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记同人)玄桂寒灯影+番外 by 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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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记同人)玄桂寒灯影+番外 by 火红
 · ·文案·梦还没有完,大寒尚有蝉· · ·——记冒天下之大不为的玄桂恋·内容标签: · ·搜索关键字:主角:康熙、韦小宝 ┃ 配角:小玄子、小桂子 ┃ 其它:鹿鼎记· ·☆、1-5· ·一·天色昏暗,紫禁城内的奴才们忙着把御膳房的晚膳端去各个宫殿。
温氏兄弟端完御膳后,站在一边不敢出声他们兄弟二人侍候皇上的时间不算短了,知道皇上最不喜欢在沉思的时候被打扰·温有方犹豫再三,开口轻声劝道:“皇上,用膳吧。”
皇上惊觉了一下,转身过来,才发现面前摆满了菜肴,都是些清润滋补的药膳·康熙坐下后,温有方用舀了一碗汤呈给他,康熙拿起汤匙在碗里搅了搅,便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外面太监通传道:“启禀皇上,多隆求见·”·“传·” ·多隆带着张康年和赵齐贤走进来,一翻虚礼后,便个个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多隆定定神,双手做礼说道:“启奏皇上,韦大人他回去的路上,遇到劫匪·官船被烧,韦大人与他的夫人、孩子,被劫匪杀害了·”·温氏兄弟也是心中一惊:桂公公死了只怕是……有些太突然了吧·几个奴才拿眼角偷偷瞄了瞄皇上,只见康熙仍然在咀嚼着口中饭粒,闻言后,不慌不忙将饭粒咽下,又放下了碗筷,才开口说道:“多隆,你在御林军中挑选十五个武功精的,然后动身赶去扬州。”
多隆与张赵二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皇上··“到了扬州之后,探听丽春院坐落何处,之后停留在附近,守株待兔·”·两日后·夏末秋初的扬州,韦小宝带着七位娇妻一路走来,将这般艳丽景色尽收眼底。
建宁最是兴奋,一路蹦蹦跳跳说说唱唱·听她唱得倒还有些味道,韦小宝在心中盘算要不要让她去丽春院接老娘的班··其他几位夫人也似乎受到感染,个个喜笑颜开,打打闹闹。
建宁跑过来贴着韦小宝撒娇道:“小宝,我在宫中就听说扬州是最好玩的地方·到底好玩的在哪里”·韦小宝把她推开了些,笑道:“扬州处处好玩,但要说到这最好玩的嘛,就是……”·沐剑屏也好奇地跑来跟着一起问:“哪里哪里”·“就是相公我长大的地方,丽春院”·沐剑屏羞红了脸,众人也都是低头不语。
建宁见状,更加费解地问:“丽春院是什么好玩吗”·“好玩极啦咱们先回去接我娘,然后我们先走,你留在那里玩好不好”·建宁狂喜道:“自然是好我留在那里玩上十天八天的,再去追赶你们。”
韦小宝暗自偷笑·双儿与曾柔将建宁拉倒一边,在她耳旁一阵细语·只见建宁的脸色红了个透,即刻想要打韦小宝,但又想起苏荃在场,便不敢放肆,只得瞪圆了眼睛跺了跺脚。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赶着路,刹是春风得意·又行了几柱香的时辰后,韦小宝面露喜色,张开双臂大声道:“丽春院啊我韦小宝又回来了”·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不远之处的一座阁楼上簇满了浓妆艳抹的女子,挥舞着鲜艳的手帕,下面的匾额上赫然写着“丽春院”三个大字。
再转眼看她们的相公,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前方奔走而去了··“小宝,等等我啊·” 众女亦是加快步伐追上··等她们冲进屋内,只见韦小宝抱着一位中年女子,流着两行鳄鱼泪喊着:“妈妈,我的妈妈呀。”
韦春花一脚踹开他,骂道:“辣块妈妈,死一边去,老娘这才做的新衣裳”·韦小宝笑着搂过韦春花的肩:“你儿子有钱了还有了七个俏老婆,你看”·韦春花目光移到这七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身上,眼睛都在放光心里想着:乖乖隆地东这些个好货要是弄来,看那几个飘香院,怡春楼的老鸨还敢在我面前神气·几个儿媳妇齐刷刷地行李请安后,韦春花才想起这是他儿子的老婆,怎能把她们当做货呢,真是老糊涂了。
“来来来,大中小儿媳妇,快点进屋·”韦春花将她们拉了进来,脸上表情一会儿一个样··“让开让开看什么看这是我家小宝的老婆,你们这些臭汉子想都不要想”·“呵呵,来,小心门槛。”
韦小宝走在老娘后面,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一家人到房间坐下后,韦春花对这几个儿媳妇是越看越欢喜:这个乖巧,那个俏丽,这个活泼,那个妩媚。
“老娘,先别看了·”·“哎哟,你看我这记- xing -媳妇儿们先坐着,我去让厨子弄一桌子菜咱们一家人边吃边聊·”说罢就要起身,却被韦小宝按住,拉回椅子上。
“这些年我这小王八蛋也没尽过孝,这点事就让我来做好了·”·韦春花自然应了,她可没看够自己这几个媳妇儿呢··几个女人围在一起拉家常。
一阵时间后,韦春花才知道,乖乖隆地东,她儿媳妇儿的队伍里有前朝的郡主和当朝公主·这下韦春花对这几个媳妇兴趣更大了,好似挖宝一样问来问去。
婆媳八个这样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双儿才想起:“相公怎么还没回来”·苏荃和曾柔也开始担心,三人结伴出去找一找。
片刻后,三人无功而返·几个人才惊觉:出事了·二·半明半暗的江面上,凉风吹拂着一张摇晃的船影·船只中等大小,拴在岸边。
船橹靠在一边,橹上未干的水滴,映- she -着月光,晶莹剔透···岸边的芦苇丛中走来一群人,原来便是在丽春院中被侍卫劫走的韦小宝一行人·韦小宝被人点了- xue -道,全身上下哪里也动不了,几个侍卫轮流扛着他走。
到了岸边,才伸出手指“啪啪”解了他的- xue -道·韦小宝赔笑道:“你们这一路走来累了吗我这儿……哎哟”  讨巧的话尚未说完,两个侍卫便在他背后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把他带到船上。
韦小宝带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情,撩开布帘·船舱中摆着几张桌椅,一个人背对着他,自斟自饮·韦小宝咳嗽一声,那人回过头来·见到那人的正面后,韦小宝拉出一张木凳,坐下叹道:“哎呀,多隆大哥,我韦小宝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还要跑到我祖坟上把我刨出来”·多隆道:“韦大人,你果然还活着。”
韦小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嗅了嗅:“猜出我还活着的,不是你吧”·“既然韦大人还活着,就该回京继续为吾皇效命。”
“效命我这条贱命,还是留着吃饭听戏睡老婆的好·”气味不佳,看来不是好酒··“韦大人,皇上这次派出这么多高手来找你,为的是安全护送你回京。
皇恩浩荡,不可不报啊”·“原来多隆大人特意来教小弟为官之道” 阿呸 这是什么鸟酒八成掺了水。
多隆语气软了下来:“看来,无论我怎么劝韦大人,你都执意不听”·韦小宝放下酒杯,道:“多大哥,我还叫你一声大哥·你就当没找到我,成么”·多隆叹口气,闭口不言,撩开帘子走出船舱。
此刻他很想为皇上留住韦小宝,却什么也不能做··韦小宝跟着要出去,却被两个侍卫又推了进去··韦小宝四处看了看,看见船舱内的东南方向还有一个布帘。
韦小宝走过去,掀开布帘,惊得没了反应·  须臾后,噗通跪了下来,惶恐道:“奴……奴才韦小宝……叩见皇上”·坐在内舱里的正是一身微服的康熙。
韦小宝等了片刻也没有回音,又开口:“奴才韦小宝叩见皇上·”·康熙在烛光下,翻过一页书,眼皮也没抬一下,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道:“起来吧。”
韦小宝的心“咯噔”一下,忐忑地站了起来·康熙半晌也没开口说一句话,一直在看书,翻页,再看书·韦小宝大气也不敢喘,站在那里不出声。
几柱香的时辰后,康熙放下书本,问道:“韦爱卿觉得,刚才的酒味道如何”·“回……回皇上,很香·”·“嗯。”
康熙点点头,站起来,“平日里没有盛宴,朕喝的就是那酒·这次特意带来,让韦爵爷也尝尝这御酒的滋味·”  ·韦小宝正视着康熙,眼中流露的尽是惊诧。
这就是皇上平日喝的酒别说与自己相比了,就算是神龙岛、天地会等人喝的酒,都比这酒要好得多· ·康熙眼皮微微向下垂了垂,微笑道:“小宝,勤政爱民这四个字有多辛苦,你也不是一无所知。
那些反清复明的人,哪一个能有朕做得好”·韦小宝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反清复明也好,效忠大清也罢,无非只是个口号·师父和小玄子,才是真正拴住他的原因。
现在仔细想来,如果国家真被郑王爷、吴三桂之辈主宰,只怕是轻则民不聊生,重则生灵涂炭,赤地千里··“小宝,回京,不仅是为朝廷效力,也是为汉人效力。
还有,小玄子他也不能没有你·”康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柔声劝道·康熙这样的声音有着一种鬼魅般的力量,韦小宝心中的忐忑、防御,被这几句话消磨得干干净净。
康熙问道:“同朕一道回京可好”·韦小宝心神恍惚,一个“好”字差一点脱口而出,却又忽然惊醒般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说道:“皇上,奴才想为皇上做的事,能为皇上做的事,和不得不为皇上做的事,全部都已经做过了。
虽然奴才诈死,犯了不可饶恕的什么天大罪,也求皇上用奴才以前的微功给抵了去·奴才,只想带着老娘和老婆们一起过日子,求皇上成全”·康熙的声音变得散碎了:“这次就算抬出小玄子也留你不住了”·韦小宝抬起头,想在康熙的表情中找出什么:“皇上……”·“小桂子,小玄子也留你不住了小玄子一个人呆在宫殿里念着你的时候,你陪着老婆游山玩水。
你,真的打算这样对小玄子”·鬼魅般的魔力完全瓦解了韦小宝的所有的意识,在听到“小玄子”三个字时,便任由说话的人去主导,去影响。
韦小宝站起身,拉住了康熙的手··三·韦小宝回朝的消息传遍了北京城·索额图等人本以为他早已丧命,得知他平安归来,便设宴款待韦小宝,几杯陈酿下肚,他大笑着自嘲地说才几个月没回京,连街头青楼的小娘皮都是他没见过的新粉头。
 · 下人进来禀报,多隆大人在大堂恭候··正在给韦小宝斟酒的明珠笑道:“我还在叨念就差多隆一人,这就来了,妙极妙极·”·韦小宝大手一挥,潇洒地道:“就是,怎么少得了多隆大哥呢”·索额图点点头,令下人请多隆入内。
“来来来,韦兄弟,你继续喝·”·韦小宝仰头一口灌掉一杯酒:“我刚说到哪儿来着……”·康亲王嘿嘿一笑,指着韦小宝:“韦兄弟喝醉了,你刚才分明说到青楼的粉头是你亲娘”·韦小宝头一摇:“康亲王喝多了才是……我亲妈是扬州的青楼粉头。
我是说……现在京城青楼的□□都是我没见过的新粉头·”··门前有个脚步正在走近,几个人心知是多隆来了··“是吗那打更的老汉你知是不知”·屏风挡住了多隆的身影,只闻得其声未得见其人。
下一刻,那人走过屏风,站在众人眼前·索额图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康亲王手中的酒杯“咣当”落地,明珠的下巴就差跌落到地上去了·那人哪里是多隆·韦小宝离位跪在那人面前,嘴角一丝笑意。
另外三人如梦初醒,跟着跪下行礼··“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原来来人正是一身公子装扮的康熙··“起来吧。
索额图,能否让你的家丁给我添副碗筷呢”·几人站起来后,明珠和康亲王交换了个眼色,都没能明白皇上这唱的是哪出·康亲王向康熙身后的多隆递了个眼色,多隆回了个眼色,告诉他没事。
索额图连连拱手点头:“皇上能来寒舍真是让奴才受宠若惊,奴才这就吩咐厨子把最好的菜统统端上桌·”·“不用,朕同你们一起吃就行了·”·下人添了两副碗筷,索额图本挨着韦小宝坐,收到多隆递来的眼色后,识相地腾出位子,坐到多隆身边。
康熙坐下后对韦小宝说:“小桂子,你刚才说这几个月连街头的粉头都换新的了”·韦小宝夹了一口菜:“回皇上,奴才刚才跟他们吹牛胡侃呢,其实我回京后还没来得及去逛青楼。”
康熙端详着韦小宝吃菜的样子,其他几个人立即明白:得,没咱几个什么事儿··康熙吃了几筷子菜后,笑言腹内已被裹满,就要离开·韦小宝即刻起身,表示要送他。
其他几个人也有这个意思,被康熙阻下:“多隆留下陪你们喝酒,有小桂子一个人送朕足够了·”   ·出了索额图的府邸,康熙与韦小宝并肩走着,一路有说有笑。
因为离中秋只有几天了,京城里到处都很热闹·五颜六色的花灯照得四处明亮,舞龙舞狮队也开始在大街小巷出现,各种耍把式的戏班子各显神通,四处都是人群涌动。
七彩的烟花骤亮天际,明暗交替中康熙一直都在笑,很开心的那种··韦小宝被这些花样吸引得兴奋极了,一下盯着耍杂耍的俏姑娘,一下又挤到舞龙队的观众堆里鼓掌叫好。
康熙看着这一切,一种满足感在心头滋生·眼前安居乐业的百姓,就是他康熙的子民·国泰民安四个字,在他的统领下真正做到了··正在欣慰的康熙左手被韦小宝牵了去:“小玄子,多年前中秋时我也出来玩过,那时街上除了达官贵人,很少有老百姓。
可是你看现在,百姓填饱了肚子还有钱玩儿·”·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大街上的花灯五颜六色,样式花哨,大姑娘小伙子们几乎人手一个·墙角边几个小男孩围成一圈,每个人面前摆着一块橘子皮,皮上点了根蜡烛,橘子皮转起来烛光也跟着旋转。
几个小家伙拍手唱起来:“人人爱过中秋节,天空里有月亮圆,月饼也像月亮圆·团团转像花灯转,我爱月亮大又圆……”·康熙直直站在那里,看得入了神。
韦小宝走过去,拿出一个碎银子给那几个孩子:“小孩儿,你们去买大花灯,这个给哥哥玩好不好”·一个个头最大的小孩一把抢过银两:“这个,我要了。
给你个大橘子,那里还有几根蜡烛,你想玩儿自己做·”·韦小宝眼睛瞪得老大,指着这个小孩儿:“你还真是贪心啊·”回头一看,康熙正笑得开心,韦小宝无奈地问:“这个橘子能做几个灯” ·小孩儿冲他咧开嘴,呲起一排牙:“橘子皮能做两个花灯,果肉就给我吃吧”·韦小宝强忍住殴打这个小孩的冲动,瞪起眼从牙缝里蹦出:“你这臭小子怎么比老子还贪”·这样的花灯做起来最简单,剥开橘子皮掰成两半,把蜡烛油滴在橘子皮上再把蜡烛放进去就可以了。
但是康熙和韦小宝都是第一次做,两个人竟然沉浸在做成花灯的喜悦中·几个孩子趁他们不注意,偷走了剥开橘皮后的果肉··韦小宝发现橘子肉不见了,激动地骂道:“你爷爷的,下次再见到这个小鬼,老子一定要赏他一百两银子”·康熙拨弄着花灯,听完最后一句问:“怎么反倒赏他了”·“跟我小时候一样又贪又机灵,还不该赏”·康熙笑道:“该”·花灯在地上转了几圈,一阵风过来终于熄灭了。
康熙拉着他:“我在索额图那儿没吃饱,咱们找个馆子吃点东西吧·”·在这喧闹的气氛中,却有一人形单影只,如同行尸一般穿流在人群中·康熙和韦小宝牵着手从他身边走过,韦小宝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只是康韦心情实在太好,加上街上本就人多,碰碰撞撞的实属正常,便没有回头看撞到的人是谁。
那人被撞了一下后,目光依旧涣散,直到看清楚前面两个人是谁,才回过神来,怔在原地··民间花样百出的玩意康熙也是不多见的,那一晚康熙和韦小宝一直玩到深夜。
韦小宝提议不如干脆不要回宫,去韦府留宿一夜,康熙爽快答应··入夜已深,韦府中的下人早已睡熟·韦小宝要自己出去给康熙烧水洗澡,被康熙一下拉住,顺势拉进怀里。
“朕好久没像今晚这么开心过了·”·韦小宝先是一愣,紧接着也用力回抱住康熙··“小桂子也一样·” 他说的是真话。
离开康熙后的日子对韦小宝而言并不是得到自由后的快乐·相反,那种想念和失落总是时时浮现,以至于他对任何事也提不起兴趣·甚至有一次与阿珂同塌而眠时,也因为那种低落的情绪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除了已有的二子一女之外,他再没有过子嗣· ·外面月亮已经接近满月了,屋外院子里的桂花香味在银色月光中弥漫开来·一切都美好得令人心酸,失而复得的珍贵、相伴游玩的欢笑,良辰美景的温馨。
