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谈情何须带宝刀 by 秋华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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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谈情何须带宝刀 by 秋华胜(2)
·如今已是大中祥符七年,宋真宗已是年长,没有几年日子了·如今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送进宫去,不啻于推入火坑··盘算了下年数,白锦堂一惊,险些说漏了嘴:“这可使不得,真宗……我听闻官家身体不太稳健,庞妹妹哪能去这火坑”·正要说话的庞统卡了下壳:“舍妹比你要大上三岁。”
“……”白锦堂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就算是庞姐姐也不能去啊·”·“正是如此·”庞统点了点头,眼中还有藏不住的担忧,“所以今日便要作别了。”
白锦堂应了一声,牵起庞统的手便走出了房门:“该当的,我送送庞大哥·”·这一送,便送到了临安城外··白锦堂看着即将分别的庞统,一向随缘的心中竟有些不舍。
对于白锦堂来说,这庞统当是他来到此地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更何况两人意气相投,很是相合··两人坐在马上互相凝视许久··最终还是庞统抱拳,洒然一笑:“明年今日,此地再会”·“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 ·第二十章 分别(三)·当白锦堂拎着早餐回来的时候,卢方、韩彰与两个小的都已坐在了客栈的一楼大堂等他··“一大早哪去了”卢方顺手结果了荷叶包着的包子,往旁边坐了坐,给白锦堂让出了个位置,“还有庞兄呢”·“他回京了,我送他去了。”
白锦堂拿手帕净了手,笑看了眼身边的白玉堂,“怎么,昨夜又是跟展兄弟睡的”·白玉堂应了一声,反问道:“庞大哥走了”·“他家中有要事,便先一步回京了。”
白玉堂微微垂下头,嗯了一声··看着幼弟有些失落的样子,白锦堂不由得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挺不喜欢他的·你卢大哥之前走的时候也没这幅表情啊”·躺着也中枪的卢方:“……”·白玉堂倒是没有察觉兄长的奚落,他想了想,认真道:“卢大哥没有不告而别。”
那倒是真的,卢方若是不告而别,白锦堂也饶不了他··见着弟弟与兄弟关系有所改进,白锦堂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他知白玉堂最重视同胞亲情,便与他解释道:“是你庞大哥的妹子有难,他急匆匆赶回去相助了。”
果真听到这个理由,白玉堂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反倒是卢方,向着白锦堂递去一个奇怪的眼神··白锦堂知道对方担忧,做了个“私下告诉你”的嘴型给他。
众人自是安安静静吃了早饭不提·只不过旁人都是安静的,只有白家兄弟惯例的打打闹闹··“玉堂自己睡惯了,晚上没有闹着展兄弟吧”白锦堂先问过了展昭,又敲了敲幼弟的脑壳,看着自家弟弟微青的眼底,笑道,“头两天你们俩还针尖对麦芒的,怎么就变得这么好了”·“我又不是属狗的,干嘛跟只猫崽子不对付”·正要去夹包子的白锦堂闻言心中失笑:你虽不是属狗的,却注定是只小耗子,照样是跟猫崽子不对付的。
那边展昭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笑道:“反而是我睡姿不好,晚上总扰了玉堂·”·他声音有些囔囔的,早前也没有多说话,此时说的句子长了才显出些鼻音来。
“可别是着了风寒·”只不过养了小孩儿两日,就把人家养病了,等展昭师父寻来可不知要如何交代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白玉堂:“大哥还不快去抓药,若不是我夜夜给这猫崽子盖被子,他早就发热了。”
第一次知道自己弟弟这么会照顾人的白锦堂:“……哦·”·事情自然已经解决,众人自也不会再在临安府多留··卢方只会过白锦堂之后,便与众人作别,带着韩彰先一步回了松江府陷空岛。
他毕竟是一岛之主,琐事甚多,如今既没什么好帮手的地方便也作别··只是白锦堂等还要在临安滞留一段时间,等着展昭的师父寻上门来··“锦堂,我们这便走了。”
“卢大哥,韩二哥,路上小心·”·韩彰却皱眉开口道:“我见你今- ri -你提到庞兄时神色有异·是有什么变故”·白锦堂一愣,心中却很是慰贴。
别看韩彰往日里很少言语,但他对朋友的心意却是十成十的··白锦堂思虑一番,到底还是将庞统大名告诉了二人··送别了卢、韩二位,白锦堂回头看了眼无所事事的两个小的,摸了摸下巴。
“大哥来教你们练功吧”·话音未落,白锦堂就看到一直微笑的小展昭脸色猛地一变··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南侠小时候并不喜欢习武·白锦堂苦笑不得的看着面前一大一小缠斗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他现在是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在白锦堂面前的空地上,一身白衣的白玉堂正将一身蓝衣比他高上一个半头的展昭紧紧压在地上··因着刀剑无眼,两个小孩儿都没有用兵器,便连白锦堂削制的小木剑也弃置一旁。
展昭一开始的架势极好看,一看便是下了苦功的扎实·与旁边年纪还小的白玉堂比起来一招一式有都板有眼许多··而白玉堂则是胜在应变灵活,一开始虽然落了下风,但渐渐的却……·却占了上风。
满脑子展御猫、展南侠、一身红色官服护在老包身旁的御前四品带刀侍卫的白锦堂,看着眼前的一幕几乎惊呆了··但事实就是,八岁的展昭,打不过五岁的白玉堂。
一把提溜起还趴在对手身上的白玉堂,伸手拉起了面红耳赤的展昭··小少年羞涩的抿了下嘴唇,垂下头去并不说话··正在组织着措辞的白锦堂还未开口,白玉堂就已先说了话。
深知自家弟弟一张破嘴的白锦堂还没来得捂住幼弟的嘴,对方的话就已脱口而出:“猫崽子,笨鸟先飞你懂么”·展昭深深看了白锦堂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来,再来”白玉堂挥开自家大哥的手,重新摆开了对敌的架势··在展昭看不见的地方,白玉堂背着的那只手冲着自家大哥挥了挥。
被嫌碍事了的白锦堂:“……”·他深深叹了口气,看着越大越嫌弃自家的弟弟,扭头坐在了一旁的走廊栏杆上··白锦堂从腰间掏出了那把精致的匕首,随手拿过放在一旁本来想用来雕刻武器给小孩儿用的木块,唰唰几下分成了几段。
他看了眼腾转跳跃拳出臂挡的白玉堂,手上如飞,匕首白光频频闪烁··不一会,他掌心的木块就初具形态,正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孩儿··白锦堂左右端详了一下,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
他又拿起一块木头刻着,不时抬起头留意一下面前的两个小孩儿··不知不觉间,天色就已黯淡了下来··白锦堂再次抬起头时,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和木雕。
他拍了拍手,看向已经滚成两个小泥猴儿的孩子:“走了,洗漱一下吃饭·”·一手一个的拎着两个满头大汗还不愿意分开的小孩儿,白锦堂一脸嫌弃的将两人拎回了房间。
在白锦堂坐了一下午的走廊栏杆上,摆着一排木雕的小人··憨态可掬的两个小孩儿,瘦高的韩彰与端方的卢方,还有在宝石镶嵌的华丽匕首旁放置的,还未来得及雕刻完全的锦衣公子。
那公子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很有几分神似前几日离开了的庞统··第三日一早,白锦堂却仍是被吵醒的··今日吵醒他的声音很是微弱,但仍让出门在外满是戒心的白锦堂不能安眠。
他看了眼还暗着的窗外,叹了口气披衣走到门边·看来这临安与他八字不合,便是一场好觉也不能给他··打开房门,向着屋下的院中看去,白锦堂便明白是什么吵醒了他。
展昭正在院中练拳··他的额头鬓角还带着细密密的水光,不知是晨起的露水还是辛苦的汗水··想到前两日似乎也在晨光微曦时听到过练拳的声音,白锦堂不由得感叹一声这孩子的刻苦。
白锦堂整了整衣袍,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在展昭的身边··“展兄弟,一大早就起了练功啊·”·展昭抱歉的看了白锦堂一眼,直到走完一套拳法才停下手来。
他有些羞涩的垂下眼眸,应了一声,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吵着白大哥了么”·“没有的事·”白锦堂挥了挥手,递给展昭一方锦帕,“玉堂呢”·“玉堂还在睡着。”
“他果真没你勤奋·”·展昭闻言忍不住反驳道:“玉堂不是不勤奋的,他天资聪颖,不像我驽钝的很,靠着苦练也只能掌握十之二三·”·“展兄弟,不要妄自菲薄。”
白锦堂的声音很是温柔,他蹲下身来,平视着展昭,“你若信白大哥,就记住,日后你定会成为江湖上人人仰慕的大侠客·”·他话还未说完,便被不远处的一个声音打断了。
“昭儿,白少侠说得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 · ·第二十一章 分别(四)·展昭与白锦堂同时抬起头来··两人有志一同的看向不远处墙头上的人影。
那人衣袂飘飘背光而立,一派高人风范,却又让人看不分明··“前辈是”第一次被叫白少侠的白锦堂觉得很是新奇··却听身边的展昭欢呼了一声:“师父”·师父·那高人已经翩然站在两人面前,从高处而下却落地无声,可见轻功之高。
“小徒顽劣,这几日劳烦白少侠了·”那高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年龄,武功却很是不凡,他十分客气的抱拳对白锦堂一礼··白锦堂自是忙道不敢,难得对一个人起了敬畏之心。
他心中奇怪对方为何会知道自己姓氏,但想想人家要寻找徒弟,自然已经打听清楚了小孩儿是被谁捡了去,也就没再问··不一会展昭已被高人揽在怀里一顿揉搓查看。
见了着徒儿安然无恙甚至还被养胖了几分,高人才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他想起方才听到的话,对面前的少年很有好感·高人向着白锦堂笑道:“我乃顾青竹,展昭的师父。”
“顾前辈久仰了·在下白锦堂·”·白锦堂总觉得,顾青竹这个名字很是耳熟·但他仔细搜刮了几遍记忆,也仍是模糊的印象,只得作罢。
他抬起头,便看见自家弟弟正站在客栈二楼的走廊处,看着这边·精致小巧的脸上毫无表情,但一双凤眸中的不舍却是清晰可见··白锦堂对着弟弟招了招手:“玉堂,来,要跟展兄弟道别了。”
·展昭闻言猛地回身,这才发现了白玉堂·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睁圆的猫儿一圈都是红的··一步步走下台阶,白玉堂走到了展昭的身前。
两个孩子默默对视了许久都没有说话,第一次经历的离别之情让相处时间算不上久的两人都很是无措··“我家住金华,你随便问问哪个金华百姓,就能问到我家在哪里。
下次见面,可不要再被我打的还不了手·”白玉堂抬起手,锤了锤展昭的胸膛,终于笑道:“展昭,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定能再见的。”
展昭只温和笑着,也不理白锦堂的调侃·他自是应下,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间··十分想要扶额长叹的白锦堂:弟弟你这跟自报家门让人家上门找你有什么区别还说什么有缘再见呢……·不过在这通讯极不发达的古时候,有些人一旦分别,就真的是此生难再见了。
白锦堂抬起头遥望北方·不知为何,对那个只相处了几日的人很是挂念··庞统,明年今日,还望能得一见··昨夜一场大雨,打落了无数桂花··随着桂香的散去,白锦堂第三次站在临安城外,送别了展昭师徒二人。
白家兄弟端坐在马上,也不急着赶路,只慢慢向着金华方向走去··过了许久,白锦堂才将马凑近了自家弟弟,他开口道:“玉堂,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 yin -炽盛、求不得。
与朋友暂别早晚还会重聚,你不必为此介怀·”·更何况,你与展昭日后还有不少的见面机会··他这一路都想着如何宽慰劝解白玉堂,如何让一个孩子去学着接受生离死别。
白玉堂回头望了兄长一眼,又回转过头来看着前方的道路:“哥,我知道·”·他轻声道:“只要想见面,我跟小猫崽——展昭总能再见面,但死别……”白玉堂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几乎要被马蹄声掩盖过去,“而死别,就像我再也见不到爹了。”
此时的白锦堂,第一次觉得白玉堂如此少年老成,也第一次这么心疼自己的弟弟··他的弟弟,虽然看起来是天生的冷心冷面,但其实内心的情感只是被他自己压抑住了。
也难怪书中自己去世之后,白玉堂会将他四个结义哥哥视作至亲··心中柔软一片的白锦堂听见自己的幼弟再次轻声说道:“哥,你什么时候信佛了哪日要上少林出家记得提前通知我。”
白锦堂:“……”·他实在忍不住手痒,- she -出一颗墨玉飞蝗石弹向了白玉堂的脑门··却没想白玉堂突然一夹马腹,快马疾驰而去,躲过了那一颗石子。
他轻笑道:“哥,快点我想回家了”·看着幼弟远去的背影,白锦堂心中哭笑不得··他加了一鞭,歪歪扭扭的追了出去。
转瞬间日夜便过,秋去冬来银霜漫天,而松江府陷空岛卢家庄,却是被红绸铺了个便··腊月初八,黄州闵家嫁女,松江卢家迎亲,卢家庄终于要迎来它的庄主夫人了。
这半个冬日里,卢方一直窝在庄中布置,再加上冬天阳光本就弱些,他一张整日里喜气洋洋的紫黑面庞也变得白净了许多··十一月中,白锦堂果真就已带着幼弟和重礼来到卢家庄贺喜。
因着卢方没有兄弟亲族,便由白锦堂代替迎亲·白锦堂自然应下,将白玉堂放在卢家庄暂住,自己北上湖北而去··这还是白玉堂自出生以来第一次与自家兄长分别这么久。
这日早上,韩彰陪着白玉堂走了一趟刀法··他拍拍白玉堂的肩膀,发现这几个月来小孩儿长高了不少··白玉堂收剑回鞘,下巴微抬:“我总要比大哥高些才是,不然怎么保护他。”
小孩儿的神情很是平淡,像是说着什么理所应当的话一样·他说完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小眉头便皱了起来:“大哥太低了,别说卢大哥韩二哥,庞大哥竟要比他高上一尺来。
待大哥回来,还是要看着他好好吃东西的·”·一向神色淡漠的韩彰差点笑出声来,他实在不好跟这小小的孩子解释:你大哥还会长高许多的·而且庞统乃是北人,身高本就要比南人高些。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不过白锦堂挑食这件事倒是真的··韩彰最后还是嘴角含笑的摸了摸白玉堂的脑袋:“好好习武,日后就靠你去保护你大哥了·”·他想了想又问道:“玉堂,想你大哥么”·过了许久,白玉堂才回答他。
“想·”白玉堂摇了摇头,像是小大人一般的叹了口气,“但是以后想大哥的时候会更多,我得习惯·”·只要他知道大哥一直在,那么大哥是不是陪在他身边都没有关系。
待得腊月初八一早,新娘子的花轿嫁妆与迎亲的白锦堂恰恰好踩着及时踏进了卢家庄的主院··一通热闹之后,贺喜的众人大醉酩酊,很是闹了一闹才放卢方去洞房见他的新娘。
冬日里的冷风吹过,白锦堂不自觉的抖了一抖··他看着怀里已经熟睡了的、被打扮成善财童子的白玉堂,拿冰凉的脸颊贴了贴弟弟的脸··不过半个月不见,这小子沉了许多啊。
又想起白日里韩彰转述的话,白锦堂心中酸酸涨涨的·他一把将怀中重了不少的小子抗在肩上,大步流星的走回客房··大抵近日里自己想出门游历的心思被这死小子看出来了·不过这死孩子居然学会装睡了,真是了不得了。
可惜眼珠子一直滴沥咕噜的转,把自己全部暴漏了··白锦堂拍了拍肩头小孩儿的屁股··真是个……招人心疼的死孩子·· · ·第二十二章 分别(五)·正月初三拜过先人之后,白锦堂又一次带着白玉堂来到了陷空岛卢家庄。
这次迎出门来便不止是庄主卢方了··一身水红色新衣的庄主夫人闵秀秀站在卢方身旁,含笑看着远来的白家兄弟二人··“锦堂,玉堂·”·“卢大哥,卢大嫂。”
四人在门口厮见之后便进了门去··主宾分坐,卢方笑道:“今年你可跑不掉了,咱们兄弟可要不醉不归·”·往年里年头虽也走动,但因着当时白锦堂尚且年幼,卢方也不敢按着他多喝,自然很不尽兴。
如今白锦堂身量已长,十五的年纪也不是个孩子了,当然再躲不过这一夜痛饮··白锦堂也不推拒,只笑着看了眼闵秀秀:“我是无妨的,只怕大嫂不愿意。”
卢方扭过头去,正巧收到娇妻似笑非笑的眼神,忙赔上笑脸··闵秀秀见他这模样也收回了眼神·她倒也不驳卢方的话,只转过身去逗弄白玉堂:“玉堂,晚上便跟大嫂睡吧,让你两个哥哥秉烛夜谈去。”
许是生病扎针时的记忆太过深刻,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玉堂竟是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白锦堂见状很是满意·他这个弟弟,到底还是还有人能够制住他。
