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谈情何须带宝刀 by 秋华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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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谈情何须带宝刀 by 秋华胜(3)
·“似乎是姓苗,对不对猫儿”·“嗯,是苗·”·白玉堂伸出一指捅了捅展昭的腰眼:“猫儿,再喵一声·”·展昭:“……”·心中有些不妙的白锦堂急忙分开了打闹的两人:“玉堂,你昨日吃的酒楼叫什么”·“潘家楼。”
“这个镇子叫什么”白锦堂已觉得眼前发晕··“猫儿你说·”·展昭怒目而视:“白大哥问你呢。”
“我问你……我忘了你不识得路·”白玉堂笑了一声,才回答自家大哥的问题,“是平安镇,那姓苗的住在苗家集——哎,大哥,你弄成这样到时候丢进院子里人家也找不到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白锦堂的指间,有银粉簌簌而落·他忍不住弹了个银角子到自己弟弟额头上··怪不得会觉得这么熟悉了·白锦堂抬起手按了按突然有些抽痛的额角。
安平镇五鼠单行义,苗家集双侠对分金··虽然提前了许多了,但到底还是发生了·同样的展昭与白玉堂,夜盗苗家·只是没了项福,没了可怜的老翁,换成了其他的人。
那么这些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改变了还是没有改变呢·“对了哥,老三他们呢”·白锦堂正想着,就被白玉堂的话打断了思路。
他索- xing -也不再去想这些没头没尾的事情·反正只要毁掉冲霄楼,这些事情就都不用再纠结了··“被我打发去江宁的白家分号去了·”·“是好事。”
白玉堂点了点头:“他们没有被匪徒伤到吧”·白锦堂哼了一声:“只有他们两个是真正的匪徒·你躲开的是保护赵叙的人,反而是想救你们。”
那两个侍卫不止是想救白玉堂与赵叙,更是得了八贤王的指令,在完全之下让世子经历一些变动,看看能否改变一下世子的心- xing -··他们的两个任务都完成的不错,但却弄丢了世子的踪迹,也就被庞统顺理成章的封住了口,答应不把世子被掳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八贤王。
分完了银子,打发了两个孩子去赈济百姓··白锦堂在白玉堂房中坐了一会,出了屋子·没成想正巧碰上找他不着寻来这里的庞统··庞统走近白锦堂身边,轻声道:“王爷后日应该就回来了,咱们早点启程回金华吧。”
“微服私访这么快”·“这个微服并不太成功·”庞统的脸色有些凝重,将手中已经拆封的信递给了白锦堂,“而且还有另一个原因。”
白锦堂疑惑的拆开信封,粗略一看就愣住了··庞统低头看向白锦堂,解释道:“是我父亲的来信·”·信上只写了十个字:官家身体抱恙,恐有不测。
若是庞太师传来的密信,那这个消息的真实- xing -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八贤王作为□□唯一剩下的儿子,与当今唯一的兄弟,有再大的事都要赶回汴梁了··而那只小狸猫,不出意外也要回到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了。
白锦堂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 ·第三十九章 狸猫(十三)·在白玉堂与展昭回来之前,众人就已收拾好了行装··“白兄这是要走”包拯迎了上来。
白锦堂应了一声:“家中有长辈要回来,需要提前回去准备一二·”·包拯闻言看了一眼公孙策:“不如咱们也早半日启程,与白兄他们搭个伴”·“包兄也是要去金华那刚好一起。”
白锦堂自然应承了下来··“顺路顺路·”·倒是一直坐着喝茶的庞统抬起了眼帘,意味不明的看了包拯三人一眼:“昨日里曾在金华边的小镇上见过各位,怎么不过一夜就又要回金华了”·“庞兄原见过我们”包拯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碰巧昨日李夫人有东西落在了那个小镇上。”
“包兄显眼的很,见过便不会再忘的·”庞统嗤笑一声,站起身来,“两位倒是大善人·我还有事要筹备,出门一趟·”后一句话是与白锦堂说的。
擦肩而过时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含着些疑惑··包拯与公孙策是真善人不假,但这个李夫人究竟有什么目的·这理由只有那两个书生会信。
“哎这什么人啊”公孙策他看不过庞统的神气,忍不住想与他对峙,到底被包拯拦了下来··白锦堂不愿看两方交恶,便与公孙策解释道:“庞大哥他就是嘴上不饶人,心底还是好的。”
公孙策熄了熄火气,哼道:“我看他对上你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引言怪气的·”·白锦堂忍不住笑道:“因为他打不过我·”·在公孙策与包拯惊奇的目光下,白锦堂将两年前他与庞统相识的经过粗略讲了一遍。
“看不出白兄你竟是个武林高手”包拯兴冲冲的拍了拍白锦堂还显单薄的肩头,“果真是高人不露相·”·反而是公孙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倒觉得不是因为打不过。”
“那是因为什么”白锦堂忍不住好奇问道··没想到公孙策笑着摇了摇手指,负手走了出去,只丢下一句话:“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被吊住好奇心的白锦堂:“……”·不可说个大头鬼啊这些书呆子就是这么喜欢故弄玄虚·而在他们闲聊的过程中,赵叙一直与李夫人坐在一起。
除了偶尔看向白锦堂之外,两人的话并不很多,却很是亲近,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和谐与温情来··极少面对生人的赵叙也不知他为什么会对这位毁了半张脸孔的夫人如此投缘。
这种感觉,是他与生母柴王妃间也很少有的··过了小半个时辰,白玉堂、展昭两人回到了客栈··“事情都办妥了”白锦堂微微弯下腰,凑近了问道。
白玉堂与展昭的眼中都透出些兴奋来,两人重重的点了点头:“全都送了去,几乎一户不漏·”·“那点银子够分摊到户”白锦堂故意没去看自家弟弟。
展昭瞄了一眼白玉堂,笑道:“本是不够的,不过玉堂将他身上的银子全拿了出来,也就够了·”·白锦堂鼓励的拍了拍被展昭说破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白玉堂:“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做得很好。
派出去多少银子,回去之后哥补给你·”·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谁稀罕你那点银子·”白玉堂撇了撇嘴··“你身上的银子哪一两不是你哥赚回来的,现在倒说不稀罕了”白锦堂嘴角一抽,一个爆栗就敲了上去。
白玉堂本想揉揉额头,又觉得那个动作娘气,伸到一半的手重新放了下来·他一副勉强接受的样子点了点头:“那你还是回去补给我吧·”·他话一说完,就先一步躲到了展昭的身后,冲着自家大哥做了个鬼脸。
而展昭也下意识的张开手臂,互助了背后的白玉堂··“他们兄弟感情倒好·”包拯用手肘顶了顶公孙策··一大早就能看到这么美好的事情,整个人的心情都好起来了。
而赵叙也坐在不远处,很有些羡慕的看着白玉堂与白锦堂的互动··方才出去的庞统也很快回来了··他踏进门来,看了一眼屋中众人,面无表情道:“走吧,再不启程就晚了。”
客栈门外停着一大一小两辆青布马车,皆由一匹油光水滑的棕马拉着,旁边另立着三匹骏马,其中两匹是从白府骑来的··庞统摊开手掌,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小镇太过偏僻,只能找来这样的马车,便将就下吧。”
包拯忙道不敢:“已是极好的了·”·庞统也不与他们谦让,直接拎起赵叙放在了前面的大马车上·庞统回过头,对着包拯与公孙策二人道:“表弟年幼,还请两位照料一二。”
十分的生硬的语气让公孙策心头火起,但车门中探出的小孩子的脸庞却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那李夫人”·“后面是车是专为李夫人备下的。”
白锦堂与庞统对了个眼神,插话道·他们两个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这个来历不明的李氏··公孙策看了一眼依依不舍看向赵叙的李夫人,点了点头,拉着还想说些什么的包拯上了前面的马车。
“夫人,请吧·”·待安顿了好李夫人,外面只剩下了庞统、白锦堂、展昭与白玉堂四人·正要分配马匹的白锦堂刚巧听到了展昭与白玉堂咬耳朵的内容。
“玉堂,赵兄弟是庞大哥的表弟,为什么管白大哥叫叔叔”·并不是故意偷听的白锦堂:“……”·无言以对的白玉堂抬起头,正巧撞上了自家大哥郁郁的目光。
他偏了偏头,将嘴唇凑到展昭的耳边:“蠢猫儿,我大哥全听见了·”·白锦堂对着猛地看过来的展昭无力的挥了挥手··展昭脸色通红很是尴尬的笑了笑。
扭头看了一眼温顺站着的三匹骏马,白锦堂道:“玉堂,你想让谁带你我与你庞大哥都行·”·白玉堂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翻身上了离他最近的马背。
稳稳坐在马背上,白玉堂扬了扬鞭子:“自然是我跟展昭一人一匹马,大哥你便安心让庞大哥带着吧·我是不敢与你一起的·”·而那边见识过白锦堂拙劣马技的展昭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学着白玉堂的样子干脆利落的上了马。
“庞兄……”·“那就只有……”·“我带你了·”·坐在马背上的白锦堂笑眯眯的看向庞统·他伸出手的样子跟昨日里的庞统一模一样。
攻守易势了·· · ·第四十章 狸猫(十四)·庞统拉住了白锦堂的手··武人的手并不像书生一般苍白文秀,更不如闺阁女子一样娇嫩柔软,但庞统中却泛起一个念头。
他想一直握着这只手,一辈子都不放开··一辈子太长,庞统并不知道日后会如何,但他知道,他想跟面前这个人一起过··喜欢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有个弟弟,锦堂也有玉堂,并不怕庞家与白家绝后。
至于白锦堂喜不喜欢自己·借着白锦堂的力跃上马背,庞统嘴角含笑,就算现在不喜欢但总有一天会喜欢上的··坐在白锦堂身后的庞统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一手夺过了缰绳,他冲着两架马车上的车夫使了个眼色,一夹马腹招呼了一声就策马前行。
他的手臂松松的圈住了白锦堂劲瘦的腰肢··“庞统之前不是这么坐的”·“驾”·“庞统小儿慢点混账啊”·两人拌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白玉堂与展昭对视一眼,无奈的耸耸肩也催马赶了上去。
车夫们听着自家主子的笑声,不由得低下了头··这白锦堂对于主子来说,果不一般··也不知老爷见了主子这般模样,是不是会惊呆了··马车里的包拯撩起帘子,因着快马而过的滚滚尘沙扑了他一脸。
急忙将帘子放下,包拯笑道:“他们的感情倒好·”·“何止是感情好·”公孙策笑了一声,语气很是暧昧,“是非常好才对·”·坐在马车中间的赵叙:“哼”·他突然有些不喜欢庞大人了。
不过走了小半日,众人赶路的步伐就不得不停了下来··乌云蔽日,天将大雨,避无可避·马车里什么都有,只除了雨具··“李夫人冒昧了”白锦堂一手拉着一个,也不待李夫人反应就一把将两个不情不愿的小孩儿都塞进了后面的小车厢。
他对两个车夫抱了抱拳,就与庞统重新上了马··“我在十里外有个别院,快马可到·”·只可惜快马虽快,却快不过雨··被淋了个- shi -透的白锦堂兜转马头,看着面前陷入一个大坑中的大马车。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待他回了金华,头一件事就是捐款修路··白大善人比白少侠好听多了··正胡思乱想着的白锦堂头上突然被- yin -影笼罩·他愣了愣便被兜头而来的衣服罩了个正着。
目光所及之处,庞统只剩了件中衣,雪白的锦缎被雨水打- shi -贴在身上,隐隐的透出些肉色与……肉/欲··白锦堂一时忘了什么马车与大雨,心中只盘旋着一句话:果真将露未露才是最- xing -/感的。
“好歹遮遮·”庞统低沉悦耳的声音响在白锦堂的耳畔··白锦堂低下头去,就看到庞统正从他马旁走过·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忙得下了马,向着马车走去。
此时头上罩着庞统外袍的白锦堂再没了往日的风采,反而像个孩子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庞统身后·遮在衣袍下的耳根虽被冰凉的雨水浸着,仍在发烫··“你们待着别动。”
白锦堂冲担忧的探出头来的包拯与公孙策道,又安抚的对赵叙笑了笑,“很快就好·”·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与两个文弱书生,在没有雨具微凉的初夏淋上一场雨,说不准就要病了。
照顾小孩已经够麻烦,白锦堂实在不想再照顾几个病人了··但事实证明,很快好不了··两人走到马车背后,伸手运力,在马夫的配合下也只将马车推的晃了晃。
再三尝试之下,马车轱辘依旧没有脱出那个不算深的坑··白锦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无语的看向庞统:“庞兄,下回还是用小马车好些·”·庞统耸耸肩,走到马车前面招呼着车上的三人下来。
其他两个倒好,只公孙策下车时看着白锦堂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因着后面的小马车太小,只再塞得下赵叙一个,白锦堂只能心惊胆战的看着两个书生站在外面。
“我们也来帮忙·”公孙策拿袖子擦了擦脸,与包拯一起走到了白锦堂身边·他与包拯刚好一人站在一边,将白锦堂身边当中的位置空了出来留给庞统。
“哎,白兄与庞兄站两端比较好吧”·公孙策:“闭嘴·”·雨越下越大,已是不闭嘴不行了··不知过了多久,四个人已分不清自己身上的是雨水还是汗水。
在车夫的又一声吆喝下,白马一声嘶鸣将车带出了坑里··正抬手抹脸的白锦堂眼睁睁看着来不及收手的公孙策扑倒在了水坑里·本就狼狈不堪的书生此时更是染了一身的泥水。
白锦堂忙伸手将公孙策拉了起来:“没事吧”·那边包拯蹲下身看了看水坑,站起来拍了拍公孙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坑里没什么脏东西。”
“包拯”·白锦堂忍不住笑,忙别开头去不让公孙策看见·这一扭头,正正好装进了庞统的目光中··庞统其实长得极好,浓眉大眼鼻若悬胆,只是微挑的眼角与飞扬的眉梢生生将本该一脸正气的相貌带的有些邪佞。
