸口的痛吧··审神者在之後始终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安静地走在队伍中间·他以往纯白色的和服,被清光的鲜血染成红色,让衣裳看上去倒像一幅梅花落雪图。
在手入房帮清光修复时,主公的双手仍难免颤抖··最後直到就寝时间,审神者也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话,就这样直到隔日天明··清晨,审神者反常地把小狐丸叫去房间。
他的双眼略显疲累,似乎又整夜未阖眼·小狐丸十分担忧,软硬兼施的向他说了几句劝言··可是审神者只是招招手让他靠近,然後伸手指了指自己正跪坐的双膝。
「主人,您这是何意」·「躺下吧·我知道你想让我顺毛很久了·」·当顺毛二字蹦入耳内,小狐丸半是诧异半是期待,随後便兴高采烈地躺在主公的膝上。
审神者已经换上一袭乾净的和服,但上头依然免不了沾着淡淡的烟熏味·白兔在一旁嗅嗅闻闻,看起来好像很不满主人疼爱这充满野- xing -气味的刀剑付神丧神。
「您没问题吗您的心魔......」·虽然雀跃之情溢於言表,但小狐丸还是有些不安··「我认真思考了一整晚·清光实在比我还更了解我自己。
」·「他好像每个晚上反覆研读您那份自白数十遍,才悟出这些真相的·」·审神者的手摸索上小狐丸的鬓角,修长的手指爬梳着浓密的长发,柔软的指尖几乎要从头顶按入脑中。
他再拾起梳子轻轻地丶仔细地梳理,温柔的令人头皮发麻··「是吗我身为审神者竟然让刀剑如此- cao -心啊·」·「是的,所以请您好好赎罪吧。
」·「赎罪啊......那你认为,我该怎麽赎罪比较好呢」·纸门微微敞开,早晨还不算太烈的阳光斜入房内,照拂在审神者身上·小狐丸从下往上望着主公俊秀的容颜,那双美眸弯如月,他的表情已不再紧蹦,而是完全安心的温柔脸庞。
·他突然萌生一股想要触摸那绝美容貌的冲动··美如天仙,魅如妖狐·即使他真是一个假扮仙人的凡人,仍不减去丝毫倾国倾城··「嗯。
以我来说,大概会想惩罚您永远待在我们身边吧」·「还真是油嘴滑舌啊·哈哈·」·小狐丸眨了眨眼,想确认自己并无眼花··因为他似乎看见传闻中,那云淡风轻的美丽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好想替小狐丸梳毛··下回就要完结啦,写这麽短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我在想,乾脆来写个番外篇或是主公十问_(:3」∠)_· · ·第10章 审神者的谢幕(完)·今天本丸依旧人声嘈杂,却已不是为了审神者那不存在的心魔。
审神者今日突然一反常态,决定不出阵,要带大家出远门··主公能够恢复以往的- xing -情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只要这是审神者所希望的,就算不知道目的地而举家出门他们也毫无怨言,只是,他们实在好奇到底要去哪儿。
但是审神者一向是个神秘的人──就算他的身家背景已经被刀剑们当作每晚的床边故事来听,他依然经常会使令人意想不到的花招··於是他们只好傻呼呼的跟着审神者出门了。
一行人声势浩大的走上街,不知情的人看上去倒像家族旅游··从离开本丸门口开始,他们已经走过无数条小巷与大街,目标地好像离本丸有段距离·可是审神者就只是静静地走着,因此大家便也跟着噤若寒蝉。
直到他们来到一幢老旧的宅邸前··这栋巨大的屋子坐落在街上,拥有无数的楼层与庭院,大门豪华魁武,可想而知曾经繁荣一时,然而现在屋身却黑痕缠身,显得破烂不堪,彷佛与脑海中某地不谋而合。
加州清光率先察觉到蛛丝马迹··「主公,难道这是你以前曾居住的地方」·「是的,欢迎光临寒舍·……噢,容我更正,应该是曾经的寒舍才对。
」·「这间屋子属於我的家族,原本是与绢坊相合的住宅·别看它这副样子,在我小时候,它还被称为集荣华富贵为一屋的象徵哦·不过现在虽然破烂,还是经得起风吹雨打的。
」··审神者推开厚重大门,领着众人穿过庭院丶进入屋内··房屋内部充满被火舌缠身过的痕迹,怵目惊心··一期一振忍不住咽下唾液,脑中某块不愿被触碰的记忆似乎蠢蠢欲动丶即将苏醒,可是主公在这时握了握他的手臂,使他得以从混乱中回到平心静气。
审神者走到一个木柜子前,从里头翻出几样乐器,上头布满无数灰尘,他噘起嘴轻轻将其吹散,尘埃透着日光漫天飞舞,吹得众人春心荡漾··「哥哥过世以後,剩我独自一人在这偌大的空屋里生活,没有能够听我弹琴的对象,现在恐怕技已生疏。
虽然如此,你们能赏脸听我奏一曲吗」·刀剑们顿时不约而同在主公面前排排坐好··审神者优雅地跪下,挽起和服长袖,露出白皙的手腕··他的双手指尖滑过琴弦,慢慢试音,接着才开始正式演奏。
这首不知名的曲子,起音如同缓缓爬升的蛇,沿着曲折的树蜿蜒而上,音虽高亢,却不至於令人感到刺耳··悠扬的旋律娓娓流转,音色圆润饱满·彷佛让人身处浮世中,却又如皓月当空丶清风拂过,更如松间明月清幽明净,使人沁於乐曲中,沉醉而不知归路。
高山流水,如泣如诉,优雅丶缥缈丶魅惑之曲,就与演奏它的主人如出一辙··一曲终了,整个屋子陷入静谧··此时到底该热烈鼓掌还是继续沉醉·他们脑里只馀审神者实在是红颜才子的念头。
「这曲子是哥哥生前最喜欢的,现在是属於你们的了·正如清光所说,既然已身为审神者,身为你们的主子,为了回应你们服膺於我的心意,我想,我自己也该付出些回报。
」·「可是,我其实是个一无所有的人,除了你们的爱,以及我微薄的爱,我没办法给予你们更加高贵的报酬·为此我想了许久,最後,我决定献出勉强能与其等价的物品。
」·审神者将手抽离琴上,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正鼓动着的我的心脏,他曾经为我的父母束缚丶曾经为兄长所拥有·」·「现在,我希望它能够为了你们生生不息,这与向我献出身体部位的你们并无二致。
」·「我将献上我的爱与心脏·从今往後,这颗心将为了你们而跳动──」·「──为你们而活,同时也为自己而活·」·现场依然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时轻轻拂动的琴弦,发出鸟儿啁啾般地跳跃单音。
那震撼心弦的誓言已悄悄沁入他们心底··❖ ❖ ❖ ❖ ❖·熊熊火焰疯狂的在眼前甩动,几乎要延烧至眼帘。
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脑内能够清楚意识到,这不过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梦罢了··哥哥一如往常的站在火场中·可令他诧异的是,祂这次并不是背着满身伤疮匍匐而来,而是以熟悉的往日容貌出现在他面前,带着那曾经束缚过他的温柔笑容。
「哥哥,你来了啊·」·他出声唤道·只见哥哥以指尖抚摸他的脸颊,轻柔无比·当兄长把他轻拥入怀·他赫然发现自己明明感觉不到火焰的热度,却能够感受到柔软的怀抱将他容纳其中。
哥哥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充满与珍惜,与以前毫无差别的温柔嗓音··许久,祂依恋不舍的松开手,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接着铁下心般再也不回头的转身走入火场。