如此一来将玉堂交托给大嫂他也便能放心了··当夜,喝干了三坛好久的卢方与白锦堂坐在房顶,在冬日- shi -冷的寒风中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着··“锦堂,你今年怎么想着过来”·白锦堂低下头,把玩了一下手中精致的酒盏:“我爹去了,府中冷清非常,我怕玉堂触景生情,想着你这里热闹便来了。”
他举杯与卢方一碰,调侃道,“怎么,可是小弟打扰了你和嫂子了”·“臭小子,浑说什么”卢方笑骂着一拳垂向白锦堂的胸口,又看了看他神色,到底讲心中的话问了出来,“说吧,到底是什么事”·今天一整日白锦堂都心思不宁,与他相熟多年的卢方自然看了出来。
他本想等着白锦堂自己说出来,但看白锦堂一直不说到底急了··白锦堂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想出去游历一番,但不放心玉堂,想将他托给你照顾一段时日。”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卢方“嗨”了一声,一副大松一口气的模样,“玉堂就跟我亲兄弟没两样,哪有什么托不托的。
你再这样客气,我这好酒不如喂了土地爷·”·他虽有些不解白锦堂突然的决定,但白锦堂既不说,那卢方也不细问,只将白玉堂照料妥当就好·他提起酒坛与白锦堂碰了碰,笑道:“你便是不信我,也要信你大嫂和韩二哥。”
年前韩彰回了黄州探亲,不过月余便要回来了··听卢方这么一说,白锦堂心中的担忧也便放下了··他眼珠一转,正色道:“那是自然,若不是你娶了大嫂回来,我便是刀山火海也要带着玉堂的。”
卢方觉得,他很想将手里的酒坛砸到对方那张漂亮的脸上··两人倚在房顶,对着明月与寒风,一直喝到了夜半三更··直到身边的几个酒坛尽空,两人这才分别回屋。
大抵是因着晚上聊了太多,白锦堂一时睡不着觉,就在摸进了自家弟弟的屋子·他坐在床沿,在黑暗中看着白玉堂熟睡的脸庞,伸手将对方伸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塞了回去。
自己的弟弟,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但白锦堂这几日脑海中却不断出现之前梦中所见的黑暗陷阱,与坠入陷阱中的青年··只是一个梦,就让他心如刀绞不敢去想。
他总要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提前解决未来的危险··白锦堂站起身来正准备回屋睡觉时,却被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猛地一惊,才发现白玉堂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哥,你要去哪”·“去睡觉啊·”白锦堂拍怕幼弟的手臂,笑道,“怎么想让哥哥陪你睡啊”·“我听到你跟卢大哥说话了。”
白玉堂难得没在白锦堂的挑衅下炸毛,他的声音中慢慢的都是紧张,“哥,你要去哪不能带着我一起么·”·摸了摸幼弟披散下来的顺滑头发,白锦堂想起,似乎玉堂从未这么一口一句的喊自己“哥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玉堂刚刚失了父亲,如今自己便是他唯一的亲人··本想应付过去的白锦堂一瞬间改变了注意··他重新坐下,直视着白玉堂:“江湖险恶,我怕带着你不安全。
等玉堂再长大点,哥哥就带你一起出去闯荡江湖·”·他的态度很是认真,认真到白玉堂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一把将白玉堂揽进怀里,白锦堂将下巴放在对方的头顶,笑道:“到时候,让他们看看我白家兄弟的本事。”
白玉堂安安静静的窝在自家兄长的怀里,这几日来心中的担忧差不多全部消散了··他知道自己还小,也知道兄长要挑起整个白家很是辛劳,但他总有一日会长大,能够帮助兄长。
只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来··脉脉温情萦绕在兄弟二人身边··过了许久,白玉堂才推了推白锦堂的胸膛,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兄长,将发烫的耳朵藏在黑暗之中。
白玉堂道:“哥,该睡觉了,你快回去吧·”·本来以为接下来应该是兄弟二人其乐融融抵足而眠的白锦堂:“……”·这个弟弟一点都不可爱·白锦堂虽说要外出游历,但到底不是一时三刻便能成行的。
白家的生意与经营,还有出行前的准备都需要不少时间一一去安排办妥··左右金华那边也没什么事情,兄弟俩就在卢方盛情挽留下暂时在陷空岛住了下来··这一住便发现了一些隐患。
陷空岛四面临海,面积不小,海水是最大的屏障·但若有敌人上了岛,岛上的青壮并不能将所有人都互助,这一岛的老弱妇孺便难免遭秧··闲来无事的白锦堂在逛了几圈之后,突然想起后世一本小说中同样位于东海的一座充满奇门遁甲的岛屿,便决定试着改善一下这陷空岛的防御布置。
主意一定,本就擅长八卦阵法的白锦堂更是一头扎进了九宫八卦阵法与文王八卦方位图中,日日废寝忘食·八卦阵法精深非常,直到初春才大致研究出了些头绪··“锦堂……你这是”卢方看着由渡船运来的近千棵桃树苗,险些惊呆了。
这么些桃树,差不多能上岛上大半的空地都填满了··“还有这么多没运来呢·别大惊小怪·”白锦堂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扔给了卢方。
卢方展开那白布,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眼晕·他默默将白布递给了身旁的妻子,看着娇妻发亮的双眸,到底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仔细叠好布帛,闵秀秀走到白锦堂面前,郑重道:“多谢锦堂了。”
“大嫂哪里的话·”白锦堂忙打断了她,连道不敢,“小弟不过略尽绵薄之力·”·那边闵秀秀掐了卢方一把,将布帛塞进卢方手中:“有这阵法和桃树,日后陷空岛便再也不怕什么海寇。”
·卢方忙应了一声去办·他虽不懂,但妻子和兄弟都说好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大哥·”·白锦堂觉得袖子被拽了拽,忙低下头去看自家弟弟。
“大哥,那个洞是什么地方”白玉堂的手上也有一份自家哥哥给的底图·在陷空岛东南有一处深洞··“这洞取名通天窟。”
白锦堂笑道,“是哥哥专给你布置的,日后有谁惹你,你就把他关进这洞里·”·白玉堂满意道:“大哥回来后要教我·”·笑着摸了摸弟弟的头顶,白锦堂道了声“好”。
“那大哥什么时候回来”·“最晚……”白锦堂斟酌了一下,有些拿不准时间··“等到这些桃树都开花的时候,大哥就要回来。”
白玉堂便先一步道,“如果大哥回来晚了,我就把你关进通天窟里,不让出来·”·幼弟的依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表达出来,虽然表达的别扭非常,但仍让白锦堂的心头一暖。
“好,大哥一定回来陪你看桃花·”· · ·第二十三章 游历(一)·白锦堂离开陷空岛的时候,正是竹外桃花三两枝的初春,只可惜陷空岛上的桃树刚刚栽上,错过了今年的花期。
当载着白锦堂的船只消失无影后,白玉堂依旧站在渡口望着兄长离去的方向,不愿回去·最后还是韩彰强把小孩儿扛上了肩头,带回了卢家庄··这件事后来被韩彰转述给了白锦堂,很是让他心疼了一番。
几日后的白锦堂,正站在九江县城内,对远方自家弟弟的思念一概不知··他牵着马远远的站在一旁,眉目纠结的看着前方正在打斗——或者说单方面群殴的一众人等。
上或是不上,帮或是不帮,这是个问题··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白锦堂牵着马百无聊赖的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儿··站了不过一刻,便从议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事情起因经过。
不过是一个耍拳棒、卖膏药的汉子在街头卖艺,与人起了争执,两方都是火爆的脾气,就这么大了起来··白锦堂瞅了瞅,发现面前这帮打斗的与围观的若不散开,他独自一人虽好过去,但身后的这匹马却是绝对挤不过去的。
明明春光正好,为何非要打架呢·在心底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事一时三刻也解决不了,白锦堂正要绕道而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单挑一众人的汉子,却突然站住了脚。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他双眉微蹙,足尖使力,一颗小石子便激- she -而出··那石子速度极快,不过转瞬便砸上了正挥拳的一个汉子·那汉子的一拳被这石子带的往下一偏,正砸在对面一人的肩头上。
因着石子的劲道,汉子的手背也被砸的鲜血淋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他一时分了神,惨白着脸四周张望了一番,正正巧对上了白锦堂的目光··看着因为一时分神被打压下去的汉子,想着毕竟是因为自己的举动,才使得这汉子落了下风,白锦堂心中便升起一丝不忍。
“哎,这位小哥,得饶人处且饶人·”白锦堂单手接住挥来的一拳,又抬腿挡住提向汉子的其他人··“哪里来的黄毛小子敢在九江撒野”·对方话虽说的凶狠,但看到白锦堂一身锦袍与身后的白马时气势已软了三分。
面前的小子看着就是有身份的,若是误伤了,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白锦堂看着对方表情,和善一笑,松开了手掌:“既然大家都受了伤——”他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塞进对方手里,“那便这么算了吧。”
看了眼拿着银子走远了的人,白锦堂冲着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见人群散了,白锦堂一把拉起地上的汉子。
他拍了拍自己招了灰尘的衣服,牵起马便要走人··却没想那汉子一把拉住了他··那汉子鲜血淋漓的手拉住了白锦堂的手腕··白锦堂愣了愣,没有挣开。
毕竟是自己弄出的伤口,人家要赔偿的话也是应该的··想来这汉子刚才张望的时候发现了是自己丢的石子儿··不成想那汉子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实打实的给白锦堂磕了个响头,口中道:“多谢恩公救命。”
“恩公”·不待白锦堂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利索的站起身,之前惨白的脸色也有所好转:“小人项福,是个跑街卖艺下九流的,若非恩公方才相助,恐是已经伤人- xing -命投入大狱去了。”
方才项福那一拳,- yin -差阳错的直打向对方的太阳- xue -,若是一招得中,恐要闹出人命··白锦堂正是看出他那一拳极危险,才改变主意出手相助。
头一次遇到这般情况的白锦堂,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难得失了往日应对从容··但他心中对这项福倒是多了一分赞叹,又怜他孤身在外无亲无朋,便从身后骏马挂着的伴搭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了项福:“项兄既有一身武艺,不如卖与帝王家。
这是兄弟一点心意,权当作盘缠助项兄得上青云·”·送别了项福,白锦堂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很有些莫名其妙··按理说以自己的- xing -格,便是阻止了项福杀人,也不会再做这般赠银的善心事情。
大概是最近累的狠了莫名其妙做了一些不符合平日行事的白锦堂摇了摇头··不过这赠银的事倒像是恍恍惚惚下意识做出来的一般··他看着项福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对方的名字很是耳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一夜,白锦堂便宿在了九江县内的一间小客栈内··越往襄阳靠近,就越觉得心气不顺·白锦堂在客栈院中走了一趟拳法发散心火,收拾沐浴之后,便披着中衣斜躺在了床上。
许是近日赶路辛劳,不知不觉的,他就伴着屋外虫鸣睡着了··睡梦中,白锦堂走进了一处小镇,镇上的牌坊处写着“平安镇”三个大字··周遭的环境恍若真实一般。
白锦堂皱了皱眉头,继续向前走去··平安镇是个小地方,只有镇中心才有个不错的酒楼,白锦堂登上二楼,便在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这酒楼,名叫潘家楼。
·方才安坐,就听楼梯声响,有一白衣的俊美青年走上楼来··白锦堂猛地瞪大双眼看向对方,但那青年却视而不见,似在找着座头··长眉入鬓凤眸微挑,正是梦中所见坠入陷阱之中的青年白玉堂·白玉堂还未坐下,便见西面有一打扮富贵的男子出席,对着他就是一揖,口中笑道:“白兄久违了。”
本一直冷着一张脸孔的白玉堂见了男子眉梢微挑,神色到底温和了些许,回礼之后开口道:“项兄阔别多年,今日幸会·”·他口中冷淡非常,但在项姓男子一再邀约之下还是坐在了同桌。
“自别上次一别,已有三年未见·本想去府上拜见,没想一直忙碌,不知令兄可还好”男子神色很是殷切,可话一说完,白玉堂的脸色又冷了起来。
他眉头一皱,不自觉抚摸着手中宝剑剑鞘:“家兄已去世三载了·”·“怎么恩人已故了”男子惊道,“项福疏忽,竟未能再见恩人一面”·白锦堂梦中来不及细看男子容貌,便已惊醒过来。
他猛地坐起身,浑身冷汗淋漓··项福恩人莫不是万般自有天定· · ·第二十四章 游历(二)·半年后,襄阳城边南潭县。
这半年来,白锦堂已在江湖中小小闯出了些名气,但因着他年岁不高,所以对他不以为然的人还是更多些··而这半年中,白锦堂也总是变换了身份,潜伏在襄阳城左近,寻找着机会。
这一次,白锦堂则是自称迷路的书生,借宿在了一处破旧却清雅的人家··家主人是个五十余岁的老妇人,是南潭县有名的慈善人·老妇人早年丧夫哭盲了双目,有一独子在书院读书,所以对白锦堂这般年纪的少年郎很是欢喜。
老妇人的言辞举止,一眼可见是出自书香门第,举手投足都带着读书人家特有的书卷气,只是不知为何落到如此境地··“我家小子今日就回来了,让他多与白公子讨教,还望白公子不要嫌弃。”
老妇人拉着白锦堂的手,声音很是温婉慈爱··白锦堂少小离家学艺,回府之后还没能多享受天伦之乐,白母就因病去了·留下白家父子三人,白玉堂那时还是个吃奶的小儿,说起来还是白锦堂亲手养大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而他前世,也是个孤儿··所以对于老妇人散发出的慈爱神情,白锦堂很是难以拒绝··他今日本想再探襄阳王府,也因此暂时推后。
这半年来他一直往来在襄阳周遭,试图潜进襄阳王府,但因着王府守卫森严尽皆作罢··这襄阳王府,可以说是白锦堂最大的心结··要知道白玉堂葬身之处,正是襄阳王府中的冲霄楼。
在白锦堂看来,若想保得弟弟长命百岁,就要把危险从根除拔出··不过很明显的是,他有些高估了自己现在的武力值——王府里的侍卫,并不像电视剧里的一样是养着好看的。
不过白锦堂并不是一无所获:此时冲霄楼还未盖起,他还有足够的时间连根毁了这个破楼··当天夜里,白锦堂才扶着老妇人在饭桌旁坐下,那小主人便带着书童到家了。
对方是个身量还未长齐的白面小书生,看起来文弱非常,许是因为赶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小书生看着白锦堂先是愣了一愣,他是知道母亲一向心善,经常收留一些落魄少年,却没想到是这次的是这么个光风霁月的人物。
老妇人闻声握住白锦堂的手站起身来,她虽眼盲,但听力不差,向着儿子的方向伸出手去:“散儿,这位是白公子;白公子,这是小儿颜查散·”·颜查散白锦堂忙上前扶住一揖到底的小书生,同时还了一礼。
这读书人就是礼节太多,不如江湖兄弟们来的爽快··待得吃完晚饭,颜查散遵了母命来与白锦堂闲谈··从他言谈中,白锦堂才得知这颜查散的父亲本是一方县令,官风甚好两袖清风,只是- cao -劳之下生了重病,丢下了母子二人。
本就清贫的颜家自此剩下了孤儿寡母,靠着一点佃租维持生活··不过颜查散自幼聪颖,他比白锦堂还要小上两月,但已考得了童生试,为家中省了赋税··颜查散言辞切切,为人更是忠厚,白锦堂虽不喜他礼节太多,不过半夜过去,两人也聊得投契。
“先父为官清廉,刚正不阿,若我有一日能为父母官,自当尽先父遗风·” 颜查散的神情很是郑重,慢慢的都是文人风骨··白锦堂听着他的话,心中却是晃过一张看不清五官的黝黑面庞,虽说是看不清五官,但眉间却是有一抹明晃晃的弯月。
忠义贤良之士,是人所敬仰的··白锦堂斟酌了一下语言,一把捉住了颜查散的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塞进颜查散的手中,又将手掌反扣过去,死死压住对方的手不让挣动。