而那双平日里洞彻一切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白锦堂,眼中含着的情义呼之欲出··只这一眼,便让白锦堂有些回不过神来··看……看错了吧·白锦堂忍不住道:“包兄,公孙兄,快些上车吧。”
知道对方看出了什么的庞统:“……”·有趣,真有趣··不过一刻钟之后,一行人便已到了白家别院··这时雨差不多都已停了,白锦堂与庞统先一步唤了家仆拿来油纸伞,将众人迎下了车。
白锦堂这才发现,他们方才居然把赵叙忘在了后面的小马车上··虽然车上有白玉堂与展昭在,不过到底是疏忽了·所幸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真正有事的,是公孙策··待到下车时,公孙策已有些迷迷糊糊的·他强撑着梳洗了一下,换了衣服走到大厅时已是满脸通红·摇摇欲坠的样子将众人下了一跳。
晕晕沉沉的公孙策倚在桌子上,将目光看向包拯·他哑着嗓子道:“包拯,帮我开个方子·”·“我、我不会啊”·“包大娘医术了得,你怎么连个方子都不会开。”
公孙策咕哝了一声,才想起包拯在岐黄一道上极其的不开窍··“那就快些赶回金华”白锦堂略一盘算,便上前架起了公孙策,一边走一边对着一旁的家仆吩咐道:“去备好三辆马车,记得搭上雨具。”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庞统·目光流转,满含笑意··庞统此时已经换好的衣衫,看起来正经非常·却让白锦堂忍不住回想对方方才的模样。
很有意思··众人极快的收拾妥当,直奔金华··安顿好了病号,各人重新洗漱一番去掉了通身的寒意··虽然回程时李夫人重新独坐一车,但方才一路相处之后,她与赵叙的关系似乎更好了几分。
两人只要站在一起,就会透出一股温情来··就像白锦堂与白玉堂之间的感觉··大概是这种感觉太强烈,强烈到包拯偷偷打量了一番后忍不住与白锦堂窃窃私语起来:·“白兄可见过赵小兄弟的双亲”·白锦堂一愣:“只见过他的父亲。”
“那母亲……”包拯的目光忍不住挪向了李夫人··白锦堂悚然一惊:“包兄的意思是”·“李夫人与赵小兄弟长得真像。”
李夫人曾说自己早年与幼子失散了·数年来再没找到过孩子·她的孩子,与赵叙的年纪确实相仿··“这话不可再说·”白锦堂打断了包拯的话,“他确是其父所出。”
看着李夫人掩饰不住的端庄仪态与对方脸上的烧伤,白锦堂只觉出了一身冷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不是这么巧吧果真与包青天在一起什么事情都能碰上·白锦堂忍不住将目光挪向了庞统。
庞统的眼神深邃而多情,不着痕迹的向白锦堂点了点头··他果然听到了他果然也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得知这件事呢·等等自己干嘛要跟他解释·白锦堂在庞统一头雾水的注视下收回了目光。
 · ·第四十一章 狸猫(十五)·作为主人,白锦堂先去看过了公孙策··因着病人乏力,白锦堂也没有多留,稍作问候之后就走出了公孙策的房间。
走出门外,被阳光晃了晃眼,白锦堂双眼微眯,正巧看见不远处倚在树上的庞统··“庞大哥”白锦堂皱了皱眉,走近两步牵起庞统的手往一处僻静的小院走去,“我有事与你说。”
被白锦堂举动弄得一愣的庞统点了点头,收回了旖旎的心思··锦堂有次举动,定跟今日包拯的一番话有关··他之前不过觉得李夫人有些眼熟,也是经了包拯的话才想起她是谁。
回想当年风光,便是庞统也只能感叹一声造化弄人··两人在幽静的小院中站定·不知为何白锦堂并没有松开手··白锦堂如今个字还低,只得微微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庞统:“我想与包兄和公孙兄商量一下,将李夫人暂且送到陷空岛——不,我白家别院安养。”
庞统与卢方韩彰等也算相识,自然知道白锦堂不愿将他们牵扯进来·也便点了点头:“也好·”·两人间一时静默下来,只有一双手还牵着,倒显得有些奇怪。
直到白锦堂抽回手,放在手边虚咳了一下·他似乎有些尴尬,不知耳朵,便连脸颊也红了·他本就生的白,此时更有些色若春晓的意味··庞统忍不住走近了一步。
“这件事……”·神思不属的白锦堂猛地抬起头,似是想与庞统说话,没成想正与靠近的对方撞在了一起··两人的唇角碰在了一起··但这不过只是一瞬,下一刻撞红了鼻子的白锦堂就跳到了一旁。
他捂着受伤的鼻子,因着疼痛自然泪汪汪起来的眸子瞪着庞统:“庞统”·急忙忙走近一步,庞统拉开白锦堂的手脸含担忧的查看起他的伤势,见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
两人此时站的极近,四目相对脉脉含情··庞统只觉得心头发热··红着鼻子的白锦堂抬眼望向庞统,眼前突然浮现他昨日里在雨中模样··时光太好,不该辜负。
白锦堂点起脚尖,将嘴唇印在了庞统的嘴角··他看着震惊瞪着自己的庞统,眼中不由得浮出笑意··庞统心中大喜·他虽然一时愣住,到底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当即便要扭头印实这个吻。
“大哥赵叙他爹——你们在做什么”·但可惜天意弄人,不让他如愿··白锦堂没想到会被自家弟弟撞见,难得吓了一跳,忙与庞统来开距离,却没想露出了含泪的眼睛与通红的鼻子。
“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庞大——他欺负你”白玉堂三步并作两步,跳到白锦堂与庞统之间,张牙舞爪的护住了自家大哥。
“没有,是大哥欺负他·”白锦堂很是欣慰的摸了摸幼弟的头发,他目光流转,望向庞统时满是笑意··被欺负的庞统:“……”·他实在不好在玉堂面前驳了锦堂的面子,而且方才确实是锦堂主动……庞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嘴角,只觉得自己心如鹿撞。
被欺负便被欺负吧··那边眉目含笑的白锦堂突然晃过神来,将一脸迷茫的白玉堂翻过身,弯下腰急问道:“你刚刚说谁来了”·“赵叙的爹爹,赵伯父啊。”
白锦堂神情呆滞的跟庞统对视了一眼··真是怕什么什么来··还有恋爱这种事,真是降低智商啊……·跟在后面的白玉堂总觉得自家大哥与庞大哥之间的感觉怪怪的,他思索了一会还是想不明白,便也抛在了脑后。
·极快的换了见客的衣裳,白锦堂与庞统匆匆赶到大厅,八贤王已在哪里坐了一会了··他见二人进来,便笑着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辛苦二位了。”
“当不得·”·八贤王笑道:“乌犍已将事情都与小王说了,我难得见他如此开朗,多亏了二位·”·八贤王之前应该就从那两个假扮“匪徒”的侍卫口中听到了整件事的过程,而此时他见了幼子更为满意。
往日里羞怯的孩子现在已经能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虽然作为日后的帝王,赵叙现在的表现还远远不够·但只有一个好的开头,终有一日他会成为伟大的君主。
只是可惜……八贤王想起京中重病的堂兄,神色有些黯然··八贤王看了一眼面前两个青年才俊,思虑一番,郑重开口道:“白少侠,小王还有一事拜托。”
“王爷有何事吩咐”白锦堂站起身,很是恭敬的一揖··“京中事白少侠应多少知道一些了吧”·“是。”
“乌犍是我独子,这一路上京空有波折,还请白少侠掠阵·”八贤王站起身,一揖到底··赵叙不止是八贤王的独子,更是赵氏唯一的血脉。
白锦堂武功了得,又有许多江湖朋友,如有白锦堂相助,赵叙安危可保··白锦堂闻言呆了一呆,他忙上前扶住了八贤王·白锦堂因着李夫人的事心中有鬼,又知赵叙乃是板上钉钉的天子,到底咬咬牙应了下来:“承蒙八王爷看得起,白锦堂自当鞠躬尽瘁。”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有了这从龙之功,日后便是将李夫人的事揭了出来,想来未来的仁宗就算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也不会怪罪他这个不知情的人··八贤王心中大石稍稍落下,听到白锦堂的话不由得一笑:“小王果真行四。
待入了京,定将八弟介绍与白少侠相识·”·再次喊错的白锦堂:“……”·他在默默的为自己的智商哀悼··幸亏八贤王的脾气好。
好脾气的八贤王坐了一会,又听了神采奕奕的儿子讲了一遍经历,才开口道:“事不宜迟,不知今日可否启程”·见八贤王一直没提起李夫人之事,想来是赵叙孩子心- xing -只顾着说那些精彩的经历,不曾提到。
白锦堂这才放松下来··“自然·待我稍做安排便可上路·”·正要出门吩咐府内要事,且偷偷将李夫人送往别庄的白锦堂听到赵叙稚嫩的声音说道:·“父王,我们要回京了么”·“嗯。”
八贤王的声音中满是父亲的慈爱··“那父王可不可以把李夫人也带回京儿子很喜欢李夫人·”·“李夫人”·已经走远的白锦堂脚下一个踉跄,他听力极好,明显能听出八贤王的声音微微变了调子。
小祖宗,你这是要害死我· · ·第四十二章 狸猫(十六)·“白少侠请稍等·”·白锦堂很想装作没有听到,但他身边的庞统已经一把将他拉住。
两人目光交错,庞统的神色很是凝重,他轻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白锦堂一愣,点了点头笑出声来:“我本来就不知道·”·李夫人不过是他路上认识的陌生人,恰巧与八贤王世子一见如故。
他一介江湖草莽能知道些什么呢··两人携手回到了大厅,八贤王有些焦急的迎了上来··“那李夫人……听说对小儿十分照拂,不知可否一见”·八贤王虽没失了往日的风度,但眼里的忧虑与焦灼显而易见,一点都不像平常不动如山的王爷。
白锦堂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不知哪里看来的戏说,说是八贤王曾与那位有旧……他抿了抿唇,才将笑意忍了下来··“自然,王爷请·”·白锦堂与庞统在前面引路,而八贤王则将赵叙留在了大厅中等候。
“王爷,到了·”·三人一路默默无语的走到李夫人院前,自有婢女通知了李夫人有客··也是到了白家之后,白锦堂才发现那李夫人有些痴痴傻傻的,但她礼仪极好,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所以并不如旁的疯妇那样癫狂,反而让人看不出来。
此时三人进门,李夫人正站在待客的小厅中背对着众人··白锦堂发现八贤王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点··“王爷,这便是李夫人了·”·“多谢白少侠了。”
“不敢·”白锦堂想了想,拉起庞统招呼了一旁的侍女,退出了小厅·他与庞统站在离小厅几丈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并不能听见屋内的声音。
挥退了侍女,两人被一种古怪的气氛包围了起来··白锦堂方才一时冲动就做了那种事,此时难得的有些尴尬·他偷偷抬眼看向庞统,难得没有触上对方的目光。
庞统正偏着头望向远方,却不知将通红的耳根全漏了出来··原来飞星将军也有如此纯情的时候··白锦堂心中好笑,什么尴尬都烟消云散了··他趁着庞统不备,一把攥住了庞统的手腕。
白锦堂自幼练功,手劲极大,庞统挣了一挣并没有挣开··或许是觉得挣扎的动作太过娘气,庞统只动了动便任由白锦堂握着·他笑道:“轻些,我又不会跑。”
听话的松了些力道,白锦堂逼近一步,让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李夫人·”八贤王的口气难得有些犹豫··面前女子依旧没有回过身来,但是在八贤王的眼中这个背影十分熟悉。
八贤王叹息一声改了称呼:“李娘娘·”·“这世间再没什么李娘娘了·”李夫人的肩头微不可见的一颤,似是平复了一下心情,李夫人转回身来,对着八贤王福了福身:“见过王爷。
多年不见,王爷样貌一如往昔·”·李夫人此时再没了平时痴痴的样子,一言一行很是温柔得体·她抬起纤瘦苍白的手撩起垂下的发丝,露出了脸颊上的伤疤,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这几年多谢王爷了。”
八贤王看着她脸上疤痕,又是一叹:“看来你都知道了”·“是·”李夫人顿了顿,眼眶有些红,“我虽从未见过他,但母子天- xing -,只一眼便知道那是我的孩子。”
“我与王妃注定无子,能有乌犍绕膝也是福气·”八贤王目光清正,看向李夫人,“只是李夫人大概不知,太子一年前夭折了·”·李夫人一惊,抬头望向八贤王。
那太子与赵叙一般大小,怎会小小年纪便夭折··“太子天生病弱·早夭之症从出生时便显了·官家痛失爱子,身体已大不如前·”八贤王稍做解释,又继续道,“我们兄弟几个所遗的也只有乌犍一子了。”
腿脚酸软的李夫人跌坐在座椅上,她眼中莹莹泪光,一双美目中凄婉万分,让人不忍去看·过了许久,李夫人才稳住心神,她站起身来又对着八贤王福了福身:“多谢王爷了。”
阳光太过灿烂,将倚在树下的两人镀上了一层金光··“庞统·”白锦堂凝神静听了一会,知道左近没人,才扬起头,目光专注,“你知我心意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庞统嘴角含笑“嗯”了一声,声音中满是宠溺。
只一个鼻音,听在白锦堂耳中却是婉转多情,让他热血上涌·他有些懊恼的点了点脚尖,本就离得极近的两人四目相对双唇相触·两人本就年少情热,既知道左右无人,难免有些难以自控。
被白锦堂紧紧压在树干之上,庞统一时觉得有些不适,他腰上使力想翻过身来,没想到白锦堂更加压紧了他,让他难以移动分毫··庞统心中无奈,只能顺着他的力道倚在树上。
反正锦堂还小,待再过两年……·与心上人唇齿交融的感觉让两人都有些忘情,直到听到背后的声响才猛地回过神来·白锦堂极快的退开一步,却被扯的头皮一痛。
原来他与庞统的发丝不知何时缠在了一起,骤然分开只能缠的很紧·白锦堂有些傻眼,只能并指为刀削断了相连的发丝··很有些狼狈的两人略带红肿的嘴角却都带着笑意,之间情意萦绕,几乎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不对。
不过走出门来的八贤王与李夫人均是心事重重,倒都没有发现二人的古怪··八贤王向着白锦堂笑道:“白少侠,明日启程不知有没有问题”·白锦堂收敛心神,粗略一想点头道:“当是无事。
只是锦堂不知王爷是要走王爷的路,还是走商人的路”·“商人的路”·“恰巧明日白家有一批货要北上。”
八贤王一听便明白了白锦堂的意思,他思索一番觉得可行,便定了下来·八贤王又道:“这位李夫人与乌犍极为投缘,还请白少侠代为照料一二·”·看来这李夫人与八贤王果有首尾·白锦堂心中胡思乱想,面上却是不显。
他点头应下,自去筹备··第二日一早,众人收拾妥当准备上路··因着做戏要真,白锦堂也便带上了白玉堂与展昭,那边包拯与公孙策也说想要北上游历,也便一同上路。
十分豪迈就决定了的白锦堂耸了耸肩,反正这一路其实并不会有什么波折,且以自己这一行人的武艺,便是来些不长眼的匪徒也不必在意··赵叙将会成为九五之尊这件事在历史上是板上钉钉了的。
只要襄阳王不从中作梗··而襄阳王发威却是在十余年后了··白锦堂没想到的是,还没出发就遇到了第一个麻烦··一直乖巧非常的小世子赵叙这回连他老子的面都不买,一见李夫人不在人群之中就哭着闹着不上车。