·康熙稍稍拉开了点距离:“小桂子,你我二人就此歇息好呢,还是要做点什么好呢”·韦小宝贼笑道:“这会儿倒头大睡,只怕是会遭天谴的。”
没有告白,亦无须告白·分开的那段漫长的岁月,他们早已在无尽的寂寞和想念中明白自己的心意·而这一晚,他们的心意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彼此。
那一夜康熙的动作温柔得出奇,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呵护着一个珍宝·虽然韦小宝还是痛得要命,但很显然半点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两个人缠绵着,却并不激烈。
第一次与自己深爱的人结合,两个人都一点一滴地品尝着这种甜蜜·韦小宝眼中溢满了快乐和充实,这一种感觉是以前任何时候也没有过的··阵阵清风吹过,穿过打开的门窗轻拂在他们的脸上,幽幽桂花香顺着清风飘进来。
□□来临,康熙紧闭着的牙关内低低□□了两声,韦小宝听得很清楚,那是他在叫“小桂子”·本已全身无力的韦小宝,伸出双手拥紧了康熙的身体··四·韦小宝睁开眼时,康熙已经离开。
揉揉惺忪的睡眼,腰际的一阵酸痛提示了昨夜缠绵的余韵·动一动,腰以下的地方都痛得要命,看来今天可以告病不朝了··“来……来人……”韦小宝趴在床上,偏着头向外喊。
家丁走了进来:“大人有什么吩咐”·“给我弄盆水进来洗脸,另外泡杯浓茶,弄几样早点来·”·“小的这就去办。”
“等一下·”·家丁又折回:“大人还有什么吩咐”·韦小宝倒抽冷气,发出“嘶嘶”的声音:“拿盒金创药来。”
·“是·”·家丁走出门去,韦小宝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呲牙裂嘴地抽气··等他洗了脸,吃了点心又往那里抹了些金创药,便安心地趴在床上“养伤”。
看看自己的姿势,都觉得活像个在岸边晒太阳的王八··到了正午时分,家丁急急忙忙跑进来,快要睡着的韦小宝不耐烦地皱眉问怎么了·家丁恭敬地答道:“大人,门外来了七个女子,自称是大人的夫人。”
这些下人都是韦小宝回京之后重新招募来的,不认识他那几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也不奇怪·韦小宝睁大眼睛,声音也兴奋起来:“我老婆来啦,快让她们进来”·家丁站在原地不动,为难地问:“大人,哪一位才是夫人”·“七个都是”·家丁急急出去开门了。
片刻后,只听几个脚步往这边奔跑,声音越来越近··韦小宝迫不及待地转过头向门外望去,确定是他的老婆们之后,喜笑颜开地唤道:“大中小老婆们,相公我想死你们了。
废话少说,过来亲个嘴吧”说完闭着眼噘起嘴··哪知道一心等待温柔的韦小宝,耳朵却冷不丁地被拽着,“哎哟哎哟”叫唤两声,才看清拽他耳朵的是建宁公主。
“我的公主老婆,怎么一见面就这么对相公”·方怡道:“谁叫你一声不吭地跑回京城,害我们姊妹几个这通担心·”·沐剑屏嘟起小嘴,一副委屈的样子:“小宝你这次真的做得不对。”
 ·建宁手下更用力,嘴上骂道:“你听到了这次没人帮你了”·耳朵正在受虐的韦小宝灵机一动岔开话题:“咦我女儿双双呢快抱来给我瞧瞧,想死爹爹了。”
建宁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双双在双儿手上抱着呢·想看啊”·“哇呀呀呀呀,耳朵掉了……掉了……公主”·双儿劝解道:“好了,再揪相公的耳朵真的会掉下来的。”
怀里的虎头终于被阿珂逗弄笑了,儿子笑了,阿珂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也劝建宁放过韦小宝·建宁松开了手,众人这才发现韦小宝的姿势不对劲··苏荃问道:“莫不是皇帝对小宝用了杖刑”·其他几个人也发现了这个姿势,明显是背面受伤,最大的可能便是杖刑。
曾柔愠道:“这个满清皇帝果然不是好东西小宝,他打了你多少大板”·建宁瞪着曾柔:“你胡说什么还没问清楚呢,你怎么就知道是我皇帝哥哥打他板子了”·韦小宝吱吱呜呜不愿回答,几个女的一再地追问,他才开口解释:“皇上没有打我。
是我昨晚喝多了,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灌木丛里,就变成这样了”·建宁即刻露出笑容:“我说不可能吧皇帝哥哥最宠爱小桂子了”·其他几人没有继续追问,韦小宝红了脸,尴尬的岔开话题:“你们怎么也回京了”·苏荃解释是担心他出事,所以追来京城看看。
 ·韦小宝色咪咪地笑道:“今晚你们谁陪我呢”·几人对看一眼,阿珂苏荃与双儿继续逗弄怀中的孩子不予理睬,曾柔对沐剑屏说我教你一套剑法,方怡和建宁也跑过去吵着要学。
韦小宝趴在床上,两眼一闭:继续睡觉吧·虽说隔天的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但韦小宝还是去上了早朝·众臣只当他和往年一样,皇上交代他出去办件事,办完了便回朝,并不知这其中的许多曲折。
汤若望禀报道:“启奏皇上,不列颠国使者戴尔非诺来访大清国圣上康熙陛下·”·康熙道:“传不列颠使者觐见·”·守在外面的太监大声通传:“传不列颠使者觐见”·只见一个一身黑色衣服的人走进太和殿,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的穿戴好生奇怪脑瓜顶上的帽子帽沿儿绕着脑瓜伸一圈,帽筒在脑瓜顶上站的老高。
衣服上的扣子在正中间,正面短后面长,还在中间开了条缝·裤子前面竟然还有个档,莫不是洋鬼子到这么大岁数了也会在身上拉尿··韦小宝在心里奇道:当日我在罗刹国见到的洋人穿得跟这个洋人可不一样,看来这洋人和洋人之间也是大不相同的。
戴尔非诺注视着康熙,摘下帽子,虔诚地弯下腰,开口叽里呱啦说了一句洋文··汤若望上前道:“启奏皇上,戴尔菲诺先生说:来到大清国他很荣幸,祝福大清国皇帝陛下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一翻礼节- xing -的唏嘘寒暄后,不列颠国戴尔菲诺使臣开始说明来意,汤若望将他说的大段洋文译给康熙及众臣听:“大清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物产丰富,自给自足。
我们不列颠国生产出的物件屡次向大清推销,却从未找到好的销路·而我们自己每年要向大清购买瓷器、茶叶、丝绸等物不计其数·我们不列颠国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大清的东西又非买不可。
这样一来,我们国家的金银钱币都流入了大清国,大清国却不肯花一点钱买我们的东西·”·康熙微笑道:“我大清国地大物博,百姓需要什么自己都能做得出来。
贵国的物件无法在大清国畅销,大可以去别的国家卖·”·戴尔菲诺听完汤若望翻译后道:“我们不列颠国最近新造了东西叫鸦片,不仅口感纯正,只需一口便齿颊留香,并且还能令人忘记痛苦,达到最快乐的境界。
如果皇帝陛下可以恩准,我们不列颠国将在大清国尝试广卖鸦片·收利当然会上交一部分给大清政府·”·汤若望逐句将此话翻译出来,龙椅上的康熙听得咬牙切齿,身侧拳头紧握。
康熙不仅学习满蒙汉语、四书五经和治国之道,也跟着汤若望等西洋传教士学过天文历数等自然科学·鸦片是何物他也是略知一二的,这等让人上瘾的慢- xing -□□他怎能让自己的子民吸食·待到汤若望全部译完后,康熙克制住自己,淡然道:“盈利便是全额上缴,朕也绝不同意在大清国内贩卖鸦片。
念在你千山万水才来到大清,朕就当你刚才的话没有说过,暂且到避暑山庄居住几日,便回了不列颠国去”·众臣皆疑惑道:这鸦片究竟是何物为何一提到它,万岁马上就要翻脸·户部尚书顾明秀走出众官之列,行礼道:“启奏皇上,臣以为不列颠只是西边海上一个小岛国,来大清卖鸦片只是赚取蝇头小利,并且会依盈利多少分成上缴朝廷。
这是于此于彼皆有利之事,请皇上三思·”·无知康熙不悦,道:“诸位爱卿对顾爱卿之言有何意见”·善于察言观色的索额图上前道:“起奏皇上,我大清地大物博,向来自给自足。
没有必要去买小国之物·如果这次他们赚了钱,日后就会有更多国家来大清卖东西,那我们自己的东西又要卖给谁去如果他们不赚钱,那么他们来了也白来,倒不如不让他们卖,反而是上上之策。”
康熙点头:“索大人言之有理·朕再次声明,决不允许我大清国内出现鸦片”·众官员连忙跪下呼道皇上英明··早朝中失意的顾明秀坐在轿中心中烦闷,他本与不列颠国私通,商定说服皇上准许卖鸦片后不列颠国就将京城范围内的盈利给他五成。
本以为简单到手的肥鸭子,竟被万岁给打飞了·  轿子突然急急停下,顾明秀差点栽出轿子·他烦躁地撩开布帘问轿夫发生何事·走在前面的管家走过来低声道:“老爷,有人骑马闯过,差点撞了咱们的轿子。”
顾明秀朝远处眺望一眼,只见一位身着粗布衣装的公子身后牵着一匹黑马,连连抱拳作揖赔不是·顾秀明仔细一看,走下轿对那人说道:“哟,这不是海澄公郑克爽郑大人吗你们放肆,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 ·郑克爽行礼,心虚道:“顾大人莫要取笑小人,朝廷里谁不知道我只是有衔无职的挂名官儿。
今日小人的马匹不知受到什么惊吓,冲撞了大人的官轿,小人在这给大人赔不是,望大人可以不计小人之过·”·顾明秀上下打量了郑克爽一翻,心思转了几转,问道:“郑大人这么说就是太谦虚了。
我问大人,皇上可曾召见过你”·“召见过的·”·“可曾给你册封”·郑克爽勉强答道:“皇上隆恩,册封小人为正黄旗海澄公。
只是除了发放了一座府邸,便没有任何职权了·册封后,小人便连皇上的面也再没见过·”·顾明秀点头:“何时用你皇上自有圣意,郑兄弟无需自暴自弃。
相请不如偶遇,今- ri -你我难得遇上,郑兄弟随我去寒舍一叙可好·郑克爽一惊,勉强一笑:“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天色渐渐昏暗,御书房内康熙屏退了宫女太监,只留了韦小宝一人伺候笔墨。
康熙一本一本地批阅着奏章,神色极其认真·刚开始韦小宝还专注地凝视康熙的样子,渐渐没了耐- xing -,东张西望起来·康熙批完最后一本,侧头去看韦小宝时,见他正盯着前面发呆,一只手还不安分地抓耳挠腮,便笑道:“让你陪着朕有这么难受”·韦小宝嘿嘿一笑:“陪着皇上自然好,只是我在一旁又没事做,闲得慌。”
“小桂子,你能心甘情愿陪着朕回京朕很是欣慰·你若真嫌闷,便回府去吧,我们来日方长,不争朝夕·”·“那可不成,少看一眼小玄子,心中便多一分难受。”
康熙搁下笔,牵起韦小宝的手:“那你今晚留宿皇宫可好”·韦小宝扯起嘴角笑得很欢:“皇上,奴才早就让人去府上通知几个老婆,今晚要和皇上商议政务,不回去睡了。”
康熙凝视他的笑脸,另一只手也拉住他··陪康熙用完晚膳后,韦小宝又陪着在御花园内散步遛食·初秋时分,御花园内四处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味,二人漫步其中,花前月下,好不惬意。
韦小宝想起早朝之事,好奇问道:“皇上,奴才有一事不明·”·“问吧·”·“到底鸦片是什么玩意儿皇上今日一听到它,脸色沉得比船还快。”
康熙停下脚步,道:“你看这良辰美景醉人吗”··韦小宝向四周扫视一圈,虽不明康熙何意,仍点头称是··康熙继续说道:“但抽食鸦片后的快感,比此情此景更令人幸福百倍。
谁人若尝一口鸦片,日后任何事也提不起他的兴趣,终日只会惦念着鸦片别的什么也不想·每日只吃鸦片不知进食,要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你说这种害人之物,朕怎能让自己的子民抽食”·韦小宝见康熙越说面色越沉重,便打趣道:“别人吃了那东西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是我,再多的鸦片也不能让我忘记小玄子。”
康熙沉重的脸色果然变得明朗,回过头看着韦小宝,眼睛亮亮的··韦小宝眼见四下无人,玩心乍起,上前道:“小玄子咱们别散步了,我知道有件事儿比散步更能消食儿。”
康熙自然之道是何事,又有些顾虑地问:“你不痛了”·“若还痛我哪儿敢留这儿”·二人相视而笑,往寝宫走去。
五·顾明秀将郑克爽带入府邸,以上好的大红袍招待·其实对郑克爽来说,此时此刻再好的香茗也不如一桌菜肴来得实惠·自从台湾归降朝廷后,他的日子可谓清贫之极,冯锡范死后他更是孤苦无依,受的委屈也不计其数。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算是尝了个遍··顾明秀见他品茗之态犹若借酒浇愁,放下茶杯道:“郑兄弟如若不嫌弃,我这便让下人准备一桌酒席,你我痛饮一番如何”·郑克爽奇道:“顾大人莫怪小弟说话直接,敢问大人为何单对小弟另眼相看台湾早已归降大清,郑家大势已去。
说难听些,我不过是条丧家的狗,皇上留着不杀已是仁慈,我如今亦只有苟且偷安·”·顾明秀道:“郑兄弟,咱们这个皇上处事太过谨慎,多少捞金的机会都放过了。
哥哥我手里有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不知兄弟你可有兴趣”·郑克爽叹气道:“我也不怕顾大人笑话了,我的钱早已被韦爵爷和多隆大人搜刮得干干净净,现在只是靠卖些书画维生,只怕是有心无力了。”
顾明秀摆摆手:“我的这笔生意,只用出力不用出钱,一旦成功,便是财源滚滚·”·郑克爽两眼开始放光,抱拳做了个通礼,恭恭敬敬地道:“需要小人做什么顾大人只管明示”顾明秀夹了一筷子菜添进郑克爽碗里:“咱们先吃饱了再说不迟。”
门外小厮进来通报道:“爷,敬事房公公把消息传来了·”·顾明秀沉下脸:“嗯·今晚是容妃还是慧妃”·小厮纳闷道:“都不是,公公说今晚陪着万岁爷的一直是韦爵爷。”
·顾明秀思道:“韦小宝他下朝后没有离开皇宫吗”·小厮答:“回爷的话,公公说韦爵爷一直陪着皇上批奏章,用晚膳,还陪皇上去御花园散步,后来就和皇上一起去了寝宫同塌而眠便再无消息了。”
顾明秀眉头深锁,认真思索着··郑克爽见状,为顾明秀倒了杯酒:“顾大人无需惊诧,韦小宝本就受圣宠·几天前我卖完字画回家的路上,看见皇上一身公子装扮,与韦小宝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玩闹。”
当日他在夜市中形单影只地走着,却猛然看见韦小宝与一男子手牵着手极其亲昵的样子,细看之下才发现韦小宝身边的人竟然是皇上·当时他们的快乐,更加残忍地提醒了他是孤单无依的人。
想到这里,郑克爽一口饮尽杯中酒,满嘴苦涩,“他倒是潇洒呀人人爱他,人人都爱他我可以不在乎她被他上过,也不在乎她腹中那块肉究竟是谁的。
可是,她还是忘不了他……忘不了啊”·顾明秀完全不顾他酒后的哭言,反倒被前面几句深深吸引了:“郑兄弟你说什么皇上微服出宫”·郑克爽伏在自己手臂上呜呜抽噎,听到顾明秀的问题,吸口气答道:“是啊,和韦小宝手拉手亲亲密密地玩儿呢。”
“手拉着手……”是什么样的关系会手拉着手一起逛夜市是什么样的关系会连批阅奏章这等大事也只要他陪着是什么样的关系要一同用晚膳是什么样的关系会一同月下漫步又是什么样的关系会同塌而眠·为什么皇上单单宠爱韦小宝一人为什么皇上会对他那么好为什么皇上那么喜欢他·难道……  顾明秀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
“来人,把我记录受宠妃子的册子拿来·”·“是,奴才这就去·”·小厮呈上一本簿子,打开来,里面记录着皇上宠幸每个妃子的日期。
受宠频率较高的容妃和慧妃旁边,都标了记号,表示已送过礼了··翻开最近的记录,顾明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页:空的·空的·自从韦小宝回京后,后宫妃嫔竟一次圣宠都没承过·郑克爽酒醒了一半,看见顾明秀的神色也知是兹事体大。
“顾大人,顾大人”·顾明秀回过神来,看着郑克爽认真地说:“郑兄弟,我们发大财的时候到了”·郑克爽不明所以地等他解释。
顾明秀忍不住大喜道:“只要把这件事闹大,让皇上无心管销售鸦片的事情,那大把大把的油水岂不任我捞取”·接下来几日的早朝中没有人再敢提及鸦片的事。
康熙处理朝政事必躬亲,好在韦小宝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虽说还是很累,但总是有一丝甜蜜和慰籍·尤其是康熙批阅奏折或读圣贤书道深夜,一抬头总能看见韦小宝站在他身边,要么打瞌睡,要么就是也在注视着他。
每到这时康熙的心里总是溢满了温暖·只要能看见你在身边,便觉得浑身是劲,再累也不怕了·这句本是韦小宝用来拍马屁的话,却被康熙真真的体验了去。
不过韦小宝也不是夜夜留宿皇宫,总是会隔两天便回去一趟·又在天刚蒙蒙亮时起个大早赶去上朝,很少跟老婆们有说话的机会·七位夫人知道他是康熙最信赖的臣子,也都很理解没有抱怨。