“白兄你这是做什么”颜查散眼底带了些怒气,他钦慕白锦堂人品,想与对方交心,却不想对方竟当自己是这般贪慕钱财之人。
见着对方误会,白锦堂忙解释道:“这世间蝇营狗苟之徒不知几许,真正为国为民的却难得一个·我只想尽自己绵薄之力,助颜兄得上青云,造福天下百姓。”
此时白锦堂已想起来这颜查散是何人了··日后的状元郎,包青天的得意门生,襄阳王案的主审官··他想到这半年来费尽心思也没能潜入的襄阳王府,只觉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颜查散定不负白兄期望·”·白锦堂拍了拍一脸感动的颜查散的肩膀,只觉得这小孩儿实在是可爱的紧··他眼珠一转,做出一副为难模样:“不过白某还有一事有求于颜兄。”
他学着颜查散方才的模样,一揖到底··颜查散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忙慌手慌脚的扶起白锦堂:“白兄折杀我了,有事但说无妨,查散定当竭尽全力去办妥。”
“也不是什么难为的事,白某只望颜兄日后不论见了姓金姓白的,但凡长得像我的,都不要搭理·”·白锦堂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些唐突,又忙补充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是我幼弟八字与颜姓相克。
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我如今父母双亡,只剩那一个弟弟,不得不小心宝贝着些·”·见颜查散迷迷糊糊的应下,白锦堂这才放下心来··如今既能保全玉堂,又能资助一个好官,能够两全其美将事情办好的感觉真是美妙。
白锦堂看了一眼窗外,那里正是朝着襄阳城的方向··不过,这襄阳王府,还是要去一探究竟的··第二日一早,白锦堂就别过了颜夫人与颜查散,策马直奔襄阳城。
襄阳乃是荆湖北一路第一大城,繁华非常,市坊互利,人声鼎沸··白锦堂站在城中,不由得感叹了一下襄阳王治理有方·有这样的能力,也难怪襄阳王会起反心了。
入夜后,白锦堂换下了一身白衣,套上了夜行衣·他拿起在铁铺随意买来的朴刀,却把宝剑放在了客栈··他打开窗户,翻身跃下楼去,在昏暗的星光中,少年人单薄的身影几个纵跃后便消失不见。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白锦堂一跃上了襄阳王府高耸的墙头,快步从一个个房顶而过··他的脚步极轻快,便是踏在房瓦之上也没有声息,行了一段路程后也没有惊动一个人。
趴伏在房顶上,就着夜色的掩护,白锦堂调整了呼吸,整个人几乎与黑夜融为了一体··在他的下面,是来回巡逻的内院侍卫··这些侍卫的武功都是不俗,白锦堂便是可以一打二,也难以从这么多人中全身而退。
他前半夜太过顺利,难免一时大意,直到进了内院,发现巡逻的几队侍卫间毫无空隙可寻,才发现不对··但此时,已有些晚了··如今摆在白锦堂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等着天亮被发现,要么拼斗一番看能不能赢得一线生机。
他颠了颠手中的墨玉飞蝗石,露出一丝带着兴味的笑来··他白锦堂,自然是选第二条路的·· ·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第二十五章 游历(三)·漆黑的石子在漆黑的夜色中被弹- she -出去。
随着飞蝗石破风而去的微响,一个侍卫随之倒地··“来人有刺客保护王爷”·已经暴露了位置的白锦堂看着一瞬间慌乱之后又恢复镇静的侍卫们,不由得在心中夸赞襄阳王调教手下有方。
他足下轻点,便跃上了另一侧的房顶··白锦堂脚下移动的飞快,手上更是不停·他也不再用飞蝗石这种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只随手捡起房顶的瓦片,捏碎之后撒- she -出去。
准头虽是不够,但总有几枚能阻碍侍卫冲过来的脚步··黑夜里难以分辨方向,身后追着的侍卫也都身手不俗,白锦堂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细看,几个腾转跳跃之后就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院落。
追逐的侍卫似乎都被甩掉了,纷杂的声音都在很远的地方响着··而这院中虽是灯火辉煌,却是毫无声息··正院·也不知是他好运还是背运,明明想要趁乱潜出王府,竟是歪打正着来了正地儿。
不去,就白来这一趟了··白锦堂长眉微挑,便要跳进院中··他一手握刀,一手撑着围墙,下跃的姿势却突然顿住··手上一个使力,白锦堂微微抬着下巴,坐回了围墙上。
他的脖颈有点刺痛,黏黏腻腻的应该是出血了··一直抬着的下巴很是酸累,他终于知道,傲慢的样子也不是好装的了··可是现在,他又不得不如此动作。
脸上突然一凉,白锦堂敷面的黑布被扯了下来··“这位小公子,不知来我王府有何贵干”玉冠锦袍的青年一脸温和笑意的看着白锦堂。
但他手中的剑却一点都不温柔··反而散发出丝丝寒气,冰的白锦堂脖颈发凉··白锦堂知道,他但凡有一句话说的不对,这柄剑便会立时戳穿他的喉咙··是他托大了。
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分心太过,竟是被人逼到身前都没有发现··“怎么不说话”青年笑的更温和了些,手中的利刃也更逼近了一分,“襄阳王名声极好,你还是第一个半夜三更闯进来的小贼。”
襄阳王名声极好白锦堂眼珠一转,随便想了个注意··“我不过听说襄阳王府中有当年诸葛八卦阵遗图,想借来一看……”白锦堂也不待对方问,便自报家门,“在下金华白锦堂,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那青年寻思了一下,笑道:“金华白家可是做海贸的那个白家”·白锦堂应了声是。
他推了推抵在脖子上的利刃,青年也随着他的劲收回了些··“你拿什么证明”·在青年的注视下,白锦堂摊开手掌,漏出掌心中静静躺着的石子儿:“这是我白家祖传的暗器,墨玉飞蝗石。”
他手腕一抖,就将飞蝗石弹- she -出去··青年的目光顺着飞蝗石的方向看去,青砖所筑的墙壁上透出一线光来·他一直温柔微笑的嘴角僵了僵:“白少侠,这屋子年初才修造好。”
白锦堂傻笑一下,试图蒙混过去··青年收回了剑,对着虚无的空气挥了挥手:“你们都散了吧,让他们也别闹了·”·“是,世子。”
十分整齐的回应不知从哪里传来,让白锦堂心中一惊··他完全没有发现这些人的存在·如果方才白锦堂反抗的话,大概不止喉头会多上一个血窟窿了。
这些隐在暗处的人,武功要比外面没头鸟一样乱撞的侍卫要高上许多··他甚至连留个全尸的把握都没有··“世子”白锦堂尽力掩饰住自己的表情,而星光暗淡的黑夜也帮助了他。
“襄阳王世子·”青年——襄阳王世子赵航笑着回答了白锦堂,顺便又回了他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王府中有诸葛八卦阵遗图的”·随口胡诌的白锦堂:“……”·难道要告诉他是猜的么·不过……襄阳王世子·低垂下目光,白锦堂的心中一动。
他似乎听说过,襄阳王年纪老迈,那么面前这个世子,会不会才是日后的“襄阳王”·片刻后,登堂入室了的白锦堂站在世子正院的客房中,由侍女服侍着换下了身上的夜行衣。
转眼间,他便从一个偷偷潜入的刺客重新变成了翩翩佳公子··世子坐在主位上,看着被收了兵器又换了衣衫走进来的白锦堂,眼中满是兴味:“小王本以为江湖上都是莽汉,没想到还有白少侠这般品貌。”
·白锦堂随手一撩衣摆,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世子,我可不是哪家的黄花闺女,夸人不是你这样夸法·”白锦堂仔细观察了世子神态,觉得自己差不多是了解了对方的想法了。
不过是“猎奇”二字罢了··而且自己的武功并不如他,又被收了兵器暗器,身份更是明了·对于武艺高强精神空虚的世子爷来说,大概是个很好的玩伴。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伏低做小,只让世子看看江湖人的习气便好··世子从怀中取出了一副卷轴,笑道:“这便是诸葛八卦遗图,白少侠且来看看·”·本是满心猜测的白锦堂:世子你这么轻信真的好么·他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世子满含笑意却看不分明的双眸。
三日后,白锦堂大摇大摆的从襄阳王府二门走了出来··身后含笑送他的,正是王府的第二个主人,世子赵航··世子武艺不凡,博学多识,且对于机关阵法很是迷恋,与白锦堂可谓是兴趣相投。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这三日里两人饮酒作画比斗武艺,让从未接触过武林中人的世子很是尽兴,便是白锦堂也觉得开心非常·整个王府,全都知道世子院中住了个少年,是世子十分看重的朋友。
安然踏出襄阳王府,白锦堂回望了一眼赵航··赵航正站在门旁,目送着白锦堂·他见他回头,便报以一笑··世子人虽骄傲自负,但脾气甚好,整日里都是一副温柔模样。
白锦堂眉目低垂,面上满是依依不舍··而他的心中却是矛盾又明了的·世子若不存反心不建冲霄楼,那白锦堂乐得与他饮酒畅谈做一世好友··如若不然……·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只有白玉堂。
白锦堂对着世子拱手一揖,跨上襄阳王府准备好的宝马,一扬鞭,歪歪扭扭的策马而去··他脖子上的血痕还没有落痂,但除此之外,通身再没有一点曾经夜闯襄阳王府的痕迹。
既然事情暂时解决不得,便早日回家吧··且与庞兄约定的日子也将近了··玉堂喜吃甜食,希望能在世子送的糕点变得不好吃之前赶回陷空岛··深秋的陷空岛上铺满了落叶。
白玉堂每日做完功课都会独自一人跑去海边上,打拳、练剑、数桃树,在海边做所有能做的事情,一待就是一天·只要有船只经过,他都会停下手来细看··大哥说,他最迟会在桃花开前回来。
那最早,说不定就是明天呢· · ·第二十六章 一年·白锦堂在临安客栈中住了一日,并没有见到庞统··他喝干了客栈老板的酒,便跨上马背直冲向陷空岛。
京城那边并没有什么大变故,庞统既然没有前来,那应该就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至于他没有派人前来说一声这件事,想来也有什么原因··作为一个有能力的达官显贵之后,庞统一时被抓了壮丁难以脱身这件事,白锦堂还是可以理解的。
如今他已守约而来,等了一日也算是全了二人情义,毕竟回去接玉堂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兄弟怎么说也是没有弟弟重要的··白锦堂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成为一个小小黑点的临安府。
只盼望日后能有再见之日·树底下的酒再不喝就要蒸发完了··伏在马背上的白锦堂叹了口气,还是弟弟更重要些·这时的他还不知道,庞统的随从在他离开的时候刚刚带着主人的手信寻来。
仅仅是前后脚的时间,就让两人错过了近一年的时间··一切不过是- yin -差阳错罢了··陷空岛上,还不知兄长正要回来的白玉堂正在练着基本功··夏练三九,冬练三伏,基本功的练习从白玉堂三岁起第一次拿起木剑时就再未断过。
白玉堂挥剑而出,他年纪虽小,但一举一动都已初具形态,可见日后笑傲江湖的模样··剑随人走,画影便如臂使指一般挥洒自如··一套剑法走到一半,已经苦练许久的白玉堂额头已经染上细汗。
他正挥剑横劈,余光便看见一道白影飞扑而来··白玉堂急忙变招,只听“叮”得一声,画影与一把朴刀撞在了一起·他抬起头,就看到一个蒙面的白衣人正挥刀砍来。
刀势迅猛,夹着赫赫风声··连忙收剑回撤,白玉堂也不惊慌,脚步一变就躲开了接二连三砍来的大刀··他练功时一向紧抿的薄唇,现在却微微翘起··打到兴起,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刀光剑影间只见一个步步紧逼、一个灵活应变。
两人刀剑互碰,“叮叮”之声不绝于耳··眼见自己渐渐落了下风,白玉堂灵光一闪,猛地一剑斜劈上去,正中朴刀刀腰·他瞅准了地方,脚下移动更快,仗着人小缠绕在白衣人身边,一剑剑全都劈向刚才的一点。
直到最后一击,白玉堂猛地用力,便见画影直直切入了朴刀之中,不过一个巧劲儿,一把好刀便断成了两节··他倚剑而立,得意笑道:“大哥,你兵器都没了,还要与我打么”·见已被看破,白锦堂扯下蒙面的白布,趁着白玉堂不备,一把将他抗在了肩头。
一脚挑起掉落在地上的画影剑鞘,白锦堂哼笑道:“记着,我是你大哥一天,想赢你就是不用多想的事儿·”·伏在白锦堂北上的白玉堂偷偷撇了撇嘴。
以后就算武功比大哥强了,也要记得不能赢了大哥··因着赶路,白锦堂的身上还带着微微的汗味,但这味道,却让一向洁癖的白玉堂很是安心··如果大哥不是把他倒着扛着,他大概会更开心些。
因着大头朝下了太久,被放下来的白玉堂脸上通红一片··他从白锦堂手中夺过了剑鞘,将手中一直举着的画影插了回去·白玉堂看了眼自家大哥,组织了一下措辞:“大哥,我有事跟你说。”
“嗯什么事”白锦堂温柔的摸了摸白玉堂的脑袋,觉得小孩儿似乎长高了些··“我——”·白玉堂还未开口,得知白锦堂回来了的卢方就已经大步了赶了过来。
半年不见,他的脸庞更黑了些,嗓门也更大了些··卢方远远的喊到:“锦堂你回来了五弟可是等你好久”·五弟·白锦堂低下头去,看着一脸被抓包了的无措的白玉堂。
·“玉堂,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哎呀大哥你听我说……”·原来在白锦堂离开的这大半年里,卢方与韩彰曾携着白玉堂去了一次江宁府,与徐庆、蒋平二人不打不相识。
在各方机缘巧合之下,四人便结拜成了义兄弟,并一起拜了江宁府的江宁婆婆为干娘··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五人共称五义,卢方与韩彰的外号甚至沿用至白锦堂之前的玩笑,通天彻地。
而白玉堂,自然就是锦毛鼠··除了早先便认识了的韩彰,徐庆与蒋平全都住在陷空岛上,白锦堂- xing -子爽快,在众人厮见之后,很快也与他二人称兄道弟起来。
看着幼弟难得难为情的样子,白锦堂本因着他结义而有些沉重的心也渐渐轻松了起来··怕什么呢,反正以后不论有什么事,都有他这个大哥顶着··就算命运总会走到必经的那一点,他也会想办法扭转过来。
他们白家人丁单薄,玉堂能多几个疼爱他的兄长也是好事··匆匆一年过去,这一年的秋天,临安府客栈内桂花树下,白锦堂依旧没有等到庞统··他独自一人在客栈的小院中坐了一夜,对着月色喝完了一小瓶浓稠如蜜的香醇佳酿。
白锦堂对月遥敬一杯,一口饮尽了最后一杯酒··江湖与庙堂,兴许就是没这个缘分吧··他微微一叹,第二日便回到了金华··转眼雪覆落叶、冬去春来、冰消雪融,只不过一转眼,夏日就也已近了。
白家兄弟二人正迎着晨起阳光,渡船返回金华··白锦堂今年已有十六岁,这一年多里如抽条的树苗一般长高了不少,脸上仍带着的一些属于孩童的圆润也都化为了刀削般的棱角。
这半年里白玉堂又长高了不少,虽然还是只到兄长胸前,但已有了小小少年的样子··相较于冷清的金华白府,白家兄弟都更喜欢住在热闹的陷空岛卢家庄··而这次回金华,则是因为金华府尹特特派了人来请,说是有京中来的贵客相邀。
白锦堂想起自家越做越大的海贸,还是答应了赴约··他站在船头,看着海面波光粼粼,面上是温和谦逊的笑容,心中想的却是充满了恶意的念头··如果那个“贵客”是庞统……呵呵。
 · ·第二十七章 狸猫(一)·白锦堂没想到他果真在这里见到了庞统··此时的庞统脱去了一身锦袍,穿着的是制式的侍卫服··漆黑,威严,丝毫不损于他的贵气。
两人目光相交之后,本来面无表情的庞统似乎嘴角微挑,但在白锦堂仔细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看出来··白锦堂望着眼前目不斜视的庞统,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问他为什么不赴约这实在太娘气了。
那问他为什么不传个讯这跟怨妇也没什么差别··直到白锦堂随着弯腰在前方引路的知县走过庞统面前,他也没有想到到底要说什么好··那就索- xing -什么也不说了。
还是先去见见那个贵人,再来想庞统的事··他一撩袍角跨进屋去,将侍卫庞大人置之于身后··没有回头的白锦堂并不知道,庞大人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进屋中消失不见。
庞统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中疑虑重重··也不知王爷找锦堂过来,所谓何事··坐在屋中等候白锦堂的,是一个姿容俊美尊贵非常的青年··青年差不多三十岁的模样,没有蓄须,一双丹凤眼的眼角微微上挑,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白锦堂第一次知道,天潢贵胄这几个字所代表的气势··他想起门外的庞统,便知道这青年的身份定不一般··白锦堂并不愿卑躬屈膝,只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抱拳算作见礼··那青年倒毫不拘礼,开口时声音也很是温和:“这位便是白少侠么”·白锦堂应了一声是·他抬起头细细看了一下青年的五官,突然觉得他与襄阳王府世子很有几分相像。