他身份特殊,众人不管知不知其中□□都不敢用对自家孩子的手段对他,便是八贤王也只一脸为难的看着··“我……我要……”泪眼朦胧的赵叙被白锦堂抱进了怀里才稍微安静一些,他抹了抹眼角,一副可怜模样,“白叔叔,带上李娘娘好不好”·果真是母子天- xing -,别的什么都阻隔不了。
他这一句娘娘让八贤王脸色微变,八贤王过了一会才想起“娘娘”乃是江浙一地方言中对妇人的常用称呼,只是不知赵叙在哪里学到的··白锦堂余光所见,忙捂住了赵叙的嘴。
包拯与公孙策见了几人神色,本想劝说的话也都咽了下来··只有白玉堂踮起脚尖拍了拍赵叙的手:“哭包·”·哭包赵叙哭着打了个嗝带着哭腔分辨道:“我很少哭的。”
一说完又用一双泪眼看向自家父王··八贤王与他对视良久终于败下阵来,无奈道:“麻烦白少侠了·”·“不敢不敢·”白锦堂看向了一旁的小厮白福,“白福,快去请李夫人来。”
白福一脸无奈道:“爷,你忘了昨晚就送了李夫人到别庄了”·颠了颠怀里好不容易收声现在又哭出来的赵叙,白锦堂只觉得心力交瘁。
庞统轻笑一声道:“不若你们先行一步,我去别庄接了李夫人来·”·他握住了白锦堂偷偷伸过来的手轻捏了一下,牵过一旁白福递来的马缰翻身上马。
 · ·第四十三章 狸猫(十七)·白锦堂这两年虽没怎么在江湖上跑过,不过他年少英俊又武艺不凡,加之会做人,在一众江湖人物中也算是闯出了些名堂交到了不少朋友。
乐善好施、热情好客这两个词在白玉堂之前的白家人中一直是必备属- xing -··可是一直善于交友的白锦堂却碰了个大钉子··因着八贤王的邀请,白玉堂与展昭全都坐在了打头的大车里陪伴赵叙。
白玉堂虽然想在外面骑马陪着自家大哥,但因着前日淋雨也受了些风寒一直攒到现在才发作出来,不过撑着在马上坐了小半个时辰便昏昏欲睡起来·若不是一旁的展昭看着不对喊了白锦堂来看,怕是要逞强出事。
白锦堂虽是心疼幼弟,但是已经离金华很远,只能强制将他塞进车里··如今外面只有白锦堂与一众府中仆人及王府的侍卫骑在马上··白锦堂不耐烦被担忧自己落马的仆人众星拱月一般护在中间,便自己打马到一旁与八贤王年轻的侍卫首领攀谈了起来。
“杨侍卫,咱们这一行有多少人随侍”·“杨侍卫,你们来南边时是走的陆路还是水路”·“杨侍卫,你跟庞……庞侍卫熟么”·这杨姓的侍卫首领始终冷眼相对,不发一言,甚至到了最后还瞪了白锦堂一眼。
自讨了没趣的白锦堂只得回了自家仆从之间··看了一眼身边时刻准备着自己落马时为自己垫背的仆从,白锦堂很有些抑郁··如果庞统在,这一路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不然包兄公孙兄他们会骑马也行啊··不久后,前方的烟尘滚滚打破了沉静··有快马而来,且马的数量不少,才能造出如此声势··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有刺客保护主子”环绕马车边的侍卫们全都抽出了腰间挎着的宝剑。
动作整齐划一,明显训练有素··车里的展昭闻声也捧着宝剑出来,顺手将车门掩好,怕声音了白玉堂休息··白锦堂定睛一看,便从对方的衣着和身形判断出了来者何人。
他看着远处骑马而来胖瘦不一的四人,忙拍马上前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侍卫,大声道:“自家兄弟,各位不要紧张·”·不过是一时兴起护送八贤王上京,要是伤了自家兄弟那就亏大了。
领头的侍卫疑惑的看了一眼白锦堂,见他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才收剑回鞘,其余侍卫观他举动也都收回了剑··侍卫统领侧脸看向白锦堂,问道:“可是陷空岛五义”·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璋、钻山鼠徐庆、翻江鼠蒋平为结拜兄弟,自言有兄弟五人,号称陷空岛五义或五鼠,近年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
他们与金华白锦堂关系之好江湖上人所共知,以至于常有人猜测白锦堂便是那从未露面的“五鼠”,给他取了个诨名叫乾坤义鼠,只是之后白锦堂否认了这件事。
所以侍卫一听白锦堂如此放心,便知来者除了五义外再没有旁人了··“是·”白锦堂应道··那侍卫又道:“旧闻五义大名,不知怎得只有四位”侍卫的目光看似隐晦又直白的印在白锦堂的身上,明显将他也当作了五义之一。
白锦堂很有些哭笑不得的向着后面的第二驾马车努了努嘴:“老五在车里睡着呢,正是我幼弟白玉堂·”·他之前只觉得这侍卫统领沉默寡言,没想到是个八卦的。
而且说起来这些江湖上的英雄,倒显露出一些青年人的朝气来了··“锦堂”不待白锦堂反应,卢方远远地就招呼了一声··白锦堂为了一路安全,昨日里与八贤王商量过后便飞鸽传书卢方,请他们四人前来相助。
白锦堂虽然武艺不俗,但说是在江湖上的人脉,还是比不上卢方的·只是他没想到,陷空岛与金华距离这么远卢方等人竟能一天之内就赶到··白锦堂看了一眼四人身后的十二匹骏马便知端底,他心中感动,嘴上却欠得慌,忍不住笑道:“多谢你们还记得带着备用的马,不然你们没累着把马累着可如何是好。”
卢方知他脾- xing -也不生气,他只拍了拍白锦堂肩头笑道:“你不用谢我们,八贤王是何等忠贤,能为王爷的事略尽薄力我们自是高兴的·”·众人厮见过后,蒋平笑道:“他们是为了帮王爷做事,我却是为了锦堂你的。”
白锦堂不由得问道:“为了我”·“这些马全是从你家牵来的,我们骑去的早已累死了·你平白送了我们这些好马,哪能不谢你”·因着蒋平平日里鬼主意最多,人又精明能干,平日里陷空岛一应钱财事物都由他代管。
这话一出自然是空手套白狼直接将白家的骏马收入了陷空岛,却叫白锦堂有口难言还得答谢··“那真是谢谢你了·”白锦堂嘴角微抽,皮笑肉不笑。
他并不是心疼那几匹马,只是为了又一次上了蒋平当的自家哀悼··如今卢方等人既已来了,那对外的名义更加名正言顺了些:白锦堂携大批南洋而来的珍惜货品上京,由陷空岛五义随行保驾护航。
以金华白家与松江陷空岛两家合在一起的面子,江湖上的黑白两道难有不开眼去打他们主意的·如此一来,八贤王与世子的安全也更得到了保障··第一日脚程极快,早上出门傍晚就到了距金华二百里开外的黄山脚下休宁县。
白锦堂安排好了一行人,又去探了仍病中的公孙策与幼弟··“不若你先回去好好的怎么一场雨就风寒了·”打发了一直守着的展昭去吃饭,白锦堂探了探白玉堂的额头,感觉不热才放下心来。
白玉堂自幼身体极好,几乎没怎么生过病,所以不过是个风寒就让白锦堂心头的不得了··“不过是咳嗽,就你和展昭大惊小怪·”白玉堂摇了摇头,复又轻声问道:“大哥,赵叙的身份是不是不一般”·完全没想到幼弟会这么问,白锦堂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我看大哥对那个赵伯父的态度就猜到了。
大哥何时对人如此恭敬过”白玉堂哼了一声,“还有大哥与庞大哥又是怎么回事”·想起昨日里被白玉堂撞到的景象,白锦堂摸着弟弟脑袋的手顿了一下,倒是不怎么觉得尴尬,感情这种事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他笑道:“我跟你庞大哥互相欢喜呢·这些等你长大就明白了·”·“大哥讲了,我自然会明白,用不着长大·”·“其实大哥也没闹明白。
等你以后碰到了自然就懂了·”·白玉堂好像有点紧张:“大哥喜欢庞大哥是跟喜欢我一样么”他心中暗自决定,如果一样的话,他就再也不要喜欢……庞大哥了。
要抢自家大哥的都不是好人·“怎么可能·”白锦堂低笑一声:“你只记得,不论如何大哥心中没人能超过你·”·白玉堂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白锦堂认真的语气让他难得的有些脸红,他忙往被子中缩了缩:“哥,我没事了,你去睡吧·”·白锦堂装作没看出的样子,为白玉堂掖好了被子走出门外。
门外的展昭正举手要敲门,被推门而出的白锦堂吓了一跳··“白,白大哥·”·白锦堂笑着揉了揉展昭高高扎起的头发,看着对方通红的脸笑意更增。
小孩子果真是最可爱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玉堂害羞的样子··走出不远,白锦堂便被人一把拉进了客栈的拐道里··白锦堂腰间使力,反客为主压住了来人。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怎么,急匆匆赶回来就偷袭我”· · ·第四十四章 狸猫(十八)·庞统轻笑一声,任由白锦堂压在他身上。
心上人在怀中的感觉,让庞统一下子将赶路的疲惫都忘却了··“李夫人接来了”白锦堂忍不住抬起头蹭了蹭庞统的脸颊·之前两人引为知己,两年不见也只是微微挂念;如今骤然点破了暧昧,便是一天不见也甚觉想念。
“已安排好歇下了·”白锦堂的主动让庞统格外受用·但他心中存着事,语气中便含着一二分的忧虑,“我与李夫人前来时在金华左近见到了一个人。”
借着月光,白锦堂发现庞统不止语气就连神色都有些奇怪,他不由得问道:“谁”·“你的老熟人,不猜猜看”·“也不知是美女佳人还是英俊侠客”白锦堂玩笑道:“我的熟人可是遍布江湖,你这么说让我如何猜得出”·庞统低头看他:“倒不是什么江湖少侠,不过是襄阳王府的世子罢了。”
白锦堂愣了愣,完全没想到是他··自他在襄阳与赵航分别之后,年余不过偶有书信来往并不十分亲近··庞统又接着道:“你莫非与世子也有什么约”·“也不知是哪家的醋坛子倒了。”
白锦堂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天地良心,我与世子这一年多都没见过一面,他去金华可不一定是为了寻我·”·庞统这才满意起来:“襄阳距金华千余里,也不知襄阳王世子去金华有什么事。”
白锦堂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反问道:“你两年不曾赴约,怎的却连我与世子相识都知晓”·一时说漏了嘴的庞统:“……”·果然情爱这种事,不论是谁碰到了都会凭空添上十分迷惘。
庞统清了清嗓子,略低下头轻声道:“不过是聊以慰藉以解相思罢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在寂静的夜空中清晰非常·白锦堂本想笑话他蓄谋良久,但调侃的话到底被软软涨涨的心情淹没了。
白锦堂忍不住抬起头凑上去··唇齿交融耳鬓厮磨,人生一大趣,古人诚不欺我··两人轻喘着气分了开来,四目含情对视了一眼·白锦堂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将紧紧贴合在庞统身上的身体退开了些。
然后他想了个绝妙的借口:“咱们该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八贤王·”·八贤王卧房门口,杨姓的侍卫统领正在那里守着··杨侍卫见了白锦堂与他身后的庞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庞兄。”
“杨兄,请通报一声,我们找赵先生有些事·”·“先生恰好有空,庞兄请·”·“多谢杨兄·”·其间白锦堂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端着一张精致的脸目不斜视的看着房门,待得杨侍卫说可以进去,才松开了庞统的手先一步推门而入。
庞统摇摇头失笑出声,对着杨侍卫道:“他就是这个- xing -子,还请杨兄多多包涵·”·“不敢·”杨侍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锦堂的背影,“这样的- xing -子,日后有你受的了。”
庞统抬眼看他,嘴角含笑:“某甘之如饴,多谢杨兄挂怀·”·说罢也不管杨侍卫的神色,径直进了屋中··“庞侍卫,你确定见到的是襄阳王世子”·庞统点头应是。
八贤王斟酌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含忧虑的让身边的仆从送了白锦堂庞统二人出门··门外杨侍卫仍站着··“庞兄,我方才听到……”杨侍卫顿了顿,他也是练武之人,方才房间中几人的交谈几乎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此时便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庞、白二人··他接到庞统的眼神,就收了还未出口的话·神色凝重起来··庞统对杨侍卫抱了抱拳:“辛苦杨兄了。”
夏日晚间的- yin -凉并没给几人带来舒爽,反而添了几分凝重··如今官家病重,各路藩王理应上京,襄阳王世子在这个关键时刻反而前往金华不知是否有所图。
要知继位可能- xing -最大的八贤王世子刚刚离开金华··待走的远了些,白锦堂忍不住问道:“我看你对杨侍卫的态度似乎不一般·”·作为庞太师之子,庞统对于其余侍卫是井水不犯河水难得交谈一句。
但他对于这个杨侍卫的态度明显不同,让白锦堂一时有些好奇··“好像有谁的醋坛子也倒了”庞统眼含调笑看向白锦堂··白锦堂剑眉微挑,一个肘击就砸向了庞统的腰眼,两人缠斗了几招才分开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杨侍卫不是一般出身,想是王爷没有给你介绍·”庞统看着白锦堂点头,接着道,“他大名文广,乳名宗保,是大将军杨业第六子杨延昭与柴郡主的独子,与我算是发小。”
他说罢自失一笑,“不过因为父辈的原因,从小不大对盘就是了·”·一个是大女干臣庞太师之子,一个是大忠臣杨氏一门的独孙,能对盘就怪了。
白锦堂心中一下子升起无限感慨··在他所知道的故事中,杨宗保作为杨氏一族唯一的男丁,最后还是逃不过战死沙场的命运··那么如果从杨宗保入手,如果能够改写他的命运,是不是证明玉堂也能挣脱命丧冲霄楼的诅咒·待到杨宗保上战场的一刻,一定要想办法牵涉其中保他一命。
看着目光突然明亮起来了的白锦堂,庞统突然觉得很有压力·父亲骨子里虽忠君爱国,但因着手段狠辣在民间的风评极差·此番回去还是要劝诫父亲,让他的形象好看些才是。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免得玉堂被杨宗保那小儿引诱了去··所以说世间最美好的误会,都是从好的出发点开始的··大家都没想到的,在第二天半路上便碰到了襄阳王世子一行。
当时只见几人数马快马而去,速度快到白锦堂都看不分明·但没过多久,刚刚打马远去的一众人等便重新回到了白家车队前面··正是风尘仆仆的襄阳王世子赵航与其仆从。
“锦堂,好久不见·”·坐在马背上的白锦堂已经呆愣在地,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大的麻烦此时正摆在他的面前··眼前是已知日后有谋朝篡位之心的襄阳王世子,身后是大宋第一贤王八贤王与日后的大宋天子如今的八贤王世子赵叙。
白锦堂能想出的最简单直接的解决麻烦的办法便是出其不意一举击杀赵航··这样不止免了现下的尴尬,也可直接除了害死玉堂的真凶··这个主意不可谓不妙。
“世子·”心中意动的白锦堂在马背上拱了拱手·微低下头的瞬间他偷偷看了身旁的庞统一眼·白锦堂的腰背微微放松,却是蓄势待发。
眼下武功最高的便是自己与庞统还要赵航,赵航身边的仆从不足为虑,应该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一年前一别小王思念至今·”赵航嘴角含笑正要继续叙旧,却被白锦堂身边的庞统打断了。