没有韦小宝总是讲笑话逗乐,她们几个自己也是有事做的·阿珂的乐子就是负责挑选布匹,为三个小孩子做衣服;建宁和沐剑屏爱听苏荃讲一些神神怪怪的故事;双儿为她们做些缝缝补补的活儿,曾柔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她聊天;方怡总爱挑些珠钗首饰胭脂水粉的回来给大家分。
·这天阿珂调回了一匹上好的红色绸缎,喜滋滋的预备给虎头铜锤和双双做几件肚兜·走过一条小巷时却觉得后面有个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她·阿珂佯装没有发现,躲在墙边,等那人走近时阿珂猛然转身:“你为什么要……”·看清了眼前的人,原本要质问的话也说不出来了,阿珂呆呆站在那里。
来人又走近一步,双手按住阿珂的肩,柔声问道:“阿珂,这些日子你可还好吗”·阿珂愠道:“郑公子,今时今- ri -你该叫我一声韦夫人。”
郑克爽冷哼:“韦夫人可不只你一个,你甘愿与六个女人共侍一夫吗”·阿珂冷冷地道:“那是我的事,不劳郑公子- cao -心。”
郑克爽目光黯淡,心灰意冷地问:“你当真爱他至此么”·阿珂摇头,淡淡道:“我不爱他·”又抢在郑克爽投来期待的眼神前继续说,“我早已没了爹爹妈妈,世上最在乎我的人只有小宝。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固执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因为至少我成全了他对我的爱·”·阿珂满眼尽是迷离之色,口气大有认命之意·郑克爽扬起头来哈哈大笑,笑声中无尽的酸楚苦涩。
“你笑什么”·“你当他真的是爱你么你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件美丽的瓷器,他只想过得到和占有,何曾爱过你让我来告诉你,他爱的人不是你,不是那个双儿,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也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阿珂怒斥道:“你满口胡言让开,我要回家”·郑克爽死死的拉住她,声音更加洪亮地说道:“韦小宝爱的人是谁你知道吗他爱的人是当今皇上万岁爷,他是皇帝的男宠男宠你知道吗就是用屁股到龙床上伺候皇上的人”·“啪”阿珂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你滚”·郑克爽像是被打醒了,却又分明是被打得更糊涂:“阿珂你一直都错了你的存在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你们几个都一样。
韦小宝爱的人真的是皇上,他一回来便日日夜夜陪在皇宫里,其他人半步也不许靠近,只有他们两个独处·皇上也已经和他翻云覆雨过了,你也在韦府住着,不会一点都看不出的。”
阿珂不停挣扎着,脸颊上已深处汗滴,眼泪也流了出来··郑克爽眼见阿珂的心念已被动摇,继续说道:“其实你也没有喜欢过他,你不过是被他强行女干辱、珠胎暗结害怕我不能接受,所以你才会离开我去找他。
其实你在他身边并不快乐,他的眼睛里偶尔才会看到你·你忍气吞声,因为你以为他爱你·但其实并不是那样的,你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最后一句话震得阿珂半天不知眨眼,须臾后阿珂抬腿向他的小腹狠狠踢去,趁机脱了身。
郑克爽的话像钢针一样刺得她苦不堪言,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只是不停地跑不停地逃·· ·☆、6-10· ·六·康熙看完手中的书籍,感叹道:“好书,字字句句皆有大智慧。”
一旁打瞌睡的韦小宝睁开眼,附和道:“是啊是啊,好书”·康熙见他一脸疲态,合上书本对他温言道:“小桂子你今晚暂且回府去吧,咱们这样夜夜相伴,总归是会惹人起疑的。”
韦小宝打了个哈欠,走到前面跪下行礼:“皇上好生休息,奴才告退了·”·康熙品味般看着他一边伸懒腰一边摇摇晃晃离开的样子,微笑摇头,又继续阅读起来。
回到韦府后,韦小宝立即感到气氛不对,问道:“你们这都怎么了”·沐剑屏答道:“小宝,阿珂姐姐今天上午出去买布,天黑了都没回来。
荃姐姐、双儿和柔姐姐吃完晚饭就出去找她了,现在都还在外面呢·”·方怡道:“依我看根本不必找,阿珂那么美貌只会惹人怜惜,哪里会有人狠心伤她呢”·建宁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咕哝道:“阿珂也只是一般的美人,我在宫中就见过比她美的。”
沐剑屏一人焦急地盯着韦小宝,希望他能想出什么办法·韦小宝厌烦的翻了一眼方怡和建宁,开始仔细地可能会发生的事··脑子里把那些可怕的事情想了个遍,却见苏荃等人已经站在门外。
沐剑屏迎上去问:“荃姐姐找到了吗”·苏荃面无表情,双儿对她摇了摇头··曾柔用力坐下,手托着腮:“到底阿珂到哪里去了呢我们这样一条街一条街的找简直是大海捞针嘛。”
苏荃拍拍她的肩膀示以安慰:“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阿珂妹子遇到了- yín -贼·”·双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方怡意识到了事态严重,担心道:“我想阿珂不会那么倒霉吧”·苏荃摇摇头:“说不定。
她武功平平,貌美如花又是只身行走,被采花贼盯上实属正常·”·韦小宝急道:“那还都杵在这儿干嘛大家一起出去继续找啊”·建宁跑去西边的厢房叫醒了所有下人,除了沐剑屏一人留下照看虎头铜锤和双双之外,一家人全体出动,提着灯笼四处去找阿珂。
一夜的奔波却依然徒劳而返,天亮以后,韦小宝才不得不换上官服继续去上朝·苏荃等人回到韦府决定吃点东西,睡几个时辰,养足精神再继续去找阿珂··韦小宝在宫中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担心阿珂会不会出事。
康熙瞧出他心不在焉,便问道:“小宝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是身体不适还是有事瞒着朕”·韦小宝回过神来,给康熙一个微笑:“我身体没事,只是我老婆昨天突然不见了。”
康熙担心地追问:“你说建宁不见了可有派人去找”··“回皇上,奴才说的不是建宁公主,而是我的另一个妻子。”
康熙宽下心来:“小桂子,你可知这女人虽多,正妻却只有一个”·这话中有话,康熙是在暗示只有建宁公主才是他的正妻,韦小宝又怎会听不出·“是,奴才刚才说错了。
我的一个小妾昨日里走失了·”·康熙微笑道:“你若实在担心,就回去找找她好了·只是朕昨儿晚上就让你提前回去,今儿个真有些不舍呢·”·韦小宝思索一翻:“奴才想,她也只是看京城夜市太热闹,玩着玩着迷路了。
奴才的家里人已经出去找了,奴才就在皇宫陪伴皇上·”·康熙喜道:“如此甚好小桂子,你过来·”·韦小宝听话地走过去,康熙握住他的手:“朕命人绘制了大清国的版图,你看,这就是朕的大清国” ·康熙摊开卷着的巨幅版图,在地面上铺展开来。
康熙拉了韦小宝一同坐在地上,跟他讲解每个小版块是哪个地方,又有过什么样的风云人物,演绎过什么样的故事·韦小宝本是无心听的,但康熙眉梢眼角,字里行间都是带着骄傲的欢愉,慢慢也把他感染了。
这一聊又到了子时韦小宝才离开皇宫··中秋已过去了好几日,原本圆溜溜的满月又有了缺口,成了个椭圆,活像一个竖起来的柠檬·出了宫门,打发走了侯在那里的轿夫,韦小宝心里有些乱,想一个人走回去。
一路迈着散漫的步伐,心里乱不止因为担心阿珂,也有一些不明朗的因素让他没来由地害怕起来·或者只是因为这些天太累了,韦小宝甩甩头,加快步伐往家赶··后面一阵声响传来,韦小宝回过头去,只见空中两个黑影向自己这边迅速奔来。
等他转过来定睛一看,才看清原来是徐天川与玄真道人施展的轻功··提到嗓子眼的心又一蹦一跳地回原位了,韦小宝摸摸自己的胸口:“被你们俩吓死了,下次出现吭个声成么”·徐天川与玄真道人直直地看着他,没半点说笑的样子。
“你们俩半夜来找我干嘛”·“说话啊”·“你们是哑了还是聋了”·“说话”·徐天川突然拔剑,剑锋对着韦小宝的脖子,一字一顿的冷言道:“你敢说一句假话,我便杀了你”·韦小宝动也不敢动,眼珠在剑锋和徐天川之间来回瞟:“徐大哥,你要问什么问好了,何必动刀动枪呢”·玄真道人没有劝阻,盯着韦小宝问道:“韦小宝,你曾是我们的香主,现如今我要问你一句:你回到朝廷效命于清庭了,是也不是”·不会吧,就因为这·韦小宝答道:“是,可是我也没做过害天地会的事。”
徐天川怒道:“呸你这狗杂碎也配提我们天地会”·“徐大哥……”·玄真道人继续问:“你回到清廷,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是也不是”·韦小宝连连点头称是。
“你是为了鞑子皇帝,是也不是”玄真道人的声音陡然洪亮起来,怒目圆睁··韦小宝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徐天川怒道:“原来我们的香主,竟是满清狗皇帝养的男宠我呸”·一口唾沫溅在韦小宝脸上,听到“男宠”二字,冲动的话脱口而出:“不是老子不是男宠我只是爱小玄子而已,不论他是男是女是皇上还是叫花子,我都爱他我不是男宠”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小命最重要的他,其实把和小玄子的感情看得很重很重,容不得一点玷污。
触及到心底的那一片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韦小宝激动地只顾得了那股子上涌的气血,别的全抛诸脑后·可话一出口他便暗自后悔,这不等于是一口承认了么·徐天川打了韦小宝一个耳光,这个耳光似是倾尽了全部力气,打得韦小宝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玄真道人愤怒地咬牙切齿:“昨晚郑公子同我们说起,我们还千方百计为你辩解想不到你不止是汉女干,还是个不要脸的男宠”·徐天川眼睛里布满血丝:“你简直连禽兽都不如,我杀了你”·“咣当……”·很轻微的一声响,三人朝前方看去。
韦小宝惊道:“阿珂,你回来了”·阿珂的脸色惨白,头发凌乱,非常憔悴,眼神涣散,不知往哪儿看好·须臾后,又盯着韦小宝,似乎想找到一个相信他刚才说的不是真话的理由。
苦苦搜索着,祈求着,可一切都明明白白的告诉她:韦小宝爱的人是康熙··在她失踪整夜,下落不明时,他可以在皇宫里陪着康熙··有人拿刀逼问着他时,他宁愿死也要说出自己真正的感情。
这就是答案··“阿珂,你快回家去·”·阿珂一言不发,转身蹒跚地越走越远·韦小宝盯着她的背影,第一次真正的心疼这个女人··徐天川拽他起来,剑锋离开了他的咽喉:“韦小宝,我念在你曾是我们香主的份上,给你一条生路。
你现在发毒誓永远不会回到狗皇帝身边,你发誓和满清皇帝不共戴天势不两立”·韦小宝咬着牙不做声··徐天川再次挥剑要杀他,只听“啪”的一声,是刀剑相碰的声音。
韦小宝抬头看去,眼前突然出现了几个官兵,与徐天川打斗起来··这几个人武功精锐,又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很快便击退了徐天川与玄真道人··官兵在韦小宝面前跪下:“韦爵爷,小的差点没保护爵爷安全,小的该死。”
韦小宝呆坐在原地,目光依然逗留在阿珂离去的巷口··另一个官兵道:“韦爵爷,皇上一直怕爵爷出事,派小的们跟着爵爷,这才在危难时刻救下爵爷的。”
·“皇上吩咐过,爵爷一旦遇刺,便立即救下并带回皇宫·爵爷请随我等入宫吧·”·七·方才的打斗中,玄真道人胸口挨了一刀,徐天川搀着他一路奔回杨柳胡同,在一座老宅门前停下,推门而入。
大堂内众人皆坐等他二人归来,徐天川掺了玄真道人坐下·钱老本见他二人这般狼狈而归,拉了徐天川问道:“可见着韦香主没有”·徐天川啐道:“呸休要再提那个狗杂碎”·众堂主见徐天川这般恼怒韦小宝,心中便有了猜出了几分头绪。
钱老本继续问道:“玄真道人这伤是怎么来的” 玄真道人本虚脱的闭目养神,又睁眼弱声答道:“叫几个清廷狗咬了·”徐天川两眼发红,拍案而起:“郑克爽说的没错,韦小宝那个狗杂碎不止是降了清廷的汉女干,更是个不知羞耻的男宠”·门帘后走出一人,双手背于身后,倒有几分气宇轩昂的模样:“我说得是真是假诸位应该知道了。
韦小宝那个狗汉女干,与满清狗皇帝乃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洪顺堂堂主方大洪瞪了他一眼,冷言道:“郑二公子也是投降满清之人吧”·徐天川惊觉,指着郑克爽道:“且不提韦小宝是什么人,你杀了我们总舵主又降了满清鞑子,我们天地会断不会奉你为世子”·胡德“呼啦”一声站起:“徐天川说的不错。
其他堂奉不奉你,胡某无权过问·我参太堂断不会替你这等贪生怕死之辈奔走卖命”·钱老本直指着郑克爽的鼻子骂道:“韦小宝就算如何无耻,也曾对我们天地会真心实意。
你何曾把我们放在眼里我钱老本虽只是一介莽夫,也不愿给你当牛做马”·玄水堂堂主林永超闻言,斜眼冷笑一声:“台湾郑家本来就是我们的主子,你们对郑公子如此不敬,是想另立门户么”·徐天川冲动地想上前与他理论,被胡德按下,胡德道:“敢问一句林堂主,总舵主一生追随郑王爷出生入死,结果又怎么样”·郑克爽解释道:“陈总舵主是死于我剑下不假。
但各位有所不知,当日我在灵蛇岛杀陈总舵主之前,韦小宝曾对我说了一番话·他说陈总舵主只会拥护大世子,他还说陈总舵主早已吩咐天地会众人,找个机会便会除掉我。”
钱老本大骂道:“放屁总舵主何曾说过这种混账话”·玄真道人虚弱的声音传来:“要说对二公子有偏见的人,那当数韦小宝才是。”
郑克爽点头道:“正是如此后来我才恍然大悟,韦小宝已投奔清廷,而陈总舵主那般大智大勇武功盖世,自然是清廷的一个大威胁·再者,他也一直痛恨我。
所以他诱使我杀陈总舵主,我若成功,那清廷便少了一根肉中刺,反之我若死在陈总舵主手中,那韦小宝便少了根肉中刺·”·胡德愤然道:“用心何其女干险”·徐天川问道:“你投降满清之事又作何解释”·郑克爽面露羞愧之色:“我们虽然投降满清,却决不是吴三桂、韦小宝那等汉女干之辈”·“哼投降也投了,官位也封了,还敢说这等漂亮话。”
郑克爽道:“郑家是如何投降的你们不要忘了,我父王曾一而再再而三回绝了清廷的招安康熙眼见招安无望,派了大炮船只数十艘来攻打台湾。
我父王手头有多少兵力各位都很清楚·我们殊死抵抗直至兵将所剩无几、粮草耗尽,我父王拔剑自刎谢了罪……”·郑克爽呜咽了几声,拿袖子抹去流下的泪水。
众人见他这等模样,心中发酸,眼眶竟也有些- shi -润了··郑克爽继续说道:“尔后我和我大哥二人带领老弱残兵继续对抗朝廷,可是台湾百姓被清廷大炮轰得死伤无数,就算活着的也是无家可归、颠沛流离。
我们不忍见百姓再陷入水深火热,才决定投降·投降之后我虽接受了鞑子皇帝赐的官衔,却不愿与鞑子同流合污,于是我拒不上朝理政·所以我虽然是满清皇帝御封的海澄公,却身无职权、一贫如洗,终日以卖字画为生,不愿理朝政,也不愿理会江湖之事。
可是天地会始终是为我郑家卖命的好兄弟,我又怎能坐视韦小宝那个小人利用你们呢”·郑克爽投降满清本是害怕战败,加上贪图清廷官位;“有衔无职”是因康熙既不信他,又觉他无能,不愿让他参与朝政;一贫如洗是因为曾经贪生怕死地把自己爷爷奶奶爹爹妈妈也卖给了韦小宝,欠了几百万两银子。
此刻郑克爽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声泪俱下,赢得了天地会众人的钦佩··林永超抹去眼泪,激动地道:“啥也不说了,二公子,我林永超跟你了”他身后玄水堂众人也一同点头:“对,二公子,我们玄水堂都跟你了”·方大洪点头:“二公子,洪顺堂也跟你了”·本对郑克爽心存芥蒂的胡德沉默半晌,也开口道:“参太堂愿为二公子效命。”
徐天川急道:“你们这么快便愿跟随他了”·林永超道:“徐天川,你不要忘了总舵主生前的忠贞我相信若此刻总舵主泉下有知,定会令我等全部尊奉二公子。”
徐天川看了看玄真道人,又看了看钱老本,面露犹豫之色,须臾后又不愉地抱拳行礼道:“青木堂,尊奉二公子·”·三更时分,康熙睡于乾清宫内。
多隆在殿外敲门禀报道:“皇上,韦大人来了·”·韦小宝在这个时候来宫中,康熙猜想定是他遇刺,被派去保护他的侍卫救下带回皇宫··康熙瓮声道:“嗯。
让他进来·”·“奴才遵命·韦爵爷,请·”·康熙掀开被褥,穿着丝质里衣下床,走去牵了韦小宝走向龙床,又拉了他坐下·面朝门外命令道:“你们全都退下。”