他早已泪如雨下··「哥哥丶哥哥别走──」·他不禁伸长手想要拉住哥哥的衣服,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紧紧将十指交扣·他看着兄长逐渐消失在火海中,最後一抹身影如惊鸿掠过眼底,转瞬即逝。
「啊啊……哥哥,来世……一定要找到与你真心相爱的人……」·那祈祷在空中流转,最後如同泡沫被火舌吞噬··❖ ❖ ❖ ❖ ❖·审神者又一次从梦里惊醒。
现在大抵是夜半子时·上梢的明白已如白昼般明亮,微微透过纸门的缝隙映入房中··他缓缓吐了口气,无意间触摸到脸颊,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他赶紧以衣袖抹去,吸了吸鼻子。
·虽然今晚做的似乎不算噩梦,可是难以入眠的他大概又得熬夜到天明了··哥哥来向他做最後的道别,这是否代表着,他再也不会梦见哥哥了呢·枕边的白兔睡得香甜,他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短毛。
他正打算起身披上外衣丶坐到桌前将方才的梦境以笔记下,房门却冷不防的被轻轻拉开··加州清光侧身走进了他的寝室··「清光,睡不着觉吗啊,难不成是我吵醒你了」·清光毫不作声,只顾弯身爬入他的床铺里,他身上还留着刚才在自己被窝内的温暖,想必是被吵醒以後,连床铺也没整理便从自己房内溜过来的。
「我担心主公的心魔又复发了·我在这儿,你就安心的睡吧,主公」·他伸手搂住审神者的肩膀,一副了然於心丶胸有成竹的模样·惹得主公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哈哈·你啊,真的不是因为太寂寞所以才跑来的吗」·审神者从被窝里爬起,以单手撑着头,松垮的领子垂下,雪白胸口若隐若现··清光甩了甩头,觉得自己为什麽总是要受到这种考验,赶紧伸手替他拉上。
「我就是闲着没事啊──」·「哈哈·随意剽窃别人的口头禅是不好的行为哦·」·「主公,你睡前是不是又抽菸了到底什麽时候才可以戒菸啊。
」·「嘛,戒除烟瘾这种事情急不得·更何况抽菸是用来排解无聊的·」·「我很需要排解无聊啊,毕竟我总是闲着没事呢·哈哈·」·两人就这麽你来我往的对谈着,几乎忘记时间流逝。
·庭院里的梅树因时节不符而停止开放,於黑夜中默默含苞等待·待严冬降临,梅花将为寒雪开放·飘飘雪花有红梅相衬才显得脱俗,梅则需要白雪辅助才显得气势磅礴。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唯有相辅相成一途,方得美景··往後当审神者撑着红色纸伞与梅树相倚,依旧红梅绚丽而美人如画··审神者的笑容云淡风轻,清雅飘逸,媚眼如斯。
一如既往,美丽且令人着迷··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就这样完结了·不过完结了就退收藏这样太狠心了,请各位不要这麽做啦_(:3」∠)_·我还蛮想写主公十问的,可以预告以後会有番外蹦出来。
话说虽然还没有想法,可是说不定未来会写第二部 哦说不定啦w() ·其实这篇本来就是为了参加刀乱徵文才写的,所以文章才那麽短,不然我也想来个冗长剧情说_(:3」∠)_·最後感谢愿意支持本篇的各位读者你们是我继续创作的动力,萌萌哒(/ω\*)· · ·第11章 番外,审神者的访问·其实我就是想让主公回答一些愚蠢的基本问题,没有之一。
虽然只有十题不知为何写了两千字·纯粹娱乐用,让大家稍微了解一下隐藏设定w·Q1:你的名字·「噢,我没有名字·关於这件事,我想应该让作者出来面对。
」·是的,我出来了·事实上,主公没有名字纯粹就是因为我想不到适合的()·主公这个人实在太飘渺又太神秘,感觉取了名字就坠入凡人的红尘了,所以最後决定不取名。
不过如果真的要取名的话,我曾经预想过哥哥大人叫梅一郎丶主公叫雪次郎··......真是一对拥有偷懒名字的兄弟档啊,还是不要这麽做好了··如此这般,主角的万年代名词就是主公和审神者(♂)啦。
Q2:你的家族成员·「我有父母亲和一个双胞胎哥哥哦·虽然都已经过世了呢·」·主公,你可以不要露出一副内心在淌血的表情吗这时候应该说些「尽管失去家人,但我的身边有刀剑们陪伴着所以没问题的哦」之类的狗血话啊。
「是这样的吗因为大家都在我身边,所以我一点也不寂寞,呀呼──这难道是所谓的温馨套路吗听起来很好呢,哈哈哈·虽然如此,该伤心的时候仍然难免伤心啊,只是伤心过後能否重拾平常的心情就得考验人的意志力了。
」·呀呼什麽的就免了吧··Q3:你的身体特徵·「我似乎没有特别的特徵·真要举例的话,应该是晒不黑的雪白肌肤吧,是哥哥说过的。
还有一件身体特徵,但是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笑)」·好的,我们接到了来自观众的插播投稿·让我来瞧瞧··观众一号加州清光说主公的身体特徵是後腰上有颗小痣。
嗯,这到底是怎麽发现的呢·然後观众二号大俱利伽罗说审神者是矮冬瓜··主公你笑得那麽云淡风轻是想企图掩饰你被戳中致命伤的痛吗·「......孪生哥哥明明很高的啊。
」·Q4:对自己- xing -格的描述·「淡泊名利丶不问世事且虚无缥缈·这是母亲给我的模板,我也依此期许成长·不过再怎麽不食人间烟火,我仍然是平凡人,也会有人世间无法斩尽的烦恼;像是我会苦恼是不是该买一枝新的烟管,买烟管时又会苦恼应该买什麽颜色和款式的。
」·「还有,我总是无法决定该买哪一种兔子饲料·真是令人伤脑筋啊·」·你母亲若地下有知肯定痛心疾首··Q5:你的兴趣·「我的兴趣很广泛呢。
除了琴棋书画以外,品茗丶舞蹈与声乐等技艺,就连清理马厩和下田耕种也都是一种有趣的活动,每种嗜好都有其优点,只好全部概括,但这也造成我容易博而不精·顺带一提,我最喜欢的兴趣是抽烟管。
」·抽菸并不算是兴趣·而且不要把耕作和照顾马当成一种打发时间的嗜好··「可是我闲着没事啊,哈哈·」·Q6:你喜欢的异- xing -(X)同- xing -(O)类型·我们这儿是耽美小说,不谈异- xing -只谈同- xing -。
请说说喜欢的同- xing -类型吧··「嗯......哦,有和哥哥一样俊俏脸蛋的人」·这回答还真是意外的肤浅啊··这时候应该说些有关刀剑们的优点而不是哥哥啊。
台下的观众要暴动了,请你认真一点回答··「这难道也是某种套路吗哈哈,我没有特别喜欢的类型·只要是与我相知相惜的人,不管什麽类型我都无所谓的哦话又说回来,我的所有情意当然是随着心一并送给你们的,所以,正如作者所说,没有喜欢的类型,我的心只喜欢本丸的各位。
」·「对了,若是理想中的女- xing -类型,我喜欢可以凸显和服体态美的女- xing -哦,最好能有与白色和服相容的雪白肌肤·我是绢坊的孩子,所以很在意这种事情啊,哈哈。
」·这位对女- xing -姿态美有莫名憧憬的主公,上面形容的是你自己吧·Q7:你的口头禅·「是闲着没事吧。
以前我总是逃避空闲时间,现在一放松下来倒真的闲着没事了·幸好从老家拿回了七弦琴,可以弹琴打发时间·不过真正能打发多馀时间的事情果然还是下田耕种和清理马房了,是可以当作运动的好休闲呢。