他略一寻思,便猜到了眼前人是谁··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那屋中坐的是此人,也难怪以庞统的身份也只能站在门外了··庞统现在毕竟也还不是大名鼎鼎的飞星将军。
“白少侠请坐·”·门内的青年在后世十分的有名,出没在众多与包公和杨家将有关的艺术作品中·而历史上的青年,最佳的代名词也是忠贤。
有一段关于他的唱词白锦堂记忆犹新:·孤加封你一亲王,二良王,三忠王,四晋王,五德王,六敬王,上殿不拜王,下殿不辞王,再次你凹面金涧,上打昏君,下打谗臣,压定了满朝的文武大小官员哪一个敢不尊。
这个“孤”乃是宋朝的第二任皇帝太宗赵光义,而那个“你”应该便是面前这不过而立的青年了··如果没猜错,他面前坐着的,便是人称八贤王的,赵德芳。
“吾乃赵德芳·”青年的声音很是轻柔·像是故意压低了音量一样·他开门见山,先一步亮出了身份··白锦堂顺着赵德芳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小床上,那里正睡着一个比玉堂小些的孩子。
小小的孩子粉雕玉琢一般,窝在床上,睡得面颊微红··他站起身,同样压低了声音:“见过王爷·”·“不必多礼·”赵德芳做了个请的手势,“吾儿年幼,白少侠不要见怪。”
闻言,白锦堂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兴味··如果没记错的话,床上这个没几岁的孩子,应该就是那只“狸猫”了··他自觉压低了声音,坐在一旁次座,与赵德芳交谈了起来。
白锦堂言谈切切,不卑不恭,一派江湖人士的洒脱随- xing -,让赵德芳心中暗自点头··只是可惜,这白少侠一看便没有入官场的想法··八贤王此次前来,其实是奉了他堂弟真宗的旨意,下江南来探查民生。
“我在民间时,曾听闻白家海贸做的极好·”八贤王也不多言,很是直接,“如今辽人多次犯我边疆,若想攻打辽国,国库必将空虚,不知白少侠可否赐教”·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白锦堂一时热血上涌,拱手郑重道:“白某一介武夫,做不了什么大事,愿捐一半家产援军。”
“白少侠误会了·”赵德芳忙压下了白锦堂的手,“不过是想讨教海贸事宜罢了·”他微微摇头,手劲重了二分,轻声道,“白少侠这般话,以后不可再说。”
·白锦堂一呆,便明白了八贤王的深意,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想起日后的沈万三,就能知道成为朝廷的钱袋子是一件多么倒霉的事情··站起身,白锦堂很是郑重的行了一礼:“多谢八王爷指教。”
赵德芳忙起身托住了白锦堂的手臂,闻言倒是愣了一愣,他玩笑道:“白少侠莫不是把我与八弟元俨弄混了”·赵德芳行四,民间百姓称之为八贤王。
他另有一胞弟行八,被官员们成为八大王··从来都没闹明白过八贤王排行第几的白锦堂:“……”·看来宋朝皇室的亲民程度还是差了点啊,连自己的外号都不知道╭(╯^╰)╮。
面对着这位有名的贤王,白锦堂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又不畏惧皇权高贵,与八贤王可谓是相谈甚欢,说完了正事,便连民间轶事也交流了不少··话到终了,白锦堂却突然发现八贤王脸上似有难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疑虑”·赵德芳点了点头:“我有一事,想拜托白少侠。”
“王爷但说无妨·锦堂若能,自当全力以赴·”·赵德芳笑看着白锦堂:“我本想白龙鱼服,自去民间看看,但小儿顽皮,只怕带着他不好行事。”
“啊”一脸为国为民的白锦堂呆愣了一下··“听闻白少侠武艺高强,所以我想将小儿暂且托付给白少侠照看·”赵德芳看了一眼白锦堂的神色,接着道,“白少侠放心,我会留下几个侍卫在此,其实并不需白少侠多过- cao -心。”
侍卫白锦堂挑了挑眉:“好·”·“其实,我也是想让小儿多多接触民间——那就有劳白少侠了·”·白锦堂唯一的一个要求,便是要亲自选定留下来保护八贤王世子的侍卫。
午饭过后,白锦堂与一众侍卫站在了知县府邸内的空地上··看着站在首位的庞统,白锦堂努了努嘴:“就他了·”· · ·第二十八章 狸猫(二)·“庞大人,请。”
白锦堂面无表情的左手前伸,右手则拔出了腰间朴刀,刀剑向下,摆好起手的架势··对于庞统的失约,他虽嘴上不在乎,但心里还是介怀的··而且失约就失约吧,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让他白白在临安枯坐了几个晚上。
其余侍卫看了一眼庞统,自觉让开了一处空地··庞统也未多话,只是一笑:“请·”·他话音刚落,白锦堂便揉身攻了上来··白锦堂的刀势大开大合,破风而来,一挥一砍都干脆利落,不待丝毫犹豫。
只接了几招,庞统的眼中便充满了兴味··近两年未见,锦堂的刀法竟是精益不少,与之前的白家剑法的灵动飘逸差别甚大··不过须臾,两人便已交手数十招。
庞统手中再不留余力,将本现颓势的局面扳成了平手·白锦堂战得起兴,渐渐将方才义气相争的念头都放了下去,进退只见不见之前的莽撞,谨慎而又缜密··“叮”得一声,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分散开来。
白锦堂顺手将朴刀插在地上,向着庞统望去··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正轻轻颤抖着··“只庞大人一个就够了·”白锦堂抬了抬下巴,对着八贤王的随行侍从示意。
“可是……世子他……”·白锦堂斜睨了那侍从一眼,温和笑道:“只要没人知道世子是世子,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让一堆侍卫跟着,才是真的将世子置之险地了。
”·那随从额上冒汗,也不干擅自绝定:“且容小人回禀王爷·”·“自然·”白锦堂应了一声,看向一直没有说话,同样负手而立的庞统,“庞兄,饮酒去。”
布谷声中夏令新,正是一年好时节··金华此时的气候最是宜人不过,暖暖的风在四周吹动,带来闻不分明的花草清香,让人忍不住温柔起来··“庞兄,请。”
白锦堂亲自斟好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庞统·他并没有去问庞统失约的原由,只等着庞统自己说出来··庞统先是一饮而尽,又自斟了两杯喝下:“我先自罚三杯。”
白锦堂哼了一声··“两年不见,不想锦堂刀上的功夫竟然进步许多·”·白锦堂又哼了一声:“不止刀上的功夫,白某饮酒的功夫也进步了不少。”
“那可是千杯不醉了·”庞统对他的语气毫不介怀,只笑道,“我这两年倒是滴酒未沾·”·坐在庞统对面的白锦堂挑了挑眉。
京中奢华,滴酒未沾如何可能··除非……白锦堂看向庞统,果见他初次见面时还算得上白净的脸如今已是黑了不少,可见艰难许多··“莫不是太师辞官了”·“……家父还未告老。”
庞统解释道:“我回府之后阻了妹妹入宫,父亲大怒,就将我丢进了近卫营中·”·近卫营乃是天子亲用,庞太师虽是不满儿子坏了自己的事,但到底舍不得重罚,反而是将他送进了人人想进的地方。
也不待白锦堂再问,庞统继续说道:“去年本是想来赴约,只是临行前被家中事情耽搁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见庞统神色难得的有些暗淡,白锦堂心中一紧:“可是出了什么大事”·虽然相处不久,可白锦堂也算是知晓庞统的- xing -子。
若是一般事宜,绝不足以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庞统又饮了一杯酒,收敛了心情,轻声道:“临行前,妹妹便夭折了·我曾潜了家仆到临安客栈与金华白家送书信与你,不过都没能送到你的手上。”
那时白锦堂正在陷空岛上,自然收不到书信··他一时无言,拍了拍庞统的肩头,安慰道:“节哀·”·“无妨·”庞统轻笑一声,举杯道,“来,喝酒。”
两人这一喝便又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期间八贤王曾派人来,一是答应了白锦堂的要求,二是请他共进晚膳·不过因着正喝在兴头上,白锦堂全都拒了。
·他看着八贤王侍从走远的背影,笑问道:“庞兄,太师不是跟八贤王最不对付王爷怎么安心你来保护世子·”·“家父与王爷不过是意见不合罢了,倒是没有什么大的矛盾。”
庞统常在民间走动,倒是知道赵德芳八贤王这个外号,“朝堂之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对错,只是常常为国与为民的出发点不同罢了·”·“那些勾心斗角的,想想就累。”
白锦堂拎起一旁已经空了的酒坛,看了一眼,又无趣的放下,“你还不如辞官归隐,与我浪迹江湖·”·庞统看着白锦堂微醺的笑颜,对他的提议竟有些心动。
“我亦是不耐烦文官间的琐碎,当有一日,厉兵秣马保家卫国·”庞统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心中有些可惜·江湖人恣意潇洒的日子,他在年少时也是向往过的,“马革裹尸以作夙愿。”
白锦堂一愣:“也是,你是要做大将军的人·”·他突然想起,日后庞统的弟弟庞昱,确实是做了国舅爷,只不过是仁宗赵祯的·那时的庞妃娘娘,自然不会是庞统夭折的这位已可婚配的妹妹。
而庞太师的长子飞星将军庞统,却再无迹可寻··一身的酒意顿时消散无踪,白锦堂在初夏的夜晚浑身泛起寒意··白锦堂猛地抓住庞统的手,声音中满是紧张:“庞兄,若有一日……” 话说到一半,却再说不下去。
他能说什么告诉庞统定要小心,便是被俘也不要战死这话如何说得出口·他真的是不论想做什么,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历史终将顺着必然的方向前行么·颓然放开了手,白锦堂有些无力的摆了摆头:“庞兄,不说这个,咱们喝酒·”·拿起酒坛,才想起酒已饮尽。
白锦堂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不同于白锦堂的尴尬,庞统将手放在桌下,面上虽然丝毫不显,但心中却是有些雀跃的··两人一时相对无言··过了许久,白锦堂才开口道:“走吧,早点睡,明天大概就要带小崽子了。”
他想了想,又问道:“说起来,那只狸猫——我是说世子,脾气怎么样”·白锦堂清晰的看见,庞统那张万年不动声色的脸上神色微变。
露出了一副略带担忧的表情··“怎么很不好相处么”·“不,世子的- xing -格太软了些·”·那是自然,仁宗的- xing -子是出了名的软。
 · ·第二十九章 狸猫(三)·昨天半夜里,八贤王就带着随从侍卫离开了,留下的只有庞统与赵叙··得知这个消息的白锦堂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八贤王对自己倒是放心的很,也不怕自己把那只小狸猫拐了去。
他心中虽对带小孩儿有些不情愿,但到底还是拉着庞统一起去了世子暂住的小院··两人走到院门前时,不过晨曦微露··初夏的早上,光线朦朦胧胧的晕散成一片,将白锦堂衣袍上绣的竹叶衬得愈发青翠了几分。
一直端坐在位子上的小世子强撑着瞌睡,闻声抬起头来,看到的便是背光而行的白锦堂与庞统··两人相携而来,一个高大英武,一个俊秀挺拔,都被早起的阳光映得夺目非常。
只是看着,就一下子击散了他全部的睡意··直到许多年后,已经登上帝位的小世子再次看到两人携手的样子,都会再次想起初见时那一片暖暖的晨光··世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迎向两人。
他站定之后脊背便挺的笔直脱去了方才的跳脱,举手投足都带着些与生俱来的骄傲与气势·但这骄傲并不惹人厌烦,反而带着些小孩子学习大人模样的可爱··先一步对着两人行了子侄礼,世子的声音是小孩子特有的软糯:“庞大人、白世叔,晨安。”
世子的- xing -子软不软还不得而知,但长得软嫩倒是真的··白锦堂第一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世子,心中不由得这么感叹着·可是白世叔是什么鬼·躲开世子行礼的白锦堂僵硬了一下。
“世子晨安·”庞统回了一礼,他含笑看了白锦堂一眼,“出门在外,世子不必如此称呼·”·小孩儿乖乖的应了一声:“庞先生,白叔叔。”
并没觉得有什么差别的白锦堂:“……”·他确定,庞统一定在偷笑··小世子是与玉堂年纪相仿,却是完全两种- xing -格··相对于白玉堂的外放,世子的- xing -子,果真称的上一个软字。
乖巧,听话,又善良,就是缺了些主见,让白锦堂很是头痛··“白叔叔,父王说,这几天让我跟着你·”小孩子抬起头,看着面前穿着淡色锦袍的青年。
孩子清澈的双眼中只映着一个人影··白锦堂的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他弯下腰,将小世子抱起来,诱哄道:“我不过比你大上几岁,叫白哥哥便好·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似乎是不习惯这样的接触,小世子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扔安全的坐在对方的臂弯里,这才放下心来。
他犹豫了一下,才轻声回答道:“我叫赵叙,父王喊我乌犍·白叔叔,父王说,让我都听你的·”·乌犍不是水牛这是什么奇怪的小名。
白锦堂还来不及奇怪,就又被赵叙的称呼噎了一下:“那你就听我的,喊哥哥就行·”·“可是……”赵叙嗫嚅了一下,“可是父王说,你是白叔叔,我还是要听父王的。”
白锦堂几乎被气了个仰倒,而一旁的庞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有趣,真有趣·”·有趣你个大头鬼·白锦堂一眼瞪了过去,如果不是因为还抱着大宋未来的天子,他肯定要跟庞统好好打上一架·此时白锦堂正与庞统骑在马上,两人策马并行。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正是前往金华白府··“世子乳名乌犍,莫不是属牛的”白锦堂算了算年份,却发现不太对。
果然庞统摇了摇头:“怎么会·世子行六,不过是取了个谐音·”·如今天子身体日益不好,可膝下仍是空虚·世子赵叙作为太祖唯一的嫡系血脉,白锦堂也能猜出这八贤王世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代天子了。
所以世子的安危,可以说是攸关国祚了··庞统看了一眼身后安静的马车,又与白锦堂拉进了一些距离,轻声道:“你不必多担忧·世子天- xing -软糯,王爷此举不过是想锻炼他的心- xing -罢了。”
白锦堂应了一声,八贤王既然将世子托付给自己,自己便好好照料就是了··他并没向庞统提起狸猫换太子之事·不论这事真假,都会引发杀身大祸,还是当做不知的好。
因着是在金华城里,马车很是晃悠了一会才到了白府··牵着赵叙走进门去,白锦堂一行人正碰上刚刚练完功的白玉堂··“玉堂,给你介绍个……小朋友。”
白锦堂对着赵叙指了指幼弟,“这是舍弟,白玉堂·玉堂,这是赵叙,汴梁人·”·白玉堂看了一眼许久不见的庞统,又看向赵叙:“这是庞大哥的亲戚”·“……是。”
白锦堂心中一合算,发现日后他们还真的是亲戚——将来庞统的妹妹入宫为妃,庞统与赵叙便是郎舅关系··自己的弟弟,果真是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破了真相。
拍了拍白玉堂还显单薄的肩膀·同样大小的两个孩子,一个强势一个弱势,相处的久些总会有些互补·白锦堂突然觉得,将他交给玉堂说不定是个好主意,反正玉堂他也不可能被带偏。
八贤王既有锻炼世子的目的,那自己总要完成他的嘱托才是··“玉堂,大哥跟庞大哥还有事要忙,就先把小……赵叙交托给你了·”白锦堂的语速极快,一把将赵叙推到了白玉堂身边,拉起庞统就走。
他深知弟弟的脾- xing -,边走边道,“赵叙初来金华,你多带他出去转转·”·白玉堂扶住被推到自己身上的赵叙,皱眉看着已经远走不见人影的白锦堂。
他低下头,看了眼涨红着一张小脸的赵叙,摆了摆手,抬脚就往门外走去:“走吧·”·“哎”·“我哥不是让我带你逛逛”·“哎”·一个时辰后。
金华城外官道上··白玉堂翻身下马,随手将马缰扔到了一旁·他一撩衣摆,坐在了一颗老树露出地面的树根上··头上浓浓的树荫将初夏的燥热阳光全都隔绝开来。
吐出一口热气,白玉堂这才发现赵叙还坐在马上没有下来··“还不下来”抬头看着骑马站在大太阳下面的赵叙,白玉堂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比自己小的孩子玩耍,面上虽然不显,心中却很是有些作为兄长的责任感,便难得体贴的问了一句··上半晌他们先是在城里逛着,后来觉得没趣,便回府牵了马,出城跑马做耍。
两人越跑越远,已是将金华城远远的抛在了背后··白玉堂看着在马背上仍旧坐的端正的小孩儿,看着瘦瘦小小文气非常的赵叙控马之术倒还不错,起码比自家大哥的骑术强多了。
“哎·”赵叙听白玉堂唤他,忙应了一声·他有些尴尬的挪了挪屁股,小脸微皱,还是没能从马上下来··赵叙有些羡慕的看着坐在树下的白玉堂,咬了咬牙,轻声道:“玉堂,我先不聊……”·“下不来”白玉堂哂道,“莫不是腿软”·“不是。
我……疼·”赵叙涨红着一张脸,说话声音愈加轻了,其中有几个字更是模糊不清··白玉堂疑惑的看向对方,见他不安的挪了挪,才明白怎么回事。