“奴才遵旨·”·见他面如土色,康熙柔声道:“没事了,朕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你·”··韦小宝目光呆滞,心乱如麻··康熙揽过他的肩:“小桂子不用怕,小玄子在这儿。”
飘游的思绪一下被“小玄子”三个字带回来,他急急看着康熙,半晌后才握紧他的手,开口道:“小玄子,我不是你的男宠”·康熙一愣,安慰道:“当然不是。”
韦小宝紧张的神色稍稍缓解,又道:“我只是爱小玄子而已,不管他是皇上还是叫花子,是男人还是女人,我都爱小玄子·我不是男宠,不是的……”·身体倾斜,顺势靠着康熙的身体,像是在寻求一个安慰。
康熙紧抱着他:“小玄子知道,小玄子对你也是一样·”·嘴唇在他的脸上落下,轻轻地用吻覆盖他的额,他的眼睛、鼻子·韦小宝被这轻柔的吻叫醒了,凑上自己的双唇探寻那轻柔的来源。
一向没有对情之一事如此执着的他,此刻太需要小玄子的肯定和安慰,他热切地在康熙口中索取那份温热·唇舌彼此摩擦,他双手攀上了康熙的背,用尽全力越收越紧。
他只知道眼前的人是小玄子,他要紧紧箍住,用力地去感受他的一切··这是个激烈到像是要相拥而死的吻··衣物一件一件地褪去,康熙一手拥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来回抚摸着胸膛。
距离太近了,韦小宝看不清他的面孔,惊愕的把他推开,直直地盯着他··“小玄子……”·康熙没有下一步动作,用目光代替了嘴唇,去亲吻他的面颊。
两个早已有了欲望的人,竟然就这么四目相对,没有下一步动作·直到韦小宝说出下一句话:“小玄子,我要你……”·不知为何心中一阵泛酸,康熙分开韦小宝的双腿,俯身而下。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这种被进入后的痛依然撕心裂肺··康熙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极深极激烈的,巨物与狭道的猛烈冲撞让韦小宝痛得钻心·每到最深地冲击时,韦小宝的嘴总是一张一合,发出低低的声音。
康熙紧咬着牙关用力挺进,熟悉的口型他一看便知道是在唤“小玄子”··在他体内的一阵喷洒,康熙打了一个激灵,俯身靠在韦小宝身上闭目养神··韦小宝摊在一边的双手,渐渐抬起来,抱住康熙的腰:“小玄子……” ·八·顾府。
郑克爽走进大堂,周身散发着春风得意之欢愉,与前些日子的落魄判若两人·顾明秀坐在堂上首席,茶盖扇了扇茶水:“郑兄弟来了·”·郑克爽抱拳做礼到:“见过顾大人。”
顾明秀放下瓷杯:“郑兄弟不必客气,快请坐下吧·”·顾府大堂左右两列红木桌椅之间,铺着一张上好的波斯国大红色地毯·郑克爽上一次只敢绕着地毯,踏着旁边的大理石绕去坐下。
这一次郑克爽大大方方从地毯上踏过,端端正正坐在右边客座之上··“郑兄弟,江湖上的事可办妥了么”·郑克爽抱拳答道:“顾大人,那天地会本是我台湾郑家手下的奴才。
如今我郑克爽亲自出马,自然是办得妥妥当当·”·顾明秀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微笑道:“他们知道韦小宝是男宠后说过什么”·“自然是个个愤怒不已,义愤填膺,只恨不能将韦小宝他千刀万剐。”
郑克爽口气中尽是得意,“现在天地会上下皆听命于我,顾大人尽可放心·”·“呵,郑兄弟办事我自然是大大的放心·”·“不知朝廷那边,消息散开了没有”·顾明秀斜眼看他,郑克爽蓦地想起自己只是顾明秀手中的棋子,而非平起平坐的伙伴,自知这话问得越了权,便起身陪笑道:“小人失言了,顾大人莫怪。”
“言重了,这事儿告诉你也无妨·”顾明秀抬手上下挥了挥,示意让郑克爽坐下,“不瞒你说,本大人从十几年前,皇上还是个小娃娃时起,便开始给宫里的太监公公送重礼。
每年三节一寿那更是厚礼不断·尤其是敬事房的公公,收我的礼收得都手软了·从前我只是要他们记下皇上每日宠幸的妃子,再给得宠的妃子送重礼·现如今这妃子们都已不重要,我要让宫里的太监们把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来”·郑克爽道:“大人真有先见之明”·顾明秀站起身来,拨起了如意算盘:“太监们传给宫女,宫女们传给侍卫。
朝廷百官,哪一个不在皇宫里买通了自己的眼线太监侍卫宫女人尽皆知,难道还用担心朝野之中无人知晓么”·郑克爽道:“顾大人的意思是,与其被怀疑‘无中生有’,不如刮起‘空- xue -来风’”·“哼,有点儿见识。
等皇上和韦小宝的事人尽皆知,皇上哪里还会有心思去管民间抽不抽鸦片我们这股风吹得越大,以后油水捞得越多”·顾、郑二人不再说话,面带兴奋之色看着门外。
 ·这夜韦小宝似是受到惊吓,与康熙纵情后便早早地睡去·梦中他眉头微蹙,睫毛也像蝉翼一般微微颤动·康熙见他这般状况,便在旁替他掖掖被角,握住手安慰几句,别的也都做不了。
约莫一炷香时间,韦小宝睡得沉了,康熙才离开去处理政务··届时四更多,黑暗的天空渐渐泛出微弱的光亮··已通传了几个侍卫来御书房面圣,康熙坐等于内。
只片刻,那几人便已来了··“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康熙放下书卷:“平身·”·几名侍卫站起来,弓着腰:“谢皇上恩典。”
“前夜行刺韦大人的是什么人,你等细细说来·”·“喳·那二人一老一壮·老的看着像是个道士,手拿拂尘,年约五十。
另一人大约三十七、八·他二人杀气腾腾,若非皇上圣明,派奴才们暗中保护韦大人,只怕这会儿他们已取了韦大人- xing -命·”··康熙曾听风际中描述过天地会青木堂几人的特征,这会儿一听禀报便知是徐天川与玄真道人。
那夜小宝胡乱言语,康熙也猜出定是有人不知如何得知了他和韦小宝的关系·既然这二人一心要杀小桂子,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那康熙岂能容他们存活于世·“你们几个做得好,这里的有些散碎金子你们每人拿一个。”
说完康熙掀开托盘上的红布,几个侍卫眼睛放光一眨不眨:这一锭锭的金元宝叫“散碎金子”·“奴才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点头:“嗯·你们去找宫里的画师,口述那两个贼人的相貌,让他多画一些·朕会增派几人同你们一起手持画像,找到那两个贼厮·杀。”
侍卫们抱拳叩头:“奴才遵旨·”·“你们要秘密执行,不得向官员公开·另外朕给你们提个醒,那两个贼人常在京城南边出没,尤其是杨柳胡同。
事情办妥朕自会有赏·记住,只要他们一息尚存,你们就通通处死”·几个侍卫大骇,连连叩头,决意道:“奴才遵旨”·侍卫们换上百姓衣装,开始在杨柳胡同附近逗留,暗自留意查找。
当天夜晚,到了一更时分,徐天川与玄真道人从外赶回杨柳胡同·突然有股威猛之势逼来,徐天川二人回头一看,只见几人手拿官刀疾冲向前·徐天川向后退一步,做好迎战之备。
待到那几人冲到眼前时,玄真道人用拂尘卷住其中一人的砍刀,用力往右甩去·那人却也反应极快,当即松了紧握刀柄的手,看清玄真道人往哪方用力,那人稳了力道又握住刀柄,往左用力,玄真道人手中的拂尘丝丝散落。
徐天川大惊,双足一点,向上跃起,借助腾起的须臾时间运真气将力气集中在拳掌之中·落地时侧掌成锋,劈向一人的腰际·那人腰上吃痛,手里力气减弱,徐天川顺势抢来了他的官刀,扔向玄真道人:“接着”·那几人并未胆怯,反而势如拼命,叫嚣着一拥而上。
徐天川与玄真道人见这几人这般气势,当即有几分胆怯·那几人冲到面前,并不急于攻击,而是围成一个圆,将徐天川与玄真道人困于其中··玄真道人不善用刀,徐天川手无寸铁,二人腹背受敌,渐渐力不从心。
前方一人挥着砍刀劈向玄真道人,徐天川盘腿而去,将那人扫落在地·紧接着左右两方的四人死死围住徐天川,四把官刀同时挥砍过来·玄真道人掌击一人,徐天川踢倒两个。
剩下一人却如何也防不住,一把砍刀割向玄真道人的腹部,紧接着就是第二刀第三刀··徐天川击退那人时,先前倒下的几人也已从伤痛中缓过来,又一窝蜂的冲来。
徐天川双拳难敌四手,腰、腹、背皆受了伤·玄真道人更是被一把官刀从腹部穿透,一口鲜血喷出··徐天川见状大怒:“我与你们并无仇怨,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其中一人冷哼道:“不杀了你们,我们就得死要怪只怪你愚蠢,偏去刺杀皇上最宠爱的韦爵爷”·届时洪顺堂堂主方大洪与钱老本闻得打斗之声,本想出来一探究竟,一出杨柳胡同便见到玄真道人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徐天川一人负伤御敌。
方大洪与钱老本二人即刻上去帮忙,合三人之力渐渐击退那几个奉命来杀徐天川与玄真道人的侍卫··方大洪与钱老本二人搀扶玄真道人,徐天川忍着伤,吃力地跟在后面,几人一起进了大堂。
玄真道人受伤太重,昏迷不醒·徐天川亦是面色苍白,有气无力·方大洪问道:“方才那是哪路人马”·徐天川喘匀了气,答道:“韦小宝那个狗杂种,让……让鞑子皇帝……派人……杀……杀我们…… ”说完便闭上眼睛,晕厥了过去。
方大洪道:“此刻为他二人疗伤才是最要紧的·”·钱老本点点头,帮着方大洪把二人抬到床上去·方大洪替二人把完脉搏后,摇头道:“徐天川虽伤重,却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玄真道人,他,已经归西了·”·方大洪拳头紧握,咬牙切齿·钱老本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韦小宝,我们天地会不杀了你誓不为人” ·九·天际微亮,案前烛火被侍夜的宫女撤下。
韦小宝翻身,这么大的一张床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小玄子总是等他睡了之后便起身去处理他的国家大事,这样添柴加火地熬着他自己,又让韦小宝怎么能睡得安心·此时还不到上朝的时辰,韦小宝却已经穿好了朝服,去了太和殿。
康熙走下龙椅,来到他身边,饶有趣味地说:“韦大人几时这么勤着朝堂的事了这么早,也不多休息一会·”·韦小宝挑了挑眉毛,又弓腰作礼:“回皇上,奴才有个习惯,上床歇息的时候是谁陪着奴才,何时醒了看不见那个人奴才就会睡不下去了。
偏偏最近陪奴才上床的人啊,总是喜欢趁奴才睡了离开奴才·皇上您说奴才是不是该换个人睡了”·康熙会心一笑··昨夜除了天地会的事之外,还有几件政务让他头疼不已。
一直以来,能让他在这种“头疼”之余还能感觉到喜悦的,只有小桂子一人而已·这种喜悦对他来说,是可以留给自己的唯一的奢侈,他希望可以将之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好了,不过是福建有些天灾,等下上朝时你就知道了·现在时辰还早,朕还有些奏折要赶在上朝前阅完·”·康熙坐回龙椅,熬得通红的双眼仍看着那一摞奏本。
韦小宝没个站相地靠在一边,双眼微闭,只觉得呆在小玄子身边无比安心,不由得睡意沉沉起来··“还是小玄子身边好啊……”韦小宝借着睡意含糊不清的说着一句。
康熙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桂子,朕真的很需要你啊··“小桂子会在小玄子身边多久呢”·韦小宝似乎是被摸得舒服了,不由得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
·康熙不知他是否没听见自己刚才的问题,见他没了声音,也不再说话··“会很久很久的,久到我老得走不动,想离开还要小玄子派人抬走……”·是了,他的小桂子总是能说出他最想听到的话。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康熙几乎占去了韦小宝几乎全部的生活·宫里有专门为他准备的各类用品,膳食也有他爱吃的食物·这样一点一点的侵占,韦小宝是知道的,也想给自己留一些时间。
可是小玄子有时眉头紧锁地与他商量国家大事,有时抱着他表现得那么深情,有时用膳时出其不意地上出他最爱的菜肴·总之每时每刻他都能感觉得到,他的皇帝主子,他的小玄子,都是那么地需要他。
于是渐渐地韦小宝也就心安理得起来,毕竟,他能在犯了那么多砍头大罪以后和小玄子这么相处着,是以前只会在梦里出现的事情··但是对宫外的事也是要去管一管的。
韦小宝托了人多方时时帮他打探他府里的事,每次外面带回来的消息都让他放心· ·这一天多隆有公差外出,他便一早托了多隆去府里看一看·这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只是为了让他放心而已。
黄昏时分康熙在御花园- she -箭,每- she -中把心韦小宝都要发挥一下他那惊世骇俗的马屁功夫··用完晚膳康熙留在了御书房,韦小宝自然是在一旁陪着·小玄子看的那些圣贤书,他可是一个字也不懂,坐在旁边也不敢打扰康熙,便无聊地做起一些小动作。
康熙不时向他瞥去,见他那一副沉闷模样略有不忍,便想着让他先出去透透气··韦小宝正求之不得,谢了恩转了身,外面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韦小宝脑中的一个念头闪过,急忙折回,护在康熙身前。
康熙见他如此,知他在担心自己被行刺,便扶了他一把,宽慰道:“没事的,你且站在朕的身边·”·两个人都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依稀从中听到了建宁的声音,一时间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启禀皇上,建宁公主求见··韦小宝站在一旁,康熙正襟危坐道:“让公主进来·”·下一刻建宁破门而入,康熙几乎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女人是建宁。
她头发凌乱,脸上有血迹,身上的衣裳也开了几处口子·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寒意,死死盯着康熙··“建宁,发生了什么事吗”韦小宝先康熙一步问道。
建宁径直走到康熙面前,倔强地仰着脸,瞪得滚圆的美目中流出一行眼泪··“皇上,我不敢求你念在我曾经是你妹妹,我也不敢求你念在小宝曾经为你做过那么多事,我只想问皇上一声,我们做错了什么我女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赶尽杀绝”建宁问完崩溃般瘫软下去,哭声震天。
康熙闻言,心中大惊·面对建宁的质问他一时也无言以对,但他知道这一定是有人挑唆·近日来山西匪患,福建水灾和内务府的贪墨案花去了他大半心思,竟被人趁机钻了空子。
 ·韦小宝更是面如土色,拉过建宁问:“你说谁死了双双呢,虎头呢老子的儿子女儿都在哪里”·康熙走到建宁身边:“不是朕,朕一定查出是谁。”
建宁哭言:“你少装蒜了,你一直留小宝在宫里,杀天地会的人,杀我们七个,为的是什么你自己有数可怜我的双双……她还那么小……那些人个个武功高强,连荃姐姐和双儿也抵挡不得,除了你还会有谁”·康熙下意识地看了一下韦小宝,见他正瞠目结舌,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建宁你听朕说,朕与你尚有兄妹之情,怎么会可能痛下杀手你冷静一点,好好想想……”·建宁泣不成声,却拼命摇头。
韦小宝本是极其痛苦,却又不愿意相信,满腹疑惑中听得康熙此言,被点醒般地呢喃道:“对,皇上对建宁有兄妹之情·所以只有建宁还能活着,是不是”·康熙听到他的话,走过去握了握他的手:“小桂子,事情不是那样的,朕会派人彻查。”
韦小宝任他握着没有动弹·他落得今天这样的地步,几乎是任人宰割而没有还击之力,到现在为止,已是彻底孤立无援··他得冷静,他猛然间想到什么,反握住康熙的手:“你杀了天地会的人那次侍卫救我之后,你就杀了他们”·康熙咬了咬牙,对于这件事他没有想过否认。
原本预备在小桂子发现的时候就坦言告诉他,不要再想着天地会,世上没有了天地会··但此时此刻,偏偏是最坏的时机·他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韦小宝就在他的沉默中领悟到了答案。
十·康熙屏退左右,在上书房中独自坐着·他将建宁幽禁于一处偏僻的宫殿,命人看守着·他没有急于去找韦小宝和建宁说明自己如何不知情,这样查无实证,怕是说了也于事无补。
况且自从韦小宝回朝以来,他的种种放任,似乎有些太过了,以至于朝野上下都能看出他韦小宝是多么的圣眷正浓炙手可热·作为一国之君,这样不加掩饰,是他的疏忽,不怪的别有用心的人这么容易就有机可乘。
独自用了晚膳他便去了寝殿,扫视一圈之后,脱口便问:“韦大人呢”·一旁侍候的小太监上前两步:“回皇上,韦大人他命了几个奴才把他的东西搬走。