」·关於这事,主公,台下观众又投稿意见了··他们让你不要再下田耕种,因为拿耕具会让指头结茧,用手指顺起毛不舒服··还有你太宠马房里的马,它们最近开始耍滑头不肯给刀剑骑乘。
另外我再强调一次,耕种和照顾马并不是一种休闲运动··「噢,我闲着没事嘛·」·Q8:你喜欢的食物和讨厌的食物分别是··「如果不限定正餐还是甜点的话,最喜欢吃的是三色糯米团子哦。
我很喜欢那香甜软糯的口感,尤其在赏花时吃团子,特别能感受到彷佛樱花的气味,更别说再搭上一瓶好酒·不过讨厌的食物......我不喜欢鱼类呢,因为鱼通常都有鱼刺,我懒得挑。
」·这麽懒惰的主公到底是打哪儿来的·明明平常都嚷着闲着没事,挑鱼刺这种费时的事情不是最适合你了吗·「以前哥哥都会替我挑好的。
做枯燥的事反而更让我无聊,无聊就容易胡思乱想·况且,最重要的一点,我不喜欢鱼腥味沾在手上啊,哈哈·」·Q9:请说一则自己发生过的糗事·「噢,记得有回我正要去沐浴,进浴室前把没熄火的烟管搁在衣服旁边。
结果烟管似乎是与和服尾端靠得太近,等我出浴室後才发现和服已经连同里衣被烧掉了一半,最後我只好穿着变成斜下摆的和服直到另一套衣服洗好为止·」·根据观众提供消息,主公当时露出美腿几乎一整天,造成本丸血流成河丶手入房人满为患。
说到底,你们为什麽不借件衣服给他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大腿开岔处凉飕飕的真不舒服,哈哈·」·Q10:有什麽让你觉得活着真好的事情吗·「偶尔躺在被褥内等待入睡时,我会努力去感受自己的心跳,感觉它用力撞击我的胸腔。
我经常害怕我是否就会这样无声无息的在睡梦中死去,但隔天起床时,当我发现自己依然活着,便会感到无比快乐,因为我能够继续拥有这令我幸福的生活·」·嗯,所以平安的再度过一天丶迎接翌日就是你认为活着真好的事情吧。
「是的,心脏的跳动就是我感觉生命真谛的桥梁·(笑)」·啊,十题了呢·是时候可以结束访问了·()·作者有话要说:·心魔写完以後,我就不知道该写什麽剧情了_(:з」∠)_·所以大家来正式谈恋爱吧w不过既然是all审神者,最後大概会变成刀剑後宫吧。
後宫是好选择吗我好迷惘_(:з」∠)_·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 ·第12章 药研藤四郎与他的主公·暮春三月,尚馀冰寒料峭。
院前的梅正逐渐凋零,主导权已由玉棠花接替··玉兰色如白云美若仙,莹洁清丽,颇有恍疑冰雪之感·虽不比梅花冰霜傲骨丶艳红如画,却也可与审神者一袭白霓裳相互辉映,使春景蒙上一层似雪的错乱。
东风轻扇春寒,而廊下琴声铮铮··绵绵春雨,彷佛与花轻歌曼舞··春季易天- yin -降雨,时常耽误下田的好时机,更不宜出阵·那主公闲着无事也就罢了,这下连刀剑们都各个精神涣散。
无事可做,只得整日对弈谈天搓刀装,实在无聊至极··本丸的审神者算是擅长打发时间的佼佼者··他现下刚从马厩回来,刻不容缓地,丝毫不顾被雨水沾- shi -的衣裳便开始演奏起来。
琴声似水长流,舒缓如清泉,时而急如飞瀑··药研藤四郎只是恰巧经过走廊··通常主公身旁会被清光或小狐丸占去,再不然起码会有只兔子坐镇··然而,此时他却独自一人。
指尖仍在弦上翻飞,那对朱眸却已稍上一抹浅笑望向药研,似是无声的邀请··於是他自然而然的挪动身子坐到主公身後··比起风雅之事,药研与战场更加熟稔。
他不懂琴声中盘旋的絮语,但他明白音色悦耳··抚琴者奏乐时,手肘偶尔触到他的胳膊,反倒更能撩动他的心弦··这座本丸之前经历了大事··审神者驱逐心魔,宛如蜕变重生,成为完整的人。
从神秘莫测丶无法掌握的处世态度,到逐渐脱离梦魇,直至现在甘愿将赤胆忠心全献予他们··也许这对外人来说算不了什麽,可是之於本丸的他们,这实在是令人铭感五内的转变。
毕竟,淌着浑水的当局才最能感受到那混浊,而备感泉水清澈··药研几乎是无可救药的依恋着主公,且他相信其他刀剑肯定也抱持着相同的情愫··他甚至怀疑,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就如同无须教导就晓得应该遵循主子,天命所向,服膺於谁,便会不由自主的迷恋上谁··自古至今,爱从来都是令人费解的问题··说到底,身为刀剑附丧神的他们真的拥有确切的情感吗──答案不得而知。
既然审神者因为把他们视作与人同样的灵魂,所以才备受煎熬,而且他也经常清楚地感受到在心里胡搅蛮缠的悸动·那麽,就暂且如此··总之,主公已经撤去心里那条横沟,决定接纳他们的情意,并且承诺一并献上自己的爱,所以他们对这转变感到欣喜万分。
要形容这愉快,只消一句话:果然还是只有局内人才能够明白其中真谛·乐声戛然停止·药研终於回过神来,发现审神者正举着手,端详铺满指心的鲜血。
他赶紧将那只手接过审查伤势,指腹被弦划开一道口子,挤出浑圆饱满的血珠·他用帕子按住伤口止血,血液在手帕上绽出花朵般的形状··「大将,怎麽就这麽不小心呢」·「许是手上的茧子复原,手指禁不起久弹了吧。
哥哥过世後好长一段时间没碰琴了·」·待血停止渗透,药研翻开腰间的急救包,取出绷带扎扎实实地缠了几圈,最後打结绑紧·这种事情,主公平日在手入房做得并不差,可他就是想亲自来,看见伤口包得稳妥才放心。
「劳你费心·其实就这点小伤,吮一下也就不疼了·」·「那怎麽行若是伤口化脓,後果可不堪设想·」·「我会不断弹琴至茧长出来为止,到那时就再也不会划破手指了。
瞧,其他手指的伤口舔上一次就结痂了,所以没问题的……哈哈,别这样瞅着我·」··「请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似瞪非瞪的抬眼望向审神者,对方一对狐眼中盈满笑。
他默默摩娑着抓在掌心的那只手,手上感受不到一丝惊惧的波动··主公没有颤抖,处之泰然,前不久还会反- she -- xing -的闪躲触碰,现在确实早将心魔剔除。
那颗跳动的心脏已经交付在他们刀剑的手中......·可是,药研却觉得虚幻无比··并不是他存心质疑大将对他们的疼爱,只是心里头就是有点不平衡··审神者为什麽总能不动如山的笑着·彷佛他心底不曾因他们的敬爱掀起波澜般的若无其事。
明明他们是那麽的为他沉醉··明明药研藤四郎是那麽的为他神魂颠倒··尽管这缕云淡风轻与淡然是审神者迷人的特质··他仍希望能品尝到一些不同的情感。
翻江倒海的丶波涛汹涌的,万中选一,强烈,非你不可──与他相同的情感··只可惜主公不会非他不可,心也并非只属於他一人··更何况那颗被均分的心是否真切还有待考证。
「假使唾液真的拥有惊人的治愈功效,那麽,以後就这样替大将疗伤吧」·药研捧起他的手,小心翼翼的亲吻指腹上的伤疤··有的指尖已经起了薄茧,软中带硬的触感搔刮着他的嘴唇。
他温柔谨慎,似是尝甜点的贪恋,似又带了点儿惊心动魄·他在想,主公何时会把手给抽回去··「我不过就是想耍个嘴皮子,行了,我承认唾液不能治伤。
这样挖苦我你至於吗」·良久,他只听见审神者笑着求饶··柔萸般的手没有收回,还握在他的掌心间,任由他触吻··药研突然发狠似地,顺着修长的指节,由下往上一舔。
彷佛想藉此在那眼底震起一些投石入水的涟漪··就像若刀砍不足以致命,他会补上一击刺杀;要是舔舐还不够震撼,就再加上啃咬·「这样子很痒的啊。