庞统策马上前,马马虎虎的问了个好:“世子,一别十年,好久不见啊·”·一直文质彬彬的襄阳王世子肉眼可见的卡了下壳·他看看白锦堂又看看庞统,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当日小王离京前,曾与庞兄切磋过一次拳脚,当时不分胜负,不知如今在比当如何”·“某自然不比世子。”
庞统哼笑一声,话语中的意思虽是服软但观其神色却十分倨傲,明显是口头上的自谦罢了··被庞统挡住了大半的白锦堂不得不收敛了刚才的想法:你理解错我意思了哎大哥·不过被人护着的感觉真挺不错的(づ ̄3 ̄)づ· · ·第四十五章 狸猫(十九)·被人护着的感觉真挺不错的,前提是这个人不是因为吃醋跑去跟别人打架。
“哥,他们为什么要打架”白玉堂坐在车辕上,问着一旁马堂·而同样钻出马车的展昭正扭着身子为大病初愈的白玉堂披上薄披·白锦堂摇了摇头:“哥也不知道。”
他细细看了两眼,见打斗中的两人动作虽是凶狠但到底拿捏着分寸,不像会闹出大事的模样,忍不住招招手将白玉堂与展昭都招的近了些·白锦堂站在两个小孩儿身前一步,微微弯下腰低声道:“你们仔细看着,这两位的拳脚都属上乘。”
白玉堂与展昭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仔细观看揣摩起来··庞统稍侧了下脸,躲过击向自己脸庞的一记老拳,鬓角的发丝被拳风所带轻轻扬了起来··他稳住下盘,并指为刃斜刺过去。
在看到赵航凝重的神情时轻笑一声,低声道:“世子今日格外急躁”·赵航脸上显出怒色:“放肆”·两人唇枪舌战,手上的攻势也愈发快了。
赵航余光偶过,只见白锦堂与两个孩子都目光灼灼看向这边,但自己与他目光难有交汇,不由得心头火起·赵航招式更快三分,看起来似是抢占了上风,但其实已有些杂乱无章。
庞统瞅准时机抢攻过去,险些伤了赵航面门··赵世子摸了摸刺痛的脸颊,怒喝道:“庞统你放肆”·庞统扑将过去,笑道:“庞某放肆惯了。”
作为一个刚刚与心上人定情的男人,第一次动手一定要给心上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才是,万不能输给赵航这小儿··特别是心上人一直黏连在身上的目光让庞统心中燥热非常。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日像个毛头小子一般不经事··你来我往的庞统与赵航招式更加狠辣了两分,变招极快,不多时便又走了上百招··好看又长见识。
最适合小孩子做教材不过了··目不转睛看着的白玉堂忍不住拉了拉兄长的袖子,踮起脚尖轻声问道:“哥,你能打过他们么”·本是抱胸而立的白锦堂犹豫了一下:“……能。”
两年未见,这二人的功夫虽没退步,但进步并不很大·想来是因着俗事繁忙以至于练武一事有所生疏··真是个行刺的好时机啊·白锦堂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着。
可惜的是人家的亲叔叔现在还坐在后面的马车中·光天化日之下行刺皇室这种事一点都不利于玉堂的成长··白锦堂摇了摇头·也不知一会要怎么跟赵航介绍自己商队里的客人,只希望八贤王有所筹算了。
白锦堂的疑虑果真是被八贤王解决的··一同解决的还有缠斗到一处的庞统与赵航··不过而立之年的八贤王赵德芳负手踱步而来,与白锦堂并肩站在了一处。
他轻咳一声,声音沉稳而威严:“老二,庞侍卫,点到为止·”·正快速交手的两人闻声猛地分了开来··赵航动作利索的一撩袍角单膝跪了下来,双手抱拳恭声道:“小侄见过叔父。”
他身后的一众侍卫随从也随着主子一同跪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一看便是训练有素··庞统面无表情束手而立,甚至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一小步,正正好站在八贤王的斜对面,受了赵航的一礼。
还是白锦堂觉得不像,拉起庞统到身边,顺便带着两个小的退了退,躲开了赵航这一礼··谁知道这个未来的襄阳王是不是锱铢必报,自己虽是不怕,但因此盯上了玉堂可就不好了。
“自家人哪用这么多礼·”八贤王忙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赵航·他作为一个文弱王爷,实在是跟不上这些习武之人的动作··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被扶起的赵航与白锦堂目光交汇了一下,他还来不及表达些什么就被插上来的庞统挡住了视线,两个自由不对付的人可谓的怒目而视。
“叔父可是代官家来江南巡视”不等看着自家主子不着调的手下心急,赵航已先一步回转目光与八贤王攀谈起来,“有白少侠随行一路自当无虞,不知小侄可否同行”襄阳王世子目光明澈,对着比自己大不了许多的堂叔父也是一派恭敬孺慕神色。
八贤王端着十足的长辈架势,点了点头:“乌犍在后头车中,他素来顽皮,便交托给你这个兄长看管了·”·赵航眼眸微垂掩盖了一闪而过的情绪,他抬起头笑道:“我与六弟难得一见,如此正是再好不过了。”
八贤王与他谈笑的时候,却是与庞统递了个眼神·他见庞统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乌犍那孩子身子骨弱,渴睡的很,正在车中睡着。
子航不若与我同坐,也省的在外骑马吃这些风尘·”·八贤王说罢便携着赵航的手走向了打头的马车·一直想与白锦堂说话却苦于没有机会的赵航只得对着白锦堂抱歉一笑,又狠狠瞪了庞统一眼,这才跟在八贤王身后一步之处上了马车。
·“王爷怎的这般直接就将身份露了出来”白锦堂看着两人上车的背影眉头微蹙,拉住庞统手腕低声问道,“赵航他……”他声音压得极低,除了庞统之外便是一旁的白玉堂与展昭都听不分明。
庞统同样低声冷笑道:“你当他真不知王爷来了江南不过是以不变应万变罢了·”他口中是满满的刻薄讽刺,内心却十足因着白锦堂对赵航的态度欣喜不已。
连着本身对襄阳王世子的忌惮都更弱了三分··秀才造反十年未成,这世子一看便是跟他老子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表面功夫做的极好,真到了大事上便会举棋不定。
“你是说他知道王爷在我白家车队中”白锦堂心中升起一些担忧,这么早就与襄阳王府对上,实在是大大的不利··所幸庞统解了他的忧心:“这个倒是不曾。
你且放心,万事有我呢·”·他这一句话中说不尽的小意温柔,让白锦堂忍不住心头一热,本是抓着庞统手腕的手掌一番,就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这般光明正大正经非常的牵手反而让庞统有些不好意思。
庞统面上一热,看了眼一脸奇怪的两个小的,忙岔开了话题:“除了王爷膝下嫡支嫡脉以外,如今所有的世子王爷皆是旁系·便是襄阳王世子,序齿排序也不过是赵老二而已,就算立长也轮不到他。
王爷将世子摆在明面上,反而是让赵老二一同担了世子的安危·”·“那方才王爷吩咐你做什么”·庞统一愣,才明白白锦堂指的是八贤王的那个眼神:“你都看见了”·白锦堂笑道:“我一直瞅着你呢。”
张了张嘴又闭上,庞统小心的敛下不自觉翘起的嘴角·他清了清喉咙,暗示道:“车多人杂,让我多尽些心·”·这一串勾心斗角听的白锦堂头都大了,听到这个话头就猜到与李夫人有关,忙挥了挥手打断了庞统的话:“我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尔虞我诈,不如真刀真枪拼的爽快。”
“你好歹也是翩翩佳公子,怎么整天喊打喊杀·”庞统忍不住笑他,又柔下声来道,“你不喜欢,自有我来解决·”·白锦堂握着庞统的手,只觉得心都热了,忍不住紧了紧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一旁的白玉堂见状,偏了偏脑袋看了一眼自家大哥与庞统,也有样学样的牵起了展昭的手:“你不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都有爷爷我来解决·”·展昭:“……”·庞统:“……”·白锦堂:“……死小子你敢学学好么”· · ·第四十六章 狸猫(二十)·看着两个孩子干净利落的上了马,白锦堂向着不远处随时待命的白福招了招手。
在庞统稀奇的目光下,白福不过几息功夫就将卢方与韩彰二人带了来··“什么事”因着赵航一来就与庞统对上,所以卢方四人并没有出现。
卢方见白福来寻,便知是白锦堂有什么事要办··白锦堂的神色很是凝重,他躬身向着卢方、韩彰二人一拜到底,口中道:“拖累大哥了·”·白锦堂本想着为陷空隐秘的觅个从龙之功,才寻了卢方等来护航,但赵航这一来将他的计划完全打破,再难猜测日后发展。
若是有个差池,卢方等定会被牵连其中,如今已是脱不了干系··卢方却是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急忙忙扶起了白锦堂:“你我兄弟,何必如此·”·第一次见白锦堂如此神情,便是自幼相处的卢方也是惊诧莫名。
他偷偷将目光挪向庞统,对方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端倪··倒是不常出声的韩彰斟酌之后低声开口道:“锦堂直说要哥哥们做什么扁丝·”·白锦堂抬起头,与韩彰对望一眼:“还请哥哥们将李夫人妥善带往汴京。”
韩彰拦住了正欲细问的卢方,点头应下,他拍了拍白锦堂的肩头,笑道:“你且放心就是·”·卢方左右看看,见二人神色都很是郑重便也没再多问些什么:“莫胡思乱想。”
白锦堂轻声应了··卢方二人刚回到远处,已进了车的赵航又从八贤王车中钻了出来··白锦堂呆了呆,忙与赵航招呼了一声·庞统却冷下脸来不发一言,十分的没规没距。
赵航也不理庞统,只径自走到了白锦堂身前·他声音温润亲和,还未开口已露笑容:“年余不见,锦堂倒是长高了许多·”·白锦堂视线微抬:“小王爷倒是没长多少。”
赵航大笑道:“我便是如此了·锦堂不止个子见长,便是嗓子也美妙许多·”·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这奇怪的措辞入耳,白锦堂与庞统的眉梢都是不自觉的一挑。
庞统本就冰冷的目光更加冷了三分··美妙一次多是形容女子,用在白锦堂身上难免唐突·但赵航只捧着一张笑脸目光十分认真,让人觉不出半点轻佻··白锦堂正想说话,却被一旁的车轮滚动声打断了。
三人一同望向了声音来源——正是欲走的卢方等人,徐庆坐在马夫位上,驾车的姿势十分老练··赵航斜眼望去,不动声色的问道:“这几位是”·“是陷空岛上的几位兄弟。”
白锦堂镇定非常,抬手一一介绍了,“兄弟们本是想与我一同上京玩耍,没想到突然发现大嫂有喜,只能打道回府了·”他说罢指了指徐庆身后李夫人所坐的那一辆青油小马车,神色自如,“所幸这里离江宁不远,可以先去江宁干娘处休整休整。”
阿弥陀佛,这话可一定不能让大嫂知道,不然非得活剥了我不可·白锦堂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心有余悸··而赵航身为宗室,虽然身份高贵,但对于妇人女子的尊重也是不会少的。
见白锦堂如此说,赵航忙挪开了视线,也没再多问··目送着卢方一行人远去,白锦堂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赵航笑道:“可惜没能当面恭喜一下卢岛主。”
因着赵航到来心中满是担忧的白锦堂:“同喜同喜,世子不必这般客气·”同喜个鬼啊又不是世子妃有孕,这话实在是荒唐的紧·白锦堂话一出口便发现不对,但已来不及改口。
不等发现不对的白锦堂出言描补,一旁的庞统已笑出声来:“锦堂倒是神机妙算,知道世子前两日才有弄瓦之喜·”·赵航神色很是奇怪,勉强与二人交谈了两句便找了理由回去车中。
看着世子的背影,白锦堂将奇怪的目光投向了庞统··庞统挑起一边嘴角,很是嘲讽:“若是我没记错,这已经是八郡主了·”·前面七个,同样都是郡主。
白锦堂一瞬间就悟了为何如今的襄阳王没有在仁宗继位前谋求皇位——襄阳王四十才得子赵航,如今已是六十高龄,尚还没能见到孙子,想来便是登上九五之位也不知能否传下去。
这宋氏皇族,倒是个顶个的没有子女缘··后面车中的赵叙后来似也是无子,过继了旁支的孩子·白锦堂想起传闻中已是强弩之末的真宗突然有些可怜起赵叙来。
这个未来的帝王子女双亲皆无,唯一幸运的便是有八贤王及王妃宠爱··也不知赵叙知道李夫人离开之后会不会哭闹起来··白锦堂很是感叹了一番,他看着无聊跑马的白玉堂与展昭回来了,就唤来白福让其传话准备继续前行。
庞统闻言便向着自己的坐骑走去,没想还未走到就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白福牵了过来··这白家的仆人倒是好眼力··“乱跑什么”白锦堂紧紧握住了庞统的手腕,阻止了他上马的动作。
“锦堂”庞统有些奇怪的看向白锦堂,右肩微动··白锦堂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道:“咱们骑一匹·”·“”庞统的目光中满是疑问。
“你当我眼瞎了看不出你受了内伤”·又下意识缩了缩右肩的庞统:“……”·皮糙肉厚的庞侍卫并不觉得肩膀受的这一点伤会有碍于骑马,但既然锦堂都这么说了……也不知晚上会不会帮自己上药庞统看着与自己携手的白锦堂,突然觉得对方微蹙的眉头十分的动人。
正是血气方刚年纪的庞侍卫忍不住想入非非起来··被人关心的感觉虽是十足的好,但如果是坐在后面揽着心上人的腰,那就真的完满了··身高近八尺的庞统便就这么被还未长成的白锦堂揽在怀中坐在马前,古怪中又透着说不出的和谐来。
在白玉堂与展昭忍俊不禁的表情中,庞统挺直了脊背,可谓是招摇过市··白锦堂亦是不理其余人的目光,只觉得再没比情投意合比翼□□更美妙的了·他忍不住搂紧了庞统的腰身,虽被挡了视线却也由得他舒服,反正说是自己控马实际上马还是跟着庞统指令走的。
路过八贤王车架时白锦堂突然想起一事,他忍不住凑到庞统耳边低声问道:“襄阳与金华相隔千八百里,世子怎会突然来了这里”·方才八贤王也没细问,想来是知道前因的。
庞统自然也知道··庞统本是被白锦堂的鼻息弄的分神,听到白锦堂如此问也是一愣·他是没想到锦堂竟是如此迟钝,过了这许久才觉出不对·庞统斟酌了一下,淡淡开口道:“两江总兵近日便在衢州,想是奔着他来的吧。”
白锦堂一惊,随即想起到底是仁宗继位,便将满脑子的谋朝篡位压了下去·他却不知背对着自己的庞统神色十分的古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种事,庞公子已不是第一次做了,不过对着心上人还是头一次。
赵小二那个火苗,还是一开始就压死的好·· · ·第四十七章 狸猫(二十一)·发现李夫人不见之后,赵叙果真哭闹不休·他本是极懂事乖巧的孩子,所以八贤王才敢不带乳母宫女将他独自带到江南,却没想自家儿子突然哭泣起来,竟是哄都哄不住。
分分钟从小公子变熊孩子··“哥·”白玉堂皱着眉拉着展昭的手蹭到了白锦堂的身边,“赵叙这是怎么了”·整个车队中,只有这两个孩子还不知道八贤王一行人的身份。
“想是思念母亲·”白锦堂揉了揉幼弟柔软的发心,难得没有被白玉堂拍开手·白锦堂记得,在玉堂小时候曾也有过一次这般哭寻母亲,只是白母早逝无处可寻,玉堂便也不问了。