奴才们难辨圣意,既不敢阻拦也不敢应承·所以韦大人他自己把东西都搬了去·”·康熙仔细环视,竟觉得寝殿一时空了不少地方出来·原来前些日子与韦小宝有关的一切竟占去他那么多的空间。
康熙冷清清地问:“他搬去哪里了”·“回皇上,韦大人去找了多总管,其余的奴才也不清楚·”·康熙着人去传韦小宝问话。
他想着,建宁是眼见着亲生女儿死于非命,她自己大概也是九死一生才能来到皇宫·在那样的冲击之下,他这个“罪魁祸首”自然是百口莫辩,但是小桂子不尽然会完全相信。
他如果想从建宁口中问出什么蛛丝马迹,目前看来,只有透过小桂子才能问得出···然而这次韦小宝竟然谎称疾患不敢面圣··康熙又三番两次差人宣见,竟都无功而返。
韦小宝大有一股豁出去要与他断绝关系的架势· ·建宁全身发软,被两个小太监架着去了那座几乎长了荒草的偏殿··能被圣上发落到这里来的“主子”,大抵不是什么要紧的主子。
所以她建宁,在这里,大约也不再是公主··她身上满是血腥味的衣衫没有人来替她更换,散落的发髻更不会有人细心梳理·一身的邋遢衬得她原本艳丽的脸庞憔悴不堪,眼中血红的颜色显得苍凉悲怆。
 ·几个太监说了一些冷言冷语的话,便关上了大门··建宁一瞬间几乎想到了死,但转念一想,她凭什么要死她的女儿和六个姐妹尚且尸骨未寒,那个本该为此付出代价的人还活得好好的。
她想通了,她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赌气,那样一点用处也没有·她应该活着··韦小宝毕竟在皇宫很是吃得开,皇上又没有明令禁止他不许探视建宁,所以在皇上忙于政务时,一番打点,他便急匆匆赶来。
眼前的女人正专心地吃着手里干巴巴的馒头,听闻有人来,便抬头看了他一眼··殿门再次合上,韦小宝三步并两步跑向建宁,扶了她在一把旧藤椅上坐下··“建宁,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建宁张开干裂的嘴唇,咽下口中的馒头,看向韦小宝回答:“双双死了,虎头和铜锤也死了……”·韦小宝忍着情绪,红着眼眶继续追问:“是谁做的”·“那些人杀了门丁闯进我们府内,不由分说地就向我们挥刀。
我们拼尽全力地只想护住几个孩子,可是那些人杀红了眼,血流得满屋都是啊……呜……后来,沐剑屏死了,方怡死了,双儿也死了……最后连荃姐姐都被砍死了……”·建宁拉着韦小宝的衣襟,拉近了些距离继续说道:“你去问一问皇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韦小宝不与她辩争,他看看建宁的头顶上的几缕白发,她的话像是在他耳边炸起许多门神武大炮,轰得他五脏六腑都天翻地覆。
“他们的尸身呢”·建宁忽的苦笑,“你的小玄子,赏了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我的双双……连灰都不剩了……”·韦小宝蹲坐在她面前,“我们不能这就断定是皇上。”
建宁蓦地抬起头··韦小宝预料到她的反应,双手捻了一缕她的头发,继续说道,“不管是谁,被老子查出来,总会让他给老子的老婆孩子陪葬但是也许老子以前得罪的人呢”·“你根本就不敢相信是他”建宁猛然提高声音,像被烫了似的一把推开韦小宝,“你宁肯相信是我疯了,是我被仇恨搅得没了心智,胡言乱语,也不肯去面对这个简单的现实”·“……”·建宁从藤椅上站起,她的鞋袜不知何时已除了去,赤着脚便想往殿外跑。
不远处的侍卫大惊,深怕放韦大人进来会导致什么严重后果,便齐齐过来又把建宁架了回去·自然韦小宝也不能再留在这里··韦小宝心烦意乱,他只能先去多隆那里暂住。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日子以来明明日夜与皇上在一起,说句厚脸皮的,简直是好得蜜里调油·如果皇上在这段时间内动手杀了他家人,他怎么也不该一无所知才对。
可他也会想着家中灭口惨相,无论如何现在他没有办法去面对那个人··这一夜,怕是没有人能够睡得安稳··康熙独自睡在寝殿·梦中他本与他的小桂子跃上屋顶,坐于金銮之上,亲密无间地说着他们的少年得意。
正是温馨时,他却像是一脚踩空,将要跌落下去··床上的康熙腿脚猛然抽搐,醒了过来,天色未明··康熙脑中一阵晕眩,歇了片刻,便强行坐起·无论如何,国不可一日无君。
金銮殿内,当值的太监通传到:“皇上,建宁公主在吵着,要见皇上·”·康熙放下奏折,“准·”·太监告退时又被康熙叫住,“去宣韦大人。
就说朕与建宁在金銮殿等他· ·“奴才遵旨·”·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建宁已略作梳妆,干干净净地进了金銮殿··“民女韦氏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免了其礼,“建宁,对于你韦家一案,你可想到有何疑点”·建宁神色较上次温和了不少:“在事情没有确实的证据之前我们不说它了好吗皇上,建宁有事相求。”
康熙一怔,随即回道:“你说便是·”·“请皇上赦免我惊驾之罪,准我离宫去·”·建宁见康熙只剩半盏冰凉的茶水,默默上前,熟门熟路倒掉陈汁,又拿来茶叶添了热水端到康熙面前。
“皇上,这也许是建宁最后为你做的一点事情·我在这皇宫里一刻也是煎熬,请皇上准许建宁离开皇宫,建宁在宫外还有许多事情,尚未做完·”·康熙看了一眼这杯芳香萦绕的热茶,并不说话。
门外传来通报,韦小宝来了··康熙端起茶来,对着建宁温柔一笑:“建宁,幼时母后叮嘱过一次朕的胃不能喝凉水,你便到现在仍记着·”·韦小宝眼见康熙的嘴唇碰到茶杯,大惊之下竟然扑向龙椅,一掌把茶杯拍碎在地,滚热的茶汁洒落一地,茶香一时溢满四周。
·· ·☆、10-15· ·十一 ·殿门外的侍卫闻声而入,康熙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瓷杯,斥了一声:“只是公主失手打翻了一杯茶,不必如此。”
·康熙显然是想息事宁人·建宁的动机已被看穿,无论如何眼下都不再有机会去做那件事,那么无论怎样分析,对她来说,暂时顺着康熙的说辞都是最有利的。
更深露重,门外的寒意席卷入内··“你们且退下,关上殿门·没有朕的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一时只听得见韦小宝与建宁二人粗重急促的呼吸。
“你还要救他”·韦小宝看了一眼建宁,又移开视线··“你还敢救他是他”建宁直视眼前人,向他控诉般说着,“我们在扬州好好的,是他把你抓回京城的,天天把你留在皇宫……阿珂因为你和他的丑事气得病了你知道吗”·韦小宝心中生起了内疚。
实上在回京之前,那人人羡慕的艳福对他来说就已经不那么具有吸引力了·他一直都很自私,自私地不去考虑这样的冷淡会给他那几个风华正茂的老婆带来什么样的落差。
“你和他,你们都不在乎我们七个心里是什么滋味……好,我们可以忍气吞声,我们不来打搅你们,反正有几个孩子陪着,我们知足就是了·”·“……”·建宁朝康熙走去,很是大逆不道的指着他:“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不肯放过我们”·“……”·“那些人口口声声说是杀叛党剿余孽,最后‘奉命’留下我这个‘公主’……可是我早就不是公主了不是吗从他知道我身世起,他就下旨把我嫁给一个乌龟王八蛋,好让他眼不见为净。”
“……”·“他真的够狠……他笃定我一个人掀不了风浪,就让我这个不该活着的孽种,慢慢地用没有尽头的痛苦去偿还他们皇家受过的耻辱,对吗”·康熙看着烛火正若明若灭。
建宁的话,他听明白了,却又实在无法理解她的情绪·就算除去那蒙受嫁祸的事情之外,把她远嫁云南和带小桂子回宫,也的确是他所为·她的恨意,竟有几分他应该承受。
他从御座处缓步而下,他怎么会不知道言语的辩解是多么苍白无力,可精明如他,竟也别无他法··“建宁,你认定韦家灭门是我做的,所以想来杀我·可若不是我,那真凶留你一命的目的,或许正在于此。”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了建宁的肩上··“不过是借刀杀人这种简单的戏码,你竟会看不穿吗”·康熙与韦小宝心中怆然,建宁猛地扑向了韦小宝。
韦小宝心下骇然,只须臾之间,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已到建宁手中··这一下太过突然,建宁朝康熙挥了一下子,他已来不及躲闪·韦小宝却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便推了康熙一把,于是她本对准脖子下的手,就在他的大臂处留了一道血口子。
韦小宝想夺下匕首,又怕声响太大又像刚才那样被侍卫发现,到时建宁必死无疑·于是他压低了声音吼道:“你皇帝哥哥不无道理,你这样会被人利用的,快别犯傻了”·建宁已是完全蒙了心智,“是不是他动的手又如何要不是他,我们现在还在扬州过着团圆的生活……双双也不会死杀了他一点也不冤枉”·二人你争我夺之间,本是冷眼相看的康熙一改他的隐忍,对她怒道:“你不要发疯了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放下匕首,朕留你- xing -命。
你毕竟曾是大清公主,如果现在朕叫侍卫进来,你想想你会死得多难看·”·康熙看到了她微微变化的神色,一字一顿:“衣不蔽体,碎尸万段·”·他将这么残酷的话说得面不改色。
建宁一直以来并不十分了解他,即使是年幼时二人是那么的亲密无间,她也无法理解她的皇帝哥哥为什么能对他自己那么严苛·那时每每见他劳累的模样,她都会提出能想到的方法让他去放松,却总是被一句“朕不可如此。”
给应对回去··后来长大她渐渐懂得了他们的差距是天与地一般的距离,她可以是无忧无虑的公主,他只能疲于权术,因为他是皇帝··再后来他们似乎爱上了同一个人,她嫁给了那个人,而他竟可以用他的至高权力去占有那个人。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自此在她心中,那记忆中模糊了的兄妹情,泯灭在她的寂寞、她的丧女之痛和她无尽的憎恨中··此时此刻的康熙早已不再是她的皇帝哥哥,她既然来了,就没有为自己留什么全身而退的后路。
她还能怎么做进不得,退不得··她想要的,不过是最简单的东西,可是无论她怎样的不甘,也不可能再失而复得·她看着本该和她一起分担这份仇恨的人,却这样奋不顾身地要保护那个人。
这样的景象几乎令她恶心,恶心得生不如死··建宁忽然浅笑了一下,握着短刀的手高高举起,刀尖指的方向不再是康熙··韦小宝立刻知道她意欲何为,“建宁不要做傻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永远都只需要那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而已,没有预料到的,又从何阻止·建宁站立不住,韦小宝伸出手臂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小宝……我想去见我们的双双……”·韦小宝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建宁的血汩汩渗出,把冰凉清净的大理石地面染出一片红色。
她的嘴仍张着,喉喽哽咽着不知还想说什么,也是终究说不出来,只有她的身体在一阵阵地抽搐··韦小宝很不懂事,他应该知道即使有不得入内的圣喻,侍卫们听到大的动静也还是会进来的。
他不该由着自己哭得这么旁若无人的·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啊,他的耳朵里一阵嘈杂的声音,眼睛被满满的眼泪遮挡着,使他什么也看不清楚··到后来天亮了也不知道,怀里的女人被什么人带走也不知道,连他自己何时离开的金銮殿,他都不知道。
·十二·韦小宝回到从多隆那里暂时借来的住所,屋里没有点蜡,他就独自靠着床榻挨坐着··仔细分析的话,他家里那几个女人要全部杀掉其实完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双儿武功不错,不知多少次都要靠她来抵抗危险·荃姐姐论起文智武斗更是难逢对手·剩下的几位几   乎都有着一些能够防身的招式·能够一次杀了她们的人,必然武艺高强,出手狠辣。
·建宁说那些人留她一命是因为“奉旨”··可是那个人怎么会那样做·像建宁说的,因为那个人对他的独占欲不可能。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和对方的女人吃过味·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既然如此,那么真凶的嫁祸就显而易见了·他们杀了他全家,嫁祸给皇上·到底会是谁·韦小宝想到什么似的,陡然睁开半眯着的双眼。
似乎就在他全家遭遇那样的悲惨之前,皇帝刚刚杀了天地会的人··他再怎么对人避而不见地苦思冥想,也无法把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揪出来·他知道的,这件事只能在江湖里查出。
可是神龙岛已灭,天地会也回不去·以他那可以忽略不计的微薄功夫,不借助点力量随时可能暴尸荒野·他是想报仇,可他并不愚蠢·他需要想想,还有谁既有本事,也能为他所用。
他终于快睡着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个人过来了,随即似乎脸庞似乎在被那人抚摸着·这么温柔的感觉,是曾柔吧还是他的荃姐姐·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双眼被刚点亮的几盏灯刺得有些不适应,但他急匆匆地要睁眼看看到底是他哪个老婆来投怀送抱。
他早应该知道是谁的,现在除了那个人还有谁会在这个时辰来找他·“奴才韦小宝参见皇上·”他半坐起弯了下腰身··康熙默然在他床边坐下。
今天他连理由都懒得找,便逃避了早朝,或者说逃避见他··“我有意将建宁以公主身份厚葬·”·韦小宝并不答话··“她的死因朕也已昭告。
昨晚的侍卫中有细作,大逆不道向朕行刺,是建宁以血肉之躯替朕抵挡·”·“……”·“你若觉得公主身份不妥当,也可以改以诰命夫人的身份。”
康熙这种殷勤的态度令他更加心乱·他杀了他天地会的弟兄,讲义气的他是不是应该恨他才对但是一想到建宁临死前说的话,一想到有人竟如此费尽心机地去嫁祸于他,又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担忧。
“你累了对不对,你休息吧,朕也回去了·”·“皇上”·身后的人发声,康熙折返··“奴才请旨离宫,奴才要为家人收尸建墓,希望皇上准旨。”
“……”·“奴才也请求将建宁的尸身带离皇宫,奴才想将她以韦氏夫人的身份,和她们葬在一起·”·中秋过后天气一日寒过一日。
屋里烛火被夜风吹得飘飘摇摇,使得韦小宝投- she -在墙上的身影也跟着飘忽不定··“朕准旨·”·二人都没有了话语·半晌康熙才看向韦小宝:“你小子又要走了对吗”·“回皇上,是的。”
“你他妈的……”康熙一声咒骂··韦小宝抬头,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些迷雾,令韦小宝看不明白他迷雾后的眼神蕴含了什么样的情绪。
他的耳垂被那个人不轻不重地捏在手里,又顺势而下地来到他颈脖·不只是他颈脖温热还是那个人一路惹了寒意,他们皮肤间有着很大的温差··“你不相信我。
难道我会连这也查不出来吗”·“当然不是,奴才不愿皇上为奴才的事- cao -心·”·“□□的这颗狗肺,狼心”·这个人说脏话还是韦小宝教的,他满腹诗书,自然极少去说这些。
今晚他连续两次说了粗口,还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大概他是真的生气··他们前几日还是那么肆无忌惮地彼此相伴,那些不顾一切的欢愉的是从他们天差地别的命途里硬生生偷来的,现在惩罚骤然而至,搅醒他们“有始有终”的美梦,令他这个凡夫俗子,  和他那个“鸟生鱼汤”的皇帝都一样的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那只逗留在他脖子上的手顺理成章地解开他内衣的绳结,然后伸了进去,毫不客气地汲取他胸前那点温度··康熙脸上的凝重终于退去了一点,嘴唇反- she -般地张了一下,便朝他的嘴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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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的温热迎来那个人带有丝丝清凉的舌尖,他们的温度在无尽的缠绵里慢慢均合··他的欲望已经被挑了起来,本来就只剩一件内衣,被那个人解开了一半,现在脱起来当然更是方便,不一会儿他就赤了上身。