」·可是主公眼间尽是流转惹人的笑意,神态自若的缩起手反抓住药研,转而交换了立场··主公拉开药研就连下田工作时也会带着的黑色手套,平日不见天日的白皙手掌暴露眼前,宛如最脆弱的地方被展露无遗。
他顿时觉得有些难为情··「呃,大将」·只见审神者以其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沿着他的掌心舔了一口··柔软印上他的手心,濡润滑溜。
他手长,主公在舔时不小心磕上了牙丶软唇不注意也一带撞上·这感觉犹如有道雷击慌乱地砸入他的心底,砸的他措手不及··他的主公,他的大将,强烈,非你不可,一种纠缠入骨丶深刻入心。
像毒蛇的尖牙咬穿血管··像被敌军的流弹直中心脏··像短刀刺入敌人要害时,连对方的刀柄也一起贯穿··一刀毙命·他输得惨烈,没探好主公的底,倒是自己先翻起涟漪。
「好啦,以牙还牙·」·审神者微笑·云淡风轻的弧度似乎又缠上些日光的灿烂,几乎能够灼烧心口··人说梅有傲骨,雪则融入降落之处,无论何物皆能包覆。
药研认为,他的主公朦胧间总有股仿若仙人的傲气,可内心又柔软的可以将任何人揉进去··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兼容并蓄··所以才令人着迷──·他原想再说些什麽,但被忽然冲入走廊的五虎退给硬生生吓得咽了回去。
「主丶主公大人,打扰了,请您过去门口一趟,大门外......」·五虎退支吾其词,好像不晓得该用什麽样的词汇去形容发生的状况,站在门边手足无措··「若是担心就带上我吧,不会妨碍你的。
」·「无妨,你俩都随我去瞧瞧·」·见五虎退露出困扰的表情,想必事情必有棘手之处,药研心生担忧,赶紧牵起退的手跟上··❖ ❖ ❖ ❖ ❖·外头仍下着绵绵细雨,三人撑起伞一块来到本丸大门口,发现大门微敞。
门檐厚实宽大可用来挡雨,因此清光等人聚集在那儿下等着审神者出现··「哦,主公来啦·大家退开点吧·」·刀剑们稍微让开身子,让审神者得以看见被围在中央的男子。
那青年不仅淋了雨丶身上还带着新伤,明明身材高大,此刻却抱着头微微颤抖,像极尽委屈的动物··「这家伙刚才想硬闯进来,所以我只好先把他挡下·喂,别再发抖了,见见我们主公。
」·清光一边解释,一边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示意他抬头··「咿,别别别别碰我」·他发出惊叫,欲闪躲那只手却又像顾忌着周围般,最後只好继续垂头发抖。
「主公,你瞧,他方才就这样惊惊慌慌的在门外求救,开门後见了我们又像活见鬼似的·」·「这位公子,无须害怕·请问你这是发生了什麽事」·审神者轻声安抚道。
只见男子彷佛听见来自从云层外传来丶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声音,猛地抬头,直愣愣地望着眼前那一身纯白和服的美丽青年··「啊啊......这真是......天使丶是白色天使降临了天使啊,请救救我吧」·说罢,他趋身扑向审神者,刀剑们还来不及阻止,男子已经伸手紧紧抱住了他们的主公。
「添丶添史」·审神者难得露出困扰且吃惊的表情,满脸疑惑的重复着陌生名词··这人是敌是友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为何对主公不敬主公是他可以抱的吗·莫名其妙·药研藤四郎完全无法消化眼前的景象,只有脑内一昧浮出奇妙的想法。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卡着某种预感···一种平静日子将掀起狂澜的预感......·作者有话要说:·微博终於办好啦,没用过觉得使用困难,我可是用了洪荒之力_(:3」∠)_·我打算以後让微博变肉铺,这里只卖蔬菜wwwww·http://www.weibo/6193304105/profile?topnav=1&wvr=6&is_all=1#_rnd1491218187235·在此附上连结。
 · ·第13章 歌仙兼定与他的主公·歌仙兼定倍感不悦··现下竟有个怪异陌生人坐在本丸的席位上畅所欲言··而所有人还正不知所以然,唯有主公能与他侃侃而谈。
回忆不久之前──当时歌仙刚想为那优美的小雨作首诗,却不巧碰上这家伙扰了他的好兴致·大门拍打声和狂乱的哭号,令人惊惧,顿时雅兴尽失··然而这个两小时前还在门外鬼哭神号的人,现在居然能精神奕奕丶神采飞扬的与审神者闲谈,方才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简直如梦一场。
这人名叫濑见巳暮,自称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未来人··他有一头俐落地赭色短发,穿着名为休闲西装的现代人装扮··濑见巳暮的造型和遣词用字使他与本丸格格不入,尤其和主公坐在一块时更显得违和,歌仙为此思索许久,最後终於得出一个特别适合形容这副场景的词。
煞风景·没错,把风雅之气完全抹煞掉的丶纯粹的煞风景·丝毫不解风流也就罢了,不料他话特多,说了半天连重点都搭不上边,还需要主公提点。
「公子,智慧型手机暂且不谈·请说说你为何负伤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吧」·「哦,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其实,我是承命来到这儿的审......审......」·「审神者。
」·「呃,对·我就是隔壁本丸的新任审神者·」·「但我记得那间本丸已经被弃置了,那儿是所谓的暗黑本丸啊·」·歌仙忍不住露出狐疑的神情插嘴道。
「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总之那里的刀剑实在凶狠,不仅拒人於千里之外,我身上的伤也都是他们的杰作为了躲避他们的追杀,我才会逃到这里来。
」·「原来如此·我听闻他们的前任主人- xing -格暴戾,对刀剑十分不人道,你会被如此对待也算情有可原·只是他们早已自主经营本丸,怎麽政府现在才派任新主呢......」·主公的双眸转了一圈,自言自语着。
「拜托你,收留我吧·当佣人也好丶宠物也罢,我无处可去,请不要让我再回到那地狱」·此时濑见突然趋身紧紧握住主公的手,发出万分凄厉的哀求声。
「有话便说,为何还毛手毛脚」·歌仙忍住差点把和歌集砸到他头上的冲动,伸手想把他拉开··可是濑见根本不为所动,继续使用悲情攻势想藉此让审神者答应他的无理要求。
不妙的预感扶摇直上,歌仙皱紧眉头··「主公,不要被他的妖言魅惑了,怎可让来路不明的人入住本丸呢若是他图谋不轨──」·歌仙凑在主公旁悄悄说道。
他私语着,一边瞪向面前那无法看出真正意图的男人··濑见漾着浅浅的笑容,在歌仙眼里,那双眸中彷佛含融群魔乱舞,可疑至极··他怎能容许让这种怪人住进他们的本丸·「歌仙,无须担心。
」·审神者回首在他耳边轻语,那四字随着温热的吐息一同刮过他的耳畔··一如往常云淡风轻的笑容在歌仙眼底滚动,他不晓得是否该相信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犹豫地捏了捏和歌集,纸张沾上手中微微沁出的汗水。