屈起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口哨,赵叙坐下的骏马便跪卧下来··随手折了根树枝丢给对方,看着赵叙慢悠悠的从马背上下来,白玉堂忍不住蹙眉:“这马你是不能骑了,前面不远有个小镇,咱们去那里。”
赵叙应了一声,整了整衣摆,慢慢跟着白玉堂向不远处的村镇走去··“玉堂,那个马”·“它们认路·”·“玉堂,天好热。”
“嗯·”·“玉堂,你渴么”·“闭嘴,看路·”·“……哦·”·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后两人才到达小镇。
衣衫整洁的白玉堂身后跟着的是一身狼狈的赵叙·他手上的树枝已经换了第三根,后半程也全靠白玉堂牵着才没弄得更狼狈··“玉堂……”·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白玉堂将赵叙牵到一处茶舍,面无表情打断了对方的话:“你坐在这别动,我去买药。”
赵叙也不敢多话,点了点头··很有些不放心的又看了赵叙一眼,白玉堂在心中叹了口气,向着不远处的药铺走去·一路上这赵叙状况百出,他虽天不怕地不怕,也实在怕对方再搞出什么事来。
如果是展昭,这一路大概有趣的多··也不知道那猫崽子跑哪去了··回到茶舍,看着老老实实坐着的赵叙,白玉堂舒了一口气·他将手中的药瓶递给对方:“止痛的。
等回去了再擦伤药·”·赵叙乖巧的接过药吃下,才将面前的盘子向着白玉堂推了推:“吃吧”·盘子里整整齐齐的装着一沓豌豆黄,看起来莹润非常,十分可口的模样。
白玉堂拿起一块糕,终于对着赵叙露出了一个笑脸·见了白玉堂的笑容,赵叙这才放下心来,也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这豌豆黄虽然丝毫比不上府里的点心精致可口,但对于现在饥肠辘辘的赵叙来说已是美味异常。
白玉堂今日消耗也是不小,不觉也多吃了几块··两人风卷残云一般就将盘里的糕吃了个精光··小小打了个饱嗝,赵叙红着脸捂着嘴·他今天走了大半日,累的不轻,此时吃饱了,便觉得有些困倦。
又打了个哈切,不知不觉间赵叙便伏在桌上睡着了··“赵叙醒醒”白玉堂伸手推了推赵叙,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他心中一惊,突然觉得自己也昏沉起来·只来得及看一眼仅剩糕点残渣的盘子,白玉堂也晕倒在桌上·· · ·第三十章 狸猫(四)·白玉堂缓缓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堆脏乱的稻草上,被绑住了手脚,索- xing -嘴里没有被塞上什么脏东西··这是……怎么回事·头有些懵,四肢发软,没有力气。
白玉堂闭了闭眼,确定自己是被不入流的蒙汗药迷倒了··真是黑历史·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放倒了··要赶快脱身出去,不要被大哥发现,不然会被嘲笑一辈子的。
他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赵叙拿来的那盘豌豆黄有问题··扭动了一下身体,白玉堂发现绑着自己的绳子并不太紧··不是寻仇,那脱身就容易许多了。
白玉堂松了口气,才开始探查起来周遭··他动了动脚,发现踢到了什么·勾了下头,白玉堂才发现他踢到的是躺在他脚下的赵叙··小孩儿还在睡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再没有之前的娇贵样子。
真是个蠢货·白玉堂咬牙切齿的又在赵叙已经不干净的衣服上印了个脚印··他正欲试试能不能将被反绑的手转到前面,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白玉堂急忙闭上了眼睛··进门的是个莽汉,他看了一眼还睡着的两个小孩儿,也没多在意,便又走了出去··不过一会功夫,他又端了个水盆进来··白玉堂还没想明白,就被泼了一脸的水。
“咳,咳咳·”被凉水泼醒的赵叙明显被呛住了,他看了眼莽汉,眼中透出些惊恐来,“你,你是谁”·白玉堂这时也不好再装睡,只能学着赵叙的样子咳嗽了两声,睁开眼来。
他哑声道:“绑匪吧·”·那绑匪也不反驳,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两个小孩身上的绳索,故意露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冷笑一下··用肩膀抵住被吓得后缩靠在自己身上的赵叙,白玉堂睁大了眼睛,做出一副惊惧的模样:“你们是要钱还是要人”·他说着偷偷瞟了一眼赵叙,觉得自己的样子应该十分逼真。
起码跟赵叙挺像的··绑匪觉得有趣,笑道:“你倒是挺明白·”·白玉堂垂下眼,怯怯道:“原来被绑过·”·绑匪忍不住喷笑,就连赵叙也一脸惊疑的看向白玉堂。
看到赵叙的眼神,白玉堂嘴角一抽,暗暗瞪了他一眼··“那后来呢”绑匪坐了下来,像是要聊天一样,“跑了”·“你……”你还不够我打的。
白玉堂咽了咽口水,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话也咽了下去,“你坐远点,我——我害怕·”·他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的,反而多了些真实·那绑匪居然也不生气,真的往后坐了些:“你这小娃娃,倒有趣的很。”
绑匪又要说话,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老三,你进去那么久干嘛呢,问出来没”·被称作老三的绑匪应了一声,对着门外喊道:“我还没问,你先进来。”
这有个小孩儿有趣的很,你进来··“怎么有趣了”·“他也被绑过·”·刚刚跨进门来的劫匪闻言脸色一变。
进来的第二个绑匪身高瘦长,看着很是质朴,赵叙见了他眼睛就瞪得溜圆··“玉堂就是他给的糕点”·赵叙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尖利,听得就在他身旁的白玉堂忍不住皱眉。
真是……蠢货·连什么话该什么时候说都不知道··白玉堂心中实在对赵叙无奈了··居然真是因为那盘糕点白玉堂本以为是赵叙买糕点时被这两个贼人盯上了,给了加药的点心。
没想到居然是送的……·被蒙汗药拐了真是不亏·而且还当着绑匪的面说出来·到底是没脑子还是没脑子没脑子·他重新装出怯懦的样子,看着两个劫匪:“叔叔,我家有钱。”
“先不说你家有钱没钱·”瘦高个冷笑一声,“你先说说,上次是怎么跑出来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白玉堂想都不想随口说道:“家里给了钱,就放出来了。”
老三眼神一亮:“给了多少钱”·瘦高个拦住了老三,继续- yin -测测道:“这小子精得很,老三你别被套了话·”·他弯下腰,重新紧了紧白玉堂、赵叙身上的麻绳,拉起老三出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白玉堂与赵叙,还有一堆脏臭的稻草··“赵叙,你一会说话注意点,别什么都说·”白玉堂皱着眉,挣了挣手腕·皮肤磨得通红也没能松动一分。
赵叙红着眼眶看着他,重重点了点头··白玉堂接着道:“大哥既然把你交给了我,我自然会护你周全·”·只是希望能在大哥发现前就处理好这个烂摊子。
“一会我说什么,你跟着表态就行了·”·另一边,金华城内··白锦堂拉着庞统在城里漫无目的的逛了大半天,直到日上三竿才到酒楼草草吃了午饭。
他看着天色差不多了,便与庞统一起回了白府··“二爷带着赵小爷出去了就没回来没事,下去吧,他们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白锦堂挥挥手让小厮白福下去,笑着看向庞统道,“玉堂到底还是小孩子,难得跟同龄人在一起玩耍,只希望世子不要被他气得哭鼻子。”
话中虽带着嫌弃,但眼神中却是满满的宠溺·目光明亮,顾盼生辉,让庞统有些挪不开眼··不等庞统回话,门外又想起了白福的脚步声··“大爷二爷的马回来了”·“马回来”白锦堂猛地从位置上站起身,“那人呢”·“只有马回来了”·看着白锦堂狂奔出去的背影,庞统突然觉得,自己眼前还有着漫漫长路。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路前方等着自己的是什么··“赵叙·”白玉堂压低了声音,转过身背对赵叙,“我腰带里藏了枚铁蒺藜,你小心些拿出来。”
那个的蒙汗药竟有些厉害,白玉堂睡了一觉又过了这些时候,依旧手脚酸软使不上力气·他无奈之下,只能靠赵叙帮忙··赵叙低低应了一声·他头一次经此大挫,本是心神难定,但见着白玉堂一脸平淡模样也渐渐安下心来。
两人正动作间,那个叫老三的绑匪又一次进来··白玉堂当即扭过身,恶狠狠看向赵叙··老三见状笑道:“怎么,小朋友之间闹矛盾了那就离远些。”
白玉堂哼了一声,并不理他·老三也不生气,只一手一个将两人拎起,分别扔在了房间两侧··待得老三出去,同样手脚无力的两人很是相顾无言了一会。
“玉堂,你刚刚看着好凶,吓了我一跳·”赵叙咽了咽口水,轻声道,“现在该怎么办”·白玉堂看着对方软糯的样子,叹了口气。
时间不多了,还是靠自己罢··之后没过多久,瘦高个也猫了进来·他面上十分- yin -狠,露出些杀意,却又要装作和善模样的笑道:“你也懂怎么回事了,不如就喊了你爹爹来,让他接你回去。”
白玉堂低垂的眼眸中透出些寒光来·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想让见我爹便去地底下见吧·· · ·第三十一章 狸猫(五)·“小子,说吧,你是谁家孩子”老三蹲下身,很是和善的看向白玉堂。
“临安府鑫源客栈的赵掌柜是我叔父·”·“临安”瘦高个儿一把拎起了白玉堂的领子:“你们两个小孩儿自己从临安跑来金华你当老子是傻的”·白玉堂垂下眼,并不与他对视。
他挣扎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地上的赵叙,学着他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害怕一些:“上次回家后,我被看的太严了,便和表弟牵了驴子偷偷跑了出来·”·瘦高个哼笑了一声,将白玉堂扔到了地上:“那驴子呢”·老三倒是心软,拉了白玉堂一把,没让他直接掉到地上:“二哥,还是个孩子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瘦高个一眼瞪了回去,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出声··“驴子”白玉堂完全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直接准备好的回答全都接不上了。
看他没有立时回答,瘦高个一副看穿了的模样得意笑道:“想骗老子,你还嫩着呢·”·“我骗你什么”白玉堂扭头看了一眼赵叙,“他骑驴子磨了腿,我就把驴子扔了。”
“扔了”瘦高个的脸色已经- yin -沉下来·老三更是露出一副可惜的样子··白玉堂眼珠一转,做出一副痛恨的样子:“既敢磨坏了我兄弟的腿,那畜生就该自生自灭去我家中不知有多少驴子,哪里缺那一头”·满满的全是纨绔子弟的浑不在意。
一旁的赵叙看着,只觉得现在的白玉堂比他在京中见过的纨绔子弟还有纨绔,全不像之前的早慧样子··“你们这些公子哥儿·”瘦高个很是嫌恶的看了白玉堂一眼。
这么简单就信了白玉堂有些愣,他本是准备好了措辞,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关了··看来,是他高估了这个瘦高个的智商··白玉堂看了一眼一旁仍旧一脸心疼的老三,想起他刚才瘦高个的称呼。
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你会写字么”·白玉堂眼睛一亮:“会”·大概是觉得两个孩子闹不出什么事来,瘦高个便解开了白玉堂的手,让他写信给自己的“叔父”讨要钱财。
被松开双手的白玉堂皱着眉歪歪扭扭的写了几行字,便交给了绑匪·大概是因为感受到了这两个绑匪的智商,白玉堂一时也不急着脱身,只悄悄将腰带中的铁蒺藜藏进了袖口,以备不时之需。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坐在地上看到整个过程了的赵叙几乎要目瞪口呆了·如果不是自幼的教养,他觉得自己大概要惊讶的合不拢嘴了··这还是赵叙第一次见到别人如此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他却隐隐的有些羡慕白玉堂··如果自己能够如此机敏善辩,父王大概会很是宽慰吧··对于被教育的极正直又心- xing -软糯的小世子来说,他能看到的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一切,若是只有他一人遇到这种事,估计会被吓得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玉堂他不止功夫厉害,就是其他方面也这么厉害呢··白锦堂忧心忡忡的看着面前的两匹骏马··“玉堂的胆子太大了”·其中一匹马的马背上,正挂着画影。
白玉堂什么防身的武器都没有带,便消失不见了··“锦堂·”·白锦堂愤愤的怒喝道:“个死小子,才几岁就敢骑这么高的马”·走近一步正准备宽慰白锦堂的庞统:“……”·他想了想,手还是落在了白锦堂的肩膀上:“放心,玉堂和世子不会有事的。”
这时候的庞统还没发现,他居然把白玉堂的安危放在了如今皇室唯一血脉的赵叙的前面··白锦堂闻言猛地回身,捂住了庞统的嘴·他此时身量未足,略略点了脚尖才与庞统平齐,白锦堂轻声道:“噤声。”
马厩外便是街道,若是被旁人听见了,没事说不定就变成了有事了··庞统点了点头,拉下白锦堂的手握在手心中·因着极近的距离,白锦堂藏在眼中的担忧一览无余:道:“你放心,我的侍从方才就已经出去搜查了。
他们不会有事的·”·“自然·”白锦堂也没察觉什么不对,将方才回府的两匹马牵了出来,反手拉住庞统的手道,“走,咱们去找那两个小兔崽子。”
庞统到底没有提醒白锦堂这两个小兔崽子中有一个是未来的天子,只笑着从白锦堂手中拿过全部缰绳:“事从紧急,我带着你去·另一匹马便留着给玉堂他们回来时骑。”
在初夏的阳光之下,庞统翻身上马的动作极其潇洒好看··他端坐在马背之上,逆着光,伸出手,冲着白锦堂一笑:“锦堂,上来·”· · ·第三十二章 狸猫(六)·抬头望着庞统,白锦堂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如果没有记错,这样的桥段应该是发生在大英雄和小女子的身上才对·白锦堂几乎要忍不住低下头去看看自己是不是穿错了卢大嫂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庞统认真的眼睛,白锦堂在心中叹了口气,算了,他高兴就行。
握住庞统伸出来许久的手,白锦堂微一借力,便腾空跃起·他并没有顺着庞统的力道,反而后措了一些距离,出乎庞统意料之外的坐在了对方的身后··庞统低下头看了看鞍前专门让出的一些位置,忍不住笑道:“锦堂,坐在后面不怕掉下去么”·再三被嘲笑的白锦堂忍无可忍,腰胯用力,挤回了大半的马鞍。
他冷笑着嘲讽道:“爷爷的轻功好的很,便是掉下去了也不会像某人一样再上不来·”·白锦堂话还未说完,胯下的骏马似是耐不住寂寞一般跺了跺蹄子,唬得白锦堂猛地抱住了庞统的腰。
庞统只觉得自己呼吸一滞,刚刚想要反驳的话全都抛之脑后·他有些僵硬的安抚一般的拍了拍白锦堂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自己的身后并非温香软玉的女子,而是一个将会成为顶天立地真英雄的少年郎。
一个自己真心欢喜的人··又拍了拍白锦堂的手背,庞统哂道:“锦堂,你可要搂紧点·”·低沉悦耳的声音中的紧张清晰可闻,但只有明白自己心意的庞统可以听的出来。
白锦堂也在紧张,毫不犹豫的就听话的搂紧了庞统的腰··青年的腰身修长紧实,平日里穿着衣袍倒是不显,这一搂才发现很是劲瘦·还不待稍稍放松下来的白锦堂上下其手,庞统就一挥鞭策马跑了出去。
在颠簸的马背上白锦堂再不敢做其他动作,只小心翼翼的抱着庞统·他嫌风太大,一时犯懒,便将脸贴在了庞统的后背上·青年身上皂角的清香隐隐的传来。
“庞兄,你身上的味道倒满清爽的嘛·”·庞统:“……”·“我听说你们这些达官显贵出身的人,极爱熏香”·庞统:“……”·“其实我们白府的商船从海外带回了不少珍贵香料,你要不要稍些回去”·庞统:“……”·他不是不想回答,只是觉得腰间火热,让他分不出别的心思来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一年的庞统,尚且是个刚刚长成的年青侍卫;而那一年的白锦堂,也不过是个对感情懵懂无知的少年·直到许多年后,他们再回想起这开始的一刻,除了怅惘之外,剩下的全是对年少时漫不经心的时光的怀念。
只不过现在,适应了心上人近距离的接触之后,庞统实在觉得马背上的白锦堂聒噪的厉害··庞统终于从一言不发中开口打断了白锦堂源源不绝的问话,他随意挑了个话题,问道:“锦堂,为何从未见过你的佩剑”·“佩剑我没有。”
背后的白锦堂皱了皱眉,“我不爱用剑,倒想找把好刀,可惜一直没有寻到·”·“等我送你一把——”此时马已跑到了城外,速度更是快上许多,以至于庞统的话还未说完,就全都消散在了风中。