□□的皮肤还来不及感觉秋夜的冷,就被那个人贴了过来,两个人身上的温度都在急剧上升·就算门外再怎么萧瑟,现在也都与他们无关··呼吸的节奏越来越快,灵巧的唇舌也没办法再满足欲望。
这个人近在咫尺的脸真的很俊俏,比他见过所有的人都更有吸引力·他被吸引了,就顾不了许多,一把扯过这个人的腰带,解了开来,那人结实的腰腹便呼之欲出。
待到他们完全坦诚相对,那个人就从他的锁骨处一路向下,在肚脐那里略作逗留,便来到那块昂立的血肉,把它包裹在口腔内逗弄··“小……小玄子……”··愉悦的感觉从那里的根源往上冲入头脑,他判断不了他的小玄子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润滑。
那人俯身挺入之时,一再的律动使他即将达到顶点的欲望喷洒出来,把那个人漂亮的小腹弄得- shi -润一片··“皇上,对不起……”·“不许跟我说这种话……”·那人的回答他没怎么明白,是不许叫他皇上还是不许跟他道歉·他闭上了嘴,除了□□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 jiao -合的地方反复摩擦,动作动作越来越激烈,他们都出了点微汗,濡- shi -了对方的身体·身上的人一边继续□□,一边低头在他肩膀用力吻下去,酥麻的感觉使他无比舒适。
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有些抽筋,眼前尽是虚假的斑斓色彩··从前脑门到脚趾头都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占有,等两个人都激烈到快呼吸困难的时候,那个人终于离开了他的身体,把白色的浑浊释放在他的侧腰。
淋漓尽致的欢爱终于结束,遗留着的感觉还没散去·韦小宝眼前一片模糊,脑子也一片那模糊,除了这个人之外,他几乎什么也记不得了··康熙站在床前,背对着他,把凌乱的内衣和明亮的龙袍又一件件穿了回去,便推门离开,没有再次回首。
韦小宝只得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下来,吱呀一声合上了门··那个人聪明绝顶,岂会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打算··门外不远不近的地方一个打着灯笼的太监跟在他身边为他照明夜路,他走得很急,小太监几乎要跟不上。
对不起小玄子,我不是在怪你,我是不走不行·我不能依靠你的力量去查这件事,否则日后我死了,再见到几个老婆,她们会怪我没种的··于是几日之后,他韦大人带着公主老婆离开了皇宫。
不同于上一次的偷偷摸摸,这次因为有皇上的口谕,他可以大摇大摆地面对这座紫禁城里所有的人··十三·昔日雕梁画栋的韦府如今只剩下燃烧殆尽后的破败·以韦小宝如今尊贵的地位和家缠万贯的财富,自然是不会可惜这么一座宅子。
所以他有些失控地冲进去时,身后那几个抬着建宁尸身的侍卫显然是不明其中的缘由··任凭他再怎么翻来覆去地找遍角落,也找不到一具全尸·粉末的灰烬中余留着黑如焦炭的残骸摩挲在手中也难以分辨出是谁,只能肯定这一定是他的家人。
他打开带来的锦盒,无比小心地把它们送锦盒中·其过程并不容易,不知因为什么,他的手一直在颤抖,头晕得几乎无法站立·最后门外的侍卫看不下去进来帮手,才将这件事做妥当。
他韦小宝真是有失水准,竟然在几个侍卫面前也会失去控制地流露哀伤·虽然这不是什么要紧事,但被人瞧出真实的内心始终是不够稳当,他深谙此理··韦小宝于是不甚在意地背过手去:“你们几个手脚很是利索,这两锭银子是爵爷我请几位吃酒的。”
这几个侍卫原本在多隆手下当差,因武功较为出众,便被皇上指派保护韦爵爷出宫办事·韦小宝来了这么一下,这几个人在听命于他时便会多出几分力·        ·“多谢韦爵爷”·“嗯。”
一行人于是再次赶起了路,随从因打点过了,自然也就没有异议·韦小宝在侍卫的疑问中告知自己心中的目的地:雾灵山··他要将自己的夫人子女安葬在雾灵山上。
那个常年因雾气氤氲而得名的地方,不仅鲜少花鸟,风景平平,且地多泥沼,实在算不得景色宜人·中原境内的名山大川比比皆是,就算把范围缩小到北京城以内,也有的是风景优美的山野。
凭他韦爵爷一句话,除了帝王陵以外,又有哪里是葬不得的·然而他看着棺中神色安详的建宁和怀中的锦盒,面露柔情地说:“我们去雾灵山·”·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侍卫们简直想临阵脱逃。
所谓“雾灵”,人烟稀少,瘴气弥漫,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幽森恐怖的鬼地方··他们抵达这里时正是黄昏时分,韦小宝肯花钱,山脚下的客栈便也将活人死人照单全收。
呵,只一间房,便开价二十两··韦小宝留下两个武功最高的侍卫在他的房内打了地铺,有了这层保护,他便略微安心地睡了··深夜时分,门外几缕轻烟飘散进来,屋内的人便彻底没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韦小宝睁眼便看到原本留下保护他的两名侍卫已经被人杀了,尸体横陈在他眼前·他便欲上前,挣扎之下才意识到自己也已被人五花大绑··身后绕出来一些人,青木堂里只剩下钱老本,洪顺堂和玄水堂一众人等倒是一个没少。
这一张张的面孔他都熟稔,但那一副副狰狞的表情有点不能适应,不过这点不适应很快就不是问题了··脸上被人狠狠扇了一下子,韦小宝很是吃痛··“你这个不要脸的汉女干狗贼满清狗皇帝的男宠天下第一无耻之人你还我徐大哥和道长命来”·韦小宝吐了一口唾沫,清出口中腥甜的血丝。
洪顺堂堂主方大洪··他身上又连续挨了几脚,不只是第几下的时候,似乎断了一根骨头·后面几下力道越来越大,那根断了的骨头几乎要戳到了他的脏腑。
“跟这个狗杂种费什么口舌我看不如直接一刀杀了他”·玄水堂堂主林永超··白晃晃的刀尖冲着他,身上脸上的拳脚也没有停下来,他身体本就痛得吃不消,只得闭着眼想往后缩。
“等一下·”·这一声喝令之下,招呼在他身上的那些“见面礼”全部停止了动作··看来此人俨然已替代了他的师父,成为了天地会的总舵主。
那人从后堂走来,走到韦小宝的身前,伸手狠捏住他的下巴··“韦爵爷,多日不见,你过得可好”·韦小宝全身一个激灵,瞪着这个人。
郑家二公子,皇上封的海澄公,杀他师父的凶手……郑克爽···他们是老对手了,几次针锋相对他很少吃亏·现在狭路相逢,他又是这样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自然少不了被对方夹枪带棒地狠狠羞辱一翻。
他默然以对,只想等这个无耻的人快点收住,这样正义凛然的嘴脸在他看来实在是让他太过恶心··郑克爽眼见韦小宝耳中屏蔽了他的羞辱,气得面部扭曲,拔出剑便朝韦小宝肩膀刺了进去,又不□□,只让剑锋在他的肉里不轻不重地搅动着。
韦小宝痛得要命,呲牙咧嘴的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身体一下抽起筋来,钻心的疼痛中听觉也变得格外清晰起来··“韦小宝,你杀了陈总舵主嫁祸给我,你认不认”·剑锋又深入了一些,左右挑动着他的血脉。
“你进献谗言,与满清皇帝沆瀣一气,又害死青木堂徐天川和玄贞道人,你认不认”·随着剑的拔出,他的血也喷涌出来··“你一直都是满清皇帝安插在我们天地会的线人,你个狗杂种竟然还不知耻辱地上了他的床,与他做了世上最无耻的勾当,你认不认”·剑刺入他的大腿,剑柄一转,剜出了一块血肉。
韦小宝几乎痛得头皮都木了,鼻腔里像是吸不进气一样,憋得他难受,他努力地把气息喘匀·他想抬头,但是没有力气,只能抬了一下眼皮,却看不清这个人的丑陋的脸。
“郑克爽……假传皇上口谕……杀了我全家……你倒认不认”·就是这个人了……·排山倒海的痛苦没有能模糊他的判断。
这个郑克爽是杀了总舵主的凶手,投靠清廷的汉女干,把爷爷奶奶“卖”给他抵债的不孝子,想勾搭他老婆的乌龟,对他跪地求饶的软蛋……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还能让天地会听命于他,再来兴风作浪为非作歹。
·被指责的人脸色变了,欲盖弥彰之下,自然再次要挥剑·手上吃力,原来他的手腕被钱老本捉住,阻止了他··“郑公子要是想让这狗贼死,刚才昏迷时杀了他便是。”
郑克爽闻言咳了一声·钱老本没说错,照计划这个人现在还不能死··“韦小宝,这些年你做了满清狗官,不知搜刮多少民脂民膏·现在你如果能为我天地会反清大业把那些不义之财悉数交出,我便饶你一条狗命。”
真是可笑,不过为了钱·韦爵爷的钱财被外人传得有点夸张,说他富可敌国的大有人在·既然他有这么多钱,又日日身在皇宫,那么去他韦府搜刮无疑是第一选择。
“你来,我告诉你一人……”·他现在可不是什么韦爵爷,他孤立无援,又虚弱成这样,便是顺着他的意又能如何·郑克爽突然尖叫,用力地推着韦小宝。
众人见状吓得一拥而上,然而韦小宝认准了这个人,咬着他的耳朵任凭身上如何吃痛也不松口··等众人终于把郑克爽解救出来的时候,韦小宝血红的眼睛依然盯着他,嘴里淌下刚刚咬他耳朵时他流出的鲜血。
郑克爽捂着耳朵哭叫不停,有几个属下便狠狠抽韦小宝的耳光,每一个耳光的声音都无比响亮,几下之后,他的脸就已经红肿一片··他早该知道,现在的天地会和师父在的时候已不可同日而语,这些人已经是不分是非,颠倒黑白。
既然落到他们的手中,他大概生还的希望很是渺茫·好在他在来这之前,已密令其他几名侍卫带着他老婆孩子的尸骸去了百花山修建陵墓·那里百花齐放漫山遍野,她们,一定很喜欢……·他浑浑噩噩的,脑筋实在不清楚。
只是有一个希望越来越强烈,他知道他的女师父居住在雾灵山上,皇天菩萨保佑,她老人家可一定要来啊……·————————·本章后记:·- - 俺真的很不擅长写- yin -谋诡计啊肉体折磨什么的,所以写得乱七八糟,有点不知所云·不过小宝不肯不依靠小玄子的力量,那么要深入虎- xue -的话,暂时吃点苦头是没办法滴·十四·正是雾气浓厚,深秋寒意凌冽。
在痛觉浑噩中悠悠醒转,韦小宝动也难动,伤口的溃烂处被洒了一些东西,他之前昏迷时察觉不了,现下血肉腐蚀的余味意韵正浓,身上还多了不少新伤口,剑伤鞭挞一应俱全。
虽然不是此刻遭的罪,但不减分毫的痛觉延续到此刻也足够他消化的··身体的苦头是预料得到的·他从韦府出来以后就察觉到有鬼祟的身影一路跟踪,他私下吩咐一些侍卫悄悄换上百姓的衣服去安葬他妻儿,便将计就计以身犯险。
前几日他一行人来雾灵山也算是浩浩荡荡了,以他女师父的修为应该不会没有觉察·天地会这些人口口声声反清复明,女师父可是如假包换的前朝长公主,她老人家说话怎么也不会比那只姓郑的畜生分量轻吧。
万一这些人真的是非不分到了那种地步,那也不用怕,光是凭功夫女师父也是能救走他的·只要能活着出去,那他韦家灭门的仇他一定要亲手来报··他把注压在他了女师父身上,半开着的窗棂能看见屋外是无尽的瘴霾。
 ·已是四更天,最是更深露重雾华浓··他听得门外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与先前听到的声势都不一样,他心中一阵期待·房门打开,看见进来的人,这一局他又赢了。
九难救了他一路往外疾跑,他也使出神行百变,速度上不作拖累·出了院时遇人阻拦,九难不与人纠缠,只上前快速点了人的- xue -道脚下轻功不减,迅速离去。
“师父,我要杀了郑克爽”待他们彻底离去时,韦小宝拉了九难的衣袖··“不行·他郑家是我大明忠烈·”·“可是他杀了我男师父,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他可是把一辈子的心血都花在恢复明朝江山上了。
还有阿珂……师父,那个畜生连阿珂也杀了……”·其他人的- xing -命在九难心中算不得什么,只有挑她最敏感的神经才能令她静如死水的心泛起波澜。
·九难很是不可置信,继而低垂眉眼似乎在哀伤··“师父……”韦小宝不顾腿上的溃烂,跪在九难面前,“您老人家明察秋毫,一定要替男师父和阿珂报仇。”
“为师知道,你先起来·”九难把他扶起,“先治好你这一身的伤再说其他··紫禁城的上书房内烛火明亮·身为九五之尊的人独坐案前,手中摩挲着一张纸条,纸上只有三个字:雾灵山。
九难将韦小宝带去她清修的住所,四方皆是沼泽泥潭围着,又被重重雾霾笼罩,很是隐蔽清净··伤口经过一番处理,韦小宝便在日光喷薄时躺下身子·这几天以来他没能合一下眼,这一觉便一直睡到了日落时分。
等他稍微有了点精神,便闻到饭菜的香气·虽然只是些斋饭,韦小宝有面露喜色地坐过去,端起碗筷便吃了起来··九难看了一会儿,并不打扰他·等他风卷残云一般地把餐桌一扫而空,九难便坐在他身边的竹凳。
夕阳的光线非常柔美,打在九难的脸上显得她很慈爱,韦小宝看着心中也添了一丝暖意··“你的伤有点严重,我今天出去给你买了药,你记得搽·”·“谢谢师父。
师父,你对我可真好·”·九难并不说话,目光在他身上聚集了一会儿,又不知看向哪里··“师父,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见对方没有回答,韦小宝料想她大概不希望自己带人去杀天地会的人。
“师父你放心吧,我知道他们是蠢得被人利用·我的男师父也是他们的总舵主,一定也不希望看到我找他们报仇·我就只找郑克爽一个人·”·“……”·“师父,其实你是大明公主,你去劝说他们不要听郑克爽那个狗贼的话。
这样郑克爽离了天地会,我就算要杀他也不会牵连其他人了·”·“小宝,你听不听我的话”·韦小宝闻言点头:“我答应你不杀天地会其他人。”
九难面色凝重:“不是这个·你不能杀郑克爽,至少现在不行·”·他心中困惑,又知道他的女师父这么做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要到什么时候”·九难看着他:“等到大计已成,满清被赶回关外的时候。”
他咀嚼消化着“大计”两个字··“小宝,你这么久潜在鞑子皇帝身边,难道不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现在的朝廷里有几个大臣跟你是一样的。
他们已经和天地会达成协议,借助西方英吉利国的火器完成大业·”·“……”·“郑克爽下手固然狠辣,可是他派人去你府上搜敛钱财为的也是这件大事。
所以他暂时不能死·”·“……”·“你曾经给过我的钱财我分文没动·那是你的一片孝心,现在若这孝心未改,我们便将这钱财赠与天地会一众,助其一臂之力。”
他当年离开皇宫时将他的家产分成三份,一份孝敬他的女师父,一份托留在皇宫给了康熙,他自己带走了一份·九难曾是公主,经历过人间富贵·但那三分之一的财富还是令她震惊不已。
几番推辞后韦小宝仍然坚持,她也只好答应代为保管··韦小宝睡着的这一天女师父到底见了谁听了些什么鬼话他已经能猜出几分·但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对付。
不对,他的头脑肯定想不出这样的计策,一定有人在背后暗中- cao -控··有一双眼睛躲在重重掩护之后,在黑暗的角落里观察他和皇上,观察他的家人,观察江湖,对一切的事情了如指掌。
有一双手在借由天地会和其他未知的力量在背后- cao -控着一切,而且真实的目的他却一点也猜不出来··敌暗我明,他后背一阵寒凉··“小宝,身为汉人,身为天地会陈近南的徒儿,身为我九难的徒儿,你定要以大局为重,切勿为了私仇耽误国家大事。”
九难的语气愈发不可违逆,“这几- ri -你且在这里休养,待到大计实施朝局变更,有些事情还需要你来做·非你不可·”·韦小宝心中思绪万千。
有一点他还是很庆幸的,庆幸自己出了宫看到了这些头目·否则深宫里的小玄子不知道这些,日后风云骤变又要怎么去应对虽然有点不自量力,但是他想保护他,无论发生什么。
十五·山上的简陋屋子微弱地亮着两盏灯火,因为在山顶所以非常静寂·在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韦小宝快被内心的煎熬逼出内伤·九难以“养伤”为名把他留在此地,便出门要去办事,每隔两日才回来一趟,回来也是拿了包裹,刻意躲避地将包裹塞满便又一次离开。
身上那点伤固然不值一提,可是这住所周遭全是泥潭沼泽,根本没办法判断什么路径才能活着出去,要是贸然外出,只怕他要白白被这外面的泥沼吞没到地下喂泥鳅··他来回踱着步,外面风虎云龙,死去的是他的家人,将要对付的是他的小玄子,而他竟然像个废人一样被留在这样一个地方。
可他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无论如何,他留给女师父的那些钱已经开始一趟一趟运了出去·虽然每次数量不多,可是鬼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事件,在他想出对策之前便散尽了这些钱财。