白玉堂一时沉默·他从出生起便没了母亲,竟不知如何想念·小小的少年正自伤怀着,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了拉,他扭过头去就看到展昭温和笑着看向自己。
白玉堂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咱们骑马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嗯”·被两个少年注视着的白锦堂挥了挥手:“去吧。”
他不是没有看到幼弟微红的眼眶,只是知道这个孩子并不需要自己的安慰··白玉堂到底不是赵叙,他虽然年纪小小却也顶天立地了··看着手忙脚乱哄着儿子的八贤王,白锦堂伸出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站着的庞统:“庞兄,上去帮帮忙。”
“我哪里帮的上忙”庞统用莫名所以的目光看向白锦堂··“你家庞昱哭闹的时候你都没管过”·想起两年前离别时白锦堂交代自己管好幼弟的话,庞统一时失笑。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那小兔崽子被我一顿马鞭吓破了胆,再没在我面前撒过野·”·庞太师虽然心疼幼子,但对于长子管教幼子的行为还是赞同的,小庞昱虽被打的几日下不了地,到底是收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xing -子。
起码有了庞统这个哥哥,庞昱应当不会再被包青天斩了··不然他哥就能先打死他··白锦堂被哭闹声扰的皱紧了眉头:“大兔子,快想想办法·”他是商队主人,并不能像白玉堂与展昭一般远远的躲开去,只能在这里干站着忍受魔音穿耳。
哭到抽噎的赵叙让白锦堂感受到了自家弟弟是多么的可爱··奇怪的称呼让庞统的嘴角抽了抽,看着愁眉不展的白锦堂,庞统心中对于哭闹不休的赵叙也有了些意见。
已有了主意的庞统下巴微挑,踱步到了赵航身边·他沉声道:“赵老二,还不去哄哄你家堂弟,若是让未来……哭坏了嗓子,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赵航死死瞪了庞统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抑郁的白锦堂,倒也真不再做壁上观去哄起了赵叙··经过赵航的轻声细语文荣哄慰,倒真让赵叙的哭声小了许多。
赵叙似是哭得累了,便窝在这个陌生的堂兄怀中抽噎打嗝··白锦堂看着走回来的庞统,又看了一眼远处凝重的神情终于舒展开来的八贤王,不由得奇道:“怎得世子一去便管用了”·“咱们都是无儿无女的,哪里会哄什么孩子。”
“那八……四王爷哄了半天怎也不管用”·“王府中有柴娘娘,哪里需要王爷哄孩子·”庞统哼笑一声:“倒是赵老二,那可是八个姑娘的爹了。”
就算随便哄哄,八人份的也比在场所有人都靠谱··看着白锦堂恍然大悟的表情,庞统心中十分的欣慰·他可是随时不忘给潜在的对手上眼药,有效就好。
“娘娘……堂兄,我想要娘娘……”赵叙的小手紧紧抓住赵航的衣襟··“娘娘”赵航的声音中已含着些疑惑。
“米夫人……娘娘……”赵叙口齿很有些不清,说着说着眼圈就又红了起来··白锦堂、庞统与八贤王闻言面色都是一变·三人对视了一眼,却不敢随意插话。
小孩子的心思难测,不知一句话会发散成什么样·若是让赵航发现李夫人的身份,那事情可就闹大了·他们方才怎得就忘了这一点·不待赵航细问,一个带着些江淮口音的声音极细微的响起:“公孙,咱们将人家小公子的口音带坏了,这可如何是好”·另一个中气不足的声音道:“米米是你带坏的,少来咱们咱们。”
白锦堂嘴角含笑,看着赵航微顿的动作在听到这话后又流畅了起来·白锦堂与庞统对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包青天与公孙先生真是智勇非常·连家乡口音都是这么的美妙。
车中包拯与公孙策的声音极低,低到没有武功的八贤王根本听不到·但白锦堂既然能听到,那赵航自也可以··真是机智的少年,连音量的控制都是这么的自然。
大人们虽是松了一口气,赵叙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眼眶重又红了起来··见小孩皱着脸又要哭,赵航忙哄了起来,这一次却一点用都不管了··白锦堂眉头紧皱实在无奈至极。
他大步上前一把抱起了赵叙,与他脸对着脸,严肃道:“男儿流血不流泪,又不是死了亲爹,哭什么哭”·亲爹八贤王:“……”·赵叙打了个嗝,倒真不哭了。
谁都没想到,最管用的竟是白锦堂··一场闹剧过后众人重新启程,而赵叙则依偎在白锦堂的怀中不愿离开,便是被庞统瞪了好几眼都恍若无觉··因着赵叙的依恋,赵航再没找到机会与白锦堂私下叙旧,这倒是让庞统满意非常,也就忽略了这个小崽子霸占着白锦堂的事。
众人又快马加鞭行了几日,一路并无风波,终于是到了东京汴梁··这还是白锦堂穿来之后第一次来到大宋的首都··疏林薄雾晨光熹微,野外茅舍几点,又有草桥、流水、老树、扁舟交相掩映;远处则是汴河马头,河里船只来往首位相接,路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端的是一副繁华模样。
“这便是开封了么”白锦堂勒住了马,看着眼前的城池愣愣道··庞统策马与他并立,点头应是··「垂髫之童,但习鼓舞;班白之老,不识干戈。
时节相次,各有观赏·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八荒争凑,万国咸通·」·这便是太平盛世了。
有些呆了的白锦堂轻咳一声,在庞统关怀的目光中偏过头去掩盖眸中点点水光··白锦堂扯开嘴角轻笑一声,忍不住低声喃喃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他这“今人”倒是有幸亲眼一睹这国富民强的大宋了。
“锦堂——”庞统有些忧心,但还不等问出口便被白锦堂神采飞扬的一声断喝打断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白锦堂高声喝道:“左右来此”·白家仆人们急快的奔到他马前,齐声应道:“小的们在”·“日后但凡有姓张名择端与姓孟名钺者全都好好护着。”
他虽护不住这大宋天下百代不衰,但总能尽已所能将宋氏繁盛传于后人眼中··白家仆从们虽不明所以,但家主有令也都点头称是正色应下··只有白玉堂心中奇怪,拉了兄长的袖子低声询问了一下这两人是谁,白锦堂只笑不答。
发现李夫人不见之后,赵叙果真哭闹不休·他本是极懂事乖巧的孩子,所以八贤王才敢不带乳母宫女将他独自带到江南,却没想自家儿子突然哭泣起来,竟是哄都哄不住。
分分钟从小公子变熊孩子··“哥·”白玉堂皱着眉拉着展昭的手蹭到了白锦堂的身边,“赵叙这是怎么了”·整个车队中,只有这两个孩子还不知道八贤王一行人的身份。
“想是思念母亲·”白锦堂揉了揉幼弟柔软的发心,难得没有被白玉堂拍开手·白锦堂记得,在玉堂小时候曾也有过一次这般哭寻母亲,只是白母早逝无处可寻,玉堂便也不问了。
白玉堂一时沉默·他从出生起便没了母亲,竟不知如何想念·小小的少年正自伤怀着,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了拉,他扭过头去就看到展昭温和笑着看向自己。
白玉堂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咱们骑马去”·“嗯”·被两个少年注视着的白锦堂挥了挥手:“去吧。”
他不是没有看到幼弟微红的眼眶,只是知道这个孩子并不需要自己的安慰··白玉堂到底不是赵叙,他虽然年纪小小却也顶天立地了··看着手忙脚乱哄着儿子的八贤王,白锦堂伸出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站着的庞统:“庞兄,上去帮帮忙。”
“我哪里帮的上忙”庞统用莫名所以的目光看向白锦堂··“你家庞昱哭闹的时候你都没管过”·想起两年前离别时白锦堂交代自己管好幼弟的话,庞统一时失笑。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那小兔崽子被我一顿马鞭吓破了胆,再没在我面前撒过野·”·庞太师虽然心疼幼子,但对于长子管教幼子的行为还是赞同的,小庞昱虽被打的几日下不了地,到底是收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xing -子。
起码有了庞统这个哥哥,庞昱应当不会再被包青天斩了··不然他哥就能先打死他··白锦堂被哭闹声扰的皱紧了眉头:“大兔子,快想想办法·”他是商队主人,并不能像白玉堂与展昭一般远远的躲开去,只能在这里干站着忍受魔音穿耳。
·哭到抽噎的赵叙让白锦堂感受到了自家弟弟是多么的可爱··奇怪的称呼让庞统的嘴角抽了抽,看着愁眉不展的白锦堂,庞统心中对于哭闹不休的赵叙也有了些意见。
已有了主意的庞统下巴微挑,踱步到了赵航身边·他沉声道:“赵老二,还不去哄哄你家堂弟,若是让未来……哭坏了嗓子,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赵航死死瞪了庞统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抑郁的白锦堂,倒也真不再做壁上观去哄起了赵叙··经过赵航的轻声细语文荣哄慰,倒真让赵叙的哭声小了许多。
赵叙似是哭得累了,便窝在这个陌生的堂兄怀中抽噎打嗝··白锦堂看着走回来的庞统,又看了一眼远处凝重的神情终于舒展开来的八贤王,不由得奇道:“怎得世子一去便管用了”·“咱们都是无儿无女的,哪里会哄什么孩子。”
“那八……四王爷哄了半天怎也不管用”·“王府中有柴娘娘,哪里需要王爷哄孩子·”庞统哼笑一声:“倒是赵老二,那可是八个姑娘的爹了。”
就算随便哄哄,八人份的也比在场所有人都靠谱··看着白锦堂恍然大悟的表情,庞统心中十分的欣慰·他可是随时不忘给潜在的对手上眼药,有效就好。
“娘娘……堂兄,我想要娘娘……”赵叙的小手紧紧抓住赵航的衣襟··“娘娘”赵航的声音中已含着些疑惑。
“米夫人……娘娘……”赵叙口齿很有些不清,说着说着眼圈就又红了起来··白锦堂、庞统与八贤王闻言面色都是一变·三人对视了一眼,却不敢随意插话。
小孩子的心思难测,不知一句话会发散成什么样·若是让赵航发现李夫人的身份,那事情可就闹大了·他们方才怎得就忘了这一点·不待赵航细问,一个带着些江淮口音的声音极细微的响起:“公孙,咱们将人家小公子的口音带坏了,这可如何是好”·另一个中气不足的声音道:“米米是你带坏的,少来咱们咱们。”
白锦堂嘴角含笑,看着赵航微顿的动作在听到这话后又流畅了起来·白锦堂与庞统对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包青天与公孙先生真是智勇非常·连家乡口音都是这么的美妙。
车中包拯与公孙策的声音极低,低到没有武功的八贤王根本听不到·但白锦堂既然能听到,那赵航自也可以··真是机智的少年,连音量的控制都是这么的自然。
大人们虽是松了一口气,赵叙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眼眶重又红了起来··见小孩皱着脸又要哭,赵航忙哄了起来,这一次却一点用都不管了··白锦堂眉头紧皱实在无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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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赵叙的依恋,赵航再没找到机会与白锦堂私下叙旧,这倒是让庞统满意非常,也就忽略了这个小崽子霸占着白锦堂的事··众人又快马加鞭行了几日,一路并无风波,终于是到了东京汴梁。
这还是白锦堂穿来之后第一次来到大宋的首都··疏林薄雾晨光熹微,野外茅舍几点,又有草桥、流水、老树、扁舟交相掩映;远处则是汴河马头,河里船只来往首位相接,路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端的是一副繁华模样。
“这便是开封了么”白锦堂勒住了马,看着眼前的城池愣愣道··庞统策马与他并立,点头应是··「垂髫之童,但习鼓舞;班白之老,不识干戈。
时节相次,各有观赏·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八荒争凑,万国咸通·」·这便是太平盛世了。
有些呆了的白锦堂轻咳一声,在庞统关怀的目光中偏过头去掩盖眸中点点水光··白锦堂扯开嘴角轻笑一声,忍不住低声喃喃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他这“今人”倒是有幸亲眼一睹这国富民强的大宋了。
“锦堂——”庞统有些忧心,但还不等问出口便被白锦堂神采飞扬的一声断喝打断了··白锦堂高声喝道:“左右来此”·白家仆人们急快的奔到他马前,齐声应道:“小的们在”·“日后但凡有姓张名择端与姓孟名钺者全都好好护着。”
他虽护不住这大宋天下百代不衰,但总能尽已所能将宋氏繁盛传于后人眼中··白家仆从们虽不明所以,但家主有令也都点头称是正色应下··只有白玉堂心中奇怪,拉了兄长的袖子低声询问了一下这两人是谁,白锦堂只笑不答。
 · ·第四十八章 狸猫(二十二)·到了汴梁之后,白锦堂才发现官家病重一事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急··国泰民安,海晏河清,民间并没有因为皇帝的病危而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大概与宋朝官员完善中央集权不重有一定的关系·这些安乐的过着自己小日子的百姓们大多并不知道他们的天子将要不久于人世··或许他们也并不在意。
八贤王要进宫述职,而赵航也要与襄阳王汇合等待官家宣召宗室·众人便在汴河码头前各自分别··目送了八贤王带着恋恋不舍的赵叙远去,白锦堂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个孩子马上就要挑起一个国家的重担来了·下次再见,之前窝在自己怀里的孩子说不定就要自己跪迎了··宋仁宗,赵祯··这孩子到底还是有机会叫自己的生父一声“父皇”的。
也不知道李夫人安然到京没有··白锦堂将视线挪向了站在一旁注视着自己的庞统·庞大侍卫并没有随着八贤王府上的车马而去··“庞兄。”
白锦堂双眸微眯眼中含笑,“你怎没同杨大人他们一同去”·这“杨大人”自然指的是杨宗保··虽然都是重臣之子,杨宗保作为八贤王府上侍卫统领显然没有庞统这般悠闲,早已随着八贤王去了。
而白锦堂这一提杨宗保,庞统脸上就是一黑·太过明显的情绪外露看得白锦堂心中暗笑··这一路上白锦堂与杨宗保可谓是相谈甚欢,一开始冷心冷面的杨侍卫在知道了自己与陷空岛五义的关系之后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
那杨宗保是将门虎子,一身武艺过人·他受江湖传说荼毒不浅,跟几年前的少年庞统一般对所谓的江湖十分向往·只不过杨家的少将军自幼长在营中,并没有什么机会往着江湖闯一闯。