「濑见公子,我不需要什麽佣人·若你愿意,便以客人的身分与我们同住吧·」·不等歌仙应答,主公已经抢先答应了对方的请求··「真的吗太感谢你了──话说回来,直接叫我巳暮就可以啦。
我想无论在什麽时代,称呼对方的名字都是成为朋友的第一步哦,我们如此意气相投,肯定可以成为挚友的·」·「哈哈,挚友吗听起来不错。
不过我没有名字可供称呼呢·」·「没有名字的话,就让我来取个昵称吧其实我刚才就一直在想,这一袭白衣和非凡气质与白茉莉着实相配,乾脆就称Jasmine丶翻译成洁思明,你觉得如何」·「本人才疏学浅,若能方便巳暮称呼,一切随意。
」·主公以袖掩嘴轻轻笑出声,似乎对奇异语言即将成为他的代称这件事感到有趣··只有歌仙不以为然,自诩文系刀的他甚至对此颇为挑剔··不伦不类的洋文和主公一点儿都不匹配,与其相比,主公更适合由和歌名来演绎。
况且说到与审神者相辅相成的花类,梅花才能够完美衬托那如雪般的肌肤和衣裳··他在心理反驳着,突然想起濑见那只手还不安分地握着主公的手腕··「你到底何时才打算放开手」·「洁思明,你家的刀好像挺凶的,还是说刀剑本身本就这麽凶狠的吗我说啊,既然我都已经被允许借助这里了,大家好好相处才是长久之计吧,那个......曲仙兼定」·「我是歌仙兼定」·歌仙愤而站起,瞪视着面前这毫无章法的人,他几乎能感觉到沸腾的血液要冲上脑门。
濑见终於放开了审神者,也一并起身和歌仙正面对上·他身材修长,也许比歌仙还要高上十公分,不过这差距丝毫不灭歌仙心底燃起的杀意··这家伙实在罪孽深重,姑且就让他风雅的消散吧·「交出,你的首级。
」·歌仙抽出腰侧的本体刀,摆起攻击架式··由下而上抡起长剑,刀光在空中彷佛画出一道月轮··歌仙高举起双手,握紧刀柄欲砍,却只见濑见笑得灿烂。
「歌仙,快住手──」·审神者的制止还未落下,濑见弯身拿起桌上尚未饮尽的茶杯·待他再次直起腰丶一甩手,还沾着茶水的杯子已经旋转而来,茶杯准确击中歌仙握着刀的手,落到地上摔个粉碎。
·一吃痛,刀便从松开的手中滑下,那声响铿锵有力··刀声馀响间,歌仙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便被牢牢抓住手臂··濑见看准时机,趋前一个上步破势丶转身下沉丶蹬起施术。
歌仙被迫腾空翻跃,接着意识呈现短暂空白,只剩庭院的玉兰花与榻榻米在视线里翻飞流转·最後整个人重重砸向地面,臀部传来一股沉重的疼痛··歌仙兼定狠狠吃了一记过肩摔。
而濑见巳暮的脸从上方笑嘻嘻地俯望自己··「虽然没有比试,不过技术上来说是我赢了·」·他的思绪还未厘清,但嘴里倒是反- she -- xing -地咬牙切齿。
「以後就好好相处吧,曲仙兼定」·❖ ❖ ❖ ❖ ❖·「为何要和他一般见识呢这可不像平时以风雅自居的你哦。
」·审神者替歌仙被茶杯砸得红肿的手上药,一边以略为责备的口吻说道··「我就是一时脑热,实在惭愧·」·稍微冷静下来的歌仙,此时也觉得那当下的冲动确实有些幼稚,登时羞赧的垂下头辩解。
但他随即又抬眼望向审神者,真挚的劝告··「可是我知道那濑见绝对不安好心,主公你可得谨慎啊·……说起来,到底为什麽要答应让他入住本丸主公,难道有十足的信心能保证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吗」·主公揉了揉那只包扎好的手。
「我实在闲着没事,所以就想着让他待着也无妨·」·「就因为......呃,就因为这种理由吗」·「是啊,哈哈·」·歌仙愣了几秒,接着才回过神般的转而捏住审神者的手,彷佛在斥责这荒唐的理由。
可是审神者飘忽的笑容让他猛然想起,主公一直都是如此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也许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就与下田耕种丶清理马厩,甚至与他们一块出阵同样的,全都只是打发时间的小小乐趣罢了。
「况且,你看得出他会对我造成什麽实质上的伤害吗」·「他可能会出手攻击你·」·「在这座满是刀剑付丧神的本丸吗」·「或许他是贪图主公你的美色,意图夜袭。
」·「嗯·我想你们大概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吧·」·「......主公,你不能总用闲着没事这理由来敷衍我们的问题」·「可我真的闲着没事。
」·歌仙忍不住叹了口气·他默默看着主公那张端正的脸庞,曼丽懒倦丶缥缈出尘,这样一个绝代美人就该搭上一首优美的和歌,只是他现在没那个心思去题诗··真是令人头疼的主公。
那闲着没事的- xing -子何时才能改一改呢只是这样飘逸的主公却也极具魅力··此时审神者突然话锋一转··「歌仙,上回你说要陪我玩游戏。
我腰带都准备好了,来玩吧」·「......主公真的要玩什麽恶代官游戏吗」·「先说好,可不许食言哦·我现在正闲着,无论如何你得陪我玩会儿。
」·歌仙的心里顿时涌上几波惊惧丶懊悔交错的情感··他当时不过是随口说说,说起传闻中各个代官大人都喜欢玩一种扯开女侍腰带的古怪游戏·侍女会随着被层层拉开的腰带旋转,像个小陀螺。
主公听完之後兴味盎然,要歌仙和他玩一次看看到底是何种滋味,上次歌仙好不容易把他给哄住了,没想到审神者居然还心系着这件事··「虽然这游戏听名字便知道毫不风雅,但若主公坚持的话。
」·「哈哈,很好·那麽来吧,恶代官歌仙兼定·」·审神者已经将冗长的布匹一层层缠上腰间,将纤柔的腰身给团团包覆·接着把绸缎的尾端交给歌仙,让他站得远些,方便拉扯腰带。
「真是的·请不要把我的名字和这庸俗的名称合并啊·」·歌仙小声嘟哝着·他完全不懂这种诡异游戏的正式做法,因此决定随手抓紧丶使力一抽。
「哦......」·歌仙兼定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当恶代官的资质··因为他非但没有将层叠的腰带给拉松,还反而将审神者连人带布的扯倒了。
审神者一时间失去重心,随着腰布的牵引一块撞进歌仙的怀里··歌仙被他撞个满怀,踉跄了下,及时稳住身段··「主公,没受伤吧」·「没事丶没事。
哈哈,原来这游戏其实也是需要技巧的呢·」·因为身高差,主公必须抬起头来才能够望向歌仙·两人正巧四目相交,歌仙能望见主公眼里涌流似地的水波,昙花化影般转瞬即逝,视线螫人,螫得他心口发疼。
主公在他怀里,此时此刻是属於他的··他总是那样静静地咏着和歌,那样若无其事地看着本丸瞬息万变··不经意间感受到季节的变化,以及不知何时一并吹入他眼底,如烟般主公的身影。
我心之所恋,未知往何方;此途无穷尽,惟知逢时终··宛如与浮世中风雅之道若即若离,可是他却顾及不了那麽多复杂的思绪··就当是一时鬼迷心窍吧。
歌仙经常如此安慰自己··这一时却又彷若一世,缠绵长久··就像他现在望着审神者覆在白皙面容上的那片双唇,柔软水润,殷红无比的美丽色泽··他不禁再次自我安慰,他不过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就因为一时的迷惑,所以他无法克制自己心底开始翻涌波涛丶热浪般滚烫的冲动··歌仙兼定抬手按住审神者的後脑,欺身亲吻上他的嘴唇··主公会原谅他的。
因为他只是个一时糊涂的可怜人··啊啊,他几乎都要感觉到妖怪放出的迷雾在骚扰他的感官与神经·审神者出乎意料的没有抵抗,但也没有主动配合。