爱财如他,却不禁为自己当初大肆敛财而后悔,当初令他兴奋地东西,现在居然变成了对小玄子的危害·他如果不想阻止不了,以后脱了险,又有什么脸面去跟他记挂的那个人团圆长久。
“韦爵爷·”·门外一个声音打破清冷·韦小宝三步并两步跑到窗前对外望去,今夜月满,光线足以让他看清数位穿着侍卫服的身影·当日皇帝令多隆挑选十二名武艺高强的侍卫陪他一起出门办事,出去被郑克爽杀死的两人,另外十名侍卫被他暗遣百花山修墓葬妻,现在这十人都站在丈把远的地方,一片暗藏杀机的沼泽将他们隔离开来,使他们前进不得。
·韦小宝看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但他还是只用对方勉强听见的声音问:“让你们办的事办妥了没有”·“爵爷放心,夫人们都已经入土为安了。”
他暗自欣然,总算有一件事是顺利了结了的··“你们听我说,这个屋子四周全是机关,踏错一步就会丧命,所以你们不能硬来救我·你们两个回宫,告诉皇上外面很乱,让皇上一定要打醒一百万分精神提防有人害他。
其余几个只需在附近潜着,等到有人进屋时,伺机……”·几个侍卫听完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抱拳行礼:“是”·当九难回到自己的住所,倒杯茶的功夫,屋后竟然着火。
浓烟滚滚而来,枯败的枝叶因为没有水分,烧的速度便十分的快·偏巧又刮起大风,最是助长火势·一时间火光眼看要危及这座居所··韦小宝催促她快些走,言谈间尽是对她安全的担忧。
九难便是存有疑惑,也被这浓烟熏得没了招架的能力,一手拉了韦小宝朝门外踏去·之间她东两步西两步,一下前进一下后退,不知如何绕了出去·刚刚逃离火势相逼的危险,下一刻,她的爱徒脖子上便被架了两把长刀。
“是你们放的火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只是求财的人·这几日我们暗中观察,你这尼姑颇为富裕,把你的钱财交出来,我们便饶你- xing -命。”
韦小宝脖子上一阵寒凉,一边要做出害怕的表情,一边还得担心这几个侍卫会不会露馅·就算不露馅,如果女师父豁出去不理他的- xing -命,那又该如何收场才能不露痕迹。
九难冷哼一声便上前出手·她剩在招数出奇制胜,然而内力与耐力却渐渐不支,拆了有数十招便被齐心合力的六个壮实的高手击败,一把钢刀直指鼻尖··“不要伤害我师父”韦小宝拔高嗓音,“师父,那些钱财你就给了他们罢,徒儿还有的是钱,以后比这些多十倍也能孝敬你的。”
九难眼见寡不敌众,便不再做声,把众人带去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便在一旁不发一言·几个侍卫也是身经百战经验老道,架着韦小宝和九难一并进去,逐个掀开这些大的木箱,便被明晃晃的金子刺了眼。
箱子搬上了板车,系好了木绳,又劫持韦小宝做人质,往山下的方向走去··等走了一会儿,他脖子上的刀松了松,韦小宝一个皱眉,低声呵斥:“笨蛋,戏还没完。”
侍卫一愣,握着刀柄的手不再敢放松,低声回应一句··九难再次追寻上前,便见到韦小宝独自一人被留在山路上·她略微宽了心,看来真的只是遇上了武艺高强的山贼流寇。
就算内心最后还有一点怀疑,在看到韦小宝身上多出的那几出刀伤时也放下了戒备··疼痛自然不是假的,想要不被怀疑地留在九难身边,苦肉计这一套在所难免。
十个侍卫又去了六个,剩下四个武艺最为拔尖的,说什么也要留在他身边暗中保他周全··紫禁城中突然多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金子·这样的事情怎么也应该让皇上有一些愉悦的情绪,但这位帝君苍白的脸色久久没有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张开没有血色的嘴唇,对跪在一旁的侍卫开口:“传旨,命兵部派人把韦小宝带回宫复命。”
“臣遵旨·”·身为侍卫总管的多隆便欲转身遵照圣意去办事,却又突然听得殿前的那人叫住了他··“皇上还有什么吩咐”·或许是这几日感染风寒,康熙嗓子一阵发紧,好一会儿才能开得了口:“不必去了。
你们几个去折回去保护韦小宝吧·”·多隆不敢迟疑,仍然作礼称是··“都下去吧·”·“喳·”·这几个人既然回了皇宫,想必对方一定金蝉脱壳,雾灵山必定找不到人了的。
这几个侍卫要怎么找到韦小宝来完成差事,康熙不想- cao -这个心,如果这点小事也束手无策,那多隆的官职倒不如干脆革了算了··案前的药汁散发着透着苦味的草香,他咳嗽两声,端起碗,把药汁倒进一旁种着矮松的花盆内。
良药苦口,但这次并不利于病··远在金銮殿内的猜测并没有错误·九难对韦小宝说明这雾灵山上既然已经惹了人注目,便不能再住下去,只能放弃这个地方。
她要带这个新伤旧伤一大堆的徒儿下山去·韦小宝自然是要问下一站的地点,九难神色凝然地回答:“天地会总部的新址·”·韦小宝心中又是警铃大作。
· ·☆、16-完结· ·十六·天地会新址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宅子,为掩人耳目,这处宅院对外称为医者栽种草药的地方·大隐隐于市,既然是做了“药圃”,那么自然不会门庭若市,各路人马便将这不合群的冷清门庭看作寻常。
有些事情是见不得光的,所以一向自认光明磊落的九难昼伏夜出地将韦小宝带入宅院·韦小宝本在心中纠结见到那些人该如何如何,可事实证明那个郑克爽的无耻程度远远超过他的预料,那个人满面笑容地迎接了他们,并一再表示之前的事都是“误会”。
即便再怎么练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这个人的段位也是高得让韦小宝有点难以置信··可他的女师父显然是吃了他这一套,一向清冷的面色像初春的冰川一般溶解了几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进了宅院之后,韦小宝被有意撇开,九难入了密室与郑克爽了天地会众堂主密谈·韦小宝有些聊赖,低头伺候自己的那些伤口,不经意抬头间便看到围墙上伏着几张面孔。
那是四个坚持要暗中保护他的人,这一面露得他心中便有了数,这些人还潜伏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现在的处境看似平和,实则比之前更加危险·撇去那些怒发冲冠的天地会众人,单是懂得以假面具麻痹女师父的郑克爽便已经不易招架。
凭他巧舌如簧,也难以扭转乾坤·好在他已经把钱财转移到皇宫,没有榨出油水的郑克爽冲着这一点也不会把他的命给断送掉·不过其他的,比如泼脏水咒骂毒打之类的,他没指望能避得过去。
·但是这次郑克爽对付他的方法从硬的变成了软的·他的吃穿住一律都是好的,虽说不能与他在小玄子身边时相比,但能有这样的待遇已是大大的出乎意料··对家产的追问是有的,韦小宝发挥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时不时夹杂一两句不太好听的话来骂人,郑克爽也不生气,每次都是笑笑便离开。
这么过了几日,韦小宝也是琢磨不出他背后的用意,只是他从没打算相信这点哄人的手段,仍旧对自己的钱财去向闭口不提··早晨起床他的桌上就盛着热气腾腾的扬州汤包,熟悉的香味令人食欲大开。
他才懒得管有毒没毒,毒死了也不过一条命,吃了再说·在他口舌贪图享受之际,一个倒胃口的人站在他门前··“韦爵爷,你现在无论如何也是回不了皇宫,找不着皇上的。
倒不如弃暗投明,你那些钱财能助成大事,你将功补过之下,自然还是天地会的韦香主·”·他妈的,为什么这么令人恶心的话不能等他吃完包子再说··“行。
等哪天你被雷劈死,那些钱都给你做帛金·”·对方脸色明显变得很难看,强行压制住后若无其事地说:“吃完了就出来前厅,我与长公主都要出门,你是要与我们一路还是留于此地随你。”
心中一个想法乍现,但略作思考便给否定掉·话虽这么说,但他们就算离开也一定留了人看守他,他又能跑去哪里·他还是决定留下。
临行前九难把他拉到一边,用只有他们才听得见的音量说:“我打算去百花山为阿珂守灵十日,今日天地会留下的人都是容易应付的,你好自为之吧·总之出去不要再做汉女干走狗就是了。”
韦小宝还欲上前去说些什么,他的女师父却是拂袖决然离去,一副不想再听的样子·“师父……”韦小宝目送那个纤瘦的背影,喃喃自言,“你老人家也要好好地,保重自己。”
韦小宝烦闷地朝身后的钱老本说:“你就不能不跟着我吗我又跑不掉”·钱老本对韦小宝还是存有几分敬意的,眼见这几日连郑克爽也没为难他,便更不由自主地认为韦小宝应该是情有可原的,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
抱有这种想法,对他便有了些好脸色··“属下又不能违抗二公子的命令·大不了我离你五步远就是了·”·韦小宝瞥见院子里高耸的树上有一个人焦急地注视他们,便移开目光继续对钱老本说:“郑克爽想要老子的钱,杀了老子全家又把老子软禁在这里,你们这些是非不分的东西就帮着他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我看你们死了以后怎么去见师父。”
钱老本解释:“你府上的事我可什么都没参与·是洪顺堂的去做的,二公子还叫了其他人·”·韦小宝闻言便追问:“其他的什么人”·钱老本挠挠头:“这个二公子吩咐过不能说啊。”
他妈的··韦小宝气定神闲背过身:“等天地会都被那个龟孙子作得死绝了你们才知道厉害·老子全家妻儿死得那么惨,你要是还有一丁点良知,就去帮我做一个牌位,好给她们上香。”
·钱老本眨眨眼,想了一会儿,点头应承后就转身从前门出去·奉命看守的人也分散在前门后门和前厅,一时间他便在这里有了片刻的自由。
树上的人跃于他面前,刚要作礼,便被韦小宝打住··“时间很少,免了那些没用的·我问你,可有将那些金子送去皇宫呈给皇上”·“回韦爵爷,属下们完成任务。
皇上担心爵爷安危,又派了奴才几个折回保护爵爷·”·韦小宝心中一暖,“那四个侍卫大哥近日来一直在保护我·”·“是·只是皇上担心他们四个不够用。”
“……皇上可还好”·“回爵爷,皇上病了·”·韦小宝来不及做反应,又听到脚步声·他做了个手势,面前的人便以灵巧的轻功跃出墙外。
小玄子竟然生病了,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时候,更是给人以可乘之机·他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他只能留在这里·女师父去了百花山,天地会剩下的一盘散沙已经没有了他两个师父那种一等一的高手,这就方便他随时让潜伏着的侍卫快马加鞭地把这里的情况传递到皇宫里去。
为了这个,他不能离开··折返的钱老本又啰啰嗦嗦了一阵,韦小宝拿出随身的银票,甩了一张过去,不耐烦地问:“够了吧”·“一块牌位而已,二两银子就够了。”
韦小宝一时间火气升起:“妈的剩下的钱去买点东西补补天地会的这些猪脑子·”·十七·今年的冬天早早地到来了,庭院的落叶扫尽后,就只剩下疏影横斜。
没有了树叶的枯枝显然不具备招蜂引蝶的念头和能力,只想苟延残喘直至下一个萌芽的季节到来·但是刺骨的寒风不会予以慈悲,总是不遗余力地要把它摧跨,好像不会放过它在冬日里的最后一点价值。
韦小宝敬了一炷香,门外嘈杂的声音从前厅一直传到他夫人牌位旁··近日来小玄子的病不仅丝毫不见好,而且竟然听闻他这几日告病不朝·那样一个不肯给自己丝毫懈怠的帝王,到底是怎样的病来山倒才会到这一步。
那些虎踞龙盘的势力,在这个冬天,似乎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两日前,渤海沿岸英吉利国的商船运来鸦片·        ·昨日,英吉利国的商人带来□□数支,直接送往京城天地会总部。
现在那几个洋鬼子还在门外与天地会的蠢货高谈阔论··他的小玄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病好,现在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他生病时告诉他,否则加重了他的病情,这些人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更重要的是,到底天地会与英吉利是怎么勾搭上的,个中隐情他还没弄清楚·他想沉住气,等抓住了真正的黑手,一并发难···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现在他们很“虚”,反倒要拿出“实”来,就算他现在狗屁都没有,气势上也不能输了先机。
这天晚上下起了雨,门外的不速之客脚上的泥水未干,脸上兴奋之色难掩,踩着干净地板向他走来··韦小宝睨了他一眼:“你这狗贼今天是吃了蜜蜂屎”·郑克爽嘴角抽搐了一下,抓着韦小宝的肩膀,另一手拔出了剑:“你终于可以死了。”
这狗杂种难道得了失心疯·“你以为把钱放在百花山就安全了吗”·韦小宝心中一惊·他自己留下的那三分之一的钱财,早早的就在百花山设了机关藏了起来。
所以他的妻儿葬在百花山,料想他去取钱时总以祭拜名义掩护,绝不会有人起疑·这种机密的事情,连派去百花山修陵墓的侍卫也一无所知,这个狗杂种郑克爽为什么会突然知道·“怎么 你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郑克爽得意地扬眉,“你以为长公主去百花山是为了给阿珂守灵要说你韦爵爷会不给妻儿陪葬一些奇珍异宝,说出去都是笑话。”
难怪师父要突然去给阿珂守灵,难怪师父会突发善心想要放走他·原来她是要带人去掘他家的坟,一时愧疚才会那样·师父啊,你真的很糊涂啊……·“长公主意外发现陵墓附近竟然有机关。
你也算聪明了,可老天要收拾你,你再聪明也只有受死·”郑克爽的佩剑已朝他的咽喉直指过来··门外突然冲进两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郑克爽的- xue -道。
郑克爽想用内力冲开- xue -道,只是以他的内力,实在是浪费力气··“韦小宝你这狗贼,竟然带侍卫来天地会总舵”·韦小宝夺下郑克爽手中的佩剑,朝他的肚子直直刺下去,又呸了一口。
他很想把这个狗贼骂个痛快,再一剑一剑剜下他的血肉,才能解心头恨之万一·但眼下外面有一众人等,更重要的是,洋鬼子带□□来了,算来算去,他也是讨不到好处的。
好死不死,外面雨点噼啪,偏偏还有急切的脚步声在逼近·韦小宝看了看进来保护他的两名侍卫,伸手一指,二人便会了意,顺着他指的方向藏身躲了起来··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中年男子抬脚跨过门槛入内。
那身影很是眼熟,可是对方一直低着头,他看不见面孔,也就死活想不起眼前究竟何人··“顾明秀”韦小宝惊呼··对方浅浅一笑:“韦大人,阔别多日,大人风采依旧。”
临渊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顾明秀·他怎么会在这里韦小宝脑中不断推算着,不一会儿,便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肚皮吃了一剑又没办法动弹的那个人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嚷道:“顾大人韦小宝这狗贼要杀我,顾大人快叫人进来救我啊。”
“混账,你是怎么跟韦大人说话的”顾秀明眯起一双细长的眼睛··郑克爽眼珠一转,“顾大人,这狗贼的钱我已命人找到了,整整三十万两……黄金。
我马上便可叫人呈给顾大人”·对方仍然不徐不疾,脸上没有丝毫波动:“韦大人的身价可比这些金子要值钱多了·”·韦小宝闻言“哈”地一声失笑:“顾大人,你养的这条狗可不太聪明,把他□□成这样也是辛苦你了。
我实话告诉你,他杀了我全家,杀了我师父,我是一定要报仇的·刚才这一剑不过是个前奏,好戏都还没开始,顾大人倒是给不给我这个台面往下唱”·顾明秀扯起嘴角,狭长的双眼实在读不出他的心思,不过他这个笑容的默认意味还是很明显的。
·郑克爽大惊失色,一声“顾大人”还没喊出口,便被韦小宝手中的剑刺进腹中·这一剑刺得很深,郑克爽看着顾明秀,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韦小宝看看二人,心中却有几分了然··顾明秀面对着郑克爽:“狡兔死走狗烹·何况你这只走狗实在是愚蠢·”·待到那只“走狗”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韦小宝才正视了顾明秀:“顾大人有什么计划不如趁早说。”