二人一路上切磋说笑,又有一旁虎视眈眈的赵二及几个孩子分薄,实在是占用了庞统与白锦堂相处的很大一部分时间··对于醋缸属- xing -的庞衙内来说,不论是赵老二还是杨宗保,都是不能忽视的竞争对手。
一眼看出庞统想法的白锦堂偷偷捏了捏对方的手,露出一个笑容来:“莫想那么多,我可是那样的人”·庞统摇摇头又点点:“既是瑰宝,自然无人不想收入怀中。”
白锦堂本是想笑,却又被他郑重的态度感染了一样,也同样的郑重了起来·两人并肩而立,不自觉十指相扣,千言万语全在眼神中显露出来··“大哥,你跟庞大哥做什么呢”·飞速抽开手的白锦堂与庞统:“……”·而远处也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与呼唤:“大爷您回来了”·白锦堂觉得,他不用回头就能看到庞统脸上惨不忍睹的表情。
这样张扬跋扈的仆人除了勋贵出身风头无两的庞太师府上断没别的地方能出了··作为常年在外的庞家大爷,庞统也只能将这种看起来风光其实丢人的糗事咬断牙齿混血吞了。
他挥挥手堵住了家丁正要吐出的吆喝,向着众人的方向拱了拱手··“各位,庞某两日后再登门拜会·”庞统的眼睛深深望向白锦堂,却在白锦堂满含深意的笑容中悄悄红了耳根。
目送着庞统远去,白锦堂翻身上马,领着车队前往白家在京城的老宅··白府中早有老仆收拾好了一切,接风洗尘之后各人各自安歇下来·展昭的师父没有踪迹,在白锦堂的不放心与白玉堂的不舍之下也在白府住了下来,并有白锦堂在江湖好友间特意问询。
展昭走丢了的师父早晚有一日会寻到此处··而与白锦堂相谈甚欢的未来的包大人与公孙先生也在主人的盛情邀请下住了下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第二日一早,白锦堂照常早起练功。
清晨的杨过照在白锦堂的脸上,将他尚还带着些稚嫩的面庞衬得更小了三分·并不算晃眼的晨光并没有妨碍到他的剑招,剑如白炼身如游龙,腾挪跳跃,在不大的演武场中将一把铁剑舞的虎虎生风。
在一套剑法本应手势的时候,白锦堂却足尖轻点剑尖微挑,直刺向了房顶高处··房上的人不闪不避,任由最脆弱的脖颈被冰冷的剑尖指着··“这位公子,不知青天白日到我白府房顶所为何事”·“登门拜访。”
来人话中带笑,喉结因着说话的动作震动了一下,当即便被锋利的剑锋划破了浅浅一处··白锦堂哼笑一声,手中长剑不退反近,又向着对方的喉结贴近了一些:“庞公子这登门拜访的架势很是与众不同啊”·“早前便说今日要来拜会。”
庞统的声音极低沉悦耳,将情人间的私语说的愈加缠绵悱恻,“我实在耐不住思念,只得在房顶等你·”·只不过说者有意,听者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下了一跳的白锦堂连忙将剑抛到了一旁:“乱动什么”白锦堂说罢便凑上去看庞统脖子上的伤口··那是一条极细的血痕,因着剑锋不大锋利才没造成过大的伤口。
但是对于脖颈这种重要的部位,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极大的麻烦··练武十数年,自信用剑如臂使指的白锦堂也不禁有些后怕起来·他撕了亵衣一角,靠近正准备裹伤时却被之前毫不反抗一动不动的庞统揽进了怀里。
“锦堂,今日怎得不用刀了”·“剑走轻灵到走沉稳,我知道你要来,哪里还沉稳的起来”白锦堂盯着庞统的伤口,在麦色的肌肤上一条血线格外的诱人。
他从没发现自己有这样奇怪的癖好··白锦堂低下头,伸出舌尖舔了舔那道伤口·腥甜的味道绽放开来,让他忍不住咬住脆弱的颈项,用牙齿细细研磨·更多的血液顺着唇齿流进了喉头,整个口腔中满满充斥着对方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他欲罢不能··而一向强悍如雄兽的庞统却毫不挣扎,任由白锦堂在他的身上施为··在这个极静的早上,两人对一切虫鸣鸟语都充耳不闻,只能听到彼此的喘息与唇齿交融时的细微声音。
还有身/下瓦片被压住摩擦时弱小的震颤··“大哥大哥,你跟庞大哥在房顶上做什么”·伴随着白玉堂犹疑的声音,房顶上的瓦片再撑不住两个成年人猛然一惊时剧烈的动作,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彻底断裂开来。
本就被压在下面的庞统在坠落的一瞬间更加揽紧了白锦堂,背部着地的瞬加上另一个人的重量让根本来不及多做反应的庞统忍不住锁紧了眉头·当白锦堂伸手拉起庞统的时候,在屋顶破洞透出的阳光照- she -下,可以清晰的看出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哭笑不得。
“锦堂·”庞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便是两人定情之时也从未如此过··“玉堂早晚会知道的,晚知道,不如早知道·”白锦堂牵起对方的手,推门走出了房间。
认定了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将他带到人前,不管是多为世俗所不容··而玉堂作为自己唯一的兄弟,不论如何也要让他接受这个事实··白锦堂看着面前一脸懵懂与奇怪的幼弟,牵着心上人的手走到白玉堂的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郑重的开口说道:“玉堂,你去找福伯来,让他喊人帮大哥修修屋顶·”·白玉堂:“哦·”·还未识得男欢女爱的白玉堂明显还不懂得自家兄长与庞大哥家的奇特感情。
看着幼弟走出去的背影,白锦堂再次开口:“说完就回来,大哥有事跟你说·”· · ·第四十九章 狸猫(二十三)·白玉堂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有些奇怪的回过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当看到大哥略显紧张的严肃神情之后不知为何有些想笑·敛了敛几乎上翘起来的嘴角,白玉堂低下头掩饰住几乎忍耐不住的笑意,他低声应道:“哎。”
许多年后,当白玉堂再想起这一刻的时候脸上浮现的却是日后常有的嘲讽神情··如果有重选一次的机会,他大概永远不想听到大哥接下来的话··那么也不会在后来的后来憎恨上了之前一直敬仰的,庞大将军。
可惜世间最没用的东西就是这一声“如果”··而此时望着白玉堂背影的白锦堂与庞统并不能预料到日后的事情,反倒是一个倚着一个站在院中仰望着破损的房顶。
白锦堂挪了挪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他也不看庞统,只是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对方:“庞兄·”·“嗯”·“背太硬了,硌得我难受。”
他伸出一只手,抚了抚庞将军僵硬的脊背,轻笑道,“不过是告诉玉堂罢了,若是哪日带你回金华祭拜先父母——庞公子岂不是要紧张到同手同脚”·庞统“嘁”了一声,很是不屑的样子。
不过默默将白锦堂揽进怀里的庞公子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脊到底放松了下来··晨光之下,两人隐在袖中的手十指交扣,缠绵非常··直到——·“大哥我回来了”·骤然紧绷起的胸肌让白锦堂忍不住大笑出声。
白玉堂的轻身功法很是不错,腿脚自然也是灵便,更因如此落脚的声音也是十分的轻敏·作为一个以外门功夫见长内力一般的“非江湖人士”,一直没有完全放下心来的庞统就算再是细心也没能提前多少分辨出白玉堂的脚步声。
而“江湖人士”白锦堂本就存着看笑话的心,自然也不会提前提醒他··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毕竟庞大公子的窘态并不常见··甫一踏进门来的白玉堂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毕竟还小,往日里虽能察觉自家大哥与庞大哥之间感情不同寻常也只当做他们感情格外深厚,从没想过自己那个文质彬彬到不像习武之人的大哥为何从没和陷空岛其他几位义兄这样勾肩搭背过。
不过就算是小孩子也能看出现在互相依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间十分的不对劲··一向伶牙俐齿的白家二少陷空岛老五难得的呆愣了一下:“大哥”·纠缠的十指并没有松开。
早就有了准备的白锦堂并不像庞统那样僵硬,自然也不像幼弟那样惊诧·他自然而然的牵着心上人的手走到了唯一的血亲面前··指间所受的力道紧了又紧,紧到自幼习武打磨身体一手厚茧的白锦堂都觉得生疼。
“玉堂·”白锦堂笑着睨了身旁的庞统一眼,“你庞大哥如果入赘到咱们家你欢喜么”·话音落地的瞬间,白锦堂几乎以为自己的手指要被捏断了。
不过介于力的相互- xing -,庞兄估计自己也疼的慌··不过两人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入赘”白玉堂有些不解的看了看神色古怪的大哥与面无表情有些凶煞的庞大哥。
作为一个没怎么参与过乡里乡间八卦的少年,他对于这个冷僻的词汇明显没有深刻的了解··白锦堂微微弯下腰摸了摸幼弟的头顶:“说入赘可能不太准确,就像是卢大嫂嫁给卢大哥一般,是世间除了父母子女之外最亲密的所在。
你庞大哥与我之间也是一般无二·”·许是因为这话太过迷人心魄,庞统虽依旧冷着脸,并没有出声反驳··没成想白玉堂的眉头紧蹙了起来,他年纪尚小形容还未长开,但一双长眉入鬓已自带了三分风流。
不过白锦堂没有什么精神去欣赏自家弟弟过硬的容貌,反而心中一紧··小院中静默了下来··庞统的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又加重了三分,此时他已无暇顾及白锦堂玩笑中的婚嫁入赘。
白家二爷对白家大爷的重要- xing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恨不得把眼睛粘在白大爷身上的庞统··幼年第一次面圣时的紧张都比不过如今··感受到情人安慰的庞统头一遭抽不出经历来给对方一个笑容。
或许只是过了一瞬,或许已过了许久,在脑中过了千八百中解释的庞统刚想开口就看到了白玉堂微动的唇角,他抿了抿唇,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哥,你有了庞大哥是不是就不要我了”·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虽然是个惯会装可怜的死孩子。
庞统面无表情的瞅了眼忙不迭去安慰弟弟的白锦堂,他忽视了白玉堂挑衅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本互相紧握如今空空如也的手,狠狠闭了闭眼忍住了动手的冲动··那边厢白锦堂也被自家弟弟突如其来的柔弱样子惊了一跳,他并非看不出白玉堂是故意装样,但这故意中的一分真委屈就已够一个资深弟控好好心疼一把了。
就算得罪官家也不能得罪白玉堂··庞统负手而立,嘴角到底不自觉的上挑了些许··借机得到了无数许诺占够了便宜的白玉堂终于松了一口,收敛了之前一副委屈的模样。
他牵住兄长的手借着身高的优势挑衅一般的瞥了庞统一眼,又转而抬起头来对着兄长腆笑··从不懂撒娇卖痴的白五爷可谓是用尽了浑身解数··他其实还是不大明白什么叫做入赘,也很奇怪为何看到交握的双手与并肩而立的背影后就不由自主的对一向敬重的庞大哥- yin -阳怪气起来。
不过所有妄图抢走大哥的人都是死对头就对了··这一日院中笑闹一场,已是最后的安乐时光··第三日傍晚,陷空岛的信使就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李夫人半路上自己跑丢不见了卢大哥他们都没能找到她”白锦堂眉头紧锁,甫一听到这个消息一股不好的预感就涌上心头。
这李妃娘娘能在当年重重逼杀之下逃出生天,想必对躲避追捕有着很深的心得,如果是她有心要跑也难怪卢大哥他们都找她不到··只是这事情,眼见着就要闹大了。
他略一问询之后就挥退了信使,回了室内略哄了哄两个小的,便向着公孙策与包拯独居的小院而去·屋里的两个小崽子胆大包天,自己能哄得住一时哄不住一世,眼下事忙总要找人托付一二,免得这两个小魔星把浑水搅个天翻地覆。
·包拯与公孙策虽是文弱书生,但脑筋十分灵光,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了··向着不远处安静小院奔去的白锦堂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包拯与公孙策本就是上京赴考,因着前事耽搁到京时已赁不到安静适合的地方居住读书,所以在白锦堂再三挽留之下留在了白府,日日苦读甚少出门。
是以白锦堂一进门就撞上了正在院中石桌处用餐的两人··“白兄怎么来了”包拯眼神极好,虽没有灯火也一眼看出了来人··公孙策拦住话头,借着月色狠瞪了包拯一眼:“白兄行色匆匆,是有什么急事”·白锦堂也顾不得客套,抱拳就是一揖,把包、公孙二人惊了一跳。
“白兄这是何故”公孙策忙上前扶起白锦堂,又递了个眼神给一旁的包拯··“本不该打扰二位,只是如今实找不到可以托付之人。”
白锦堂只说自己有要事要办,最近几天府中无人,欲将两个半大少年托付给二人,“舍弟顽劣,不过还算懂事……”·白锦堂顿了顿,觉得有点夸不下去——实在是太违心了。
不过聪明人果真是聪明人,公孙策张嘴就接住了话头:“白兄且放宽心,白小兄弟是明理的·”·白锦堂:“……”·包拯:“……”·公孙策:“……”··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三人有志一同的偏过头去闷咳了一声。
虽然过程有些崎岖,但最后的结果还是让人满意的·待吩咐了管家这几日府中一切大事都听从包拯、公孙策安排之后,白锦堂握紧了手中朴刀披星戴月赶赴太师府。
这太师府,自热是刚刚升任为给事中、端明殿学士、又被任命为三司使的庞吉庞太师的府邸了··俯身半跪在太师府的房顶瓦楞上,白锦堂打量了一下自己依旧洁净如新不沾灰尘的衣袍,十分满意于雨后干净的瓦片。
他看着中堂上悬挂着的官家亲手所书的“相国名世”四个大字,突然有些紧张,白锦堂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胸口,发现心跳果然快上了些许··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登门拜访呢。
也不知道庞兄会不会觉得很惊喜·白锦堂的手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正了正发冠··不过现在白锦堂心心念念的情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这间府邸的主人的书房里,他的脊背宽厚而又可靠,若非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当会是这世上绝大多数女子梦中的向往。
因着今夜这一场深夜密谈,整个太师府的戒备都上升到了最高·· · ·第五十章 狸猫(二十四)·其实这普天之下的家宅住所都有着它既定的格式,南北的差异也不过体现在不同的人文的情趣与喜好上。