·大概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愣住了──恍惚间,歌仙的脑海跃出这想法··主公任由那歌仙彻底失去控制般的在他唇上肆虐丶数次纠缠的吮咬,热烈,激昂,攻破城门一般的气势,心脏剧烈跳动,彷佛只要跳得这麽疯狂,时间便会猛然停止似的。
他只想着索取更多··更加炙热的肌肤,更加令他沉醉的体温,甚至连那血液脉动都想据为己有......·待歌仙终於回过神来,才发现审神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丶力气尽失,赶紧用手撑住他的身体。
同时脑中猛地浮出一句侍儿扶起娇无力·好像他做了什麽更不得了的事一样··歌仙马上意识到他真的做了什麽很不得了的事··主公的双颊被体温染得绯红,原就红润的双唇稍显红肿,眼里水波荡漾。
「......抱歉,因为我是文系刀,只懂得全力以赴啊·」·思忖半晌,他只能吐出这麽一句试合结束时近似辩解的道歉··只见审神者嫣然一笑··云淡风轻,一如既往如花般地笑靥。
「小心清光知道了会和你翻脸·」·审神者抽开缠在身上的腰带,留下这句话,转身出了门後,逃得无影无踪··──逃主公真的是逃走的吗·或许他根本就怡然自得的接受这一切,从那唯有涟漪轻起的眼底就能预见。
轻柔地丶弹指稍纵即逝,如流萤扑夜空,闪烁间便失去了踪影··那情意虽然似火般热情,却只有一瞬间的真实·如果那炙热的烈焰就是所谓幸福的顶端,在愉悦的同时,又不禁为它的消逝感到哀伤。
若真如此,就让他在幸福巅端的那一刻便死亡吧··只要能一心一意沉浸在眼前幸福中的话,他将用死来让这瞬间停格··「地老天荒毋相望,命赴黄泉在今朝......」·歌仙兼定咏颂和歌的双唇,还执迷不悟於灵魂的痴缠。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声明,濑户和歌仙不会成为CP··相爱相杀的这种剧情完全不会有,他们真的只是互看不顺眼··会如此声明是因为我自己越写越觉得他们快变成CP了(笑翻)(被歌仙打)·还有恶代官游戏纯粹是我的恶意wwwwww· · ·第14章 压切长谷部与他的主公·压切长谷部百思不得其解。
名为濑见巳暮的男人几乎要攻陷本丸·正确来说,是几乎要掌控他们的审神者··长谷部一直认为主公非常有自制力,不但品格良好丶能力优秀,并且对刀剑一视同仁平等疼爱。
和他的前主相比,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完美主人··然而审神者现今却任凭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在本丸里恣意妄为··对此,随便挑拣几件事都能成为绝佳的举例。
「洁思明,那把压切短谷部借给我,让他跟我聊聊天行吗」·「行,只要长谷部愿意的话·」·「洁思明,我可以把马厩那匹小云雀骑出去逛街吗」·「好啊。
天黑记得回来·」·「洁思明,晚上可以睡你房间吗」·「好·不过你得把自己的那床棉被搬过来哦·」·好什麽好不可以啊·清光就罢了,怎麽可以跟这看起来很有- yin -谋的家伙睡同一间房·听见这对话的当时,长谷部感觉自己五雷轰顶。
彷佛脑内的神经线全数爆炸丶并且粉碎一般,头痛欲裂··幸好,真的是幸好·当晚清光硬是挤了进去,狠狠地丶生吞活剥般地盯着濑见,防止他对主公作出踰矩的行为。
隔天,濑见脸上的表情完全道尽三个人挤同间房的尴尬与不适··濑见仗着自己是贵客的身分,更正,仗着自诩为主公挚友的身分,提出无理要求·刚开始,长谷部猜想,主公也许是被从未有过的挚友一词给蒙蔽,因此放纵濑见胡闹。
可是这忖度,却在前晚与审神者的对话中被推翻了──·想向主公提出相关质问是理所当然的··任何人都没办法轻易抑制好奇心·更何况是像长谷部这种寄宿着忠犬魂的人,只要脑中一时半会儿没有想着关於审神者的事情,他便会感到浑身不对劲。
所以他就问了,直接了当地··为什麽要让濑见进入本丸,又为何要答应他的要求·审神者通常会全盘接收他们的疑问·不过,最後大部分都会被「闲着没事」敷衍。
主公正经规矩的回答,早已被收录成本丸的七大惊奇传说之一··「尽管再三强调我是真的闲着没事,你们大概也不会相信吧,哈哈·」·虽然长谷部做过许多心理准备,听见回答时仍不免失望。
倒不是他不肯相信,只是他想要的是更加详细丶更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即使真的闲着,可我就是不明白,这人到底能为主公您带来什麽乐趣」·「在目的与身世尚未明晰的情况下,他的所作所为都将化为线索。
」·「您希望寻找蛛丝马迹·难道这正是您接受濑见予取予求的原因吗难道您不是因为濑见自称是您第一个朋友而......失礼了,被挚友一词蒙蔽了心神」·「我想你们或许高估了挚友对我的影响力。
」·长谷部对着审神者哑然失笑的美丽容颜顿了一顿··──审神者的如意算盘,他倒是听了个清楚明白··主公打从一开始就想找出濑见巳暮的真实身分。
大约是对那身世里某个说词存疑··毕竟光是濑见的出现便疑点重重,明明武术尚佳,为何会狼狈地从隔壁逃过来呢想必是引狼入室的一个小小计谋吧。
关於这部分他可真能说是大功告成··不过他进入本丸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这是长谷部无法得出答案的问题点··目前为止,撇去纯粹痴汉的可能- xing -後,还未发现任何可以说是动机的线索。
·现在,在长谷部的眼前,濑见正与主公谈天··他在後头呈环抱着主公的姿势,一手握拳按在桌上,让审神者拉着他的手移动,模仿什麽「滑鼠」·美其名是谈天,事实上更像是在找机会对审神者毛手毛脚。
「你瞧,在我们那个时代,只要动一动滑鼠,萤幕就可以显示各种资讯·」·「这名为电脑的工具似乎很方便呢·」·主公神情认真的学习关於未来世纪的知识。
他是充满求知欲的人,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个经常闲着没事的人,所以对学习一事是何乐而不为··濑见肯定是冲着这一点,藉机与审神者进行身体上的接触·至少在长谷部眼里是如此。
竟然在他压切长谷部的眼皮子底下如此猖狂·他多想拔刀把这家伙给当场一刀两断··但碍於主公把濑见奉为座上宾,还没人敢动手把这惹眼的家伙给铲除掉。
每当这时候,他总是会想着歌仙被过肩摔的画面来劝自己冷静··长谷部瞪着在他眼前的濑见··原本离他稍远的大俱利伽罗挪了挪位置,坐到他旁边··「万屋老板二号。
」·接着大俱利以他能听见的音量叹了一声··是在说濑见老板二号意思是还有个一号画说回来,过来说话是打算跟他搞好关系吗·问题如潮水般突然涌入他正快速运转的脑袋中,打乱了原本思考的节奏。
「呃......那一号是谁」·他迟疑的问道·一旁碰巧经过的笑面青江猛地打了个喷嚏··❖ ❖ ❖ ❖ ❖·无论是手刃家臣,抑或火烧寺庙,只要那是主人的心愿,他绝对使命必达。
因此长谷部也期许自己能将最好的线索带给主公··濑见经常向审神者借走刀剑们,表面上说要与他们聊天排解无聊,但真正意图不得而知··长谷部不久前也被借走过。
凭着他的直觉,要说这是普通的闲谈,不如说更像一种讯问丶一种莫名的调查··但他完全寻不出隐藏言谈中的意义··「你们刀剑会有喜欢或讨厌的食物吗」·「就我而言,没有特别喜欢或讨厌的。