“你说什么”白锦堂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回答,他忍不住颠簸,又与庞统贴近了一分,“怎么还没到”·庞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马速已经慢了下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那就意味着已经离白玉堂和赵叙失踪的地方很近了··白玉堂没有说错,老马是识途的··马儿停在了小镇的城墙外··庞统勒了勒马缰,拍了拍白锦堂仍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锦堂,到了。”
两个时辰前,在白锦堂还未发现白玉堂不见了的时候,依旧是那个破旧的屋子与脏臭的稻草··白玉堂写完信之后,手又重新被系了回去·虽然仍旧手脚酸软,使不出多少力气,但白玉堂却丝毫都不着急,淡定的坐在地上,离那些臭烘烘的稻草能有多远有多远。
他第一次见到瘦高个与老三这么蠢的绑匪,觉得有意思极了·只要在大哥发现前脱身回去,那么便不会有什么问题··大哥说有要事要办,那么三五天内肯定不会回府。
自己的时间还宽泛的很··这时的白玉堂还不知道,所谓的“有要事”,不过是他大哥为了把赵叙丢给他而扯的一个小慌··瘦高个再一次进来,老三也跟在他的身后。
“你再说一次,你伯父叫什么”·白玉堂低下视线不去看他,轻声道:“赵X是我叔父,不是伯父·”·这样小小的试探,不是绑匪太蠢,就是绑匪以为自己太蠢。
“他会留在这里,你们别耍小心眼,想要逃出去·”满意的点点头,瘦高个凶狠的指了指老三,转身就要出去··还没走出房门,就被白玉堂叫住了:“这位……”白玉堂顿了顿,略过了称呼,“你是要去临安送信么”·瘦高个一愣,眼中露出凶光:“你怎么知道的”·一向伶牙俐齿难得被噎住的白玉堂:“……”·因为他没有神志不清。
“之前……也是这样·”白玉堂又顿了顿:“不如将我们带到临安,见了人,我叔叔才会愿意给钱·”·他克制住自己想要打倒对方的冲动,毕竟这么有意思的人可是不多见。
“我才学认字,叔叔并不熟悉我的字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白玉堂在眼角余光中看到赵叙的神情在提到“字迹”这个词时很明显的僵了僵。
想想方才故意写的狗刨一样的字,白玉堂难得觉得有些脸红··瘦高个思量了一下,到底还是答应了··毕竟这一来一回,到时又要带着那么多银两,难免会出什么纰漏。
赵叙看向白玉堂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惊叹··不一会瘦高个与老三便一人一个,将白玉堂与赵叙都丢上了屋外的牛车··同样都是第一次坐牛车的白玉堂与赵叙:“……”·真的好臭·牛车吱扭扭的直奔临安而去。
而在近两个时辰后,白锦堂与庞统快马来到了此地·· · ·第三十三章 狸猫(七)·在晃晃荡荡的牛车中,白玉堂突然听到了一声很不和谐的声音。
他偏过头,看向赵叙,眼中含着笑意··赵叙被他看得脸上一红,一直挺直的腰弯了弯,试图藏住响个不停的肚子··白玉堂清了清喉咙,向着车外大声叫道:“停车停车,快停车”·本就走的不快的牛车应声停下。
瘦高个探头进来,恶声恶气道:“叫什么叫,再叫就堵住你的嘴”要不是白玉堂这么一叫,瘦高个还没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堵住这两个小孩儿的嘴。
要不是这路上无人,可要坏了大事··白玉堂瞪了瘦高个一眼,一副脱去了恐惧之后趾高气扬的富家子弟模样:“你要是饿死了我们,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到了”·回头看了一眼赵叙,白玉堂道:“你也别想堵住我们的嘴,我这弟弟最是娇贵。
你们也不想人财两空吧”·瘦高个立时有些头疼·他们往日绑的不过是些乡绅富户的孩子,还是第一次钓上这么大的鱼,没想到还要伺候小孩子。
他却没想到自己身为绑匪本就不用如何善待这两个小孩儿··看了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土路,瘦高个咬了咬牙,无奈道:“等会就吃饭·”·白玉堂扭过头,正对上赵叙亮晶晶的目光:“玉堂,你好英武。”
白玉堂:“……”·作为一个词汇量丰富的小孩子,想要选择一个优雅的词来表达自己的赵叙已经尽力了··牛车又颠簸了一会,才来到一处说不上荒僻但也并不繁华的小镇。
白玉堂向着不远处一个崭新的酒楼努了努嘴:“唔,就吃那个了·”·那个酒楼虽比不上鑫源客栈精致典雅,看着也是要得上价钱的·对于衣着朴实只租得起牛车的两个绑匪来说,一看便是消费不起的。
“要吃这家”瘦高个儿看了看路旁的小摊,忍不住问道··“我弟弟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白玉堂才不管这些,说要去那间酒楼也不过是逗着这两个有些蠢笨的绑匪玩罢了。
他冲着已经惊呆了的瘦高个与老三随口道,“不把我们解开么那吃饭的时候怎么办”·却没想到,老三应了一声就上来解开了绳索,而看着精明的瘦高个儿也没有阻止老三的动作。
解开了两个小孩儿手脚上的粗绳,老三带着些心疼的给两人揉了揉,他看着瘦高个咬咬牙建议道:“二哥,就去这家吃吧·”·瘦高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回轮到白玉堂愣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这两个绑匪虽然可恶,但还是有点可爱之处的··白玉堂从不管什么正邪,只分喜恶··不待庞统反应过来,白锦堂就松开了他的腰。
庞统方觉得腰上被轻轻一推,回头看去时白锦堂已经稳稳站在了地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翻身下马,庞统牵着马缰,站在了白锦堂的身旁··两人的面前,是个小小的茶寮。
而茶寮里一张桌子脚旁有一个深色的绦子静静躺着··庞统走前几步,弯下腰捡起了绦子,拿在手心中打量了一眼就递给了白锦堂:“ 是世——乌犍的。”
白锦堂捏起绦子仔细看了看,可以看出手法极好,与赵叙今日穿的衣服颜色也是相合··“你觉得会是什么人”白锦堂面无表情捏紧了手中的绦子。
“估计是什么见钱眼开的·若是针对玉堂或他,不会有这么大的纰漏·”·“没错,我也是这样觉得·等找到世子还给他·”随手将绦子抛给了庞统,白锦堂走向了茶寮的老板,“请问……”·一刻之后,白锦堂推开一扇破旧的房门,门里的脏乱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房间中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但屋外的牛车辙印却清晰可见··“白玉堂”白锦堂从草堆中捡起一块布片,咬牙切齿表情狰狞。
庞统见状忍不住上前拍了拍白锦堂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他们一定没有事的·”·“谁担心那个臭小子啊管他有没有事”白锦堂挥开庞统的手,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锦堂”庞统很有些哭笑不得的跟了上去··他追出门外,看见的就是白锦堂疾驰而去歪歪扭扭的背影··庞统的随从从另一边现身。
“什么情况”庞统背手而立,有些担忧的看着白锦堂跑远的放向··“回主人,世子与白二爷是被两个草寇掳走的,现往临安府而去。”
“白二爷与世子可安好”·躬身而立的随从停顿了一下:“都好,那两人并不是白二爷的敌手·小的怕妨碍了白二爷的兴致,并没有现身,只派了人跟上。”
庞统点点头,接过随从恭敬奉上的缰绳,很是利落的跨上了马背··玉堂与赵叙既没什么事,那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今天会不会一时不察从马背上掉下来了。
庞统没想到,追着牛车印记的白锦堂正骑马立在村口等他··他心头忍不住一热,降低了速度,向着白锦堂而去··白锦堂坐在马背上,一脸郑重·听到声音,白锦堂看向庞统,向他招了招手。
待得庞统靠近,白锦堂又摆了摆手·不明所以的庞统低下头去,没成想白锦堂将脸凑了过来,在庞统耳边低声道:“庞大哥,你看那边那个黑炭头·”·随着呼吸,一道道热气正吹在庞统的耳廓上。
庞统屏息凝神,才能保持面色如常·他分出心神顺着白锦堂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在不远处的茶寮中坐着的两个年轻男子与一个中年妇人··一个小白脸,一个黑炭头,一个美妇人。
那个黑炭头果然显眼得很··“怎么了”庞统发现,白锦堂的脸色很是奇怪··“那个黑的,以后不要多接触,特别是让你妹夫离他远点。”
庞统更是一头雾水:“我哪里来的妹夫”·“将来总会有的·”白锦堂很是语重心长·他突然又哀叹道,“算了,有一个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小白脸日后也会成为庞统的妹夫··白锦堂实在是没有想到,不过是出来找那个小兔崽子,竟然都能碰上青天大老爷与他的好搭档·怪只怪对方黑的太显眼,再加上一身的书生正气,让白锦堂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那个妇人是谁·不明所以的庞统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暗暗留心·他随着白锦堂一起翻身下马,在对方的要求下轻手轻脚的远离了茶棚··待走的远了,庞统才问道:“锦堂,方才那个人你认识”·白锦堂“唔”了一声,声音很有些含混不清:“也称不上认识,不过我算是仰慕了他许久了。”
从第一次听到“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女干”时开始的仰慕··“哦”这还是庞统第一次听白锦堂如此夸赞一个人。
“一个好人,天下第一的大好人·”·在白锦堂看不见的地方,庞统背着的手对着一个方向轻摆了一下·· · ·第三十四章 狸猫(八)·白锦堂这时倒是不紧不慢了起来。
因着轻功不错,坐在小跑的马背上的白锦堂倒也有模有样,完全看不出他糟糕的控马之术··坐下的骏马迈着极有节奏的步伐,带着两人向着北方而去··在夕阳的映衬下,白锦堂已脱去了孩子稚嫩的脸庞被打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更加俊俏了几分。
白锦堂到底还是有些僵硬,他紧抿着薄唇看向跟上来的庞统··如今的庞统到底年轻,尚不是日后杀伐决断的大将军·白锦堂目光流转灵动如水波,让年少慕艾的庞统不由得呆了一呆。
“庞大哥·”·“嗯·”·“咱们该去哪找那个小兔崽子”·“嗯”·“刚刚你属下没告诉你么”·庞统:“……”·他一点都不想承认他忘了问。
庞统故作深沉的抬头望天,又低下头去看着马蹄前向着东北方滚动的小石子,他略一思索沉吟道:“我夜观星象,玉堂与世子该是往临安去了·”·“庞大哥,这星星还没出来呢有趣,真有趣”白锦堂学着庞统平日的语气,哈哈大笑道,“若有一- ri -你成了一军统帅,小弟赠你一个外号,就叫飞星将军如何”·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庞统看了一眼西垂天边的太阳,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飞星将军不错”·白锦堂又笑道:“你的随从倒是掷的一手好暗器,那枚石子我差点没看出来,回来你定要好好奖赏于他。”
被嘲笑了的庞统只觉得手痒难耐,一鞭子抽上了白锦堂坐下白马的屁股上··“庞统”·疾驰出去的骏马上传来了白锦堂咬牙切齿的怒骂,庞统忍俊不禁,笑着加了一鞭,追了上去。
此时的庞统还不知道,日后得胜还朝的他会在金銮殿上辞了皇帝的封号,真的自以“飞星”为名··此时的夕阳正好,而人也正好··“下车”瘦高个凶巴巴的打开了牛车的门,“你们两个小崽子倒是娇贵的很。”
之前因着走了许久本就狼狈非常的赵叙此时身上更是脏破,背脊挺的再直,看起来也是个落魄小子·反而白玉堂身上依旧干净整洁··作为八贤王世子,这大概是赵叙出生以来最狼狈的时候。
从牛车上下来时白玉堂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扔给了赵叙·他有些嫌恶的看了赵叙一眼:“穿上·”·说罢也不看赵叙与两个劫匪,只穿着一身中衣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酒楼。
赵叙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也跟着走了进去·本是被绑架的两人,倒像是带了两个随从一样··酒楼二楼的屏风雅座内··白玉堂毫不客气的坐在主位,他挥挥手招来了小二:“先上四甜碟四咸碟,菜就要蝴蝶腰花、佛手鱼片、八宝香肚、火踵神仙鸭,再加一个金丝蜜枣羹便差不多了。”
他报的全是金华最有名的菜色,一听便是极懂吃的··而名菜既然称之为名菜,价格自然也是不菲··小二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座上衣衫不整的四人,咽了咽口水:“这位小爷,是不是点的太多了”·白玉堂斜睨了小二一眼:“怎么”·小二不敢再说什么,又确认了一遍菜名便退了出去。
看着小二关上了房门,白玉堂一手拎起茶壶,从极高的高度为赵叙斟了一杯茶··褐色的茶水从壶嘴涓涓流成一线坠入杯中,没有一滴溅出··这一手与平日里侍女倒茶的姿态完全不同,让从未接触过武艺的赵叙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已经从手脚酸软的状态恢复了过来··他看着毫无所觉的两个匪徒,嘴角抽了抽·便连赵叙这个小孩子都看出了不对,这两人也不知是多不走心··没多久菜就端了上来,白玉堂郁郁不乐的开始了今日迟来的晚饭。
反而是赵叙难得饿着,竟觉得这小镇酒楼的吃食堪比宫廷御膳一般美味··一桶风卷残云之后,白玉堂看了一眼吃饱喝足的赵叙,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很有些忧虑的用手支起了下巴。
大哥说有要事出门,也不知会办多久自己还是及时脱身的好··他下定了主意,便拍了拍手,唤来了二楼应侍的小二··“这位小爷,承惠一两二钱。”
瘦高个与老三立时变了脸色··看了一眼吃饱后脸色都红润起来的赵叙,瘦高个叹了口气,很有些咬牙切齿的将手伸进了怀中··伸到一半,瘦高个的动作就顿住了。
白玉堂将手中的银块扔在小二手里:“不用找了,剩下的赏你的·”·待欢天喜地小二退出去后,白玉堂坐正了身子,将赵叙拉起来站在自己身后··白玉堂双手交叠放在已经收拾整洁的桌面上,十分认真的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个绑匪:“你们除了我们,还掳过别的小孩儿没”·正在剔牙的老三接口道:“头一遭就捡了肥羊,以后可以安心——”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瘦高个狠狠拐了一肘子,“二哥你干嘛”·“把着你的嘴”瘦高个瞪了一眼老三,他心中隐隐约约觉得不对。
反手捂住了老三的嘴,又看向白玉堂,“你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想告诉你们,我不姓赵,而是姓白·”·“姓白”瘦高个已经完全呆住,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这金华附近,最不能惹的就是姓白的·“金华白家·”白玉堂回想着兄长的模样微笑道,“你们想来也是生活不易才落草为寇,不如来我白家谋个生计。”
不待瘦高个开口,老三猛地挣开了捂在嘴上的手:“你不是那个赵老板的侄子”他又将手指向赵叙,“那他呢”·乖乖站在白玉堂身后的赵叙乖乖地回答:“我姓赵,但不是赵老板的侄子。”
完全被打断了的白玉堂:“……”·自己刚刚的想法真是不过脑子极了··头顶的房瓦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正自郁郁的白玉堂闻声耳廓微动。
·不好白玉堂脸色微变,猛地拉起身后的赵叙向着门外跑去··“快跑”· · ·第三十五章 狸猫(九)·将要冲出门外的白玉堂猛地刹住了脚步。
他脚下一顿停住了身形,手上用力将仍挺不住脚的赵叙拉到自己身后··白玉堂屏气凝神,突然又往后退了一步··一道细微的白光从门缝中- she -了进来,正扎在众人方才坐着的地方。
蚊须针,两枚,淬上迷药刚好一针放倒一个大汉··被扯的一个趔趄的赵叙睁大了双眼,还来不及问什么就被白玉堂捂住了嘴··白玉堂双眉紧皱,向着追上来的瘦高个使了个眼神,将贴身的荷包塞给了对方:“能跑就跑。”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他话音刚落,头上的房瓦又是一响··白玉堂再不犹豫,挥手就将一直藏在手腕的铁蒺藜挥- she -出去·也不看是否中了,立时拉起赵叙跑到窗边。
窗高三丈余,若不是带着这个小累赘……·咬了咬牙,白玉堂将低他一头的赵叙揽进怀里,足间一点就撞破了窗辕跃了出去··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两人腾空而起··不敢睁开眼睛的赵叙紧紧咬住牙关,他怕自己叫出声来败露了行迹,便蜷缩着手脚,不想给白玉堂多增一丝困难··因着快速的坠落,扑面而来的劲风让白玉堂的呼吸有些困难,他紧紧揽着怀中的赵叙,在半空中腰间使力,让自己的背部朝向地面。