除了构造不同,该有的正院侧院书房厢房一个不少··对于自幼在江南长大见惯了天下除了皇宫之外几乎所有精妙的园林布局的白锦堂来说,摸清太师府的布局不过是几个起落间的事。
长子居东次子居西,对日后的安乐侯毫无兴趣的白锦堂毫不犹豫的直奔东院··轻轻巧巧的几个翻身就躲过了外院巡查的侍卫,越走越是畅通无阻·对于太师府守卫十分不满的白锦堂愈往东去心中的不满就愈甚一筹。
太师府东边薄弱的守卫不得不让白锦堂疑惑到底是庞太师没钱蓄养侍卫,还是自己心上人平日里表现的太过刚强·仅是一眼就足够“江湖人士”白大爷看出整个太师府的武装保护力量全都倾向于太师本人的主院与熊孩子庞昱居住的西院。
而当他站在东院跨墙的瓦楞上时,几乎就要冷笑出声·一贯由嫡长子所居的东院此时漆黑一片,沉浸在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寂静之中——便是惯常值夜服侍的小厮丫鬟也没有一个。
就算大公子未在院中安寝,东院中也不该连伺候的下仆也无··太师府有如此的好规矩,也不知日后会不会连累自家心上人··看着在黑夜中更显空荡的院落,本是身有要事的白锦堂忍不住从墙头一跃而下,站在了庞统所居的小院中。
这是他的心上人自幼长大的地方·白锦堂的嘴角不自觉就带上了丝笑意,他向前走了两步,就着夜色打量着寂静冷清的月落··猫儿般轻巧的脚步不论在落地还是走路时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整个院子依旧是静谧无声的。
白锦堂在门前驻足片刻,在进屋与寻觅庞统之间稍作犹豫,却在听见门里的声响时紧紧扣住了门扉··屋里呼吸的声音舒缓而细微——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娇娇女。
白锦堂长眉一挑,手上内劲微吐震开了房门·他自然不是怀疑庞统真心,只是如今院中空无一人难免有人行鬼祟之事暗害太师嫡长子,不得不防··“是谁”开门的声音显然惊动了屋里的人,女孩儿尖细的嗓音中满是骄矜,只是她下一句喝问还未出口就被夺门而入的白锦堂捂了回去。
是个几岁大的小姑娘,大抵还要比赵叙小上一两岁的模样,想要牢牢捂住对方嘴巴的白锦堂甚至还要微微弯下腰去··小姑娘溜圆的杏眼在月色下显出十分的惊怒,在她发声的一瞬间就由对方形貌年岁猜到对方身份的白锦堂轻出了口气,很有些哭笑不得的威胁道:“你若不再呼和,我便放开你,如何”·宽大修长的手掌将小女孩儿如苹果般圆滚滚的脸捂了大半,她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开,便认命一般点了点头。
在脸上的桎梏离开的一瞬间,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眼疾手快的白锦堂再次将接下来的呼和堵了回去·如果时间能倒退回开门之前,白锦堂绝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如今的情境已容不得他后悔了。
为了日后好相见,今日是绝不能再动粗了··毕竟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小姨子··一袭白衣没带任何遮挡的白大爷只得压低了声音报出自家身份,说话的同时手上的力道也在渐渐松开:“庞三姑娘,我乃金华白锦堂,与你兄长乃是——”·“乃是至交好友嘛~”苹果脸小姑娘在发现自己可以说话的瞬间就打断了面前男子的话,一双大眼中暗藏着的惊惧也都化作了得意,“我听大哥说起过你。”
脸上虽没有丝毫动容,但心中的甜蜜却是无法掩盖的·白锦堂目光不觉柔和下来,整个人都从方才紧绷的状态恢复到了平日里温和的样子,到底忍不住追问道:“如何提起的”·“不过提起一次罢了。”
小姑娘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尽是笑意,“只不过那神情比说起庞昱那个臭小子时要亲切的多了·”·这是自然的··白锦堂心中的甜蜜一瞬间化作了哭笑不得,他退后两步,向着庞三姑娘拱了拱手:“白某方才失礼,还望三姑娘勿怪。”
“你可是来找我大哥的”小姑娘晶亮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十分狡黠模样,“听大哥说你是厉害的大侠客,若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告诉你大哥去了哪里,不然就喊侍卫们过来。”
与自家弟弟的顽皮完全不同的神态让白锦堂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又因着“大侠客”几个字十分的慰贴,若不是他心里还存着极重要的事情要与庞统商议就要忍不住逗弄一下这人小鬼大的小姑娘。
只不过眼下的时间不等人·待答应了那个还没影的事情,又哄的小姑娘允诺不将自己到来的事说与她兄长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之后,白锦堂便急忙忙的向着庞太师所居的正院而去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徒留一个被他飘逸身法惊得合不拢嘴的小姑娘在身后··当白锦堂看到漆黑静谧的东院后当机立断掉头奔向了北边正院最深处的僻静角落。
他小心避开内眷居住的正房,绕过正院的抄手游廊,脚步轻灵如猫,存着一股说连他自己都不清道不明的谨慎··庞太师深夜召长子密谈虽不知为何会被藏在庞统房中的庞三姑娘知晓,却一定不会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作为皇城数得上号的宅邸,太师府上自然少不了小说里居家旅行杀人掠货必备的密谋小书房·· · ·第五十一章 狸猫(二十五)·白锦堂潜伏于房檐之上,悄悄扒开了细密密铺在房顶上的青瓦,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目光所及之处,正正巧是在一星烛光之中密谈的庞家父子·这还是白锦堂头一遭见到自家心上人如此冷心冷面的模样··心中浮起的并不是陌生的感觉,而是见识到意中人另外一面所带来的趣味。
他收回了手中扣着的墨玉飞蝗石,暂时打消了引庞统出来的主意,静静趴伏在那里听着··“父亲,这样不可·”庞统眉头微皱,毫无表情的脸上满是冷硬,话虽如此但却丝毫没有劝诫父亲的模样。
“有何不可”因着位置关系,庞太师的神情完全看不清爽、他声音中含着笑意,倒有几分邻舍翁的和蔼可亲,“如你所说,这李夫人已半是疯癫,自然不会有人再信她那些疯言疯语。
八贤王的儿子,并不比别的王子们高贵在哪里·”·话中未尽之意已昭然若揭··庞统沉吟了一下,到底觉得事有不妥:“李夫人毕竟是圣上……有朝一日八贤王世子身世揭露出来,恐有不利。”
庞太师藏在美髯之下的嘴角勾起,依旧是和蔼可亲模样:“照吾儿这般说,关键还是在这李夫人·”·其间险恶用意昭然若皆··这话显然早已车轱辘转过了几次,庞统心中无奈却也无法劝阻父亲,不过打定了注意阳奉- yin -违罢了。
他看着面前老父只觉无言,便默默调转了视角看向房梁舒缓舒缓疲乏的精神··只这一抬眼,就对上黑暗中藏着的那双璀璨凤眸··庞统捏紧了腰间玉扣,一动不动,却不知自己已紧张到胸前连呼吸的起伏都无。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的白锦堂明显一愣,已将庞太师意思全都听进耳中的白锦堂犹豫了片刻,到底从袖中摸出了暗藏的墨玉飞蝗石·他不是不信庞统,却是不信庞太师。
李夫人如今已与陷空岛牵连起来,若不提前处置恐出意外··陷空岛不容有失,那么李夫人就绝对不能出事……庞统……·绝了庞太师的心才是以绝后患·白锦堂掌心捏着飞蝗石,默默撕了袖摆蒙住了脸面。
他却不知道,衣帛断裂的声响在庞统的耳中即若天崩地裂··屋内屋外两个人一个没有多想一个想得太多,竟难得的失了往日的默契,一不小心就这么走上了歧途。
这些不堪回首的曾经就这么打成了心结,在许多年后才得以解开··而眼下,则有一场打斗无法避免·这场打斗,却是要他与心爱之人分个胜负么·庞统看着身边的父亲,闭了闭眼然后睁开,曾经可能有过的动摇都已消失不见,再无一丝犹豫。
他左手握住腰间悬挂着的装饰用的佩剑剑柄,飞快的挡在了庞太师的面前··裂瓦之声如期响起··已用布帛遮好脸面的白锦堂轻轻巧巧地坠落在庞统对面。
剑还在鞘里,飞蝗石还在腰间,眼神却凝固在庞统的手上··在算不得十分明亮的烛火之中,白锦堂那双桃花眼中明显暗淡下来的光芒显而易见··庞统一时怔住,将人竟成僵持之势,然后同时被庞太师急促的呼声唤醒。
“庞统你还不速速擒下这刺客”·“住嘴”白锦堂抬起眼帘,看向庞太师的目光已冷了下来,“你若再敢多言——便是他,也拦不住我。”
朴刀一立,直指庞统·本是随处可见再普通不过的钢刀被白锦堂握在手中,便像镀上了一层冷冽的光华,让人见之心寒··庞统依旧护着父亲,眼睛紧盯着那泛着白光的刀尖,薄唇微微阖动却没能吐出一个字。
白锦堂眼中杀意是真,起码在他挡在父亲面前后就变成了真的··这样紧张的时候,庞统却跑了神,他看着那刀就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寻觅到的那把·那把名刀藏于浊人之手数百年,终被自己寻到,不出数日就能交托到真正当得起这把名刀的人手上。
宝刀配英雄,庞统手中拢着天下名士的花名册,再找不到除了白锦堂之外配使这把刀的人··大夏龙雀,锦堂,你且再等几天··站在后面的庞太师看不见,自己素来冷心冷面的长子正用无比温柔的目光看着面前要取自己- xing -命的刺客。
“庞大公子,亮兵器吧”白锦堂手腕一抖,柔韧的钢刀抖出一朵花来,晃花了庞统的眼··庞统摇了摇头,放下了本来放在腰间佩剑上的手,嘴角挂着淡笑:“请吧。”
颓意微露,非亲近之人不能察觉··可在场两人哪个不是庞统亲近之人·“庞统你莫大意”庞太师到底爱子心切心中发急,他推了推长子的脊背,努力垫高了脚尖从肩头露出半个脑袋,“这位……壮士,如有什么所需不如直言,但凡庞某能办到的自会照办”·这话一出,不说白锦堂,便连庞统都愣了一愣。
庞太师此时的态度跟白锦堂出现时截然相反,从有恃无恐到谨小慎微,若说这转变不说基于一片拳拳爱子之心那是假的,只是庞太师却不知自己的慈父心让儿子更难做了三分。
他这一句话,就将两人真的放在了对立面··白锦堂将视线从庞太师的头顶移向了庞统的双眸:“庞公子如何说呢·”·虽是问句,却不带问意。
白锦堂长刀一指,隔着白缎覆面喷出一声冷笑,也不等庞统答话自顾自接了下去:“庞太师不必惊慌,我乃江湖人士,今日来只是为了与令公子一解前怨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那“怨”字吐得极轻,带着江南人特有的低回婉转,隐隐的竟像是个“缘”字。
他既不能说出自己白家人的身份,亦不能说出李夫人的事端,只能将话说得模棱两可似是非是·他到底,在庞太师的面前带上了一分恭谨敛下了一分傲气··毕竟是庞统的父亲……白锦堂心中喟叹,为儿女情长。
庞统被这话震得立足不稳,小退了一步,险踩着自家父亲··“吾儿……”庞太师极力压低了声音,也不再探头探脑去瞄前面的白衣刺客。
他虽不懂为什么一进来就直指自己的刺客转脸成了儿子对头,却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真有些什么宿怨·庞太师想说你若敌不过他,但顾虑着儿子脸面迟迟不能脱口,转而续道,“不若问问这位壮士还有何需求,咱们尽皆如了人家意吧”·这样小心翼翼的,是因为看出了敌强我弱。
江湖里的高手,不是习万人敌之术的儿子能对付的··“父亲·”庞统反手按住了庞太师,垂下眼帘不看白锦堂,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这是我与锦……这位兄台的私事,你不必管了。”
以白锦堂的耳力,自然将庞太师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凝神看着庞统,没再说话,算是同意了对方的提议··“兄台,请·”·“庞公子,请。”
庞统一撩袍,当先一步出了这暗室书房·见他如此,白锦堂覆面下的嘴角挑起一个笑容,又自己压了下去,带上丝丝苦味·他向着庞太师拱了拱手,大步出门。
看着二人远去背影,庞太师本是张口欲呼,还未发声又止歇了··他们之前奇诡的氛围,身为其中之一的父亲哪里察觉不出·可又能说些什么·白锦堂跟在庞统身后,穿过庭院穿过游廊穿越花园穿过厅堂,闲庭信步般走过太师府的花花草草直到练武场前才停下脚步。
白锦堂依旧覆着面,两人也依旧没有对话··庞统站定了脚步,向着练武场前把守的两个家丁点点头:“吩咐下去,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包括老爷夫人和小姐。”
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庞统从桌上取出火折子,逐一将练武场内的牛油巨蜡点燃,恍如白昼·他握着火折子的手紧了又紧,终于回过身来面向白锦堂。
这还是庞大公子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未知的可怕··在庞统的注视下,白锦堂缓缓抬手解了覆面的白缎,衣衫破损的下摆格外显眼·他将白缎扔在一旁,脸上带着冷冽的笑意。
“庞统·”·白大爷的声音极冷··“你该知道,李夫人与陷空岛已扯不开关系·”·这祸事,本就是自己带累了陷空岛,自然也要由自己终结。
看着面前冷漠非常的白锦堂,庞统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溢出丝苦笑:“锦堂……”·他当然知道,他全都知道,他只是还没来得及斡旋……庞统的手不自觉抚上腰间的配件,只觉得自己的胃袋酸痛难忍。
他也知道,凡是跟白玉堂沾了边的事,白锦堂的理智就会全部灰飞烟灭··“亮兵器吧·”白锦堂随手从武器架上抽了柄长刀,他转了转手腕,眉头微蹙,“你我也许久没有好好打过一场了。”
庞统看着对方手中的刀,方才的酸涩全都消失不见··这不趁手的兵器旁,正放在白锦堂用惯了的朴刀·· · ·第五十二章 狸猫(二十六)·这场比试的结果,其实从这一刻起已经不重要了。
“锦堂·”庞统的声音低沉沙哑,随之响起的是宝剑出鞘的声音,“我从小到大事事都是第一,从不曾过分刻意去强求,亦不用担心落在第二,从不曾觉得辛苦。”
白锦堂垂头看刀,默默听着,不曾接话·只是攥着刀柄的手指微动,指节泛出微微的青白··庞统轻笑一声接着道:“自当年金华初遇起,我便再也没有求过这个第一,似乎输给你并非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只是今日,锦堂,我还是想堂堂正正的与你战上一场·”·他说罢执剑的手臂一挥,剑尖挑起武器架上的朴刀,使了巧力掷向白锦堂··白锦堂一动不动看着那朴刀旋转着向自己划来,破空之声如在耳边。
他轻轻叹了一声,松了手中长刀··当长刀落地的声音响起时,那朴刀的刀柄正正巧巧被他握进了掌心··十三斤四两重,与他平日练功时用的刀几无二致·白锦堂顺手一挥,抬眼看向庞统:“这刀……”·“这刀是我依着白家钢刀形制特意做的。”
庞统笑笑,毫不遮掩的把心意吐露,“分别的这几年里,我只要在京中就日日握着这把刀,就像是与你交手一般·”·“何至于此……”白锦堂撇开目光不去看他,弹指一击刀背,发出锃然脆响,“是把好刀。”