短刀们大概比较容易会有挑食的情形·」·「哦,这样啊·那麽三餐都会正常用餐的吧」·「大致上来说,是的·」·「原来如此丶原来如此。
」·濑见在纸上做了记号·他始终带着满面笑容,与主公温柔的微笑相异,那笑容似乎别有用心丶女干诈无比,虽然可能是因为长谷部对他的偏见和好恶造成目测误差。
他很认真的做着笔记,笔记看起来跟笔者一样可疑··「还有什麽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主公让我去田里当值·」·「嗯·你很喜欢洁思明吧」·濑见突然停笔,抬眼看向长谷部。
锋利无比的眼神,像望见鼠辈的鹰隼··长谷部下意识地微微绷起神经和肌肉,准备随时应付突来的危机··「当然,遵从主命是我的职责,敬爱主公是我心之所向,若是主人的仇敌近在眼前,我会不顾一切挥刀斩杀殆尽......准确地,一刀压切。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他也仰起脸丶眯起双眸直视濑见··「哈,真好·那麽闲话家常的时间结束了,我先走啦·」·对於他语意中蕴藏的威胁,濑见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咧起嘴来露出雪白的牙齿。
他原本起身欲走,走到门边却又忽然转过头来,笑着斜睨长谷部··「对了,我听说你的前任主人是织田信长·」·「......所以呢」·听见前主的名字,长谷部不自觉的听觉敏感,瞪向濑见巳暮。
「啊哈,真不愧是魔王的刀·自己都没发觉吗你啊,无意间的霸气侧露」·濑见说完,高声笑着离开了房间··他并不想被拿来与那令他憎恨的男人相提并论,但他抹灭不了曾经服膺於他麾下的事实。
人称第六天魔王的织田信长,他的前主··- xing -格乖戾丶残暴无情,却又极具谋略丶骁勇善战,被誉为战国的三英杰之一··长谷部一点儿也不希望自己沾染上离经叛道的气质,可惜事与愿违。
只要一上战场丶提起长刀,他就完全无法压抑心底滚拥而上渴求鲜血的意志··并且又不仅仅是在战场上··偶尔,他会差点忍不住想把眼前的审神者给按倒,接着狠狠地丶放纵地......·曾有人说长谷部有着与生俱来的魔王气焰。
明明他都已经尽力想阻止这种可恨的疯狂从体内喧嚣奔出··若是因为他愚蠢的欲望而伤了主公,那该如何是好·到那时,他肯定不会原谅自己·他必须严谨。
野蛮粗暴,绝对禁止··压斩只需在战场上表现··他必须克制──·「长谷部,你在这啊·要和我一块去食堂吗」·审神者的叫唤遁入耳畔,长谷部终於回过神,一抬头便看见主公带着疑惑的表情站在他面前。
一袭白色和服在日正中午的阳光照拂下,彷佛透出温暖柔软的质感··当蹦蹦跳左卫门跳到他面前嗅嗅闻闻,他这才真正将思绪厘清,支支吾吾道··「可是我得去田里当值......」·「现在是午饭时间,先吃过饭再工作吧。
」·主公的邀约当然恭敬不如从命·长谷部挣扎了会儿,後便唯唯诺诺地跟着去了食堂··❖ ❖ ❖ ❖ ❖·之後,压切长谷部再度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麽事情会演变至此呢·他始终没能下田,明明说好午饭後就得去完成工作的·他觉得责任心遭到严重的打击,然而若是忽视眼前的情况,他的良心恐怕会受到更严厉的谴责。
·主公病倒了·没来由地··审神者到刚才为止都还精神奕奕,现在却倒在长谷部怀里,脸色潮红丶高烧不退·由於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显得特别手忙脚乱。
不久前几个部队才大举出阵与远征,留下短刀们看家,现在人员短缺到可怕的地步,可说是时运不济之最·长谷部为了把田耕完所以留守在这,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现在只能由长谷一人担起照料主公的差事了··濑见也待在本丸,不过长谷部绝不会允许他动审神者一根寒毛··更何况,审神者是在用过餐後约莫一小时左右倒下的,而濑见经常以帮忙的名义厨房边流连。
「我可不会对洁思明做下毒这种缺德事哦·」·吹了声轻快的口哨,濑见轻描淡写的说着··「为什麽偏偏怀疑我呢明明亮忠才是掌管厨房的人啊,我只是帮把手而已。
」·「烛台切光忠不会做伤害主公的事·」·长谷切粗声道,面露凶光丶回头狠狠瞪向濑见·虽然他很想把这个嫌疑重大的家伙就地□□,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照顾好审神者。
「最好别轻举妄动,我等会儿就会回来收拾你」·「是是是丶魔王大人·」·长谷部将主公打横抱起,毫不费力·审神者的身材匀称,不如纸张轻飘却如羽毛柔软,又带了点厚实的手感与重量。
他因为病症而全身无力,只能瘫软般地轻轻靠在他身上··外头掀起微微风息,把审神者送入床铺後,他起身把纸门关紧··「长谷部......」·「主公需要我为您做些什麽吗」·听见审神者细微的呼唤,长谷部赶紧扑近床边,生怕漏听任何一项吩咐。
枕边放着他刚才端来的一盆清水,他没有照顾过发烧的病人,不过至少知道需要使身体降温··主公只是摇头,轻轻扯住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比向自己的脸··「瞧,你的表情......濑见跟我说你霸气侧露,所言不假......哈哈。
」·因为高烧,审神者的思绪应该是模糊不清的,可他却费力的想挤出一丝微笑··长谷部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紧蹙着眉头··「主公,您需要多休息,请闭上眼睛。
」·「房里热得我心中烦躁......陪我说说话吧,也许等会儿就退烧了·这可是命令哦·」·主公实在了解什麽话能使他屈服·长谷部默默垂下头,用沾- shi -的毛巾擦拭审神者的脸颊。
其实能与主公独处,他不免对此窃喜,虽然明知如此不妥,可他依然忍不住心底喜孜孜的感受,因为要和一群刀剑平分主公的爱确实困难重重··「主公也认为我和前主气质相像吗」·「因为是前主的刀......多少有相似之处也是合理的。
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审神者轻喘了口气,说完一句完整有思路的话似乎对他来说有些吃力··「是的·但织田信曾拥有那麽多把刀,却好像只有我特别与他相似。
这并非我所愿意,如同他赐我之名,那样凶残的- xing -情我一点也不想承接·」·「凶残吗不过你并没有因此对谁造成伤害,除了应用在实战上──」·「难道要等到真的造成伤害为止吗」·长谷部突然放声说道。
看到主公受惊吓的瞪圆了眼,他赶紧低头道歉·关於这件事,他早就暗自苦恼了许久,他希望能有个人替他解惑,要怎麽做才能够摆脱这魔咒般,耳濡目染的狂气。
就让他做个单纯的忠实仆人吧··他根本不需要什麽霸主的风范,不用争夺土地丶称霸天下,他只是一把为主公而生的刀··为了主人挥舞刀剑即可。
为了主人尽心尽力即可·「正如月有- yin -晴圆缺,一个人也拥有许多面相,绝对不可能只存在看见的表面·我们不能当月亮化为弦月时,便说它不是月亮啊·当你看着我时......你看见了什麽」·审神者的声音气若游丝,但语意中坚定无比。