即将落地的时候,白玉堂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回要被大哥笑死了··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只有胸口因为震颤微微有些疼··白玉堂觉得他似乎是撞上了一个并不宽厚的胸膛。
他惊疑的转过头,正对上一张明显忍着痛却还是微笑着的脸··“猫儿”白玉堂松开了赵叙,低声惊呼道。
白玉堂瞄了一眼展昭的胸膛,想来方才是展昭化解了两人跃下来的劲道,只不过这手段不怎么高明··“玉堂·”展昭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白玉堂,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你长高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白玉堂哼了一声,一手拉起展昭一手拉起赵叙,略看了一眼就顺着一条幽僻的小道钻进了一个胡同中··展昭无奈一笑,对着一旁的赵叙点头示意,见对方跟的有些吃力,便伸出手抵在赵叙腰间。
气喘吁吁拼死才能跟上的赵叙顿觉轻松了不少··三个小少年很快就猫在了一个破旧的宅子中··另一边,到底还是接到了新消息的庞统的侍从现身出来指路。
三人快马加鞭,很快就来到了白玉堂他们方才待的酒楼外··此时距离白玉堂破窗而出不过几息而已,刚好错过了白玉堂的英姿··酒楼已经乱成了一片。
瘦高个与老三躲开,反而是拼着一股蛮力暂时拖住了两个匪徒——房顶被白玉堂铁蒺藜击中的,与门外偷偷- she -蚊须针的··只不过这个暂时,明显十分的短暂。
在匪徒明显的缩手缩脚下,不通武艺的瘦高个与老三已经是在勉力支撑··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崽子有没有受伤,跑得远不远·正拎起椅子胡乱砸人的瘦高个刚巧将担忧的目光望向了破开的窗外,正巧看见准备翻身下马的白锦堂——与白玉堂不管外貌还是神采都十分相像的白锦堂。
瘦高个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他用椅子抗住冲过来的匪徒,向着窗外大声喊到:“白大爷救命啊”·白锦堂闻声抬头,就见一个不认识的汉子手中正捏着幼弟的荷包。
白锦堂手腕一抖,墨玉飞蝗石就急飞而出,击穿了瘦高个手中的木椅,直中匪徒的胸口··一击得手,便一拍马背借力跃上了二楼,又从破开的窗户中冲了进去··刚想说些什么的庞统:“……”·待得庞统走上雅间时白锦堂已将匪徒与瘦高个两人都分别扔做了两堆。
他端坐在饭桌旁,斜睨了一眼庞统,冷笑道:“说吧,怎么回事·”·庞统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还能是怎么回事呢··白锦堂已经看穿了一切。
“玉堂,这是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白玉堂哼了一声,“你这两年跑哪去了”对于展昭两年未来寻他的事,白玉堂平日里虽然不说,但心里还是有些介怀的。
展昭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一笑便成了一道弯弯的弧度:“我正要去找你呢,本来明天便要到了·”·被展昭亮晶晶的眼神看的心中一暖,白玉堂又哼了一声,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他这才想起一旁的赵叙,介绍道:“展昭,赵叙·庞大哥的亲戚·”·白玉堂就像是不想被抢走心头好的孩子一样,并没有仔细介绍二人··“赵兄弟。”
展昭抱拳一笑,算是正式打了招呼··赵叙很是腼腆的点了点头·自幼规矩极好的小世子不是不想说话,只是跟着白玉堂与展昭一起蹲了许久,他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呻/吟。
对于小世子来说,那实在太丢人了··在赵叙的眼中,能够镇静自若、不论是面对瘦高个与老三还是面对匪徒都从容不迫的白玉堂已经成为了比庞统还要英武的存在。
让小世子软糯天- xing -中的男儿热血也被激发了起来··他不愿被白玉堂小瞧,便忍着酸麻的腿脚学着白玉堂与展昭那样一动不动的蹲着·只不过这时尚且年幼没见识的赵叙还不知道,扎没扎过马步的差别真的很大。
“他害羞,不爱说话·”被赵叙崇拜的小眼神看得十分受用的白玉堂挥挥手替他解了围·枉他白玉堂空有孩子王的资质,却从没体会到当孩子王的感觉,亏了赵叙才过了把瘾,不觉心情大好。
可惜白玉堂的好心情很快就被展昭破坏了··不知前因后果的展昭疑惑道:“玉堂你怎么自己跟赵兄弟出来了,白大哥呢”·“你白大哥让我们出来玩的。”
只是他没想到我们跑了这么远·白玉堂抬着下巴,色厉内荏地狠狠瞪了展昭一眼,“那你呢怎么也是一个人·难不成又跟你师父走散了”·“不,不是……”展昭涨红了脸连连摆手,“师父准我出门游历,我从家中出来便想着来找你。
只不过……”·白玉堂哦了一声,哂笑道:“只不过”·“只不过我本来想取道XX,不知怎么的就绕到了临安……”·白玉堂愣了愣,猛地瞪大了眼睛:“猫崽子,你到底出来了多久”·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也就……三个月吧。”
白玉堂以手扶额,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见赵叙一脸不解的样子,便解释道:“这猫崽子家乡常州,到金华最多也就十天路程,再如何也不会路过临安。”
白玉堂眉眼含笑的看向展昭,“谁知道他绕去了哪里金陵”·展昭奇道:“玉堂你怎么知道”·白玉堂嘴角抽了抽,已经笑不出声来了:“你没走去汴梁,真是万幸了。”
还是听不大明白的赵叙:玉堂好厉害,什么都知道·雅间门外,白锦堂向酒楼的老板赔礼道歉后又给了十两银子充作补偿··一行人走出了酒楼。
不论是“匪徒”还是瘦高个二人,都小心翼翼的跟在白锦堂和庞统身后··此时天色已沉,月上柳梢头··白锦堂没有好气的斜了庞统一眼道:“庞兄,天色正好,你要不要观下星象帮我卜一卜玉堂的去处”·庞统哑然失笑,抬起头似模似样的看起了夜空。
“金星水冷,大利北方,咱们去北面找·”·顺着庞统的目光看去,只见繁星如点,白锦堂眯了眯眼,完全找不到所谓的金星··庞统执起白锦堂的手,点向一个方向:“喏,你看那颗最亮的便是金星。”
白锦堂愣了愣,扭头去看庞统专注望天的侧脸,他心头一动,并没有将手收回来··望着夜空中璀璨的金星,白锦堂笑道:“那咱们就去北边,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小兔崽子。”
 · ·第三十六章 狸猫(十)·“庞先生,你这星象看的可不大准啊·”白锦堂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庞统··他们已在整个小镇搜寻了好一会,将小镇北边细密密的找了一遍,别说锦毛鼠了,就是花栗鼠也没见到一只。
身后跟着的老三与瘦高个已是累的不行··庞统对白锦堂的嘲笑就像没有听出来一样,反而十分认真的建议道:“我们去南边找找·”·话一说完,庞统目光微斜暗示了一下身边的随从,身后一直跟着的碍事的人就全都自觉离开了。
白锦堂恍如无觉一般被他拉着向南走去··小镇入夜后本就清幽的街道上只剩下了白锦堂与庞统二人··“玉堂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早知他这么大胆,一开始就该把世子的身份告诉他。”
白锦堂无奈的叹了口气,可语气中的责怪全被对弟弟的宠爱冲散了,“庞大哥,来日八贤王归来,这事可千万别告诉他·”·因为半路杀出来的“匪徒”的原因,这件事想要瞒过八贤王只能拜托于带刀侍卫庞统庞大人了。
白锦堂话语中浓浓的意有所指让庞统忍不住笑出声来·庞统毫不犹豫就应承了下来:“我会抹掉首尾的·”·对于他来说,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料理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庞统并没有发现,自己语气中的宠溺与白锦堂如出一辙·他看着身边少年的笑颜,只觉得今夜月色太好,好到不忍时间匆匆而逝··两人肩并着肩,漫无目的的在镇上走来逛去,偶尔闲谈上两句,之间的距离也越靠越近。
在盈盈月光之下,两人的影子渐渐融到了一起··这一找,就又是小半个时辰··而此时,三小只正坐在面摊旁等着迟来的晚饭··“赵兄弟,你腿没事吧”·赵叙脸色极差的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苦笑来:“没事。”
他偷偷看了一眼并没表达出嫌弃意味且还带了点担心的白玉堂,这才放下心来··之前他们三个在那个破败的小屋中蹲了大半晌,白玉堂与展昭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只苦了从没练过功夫的赵叙。
等到白玉堂觉得肚中空空准备出来觅食时,好不容易让自己站起身的赵叙腿上一软,才迈出一步就扑在了白玉堂的身上··最后小世子还是被老好人展昭架着来到这面摊的。
“你身体这么差难道是读书读傻了等庞大哥有空了让他多教教你·”看在庞统的面子上,白玉堂很是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听到这话,赵叙几乎懊丧的要捂脸了·今日里,八贤王世子觉得他似乎已经将一辈子的人都丢完了··明明平日里学习- she -御之术时,师父们都说他学的极好的。
面摊老板手脚麻利,不一会就将三碗阳春面端了上来··三个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饿了半天见了这清水面面也顾不得其他,全都悉悉索索的吃了起来··白玉堂吃着吃着却有些魂不守舍起来。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吃到一半,白玉堂猛地放下了筷子,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一脸的警觉··“玉堂,怎么了”·“猫儿,付钱。”
白玉堂一边说一边拉起赵叙,“我好像听到我大哥的声音了”·大哥明明不该出现在这里啊难道是来这儿办事·白玉堂长这么大心里第一次慌的不行。
说起来,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啊……·他架着赵叙,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面摊,拐入拐角时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书生·赶时间的白玉堂难得赔了个笑脸:“抱歉啊。”
付完面钱的展昭也快速跟了上去··不过眨眼的功夫,面摊上已经没了小孩儿们的身影··老板揉了揉眼睛,很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摊位。
不过须臾之后,面摊老板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素白衣袍的少年,少年的身后则跟着一个身高七尺一看便英武不凡的青年··少年白锦堂走到老板面前,精致的面庞上的神情很有些- yin -测测的:“老板,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孩子,跟我长得很像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老板看的呆了呆,不自觉点了点头,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多谢·”·老板又揉了揉眼,他发现白衣的少年与另一个青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已经消失无踪。
就像刚才一下子就不见了的三个孩子一样··温暖的初夏夜晚,面摊老板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他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早点收摊了··一刻钟后,寂静的大街上传来了一声怒吼。
“白玉堂,别让我找到你”·顺着老板指的路却一无所获的白锦堂心头冒火·若不是顾忌形象,白锦堂几乎要撩起袖子来发散一下心中的火气,为了发散火气一样,白锦堂很是疾走了几步。
也许是因为天色太黑,也许是因为走的太急,怒气冲冲的白锦堂在路过拐角处一时收不住脚,险些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若不是庞统眼疾手快的将白锦堂一把拉到了怀里,就真要撞上了。
被扯得一栽但所幸没有撞到人的白锦堂从庞统怀中出来,很有些不好意思抱拳致歉,只是他一抬起头,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就卡了壳··若不是白锦堂自幼习武眼神非比常人,他一定看不出对面竟有个人。
想起白日里在金华边上小镇见到的人,白锦堂致歉的话脱口而出··“抱歉了包……包公子·”·包站在白锦堂身后的庞统挑了挑眉。
那个黑衣黑发黑脸差点被撞的倒霉人忙回了一礼,黑夜中只能看出他的牙齿很白,大概笑容很是亲和:“不怪这位小哥,原是我太黑了,走夜路要麻烦一些·小哥认识包拯”·当然认识啊白锦堂又仔细看了看,才从黯淡的星月光芒中看清对方化入黝黑肤色中的五官。
那看来自己与包青天是有些缘分的··缘分这种东西,来了就躲不过··“久仰包公子大名了”·说见到包青天本人不激动那肯定是假的。
白锦堂心想,包拯他果真不是一般的黑··“不敢不敢·”包拯回礼笑道,“还不知小哥姓名”·“在下姓白,名锦堂。
金华人士——”白锦堂自我介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庞统打断了··庞统本是抱胸而立,现在也不过是略拱了拱手,语气很是冷淡敷衍:“庞统。”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青年清亮的声音:“包拯,你找到客栈没”青年正扶着白日里见过的那位中年妇人慢慢走过来··包拯身边的俊俏白面书生,除了公孙策再无第二人可选。
果真包拯冲着对方招了招手:“公孙策·”·因着之前已在镇上唯一的客栈定好了房间,所以白锦堂对于客栈的位置也算是熟悉·他便暂时将找白玉堂算账的事放下,十分热心的带着包拯三人去了客栈。
短短的路上,已经将两个单纯书生的情况打听了个大概··包拯与公孙策都是庐州天鸿书院的学生,全是十七岁的年纪,两人趁着乡试刚过结伴出门游历·半路上遇到了身边那位寻亲不着的李姓的妇人。
而庞统则一直默默跟在白锦堂身后,听着他与包拯二人闲谈,没有再插一句话··锦堂心中弟弟一向排在第一位,如今这个萍水相逢的黑子就能让他分了心思,可见其中必有缘由。
庞统想起之前见到包拯等人时白锦堂的神情表现,觉得调查包拯之事定要抓紧些了··帮着包拯一行人安顿好之后,白锦堂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他向包拯与公孙策作别之后,拉起庞统便要出门。
“这么晚了,白兄还要出去不知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包拯帮忙的·”·“对·”公孙策放下了包袱,上前拍了拍包拯的肩膀调侃道,“这包黑子号称泸州第一聪明人,虽然名不符其实,但还能帮点小忙。”
“别听他乱说、别听他乱说·”包拯连连摆手,“白兄是要去……”·白锦堂叹了口气:“舍弟年幼,胡乱跑丢了去,我正要出去寻他。”
“白小兄弟多大了”·“已八岁余了·”·包拯挠了挠头还未说话,公孙策倒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可是这么高的孩子我方才似乎见到了。”
白锦堂眸光一亮,- yin -测测的笑出声来:“那就烦请公孙兄指路了·”·白锦堂一脚踢开久无人住的小院破败的院门,站在了院中,其他人都留在了院门之外。
“糟糕我大哥怎么真的来了”白玉堂听到动静从门缝看出去,便是一惊,他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只怕发出一点声音来使得大哥发现。
怀中抱着画影,白锦堂冷笑一声:“白玉堂,你还不出来”· · ·第三十七章 狸猫(十一)·“我数三声,你如果还不出来的话……”白锦堂压低了嗓音,本来清澈的声音很有些低沉。
黑夜之中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而这语焉不详的“如果”,反而是孩子们最怕的威胁··此时的白玉堂毕竟还是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若是十年后的锦毛鼠一定不会再被自家大哥的这句话吓到。
可惜的是,他如今只是个孩子··不等白玉堂走近,白锦堂便将怀中的画影抛了给他··白锦堂抱胸而立,脸上寒冰满布,十分严厉:“白玉堂,你再敢有一次把你的剑丢下,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这把剑。”