被他怀着心意摸索了数百个日夜,再是破铜烂铁也被炼成了一把好刀··白锦堂这样想着,也忍不住在这刀上摸索了整个来回·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来看向庞统,双手反握刀柄使刀尖点地,目光明亮如星辰:“那今日,刚好就如了你的心愿。”
庞统背光而立,几近痴迷的看着白锦堂的脸·眼中似笑似叹,又似含着无尽的悲哀,声音却还是一如往昔的随- xing -洒脱:“锦堂,你我难得一搏,不如赌个彩头。”
这场赌,其实结局早已能知晓··这件事,在场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都心知肚明,今日白锦堂杀不了庞太师,日后庞太师也杀不了李夫人。
但未来在赵叙坐稳皇位亲掌政权以前,他白锦堂与他庞统就再难有往昔执手相伴的日子··他们注定了要这样敌对下去,白锦堂才能以武力威逼着庞太师不敢擅动,才能保得兄弟安康。
皇室秘辛可关乎天下安危,白锦堂能跑金华白家跑不了,陷空岛亦是跑不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早知今日,来京的路上为何不走的慢些再慢些··心中被这话催得酸软难耐,白锦堂开口的极其艰难:“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匆匆回首两人并不算长久的相处,白锦堂突然发现自相识以来都是庞统在竭尽全力的体贴着自己·你说要我不再恫吓你父,那我便舍了自己的命去护着兄弟情义,绝不教你为难。
这一次,就换我来宠护着你··“如果我赢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庞统呆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艰难开口时嗓子已全哑了·他话说了一半便再说不下去,直到狠命咬破舌尖尝到血腥味才重新张口,“若我输了,你便亲亲我吧。”
他到底是舍不得他为难··白锦堂垂眸哂笑一声:“请吧·”·刀光剑影拂乱了人心··当铁器落地的脆响消散后,摇曳的烛影也恢复了宁静。
长剑划破了白锦堂的肩头,而他断了刀尖的断刃直指庞统的喉头·白锦堂轻轻往前送了送刀,断裂的尖端点破了米粒大小的皮肤··这场赌的结局早已注定。
庞统自三年前就已不是白锦堂的对手··划破了白衣沾染了血液的长剑跌落于地,这是庞统幼年习武以来自一次丢开自己的剑··白锦堂随手一挥,那残刀就已深深穿透了演武场的墙壁,只剩被摸索的光滑的刀柄露在外面。
血腥味越来越浓了,庞统皱起了眉头看着一无所觉般的白锦堂:“锦堂……”·白锦堂像是被这一唤唤回了神智,他挑起嘴角一笑,在月光下一如数年前初见的模样。
这张脸,能够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勾去庞统的心魂··在庞统看着白锦堂的脸愣神的瞬间,他如虎一般合身扑了过去,将庞统扑到于地牢牢压在身下··“咚”得一声闷响,是庞统被扑到在地时脑袋磕上地面的声音。
他疼的皱眉,却还是不想推开身上的人··“庞统……元英……”白锦堂的唇印上庞统的喉头,被他的冰刃刺破的皮肤在吸允下渗出许多血来,抖动的喉结似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压着他,就如当年白家老宅白锦堂的房间里一般,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彼此压住手脚再难分开··白锦堂的唇带着濡- shi -的痕迹一点点上移,每过一处都会吸允出浓艳的红痕。
当他的唇舌与庞统的搅缠在一起时手脚也像终于复苏一般动作起来,将上好的衣衫撕扯的凌乱不堪,破败如絮··“泽铭·”·两个字从庞统的嘴中吐出,轻若气音,却让猖狂动作的白锦堂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
接下来就是更加疯狂的动作··庞统微微偏开头避开了白锦堂的唇舌,轻声喟叹·他又回过头,英俊的脸庞已褪去少年人的圆润,带着冷冽如刀凿斧劈的棱角,“泽铭……”·放开了手脚的力道任由身上已经赤红了眼睛的白锦堂施为。
这还是他第一次唤白锦堂的字··这还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如此亲密··只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分离··庞统是从来都不会让白锦堂为难的·· · ·第五十三章 狸猫(二十七)·庞统身上的蜀锦织就的长袍极其柔韧,白锦堂几次拉扯无果后粗喘着气直起身望向安静躺在那里的心上人。
“元英……”·他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问询, 带着无形的热度烫的庞统颤了颤·庞统闭了闭眼, 沉默即是默许··重新捡起了跌落在一旁的朴刀, 白锦堂双手握着刀柄用破损的刀尖稳稳的划开庞统的衣衫。
自幼练武的手极稳, 既能保证不划破他一丝皮肉又能带给他刺痛的感觉··他就是要他痛,才能牢牢记住这一刻··而他也一并痛着··“当啷”一声轻响, 刚刚被捡起的刀再次落地。
月光下麦色的皮肤刺红了白锦堂的眼,他几近贪婪的看着身下的赤/裸的躯体,看着大方展示着自己一切的心上人, 然后伸手抚上了他的前胸··白锦堂慢慢俯下身, 让自己紧贴着对方,他身上柔滑的冰绡自带着微微寒凉,在相触的瞬间冰的庞统一颤。
伸手环抱住庞统劲瘦的腰肢, 白锦堂将脸窝在他的脖颈处,炽热的鼻息带起又一阵轻颤··“元英……”他几近贪婪的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些许咸.- shi -的汗味混着皂角的味道, 让本就燥热的白锦堂更加难以自持。
这是他心爱的人,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刚刚还猖狂的不得了的白锦堂看着近在眼前的肉.体, 用鼻尖蹭了蹭庞统精致的锁骨, 突然就红了脸··明显感觉到肩头升高了的温度的庞统轻笑了一声,耐不住心中的渴望展开手臂环抱住白锦堂的腰:“怎么,白大爷竟还是个雏儿么”·白锦堂被激的冷笑一声,抬头吻住了作死的唇舌,反手将庞统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扣在腰带上:“脱。”
被吻的几乎喘不过气的庞统偏头躲开对方,垂眸敛住眼中的笑意,十分听话的解开了腰带·他完全不像白锦堂那般粗野莽撞,细细将衣服一件件脱下:“府中没有适合你的衣衫。”
白锦堂终是要走的··“多嘴多舌·”被激的火气越发大了的白锦堂耸了耸腰身,成功止住了庞统的话,“你不如想想,一会要怎么回房。”
自幼习武的白锦堂身形极漂亮,并不突兀的肌肉贴合在修长的四肢驱赶上,暗藏着无尽的力量·莹莹如白玉的皮肤被月光镀的更亮,让人移不开眼·他身下的那处已经灼热而坚硬,烫的庞统忍不住弯了宁折不屈的腰。
刚还嘲笑旁人的人也终于忍不住红了脸··在月光下,再是斧劈刀刻般刚硬的五官也柔和起来,让白锦堂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他的侧脸··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庞统就这么看着那张艳若处子的脸庞向自己一点点靠近,然后偏了偏头与他唇齿交缠起来。
白锦堂先是一愣,灵巧的舌头就自觉缠绕住了庞统的·他紧紧吸允着他的舌,引诱着对方来应和自己,舌尖滑过上颚,带起说不出的痒··很快被夺了主动权的庞统喘着气,手下不停,先是去了自己的底裤然后又去了白锦堂的,两个人赤条条躺在月色里,雪白的皮肤与麦色的肉.体几乎融在了一起。
·挺翘的臀与修长的大腿重叠在一处,坚硬的话儿也撞在一起··白锦堂仍紧紧贴着庞统不放,然后就被他揽着坐起了身·男人跪坐在那里面对着他,双腿微开,大方的展露着一切。
白锦堂挑眉一笑,在对方愣神的瞬间伸手握住了那又热又硬的东西··早就沉迷于美色之中的庞统沉重的呼吸猛地一滞··“区区虽比不得庞兄身经百战,但该会的还是会的。”
他低下头从诱惑了他许久的锁骨开始细细舔吻,在麦色的胸膛上留下一串串濡- shi -的痕迹和斑斑红痕,然后停留在了被夜里寒风激起的小粒上细细的允吻··“唔……哈啊……”从未受过这样刺激的庞统闷哼一声,愈加用力的揽抱住对方。
他毫不遮掩的表述着自己的感觉,低哑的呻.吟声与呼唤激全从唇齿间溢了出来,“锦堂,泽铭……别、嗯啊——”·死死捏着白锦堂垂落的发梢,用尽最后的自制力让自己不要扯痛他分毫。
他要给他最好的回忆·哪怕……哪怕……庞统无声苦笑了一下,艰难的垂首吻了吻白锦堂的额头,回应的举动更热烈了三分··一手握着庞统的要害上下滑动,一手捏着他胸前的凸起揉搓拉扯,白锦堂牙关一合虎牙微锉,满意的听到庞统满含着欲.望的低吼声。
“身经百战的庞兄,速度似乎略快了些·”·摊开满是白浊的手掌,白锦堂笑着伸出赤红的舌尖舔了舔指尖,比寻常女子更明艳了三分的脸上满满的都是魅惑。
眼前白光晃过后就看见这么一张脸做出这样的举动,刚刚软下去的地方再次半硬起来·庞统喉结几次颤动,勉力撑住有些发软的大腿,跪直了身子,他已经被添咬的红肿的唇几次开合,吐出更加作死的话:“白锦堂,你还是不是男人”·白锦堂连冷笑都不屑发出了。
伸出干净的手捏住庞统的下巴,逼他低头后咬住对方的唇舌交换着舌尖膻腥的味道·另一只满是浊液的手绕到庞统的背后,嵌入他凹陷的股缝,将人紧紧拉到身边的同时也把手上的东西抹遍了紧实挺翘的臀峰。
两人的火热因着这动作撞击到了一处·· · ·第54章 狸猫(完)·白锦堂离京时并没有见到庞统··他重伤初愈刚能起身坐会时,御前侍卫庞统就已辞官而去离开了汴京。
没人知道庞统去了哪, 包括白锦堂, 包括庞太师,也包括他新婚的夫人··庞统走时没跟任何人告别, 只留书一封给自己的父亲庞太师,说是要去天南海北的转转让老人家无需担忧。
庞太师也确实是不担心的, 特别是在之前庞统已经答应了他十年内都不再见白锦堂之后·他的长子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唯一的缺点就是爱上了个男人·他本想直接杀了那白锦堂, 却发现他既有四王爷赵德芳作保又有襄阳王世子赵航的青眼, 左右思虑之后到底没在太子初封的时候动他。
那一夜练武场中的事,作为太师府的主人不可能不知道··跟直接发现唯一的区别也只是具体的细节罢了··在一场有预谋的借刀杀人之后, 白锦堂还能在重伤垂死之下捡回条命来, 其实是因着庞太师一时的心软, 停下了落井下石的动作。
又或者, 也因着一点他姣好若女子的相貌·南方男子再是身材颀长,与出身北方的庞统一比还是要纤弱不少·虽恨白锦堂带坏了长子, 但在庞太师眼中自家到底没吃什么大亏。
毕竟人死了,那就再没人能在庞统心里超过他;但若不死,再深刻的印记也早晚会被时间磨灭··总之在种种因素之下,得知了皇室秘辛的白锦堂没有死在官家的必死任务下, 反倒能全须全尾的带着宝贝弟弟全身而退。
如果说身上多了三十余道伤疤还能算得上全身而退的话······初夏的清晨还算不上热,细风透过早起才打开的窗户吹进屋中,带走满室苦涩的药味。
白玉堂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大哥,知道自己心中再痛也抵不上大哥身上的伤处痛·他想起大哥满身鲜血被抬回来的样子, 想起自己的眼泪滴落在大哥身上时的反应,只觉得眼眶干涩却再流不出泪来。
“玉堂·”白锦堂在他进屋时就已醒了,他轻轻拍了拍床沿,示意弟弟坐下,“吃早饭了么”·白玉堂点头应是,小心翼翼的坐了一点地方,生怕挨到白锦堂身上哪出惹得他疼痛难耐:“哥,你的药膳一会就送来了。”
早前白玉堂都要等到药膳好了才一起来屋子,以免打扰到白锦堂本就浅短的睡眠·今天却是来的早了些··“有事么你我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
白锦堂笑了笑,在白玉堂的帮助下坐起身,斜斜倚靠在床头··“自然没什么不好跟大哥说的……”咬紧下唇涨红了脸,白玉堂眼中一时狠辣一时迷惘,到底站起身冲出房门,只留下一句话,“大哥你稍等我会,我拿了东西就来”·东西能有什么东西。
白锦堂闲来无事斟酌了一下,却没想起来有什么是能惹起自家弟弟这么大反应的··难道是他落在那险死还生处的墨玉飞蝗石随意猜测着的白锦堂摇头笑笑,自娱自乐着等弟弟回来。
白家在汴梁的别院算不得大,是以就算白玉堂不以轻功见长,也在百十下心跳内跑了回来··他背着手,将东西藏在身后,脸上仍带着纠结的神色··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七五·“有什么玩意儿值得咱们小爷这般模样”白锦堂失笑摇头,忍不住逗他,“你若真不想让我看,若是要紧东西就自己收好,若非要紧的扔了就是——该不会是那展小猫儿走时留给你的信物吧”·本就因疾跑气喘吁吁的白玉堂脸上微红,眼中挣扎弱了些:“我若真扔了,哥哥可会怪我”·“不管什么事,我哪里会怪你呢。”
看着幼弟从不曾现人前的紧张,白锦堂心中一痛,知道自己这次凶险情境果真吓到了他··日后的锦毛鼠白五爷自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少年时险些失了兄长的痛楚恐会让他记一辈子。
白锦堂想象往日摸摸弟弟的发心,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仍抬不起来··看着大哥苦笑摇头的样子,白玉堂捏着东西的手愈收愈紧,终于心一横将东西递了出来··“今早有人放在我房门口……我想该是、是他给大哥的。”
白玉堂捧着东西,小心翼翼轻轻慢慢地放在了白锦堂两手之间··这是一把长三尺九寸的宝刀,环首龙雀,再是华美不过··白锦堂咬着牙关吃力地将宝刀从鞘中抽出,细细摸索着刀身上篆刻着的十六个小字:古之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名冠神都。
如风靡草,大夏龙雀··“是他送我的·”白锦堂的指尖慢慢摸过那小字,一个不慎就被可吹毛断发的利刃划伤,“他曾许我重诺,却只有这个没有失约。”
……锦堂,宝刀赠侠客,我定赠你把时间难寻的名刀……·……泽铭,那刀过几日便能到手了……·你许我的携手与共已不算数,我要这宝刀又有何用·“玉堂,收好吧。”
白锦堂到底强撑着抬起手,抚过倔强不肯吭声的弟弟的脸颊,“我柜中有把紫金小匕首,你找水伯包了,送到太师府去·”·“就说,是金华白家给庞大公子的新婚贺礼。”
此去一别十余载,怎将旧情托余生··作者有话要说:拖了太久,草草完结,对不起跟了一年半的小天使们·但是不完结继续V下去真是不好意思收费了_(:з」∠)_·白锦堂和庞统的故事将会放到鼠猫文里写下去·鼠猫还是初心_(:з」∠)_这本一直是小鼠小猫好不爽·新开的鼠猫不会V·····新文《[七五]大夏龙雀》文案↓·景祐元年,南侠展昭耀武楼封御猫·期间适逢飞星将军庞统班师回汴梁·一月后,白玉堂独闯开封府盗三宝·远走十年的妙手秀士白锦堂返金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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