长谷部转了转眼眸,稍微思索了下才说道··「在我眼里您是彷若天仙丶品格良好的优秀主公·」·「但事实上,我是个曾被不存在的亡灵困扰许久的平凡人。
」·「您别这麽说......」·审神者撑起身子,面容因高温而泛红,双眼- shi -润如初生的小鹿,挣扎的喘息彷佛化为一丝白雾在嘴角边浮动·只见他一双唇上勾起与现况不同的云淡风轻。
无论何时总是如此地神采飘逸,潇洒自然··「哈哈·我的意思是,无论什麽- xing -格,那些都是长谷部的特质·你若是不肯接受这样的自己,那麽我也束手无策呢,就我个人来说,我是真心喜欢这里每个人的特质哦。
」·这是信任,抑或一种不切肤不知痛的无知·审神者是否真的了解他的疯狂,即使发作起来就连山海都能摧毁··他想狠狠地丶放纵地──·那种几乎冲破唇齿间的狂气,魔王般的气势。
他再三警告自己必须严谨,禁制野蛮,克制粗暴··可是审神者现在却表示自己能够全部接受那样独断专行的荒诞··也许他得试试··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得试试,主公真的是见了棺材也能够坦然接受吗·又或者,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安慰话罢了··事先声明,无论结果如何,他还是喜欢主公的。
「也就是说不论我表现出什麽样子,您都会全盘接收的吧」·「这是当然·」·「既然主公您如此病重,姑且不谈病因,我这儿有个方法大概能够解您痛苦。
或许会让您感到其他层面的不适,如果您相信我的话......」·「哈哈,我相信你·反正我也难受,替我早早了结这病吧·」·审神者显然不清楚他心里的打算,但仍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议。
这对他的小实验来说是个出色的开始,长谷部觉得喉咙发乾,反- she -- xing -地舔了舔嘴唇···「那麽,容我冒犯·」·❖ ❖ ❖ ❖ ❖·待审神者睡下後,长谷部才悄悄走出门外丶关上纸门。
他楞楞望着手上的白污,脑里飞快旋转着不久前的画面,骚动着他的脑神经,也许是因为太刺激了,他似乎感到精神衰弱无比,精疲力尽··他一定是疯了才会那麽做。
更糟糕的是,主公最後的那句话实在耐人寻味··主公大概是把长谷部当成了天生的变态,然後表示他对变态的刀剑也会一并疼爱的··这样他和濑见有什麽两样呢·他怎能忍受自己在主公眼里变成一个变态·可是,事实正是如此,他竟然仗着主公生病而做出那种罪该万死的行为。
翌日他绝对要去主公面前谢罪千万遍,如果主公希望的话,他立地切腹也是可以的··长谷部叹着气,打了盆水把双手清洗乾净··将脏水倒掉时,正巧遇上刚回本丸的出阵部队,他们已经听说了事情经过,正忿忿不平着。
清光一见长谷部便揪着他的衣服问他为什麽没有好好教训濑见那个混蛋··「我有让他好好待着等我去处置他......」·「那我刚才怎麽看见他在大街上闲逛啊·「话说回来,你的脸怎麽这麽红是做了什麽亏心事吗」·正尝试辩解的长谷部顿时被口水呛到。
──看来压切长谷部的自我谴责之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作者有话要说:·这篇菜卷里面加了一点点肉末,真的只有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可是还是被发警告函了。
本来是不想让剧情读起来不顺畅,所以起了一点头让各位知道後面发生什麽事··现在只好通通给修掉啦,请自行去我的交流小天地寻找秘宝吧_(:3」∠)_·一讲到长谷部就有很多梗想写,这是不可抗力。
我的脑为什麽要自作孽呢说好只写两千的,可是不知不觉就写了五千字··希望大家不会觉得我的文章废话很多,就算觉得很多,也请不要打我。
 · ·第15章 厚藤四郎与他的主公·「呐,大将,有点事想拜托你·」·厚藤四郎朝主公深深一弯腰··他微微抬眼,俐落地一眼望入那对朱红色眼眸中。
审神者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不明白在这太平的日子里,有什麽事情是需要如此郑重请求的··「是时候了,请让我出门修行」·直起腰身,他中气十足丶几乎如吼叫一般的大声说道。
审神者听完,像猛然醍醐灌顶似的点着头,正当厚藤四郎还在迟疑他点头如捣蒜的动作,他便突然绽出一抹美丽绝伦的灿烂笑容,爽朗无比··「好,那你就去吧。
」·闻言,厚藤四郎诧异的眨了眨眼,嘴里发出单音节疑问词··「哎大丶大将......你不稍微挽留我一下吗」·他都已经预想好了,只待主公举棋不定丶面露哀伤的求他不要出去修行。
到那时他就会说出「我打算前往黑田达政大人所在的筑前,学习名将的职责·我也想让你被誉为名将,所以拜托了」──之类的超帅气台词。
结果居然事与愿违,主公为什麽这麽爽快的就答应了·这样他要如何让主公被那番说词感动落泪呢这跟他设计好的剧本不一样·「挽留但修行不是好事情吗你主动希望增强自己的实力,我很高兴哦。
」·审神者微笑·他总是笑着,嘴角习惯- xing -的向上勾起,慵懒随兴丶靡丽妖娆,眼中水波清澈的毫无波纹,彷佛一层碧水漂在血红池子上··毫无波澜的丶好整以暇的,对他即将出去远行的这件事,没有丝毫的动摇。
明明他必须离开主公的身边,去到那迢迢千里的远方··「就由我来帮你准备旅行装束吧·」·主公拿出针线盒,转身在收纳布匹的柜子中翻找,寻找适合制作成远行衣装的材料。
「大将......」·他小声嗫嚅着··「既然是出门旅行所需的衣物,那麽得找质地坚韧一些的衣料呢·」·「大将──」·他低声喃喃着。
「没想到上回我替大家量的身材图板这麽快就派上用场了·」·「大将」·厚藤四郎叫道,声音高亢·他冷不防地站起身,那双三白眼似乎揉合了嗔怒与沮丧,一双浑圆瞳孔像猫的眼眸,闪着曜黑宝石般的光芒,直勾勾地瞪着审神者。
审神者终於停下手边的工作,抬眼与他对视··「我可是要一个人出远门了哦你不挽留我,也不安慰我吗」·主公嫣然一笑,双眸眯得像对狐眼。
他把布料放在端坐的腿上,一如往常,朝厚藤四郎张开双臂,示意他投入自己的怀抱··可是厚藤四郎僵在原地,以无言抗拒着那双手·於是两人便一站一坐的僵持着,持续相同的动作,直到厚藤四郎低头,不满地撇嘴。
「大将,你一直把我当成小孩子,对不对」·「你难道不是孩子吗」·审神者说道,对他的这番话感到不解·见他不打算靠过来,乾脆将发酸的手放下。
「当然不是我可是活了好几百年的刀灵啊·论年纪,大将你还得称我爷爷呢」·厚藤四郎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厚实的撞击声。
「噢......可是要我对着这张孩子般的脸喊爷爷,这实在是......」·审神者困扰的蹙起眉头道··「请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呢,是个成熟的男人·是可以独当一面丶有担当的男人」·「那麽,这位成熟的男人啊,你到底想要我如何挽留你呢」··方才还自信满满的厚藤四郎又忽然不知所措的停顿,眼巴巴地望着审神者。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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