“大哥,我再不会了·”白玉堂接住剑,紧紧的握住·他抬起头看向自家大哥,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大哥,对不起·”·这世上能让锦毛鼠心甘情愿道歉认错的,也只有一个白锦堂。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白锦堂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你知道你错到哪了么”·“……”他虽然知道自己错了,还没来及反思。
“那就等知道了再跟我道歉·”·兄弟二人的声音都不大,其他人离得也足够远,就算是身负武功的庞统与展昭也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三两句··他们只能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垂头站着,感觉他身上浓浓的沮丧便是在黑夜中也能看得分明。
“哎哎,白兄弟——”包拯最是心软不过,他正想上前劝和,就被庞统伸手拦了下来··“人家教育兄弟,用不着旁人插手·”庞统背着身,出一只手就拦住了包拯。
他连余光都没有分给身边的书生,只目不转睛的看向远处的白家兄弟话语中满满的都是熟稔··公孙策嗤笑一声:“包拯,你别多管闲事了·”他斜眼看了一眼庞统,总觉得对方并非良善之辈。
赵叙很有些傻愣愣的看着白玉堂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在一整天的相处中,白玉堂高大的形象已经牢牢的树立在了赵叙的心中·聪明、机智、武艺高强、临危不惧,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的白玉堂将天- xing -软糯的赵叙深深的折服了。
但是现在的白玉堂,在白锦堂的面前就像是个普通的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带着些不好意思与羞涩,一步一挪的走到了自家大哥的面前·低垂着头的样子,大概跟自己背不出书时面对父王的样子一样。
赵叙心中对白玉堂的崇拜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但对于小小的孩子来说,白锦堂明显成为了更受仰慕的存在··能让那么厉害的玉堂变得那么乖巧,白世叔一定是更厉害的,果真父王认识的人都不一般。
“白叔叔好厉害·”赵叙目光亮晶晶的看向白锦堂,忍不住感叹道,他此时连蹲的酸麻的腿脚都忘记了··“白大哥自然……”展昭卡了一下壳,他扭头看向赵叙,“白叔叔”·白锦堂双眉微蹙,目光如电- she -向白玉堂刚刚走出来的小屋子:“还有什么人在那里”·听方才的动静,里面必定不止世子一个人。
也不知对方是谁,会不会威胁到世子的安危将白玉堂护在身后,白锦堂向着小屋走去·而院外的庞统见状也走了过来··“哎,大哥,是——”·“白大哥,是我,展昭。”
展昭见白锦堂过来,利落的站起身来迎了出去·他之前怕白玉堂尴尬,才一直躲在屋中没有出去相见,现在白锦堂发现了,展昭作为小辈自然没有再躲着的道理。
“展兄弟,好久不见了·”白锦堂这才放下心来,笑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他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来,向着腿脚不稳站的太急跌坐在地的赵叙走过去。
走到赵叙面前,白锦堂将自己的外裳脱了下来裹在小孩儿身上,一把将对方抱了起来·他有点担忧的摸了摸赵叙的额头,发现温度不高才放下心来:“世子没事吧”·初夏的深夜里还是有些寒凉的。
世子不同于玉堂自幼练功能抗寒暑,又是奔波了一天,只怕会生病··基本没被抱过的赵叙惊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动了动,才带着些愣愣的揽住白锦堂的脖子。
白世叔的怀里很暖呢,一点都不像他的脸色那么冷··“多谢白世叔·”赵叙的眼睛更加亮了一些,身上披着的是白世叔的衣服呢··白锦堂:“……”·他应该说不客气么·怀抱着赵叙,白锦堂转回身来,对着庞统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庞统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走上前两步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赵叙接了过来··庞统与展昭也打了招呼··白锦堂走到包拯与公孙策面前,笑道:“多亏了包兄与公孙兄,不然不知何时才能找到舍弟。”
“白兄不必客气·”公孙策弯下腰,看着白玉堂笑道,“小弟弟,还记得我么”·白玉堂哼了一声算是作答。
倒是展昭有些奇怪的问道:“白大哥,这里不是只有一个人么”·包拯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傻笑道:“呵呵呵呵呵·”·“看到……了。”
包青天的黑,原来连展护卫都看不分明啊··“大哥·”回去的路上,白玉堂趁没人注意拉了拉兄长的袖子,低声道,“大哥,我再不以身犯险了。”
白锦堂摸了摸弟弟的发心:“你能记在心里才好·”·他最怕的就是白玉堂以身犯险··正因为艺高人胆大,孤身犯险入冲霄,所以玉堂才会在二十多岁的大好年华命丧铜网阵。
白锦堂只是想起便觉得心中一痛,所以这次知道白玉堂将自己陷入险地时才会那么生气··虽然后来他也发现,那两个绑匪实在是蠢笨的厉害,难怪弟弟不当一回事。
所以之后摆出一副冷脸不过是吓吓白玉堂罢了··“对了大哥,那两个笨贼你怎么料理的”白玉堂状似漫不经心一般的问道··白锦堂哼笑一声:“他们敢偷你的荷包,便将手剁了了事。”
“大哥”·“好了好了,骗你的·看看银子少了没·”白锦堂从腰间扯下个荷包扔给他,“凭他们那点拳脚能从你手中拿到贴身的东西你大哥又不是傻的。”
回去的路还有些长,而气温也凉了下来··看了一眼只穿了中衣的白玉堂,白锦堂虽然知道没有大碍,到底还是担心弟弟生病·他的外衣已裹着赵叙,此时也只能将中衣也脱了下来,兜头扔在了白玉堂身上:“穿上,别冻着了。”
多年习武而肌肉匀称的上身在月光的轻拂下泛出莹白的光芒··白玉堂知道自家大哥的- xing -子,他也不多话,应了一声,喊了展昭一起将衣服裹了·衣服上还带着兄长的体温,让并不觉得怎么冷的白玉堂立时温暖了起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庞统见状,走前了两步,挡住了白锦堂面前的风·他一手抱着已然熟睡的赵叙,另一手解下了外袍递给白锦堂·庞统目视前方,并不去看白锦堂赤/裸的胸膛。
只有耳廓在黑夜中隐隐发红,却没人能看见··白锦堂接了袍子笑道:“我不穿这个,你中衣给我·”他的语气很是自然,就像是借一两银子一样简单。
“什么”庞统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没有听清··精致的脸庞上全是认真,白锦堂很是正经的解释道:“外袍太粗,磨得慌。”
默然无语了一下的庞统到底伸手去解中衣的衣带··“我开玩笑的·”白锦堂见庞统二话不说就干脆的脱衣服,忙忍笑伸手拦住了他··两人此时离得极近,白锦堂温热的手掌按在庞统的手背上,因着身高鼻息正拂在庞统的颈旁,似乎将身上的热量全都传到了庞统的身上。
近在咫尺,庞统知道他只要稍动动手臂,就能触碰到白锦堂精赤的胸膛·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庞统心中忍不住哂笑,从没想到有朝一日“纯情”这两个字居然能用到他庞公子的身上。
·可他却真的不敢乱动……不忍亵渎··场面一时冷了下来··直到依旧贴着庞统手背的白锦堂惊呼道:“庞大哥,你体温怎么突然这么高,莫不是染了风寒了”·庞统真的很想告诉白锦堂,现在的天还没冷到能让一个习武之人生病,你已经担心了一个晚上,不必再担心下去了。
这一路上,白锦堂的手都没有放开过··客栈中,一个妇人正端坐在门口,有些担忧的张望着门外··当看到众人回来的身影,妇人才放下心来··“孩子还好么”那李夫人一开口,竟是声若黄鹂清澈悦耳,与外貌很是不符。
这还是白锦堂第一次听李夫人说话··不待众人回答,李夫人眼中就是一亮·她来回看着面前的几个小孩儿,目光定格在睡着的赵叙的侧颜上,眼中闪现出慈爱的光芒,语气却有些说不出的奇怪:“找回来了就好,这孩子是累坏了么,快带去歇息吧。”
她正要将手抚摸上赵叙熟睡的脸庞时,公孙策与包拯使了个眼色··包拯跨上一步扶住了李夫人的手臂,语气像是哄孩子一样:“天晚了,夫人早些歇着吧。”
说着便将忘了要做什么的李夫人扶到了楼上··李夫人一步一动,仪态极高贵端庄··公孙策不好意思道:“抱歉了,差点惊了令侄·李夫人她神智似乎有些不清楚。”
已经下楼的包拯接道:“似乎是她的孩子曾经丢了,所以受了刺激·”·“也不知何时能帮她寻到家人·”公孙策叹了口气,很是抑郁的瞪了一眼包拯。
白锦堂:“……”·果真跟着包青天就能见识到各种事情··只不过那个李夫人,似乎很是奇怪,说不定是身负什么大秘密··白锦堂刚刚发现,本以为是中年妇人的李夫人其实是个眉眼很是美丽的青年女子,只是整个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上去平白大了许多岁。
而李夫人伸出的手上似乎有一大片的烧伤,似乎脸上也有疤痕,生生毁了美貌··想起方才李夫人的语气与仪态,白锦堂与庞统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一点疑虑。
姓李白锦堂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那一点灵感却如流星飞逝,一下就消失不见,再抓不住一点头绪··正自沉思的白锦堂突然被庞统拍了拍肩膀,触感不太对,他也没太注意:“怎么了”·“先上楼换衣服。”
“……哦·”·算了,这种动脑子的事情还是让包青天来好了··众人聊了没多久便散了,各自回房休息··夜半十分,一个黑衣人潜入了庞统的房间。
他的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黑衣人跪地行了一礼,道:“回主子,事情都办好了·”·“查到了”·“是。”
 · ·第三十八章 狸猫(十二)·庞统没有说话,只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黑衣人明白自觉开口道:“那包拯与公孙策确是庐州人士,均为天鸿书院的书生,取了秀才功名出门游历。
包拯父亲早逝,母亲包氏医术卓绝,开设青天药庐维持母子生活;公孙策的父亲则是庐州府尹公孙向文,都没什么问题·”·“包拯与白大爷可有什么往来。”
“并不曾有·”·庞统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将左手盖上右手手背,似乎还能感受到覆盖在手上的温度一般··他挥挥手,便要让属下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李夫人呢”·“属下无能,并未查到。”
黑衣人想了想,又补充道:“属下方才见到白二爷与展公子出去了·”·“哦”庞统这才拿正眼看他,“你跟去看看,记得保护好他们。
别扫了二爷的兴·”·“是·”·得到了庞统的示意,黑衣人躬身将一个被蜡封口的细竹筒放在桌上,恭敬的退了出去··如来时一样,毫无声息痕迹。
并未查到庞统眉梢微挑,隐约觉得李夫人的容貌有些熟悉,他仔细思索了一番也未有所获,也就丢在了一边··左右不过是个疯癫妇人,不会是什么大威胁。
反正他在乎的只有白锦堂而已··这时的庞统还不知道,这一个妇人虽没什么威胁,但因为她而牵扯出来的许多事端,反而将他与白锦堂卷入了一个本不应该知道的秘密之中。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庞统拿起黑衣人奉上的竹筒,拆开封蜡,扫了一眼便置于烛火之上烧了个干净··“微服私访”的八贤王居然这么快便受了锉,想来返还的日子也不远了。
这才不过一天而已,那一位果真也不是寻常人物··第二天一早,晨起练功的白锦堂看到的便是在与赵叙聊天玩耍的李夫人··一直有些谨慎羞涩的赵叙竟与李夫人玩的极好,脸上也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明媚笑容。
在早晨的阳光中,李夫人脸上的疤痕愈加明显,赵叙却丝毫不怕,笑着与李夫人聊天··只不过白锦堂一出现,赵叙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赵叙的笑容稍微收敛了起来,神态看上去竟像是大了两三岁一般,昨日里目光中隐藏着的怯懦也消失了许多。
白锦堂倍感欣慰·看来昨日里的事对于这孩子的心- xing -还是有些帮助的··“怎么起的这么早”白锦堂挽起袖子,随口问道。
“父……父亲要求我日日晨起读书,一日不可懈怠·”·想起昨天一大早就端坐在正厅等着自己到来的小世子,白锦堂突然感觉作为皇家子弟也是不容易的。
想想没几年后这孩子便会端坐在金銮殿上,日日被奏折压的翻过过身,竟觉得赵叙有些可怜··白锦堂摸了摸赵叙的发心,笑道:“要不要来跟我练拳”·现在锻炼的身体好些,日后压力想来也没那么大。
没记错的话仁宗的寿数并不很多,比不上后来半秃的两个皇帝··“好”赵叙响亮的应了一声,又转过头笑眯眯的与李夫人作别。
李夫人也没拦他,只嘴角含笑的坐着,看着赵叙与白锦堂学着一招一式··白锦堂偶尔分神看过去时,莫名觉得这李夫人可以称得上仪态万千了··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不过在包青天身边见到再奇怪的事应该都算不上奇怪了··一套拳法走完,白锦堂随手扔了个白帕给赵叙:“擦擦,别着凉了·”·其实初夏的早晨温度正好,只是毕竟是别人交托来的孩子,在自己手中生病了到底不好。
白锦堂看了一眼天色,决定去叫两个还没出来练功的小懒虫起床··昨夜里白玉堂又与展昭睡在了一个屋子里,想来是秉烛夜谈了许久,才这么晚都没有起床··白锦堂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
自己这个弟弟啊,平日里看着虽然跟小大人似的,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孩子··上楼时,白锦堂隐约看见李夫人正在为赵叙擦汗,十分的温柔慈爱··大概是因为痛失了爱子,所以对这么大的小孩都很是疼爱吧。
白玉堂的房门却是虚掩着的··白锦堂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应声·他又等了一会,到底推门走了进去·房中空无一人,床铺也叠的整整齐齐··这两个小崽子跑哪里去了·看了一眼房中并没有画影的踪迹,白锦堂才放下心来。
拿着剑的白玉堂与拿着剑的展昭在一起,出大事的可能- xing -是微乎其微的··昨日里白锦堂就发现,不过两年时间,展昭的武艺已经今非昔比了··笨鸟先飞的南侠,依旧是南侠。
白锦堂大马金刀的坐在茶桌旁,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慢慢缀饮着··当白锦堂喝下第四杯凉茶时,白玉堂与展昭推门走了进来··两人手上个拎了一个布包,看起来凹凸不平沉甸甸的。
“咦,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白玉堂的神态很是自然··“叫你们吃早饭来了·”与展昭道了声好,白锦堂将视线挪向了两人手中的包裹,“这是什么”·“我跟猫儿在外面吃过了。”
白玉堂献宝一般的将包裹放在桌上,连同展昭手里的一起打开,“大哥你看·”·你大哥快被闪瞎了·白锦堂眯了眯眼,才适应了被屋外的阳光照得有些晃眼的两堆银子。
他随手拿起了一锭,指间微微用力,银锭就断成了两半:“哪来的”·“大哥好厉害”·“别拍马屁。”
敲了一个弟弟的脑门,白锦堂将视线移向了展昭··展昭面色不改,很是认真的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玉堂昨日在那个酒楼吃饭,听到老板为富不仁重利盘剥,昨夜便喊了我去盗了他们家财。”
“做的倒是好事,这银子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几百两的银子,对白家来说虽算不得什么,但对于一般富户来说也足以享用大半辈子了。
“这一代饥寒交困之户甚多,我与猫儿准备将银子打散,一一丢给他们·”白玉堂看了一眼桌上被白锦堂捏成两半的银锭,一把抓住兄长的袖子,微微晃了晃,一双凤眼亮晶晶的,“但是银剪子难找,大哥指力了得,不如帮帮我们”·白锦堂扭头看向展昭,只见对方一双杏眼也是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他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弟弟难得撒回娇,他做大哥的怎么能拒绝呢·一个个捏着银锭子的白锦堂总觉得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没来由的熟悉。
他忍不住问道:“那个酒楼老板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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