顾明秀却还是浅笑:“不急,等韦爵爷身边那几个侍卫先出来见见面·”·韦小宝皱了皱眉·妈的,这是只极难对付的千年狐狸··躲着的两名侍卫现了身,下一刻门外便有人持了□□入内,朝着不明所以的二人开了火。
几声枪响之后,那两名功夫还算不错的高手便直直倒了下去··英吉利的火器,果然威力非凡··血腥味混合□□的味道实在不好闻,韦小宝咳了一声,看看周围,片刻的功夫,地上就躺了三具尸首。
“顾大人,你这又何必呢·”何必非要这两个人的- xing -命他们不过奉皇命行事而已··“郑克爽做了对不起你韦大人的事,你要杀他,无可厚非。
这两个人却不知是什么身份,竟然也敢对海澄公动手,自然要罚·”·“我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可敬畏的,不过有什么事情要利用我去做吧等我做完了那些,我也是下一个郑克爽。”
韦小宝说得不留情面,在这种高手面前耍什么手段心机,简直无异于找死,索- xing -就开门见山了··“与韦大人这样聪明的人说话,顾某也就免了穿针引线那一套。
实话告诉你,咱们这个皇上行事太过保守,我只是想赚点英吉利国的鸦片钱和火器钱,他偏要多加阻拦·”·韦小宝尽力压制自己,实力如此悬殊,他绝对不能再让怒气冲昏他清醒的头脑。
“……所以顾大人想,干脆不禀明圣上,赚他个盆满钵满”·顾明秀又笑了:“是啊,可是他自己运气不好,让英吉利国的人知道了反清的那帮人的存在,所以,人家英吉利国怎么会再满足赚这点小钱”·韦小宝心中无比愤怒和恐惧,直直地盯着顾明秀那张生了皱纹的老脸,看的他心里发寒,那一副老谋深算的嘴脸下隐藏着无比贪婪的丑恶的心机,每一条心机都针对着皇宫内的小玄子。
·“他们,可是想另立新君呢,那就方便得多了吧·”·韦小宝吞了一下口水,拼命努力地维持镇定··十八·韦小宝被人带离了这座宅子·这一点他也知道为什么,一座种植草药的宅院突然多了一票人进进出出,又是火器又是麻袋,又是尼姑又是洋人,尽管再怎么昼伏夜出,也不能把附近的人都当做瞎子。
以顾明秀那么聪明的头脑,自然是不肯把自己暴露在惹人注目的地方坐以待毙,所以这里肯定要舍弃的··被带走的除了他只有几个堂主和洋人,天地会其他人和下人之类的一概留于此地。
韦小宝虽然对那些人好感全无,但那只老狐狸这么不讲人情地把他们留在这里当幌子,替他挡那些明枪暗箭,只看谁有利用价值才会带走,这种做法再一次向他证明了一点:顾明秀这老狐狸做起事情来滴水不漏。
他们一行人略作乔装,便乘坐马车,赶了几个时辰的路他跳下马车,面前一座高高的匾额,匾额上的四个字他只认识第三个——书··这是一座书院··他们在书院安顿了下来。
韦小宝没有问过他的三十万两黄金现在何方,人家和颜悦色,不代表肉到嘴边还能不吃下去,更何况他现在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问题··剩下几个跟着他的侍卫也渐渐暴露,被顾明秀的人一个个地解决了。
他皱着眉回想到底一共死了几个,想   了好几遍,好像应该还有一个活口在他身边·可偏偏就是见不到那唯一的活口现身,也许人家为了保命跑路了呢··好了吧,他这下又是孤立无援了,连个能跑腿的人都没有,他就算是孙悟空,此刻也是被紧箍咒捆得死死的,天大的本事也动弹不得。
他想得入神,连有人近在身边也没察觉,知道对方开了口:“委屈韦大人屈尊潜渊书院·”·韦小宝立刻挺起身板:“顾大人好客之意却之不恭,我就既来之则安之了。”
顾明秀也很有风度:“这潜渊书院是我出银子资助寒门学子考取功名的地方·潜渊,龙潜深渊……”·“这龙可有好多种,有天上飞的也有水里潜的。
既然是潜渊就好好潜,不应该惦记要飞到九霄之上·要知道九霄之上已经不缺龙了·”·顾明秀背过身去,决定不在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上与他纠缠··韦小宝固然是心里向着那已经“飞入九霄”的真龙,可是他心里向着谁对顾明秀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是那条“真龙”最在乎的人,抓着他这个痛脚,就能无往不利。
 ·接下来的几天,韦小宝在潜渊书院全面地被监视了·无论他做什么,身边也有人贴身跟随·更加麻烦的是,似乎现在在这所书院里的人个个头脑灵活,比天地会那些蠢货不知高明了多少。
他再想出花招调虎离山,对方也是一概不买账,总是那样面若冰霜地守着他··不止被人贴身监视这件事让他别扭,就连温饱也越来越成问题·他爷爷的,这个顾明秀吞了他三十万两黄金,竟然在饮食上一天比一天克扣。
到了第五天,看着晚饭只送来一碗稀粥和一叠小菜,他就忍无可忍地揪着送饭进来的小厮发了火··“你们就给我吃这个顾明秀那孙子呢给老子叫他出来”·小厮拂掉他的手:“就剩这么点粮食给你吃就是顾大人的恩情了。”
小厮重新拿起托盘,出了门··“剩”这么点粮食是什么意思难道没有人买吃的进来·再怎么害怕暴露,找人买点吃的还是可以的吧,你爷爷的这顾秀明原来这么胆小如鼠。
不买粮食也好,大家都在这里做了饿死鬼,还省了小玄子担那份危险·虽说他也要跟着饿死,可是大不了魂回到小玄子身边,天天吃他的桂花糕··除了吃的越来越少,他还发现前堂的洋人是越来越多,书院几乎是人满为患。
人多自然吃得多,难怪这里存的粮食以那么快的速度消耗殆尽··这些洋人一个个聚集在书院的练- cao -场,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只得片刻功夫,顾明秀也到场,笑意盈盈的样子看不出他的真实心思。
·韦小宝想了想,决定出门一问··“顾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对方略微皱眉,他的问题很快淹没在洋人叽里呱啦的嘈杂声中。
“我现在也住在这里,我的生死和这座书院绑在一起,又跑不掉·你告诉我让我心中有数又有何妨”韦小宝不死心地追问··对方顿了一下,才开了口,但不是对他:“把韦大人送回房间休息”·“是。”
于是韦小宝又被架回去··他努力地竖起耳朵去听,断断续续听得顾明秀说什么“装有补给的车辆……失去联系……”·韦小宝心中暗喜,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在显灵不管他哪路神仙,总之祈求他保佑这些要害小玄子的人都死绝了才好。
回到屋内,韦小宝又默不作声从窗户里往外望··情形和刚才一样,顾明秀似乎在努力地解释什么·原来是在起内讧··看了一会儿,屋外还是没什么变化,就在韦小宝觉得没必要再看下去的时候,又来了一个洋人。
这洋人一出现,所有人都不动了,向他弯腰行了个礼··这人是谁呢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似的……·韦小宝在脑中过着这个人的脸,记忆定格在数月前朝堂上皇上怒斥英吉利来使的那一幕。
那个要来大清贩卖鸦片的戴尔菲诺··能被派去出使他国的人,就算他不甚清楚这人的底细,也知道他一定在英国是有着不小的官衔·这个人便是代表英吉利国的那些势力吧。
韦小宝牙齿咬的嘎嘎响··门外顾秀明对戴尔菲诺作揖,便开了口,韦小宝把耳朵往外贴了贴,大概能听到他说的内容··他说他在宫中的眼线来报,皇上病危,无心朝政,鸦片与火器都藏在潜渊书院的地窖中。
·韦小宝太阳- xue -的筋猛地跳动,抵着墙的手指关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其实韦小宝一向是头脑非常冷静的人,不论是谁有了危险,他也能镇定的在那些看似毫无破绽的险境中找到突破口,来救下他相救的人。
可是有一个人永远是例外·那个人一旦有了危险,他的脑子只会一片空白·他也不希望这样,可是这一点似乎永远不会改变··顾明秀看到冲出来的韦小宝,似乎丧失了理智般的叫喊着“我要出去”,便非常厌烦,做了个手势,韦小宝后脑勺挨了一下,便晕死了过去。
韦小宝的眼睛挣扎着张开,意识到自己身在潜渊书院的前堂之后便想挣脱身上的绳索·一旁正在和洋人商谈的顾明秀向他看了看:“省点体力吧韦大人·”·“顾明秀,你个狗汉女干”·顾明秀从戴尔菲诺和其他两个洋人身边走过来,直直盯着韦小宝:“我是汉女干,那你是什么”·“我可没你那么下作”·“你当然不下作,你随便一出手就是几万两、几十万两的银子。”
“……”·“我为大清劳心劳力了大半辈子,宫里宫外哪里不需要花钱去打点打点来打点去,至今我几乎一无所有。
我只不过要拿到我应得的·”·这一场精心策划的- yin -谋已然是箭在弦上,简直万事俱备,只欠最后的东风·他再怎么费尽唇舌也不过徒劳··他的三十万两黄金,英吉利国的火器,还有那些鸦片全都在这潜渊书院的地下室,只需开动机关,便触手可及。
他突然就明白他的作用了,万一正面交锋,他作为人质被捏在手中,小玄子就会投鼠忌器,到时他们自然占尽先机··门外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先是可怜巴巴的几片,接着就洋洋洒洒地飘了满天。
天地一天之间就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骤变了吗·到夜晚时,因为有白雪的映衬,一切都还是清晰可见的··看到那些洋鬼子连带顾秀明冻得像狗一样呵手吹气,他不禁觉得滑稽,虽然他也很冷。
因为天冷,被褥又单薄,人就都没回房去睡·韦小宝也留在了前堂·只是前堂虽然人多,但气氛简直比冰雪还冷,大家都不说话,就这么诡异地共聚一堂。
直到门外一声炮响,震破天地··前堂的屋梁被震动,上面掉下的灰掸也掸不干净··顾秀明那只老狐狸终于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几个洋人有的抱着头躲在桌子下,有的站起身想勘探情况。
而韦小宝心中却泛起一阵喜悦:会不会是小玄子的人·大炮又是一声轰鸣,这一下的威力比上一个大得多,站着的洋人立刻七孔流血倒在地上··顾秀明跟手下的人说了些什么,就只见那人运了内力大声喊道:“韦小宝在我们手上”·韦小宝又是一惊,如果真的是小玄子,他听到了会不会白白放掉这些人·突然炮声停了,墙外一人使了轻功腾跃进来,原来正是那最后一个失联的侍卫。
韦小宝面露喜色:“是皇上来了吗”·侍卫点点头,拿起刀对他身后那些人·顾秀明身边的人也立刻举起刀和□□,还有一个悄悄溜去地窖,要通报看守火器的人。
门外的大炮似乎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这样的针锋相对看似谁也讨不到好处,但是要救走他怕是也难,如果他不在这屋子里小玄子一定必胜无疑,但是现在他竟然成了拖累。
如果……·韦小宝低头看着自己腹中突出来的刀尖,那是从他身后刺进来的,侍卫刀··刀从他身体拔了出来,随即又连刺两下·韦小宝口中一阵腥味,血止不住地从他口中和腹中流出。
那下手的人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杀了韦小宝,紧跟着又对着他自己的脖子抹了一刀,他便也倒了下去,略微高大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压在韦小宝的尸体之上··门外炮声在满天雪花中又一次响了起来,威力似乎一次比一次大,潜渊书院很快成了一片废墟,所有的人,前一刻还活着,后一刻便成了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尸体。
除了……那一具被一个侍卫护在身下的,韦小宝的尸体··十九·雪越下越大,潜渊书院外的龙辇上几乎积了几寸厚··康熙看着这一片废墟,半晌才开口命人进去搜找。
侍卫很快来报:“回禀皇上,在这座书院的地窖中搜到了火器和鸦片·”·“启禀皇上,我们搜到了黄金三十万两·”·“启禀皇上,我们搜到了韦大人的尸体。”
康熙的眼皮动了一下,用手掩着嘴唇,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那一声一声太过骇人,似乎要把肺也咳出来才甘心··“……带出来·”·这声音实在细不可闻,侍卫怕会错圣意,便问道:“皇上您说说什么”·“把尸体带出来。”
康熙的手捏成了拳,落在身旁··“喳·”·这雪花落在他手背上,已经冷到他的骨头里,叫他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栗··那个曾经对他说着喜欢的人,被抬到了他的面前,他想亲手把他放进随军带来的紫檀木棺内,这是他仅能为他做的。
康熙站起身,只迈出了一步,便在侍卫们的惊呼和担忧中晕倒在苍茫茫的白雪中··“小玄子,待在你身边真好啊·”·“那你会在我身边待多久”·“会很久很久的,久到我老得走不动,要走还得小玄子你找人把我抬走。”
……·康熙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中依旧昏迷着,高烧不退·这一病就病了三天三夜···等他在雪后的晴朗中悠悠醒转时,身边的太监立刻下跪大呼小叫。
“朕昏睡了多久”一开口声音尽是沙哑··“回……回皇上,皇上睡了三天三夜了·”·“这几日可发生了什么”·小太监立刻答道:“回皇上,就在皇上出征那天晚上,容妃生产了,是个小阿哥皇上大喜”·康熙低了低头,在他失去小桂子的那天晚上,又有一个新生命来到了他的身边。
“传旨,容妃之子过继皇后名下,封太子·”·跪着的那个太监哑口无言,满腹疑问··皇上,可并没有封后啊,过继给谁呢·次日早朝,康熙颁布诏书。
妃嫔韦氏不顾一己之身,深入虎- xue -为他刺探敌情直至身亡,现追封皇后,葬帝王陵··诏书的最后写道:待朕百年之后与皇后韦氏同墓··小桂子,最后我们还是会永远在一起。
天寒地冻,上书房里陪伴康熙的只有一盏灯,和案前他自己的影子··—完—·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你我这美梦,气数早已尽,重来也是无用· ·☆、番外1——临歧· ·寒灯影番外之——临歧·“皇帝哥哥,你来陪我玩好不好”·康熙说不出话来。
“皇帝哥哥你又不理我,建宁不想去读书写字·”·“……”·“皇帝哥哥,你再不理我我就离宫去了,到时建宁的死活你也不用理了。”
不可以的·那一句“死活不用你理”,让康熙想起了什么,他便伸手想去抓住建宁,只是她像是空气中的海市蜃楼一般,怎么也触碰不得·康熙猛然就睁开了眼。
建宁几日前已经死在了他面前,已是无可挽回··门外守夜的下人正偷懒打鼾,康熙便独自披上衣服下了床,吹燃火折子,点亮烛灯··经过那一夜的惊心动魄,就算他再怎么费尽心机地安排,天下终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前段时间确实是疏忽了,小桂子的归来使他一时间忘乎所以,一次次的深夜传召同塌而眠,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其中的隐情··现在他的公主妹妹、韦小宝的妻子竟然死在了殿前,联系到他与小桂子的事,一时间宫内传言就沸腾了起来,即使没有人敢当他面说什么,他也已窥见一斑。
身为帝王必须时刻警觉,他深谙此理,所以他敏锐地觉察到这铺天盖地的流言背后应该有值得追查的事情··密探来报,他的猜测很正确,那些散播谣言的人正是朝臣安插的眼线。
虽没查出是谁,背后有什么- yin -谋,但他却推算出对方的目的··他身为康熙皇帝,光怪陆离的诱惑对他来说是没有作用的,小心翼翼地防备让敌手没有暗害他的机会,对妃嫔子女的一视同仁更是使人没有见缝插针的机会。
可是近来他的疏忽终究是被有心之人察觉——韦小宝·他的小桂子,他对自己说这是作为日理万机的帝王之外的,唯一的放纵,是对自己做一个好皇帝的奖励。
但是那金銮殿上的九五之尊,是天下最可怜的孤家寡人·这一点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在那一段肆无忌惮的快乐中,选择自欺欺人地相信他可以做一个例外,只要他能妥善安排。
现在想来,他竟是天真之极··寒风骤然,吹开了窗轩,声音打破寂静,门外的太监便睡眼惺忪地进来,康熙挥挥手令其退下··康熙独自坐于案前··小桂子自从建宁死了以后便不再与他同居一处。
建宁的死给小桂子带来不小的冲击,他又何尝不是小桂子尚可躲避所有人,独自缅怀·可是他心中的伤口根本来不及舔舐,只能在没完没了的算计和手段中,任凭它们一点点溃烂,继而麻木地结痂。
康熙想喝点茶,端起茶杯掌中一片冰凉·他从小胃就不好,假太后于是吩咐过,无论春夏秋冬,他的一饮一食都只能是热的··他又忽然想起,那个作恶多端的假太后,曾经为他梳理发辫时慈爱地对他说:“玄烨,玄烨,你还这么小就要走一条那么孤独的路啊。”
那一年他十岁,虽是少年老成,但终究年纪尚小·他听不明白,所以问道:“朕有母后相伴,又有公主妹妹,以后还会有皇后妃嫔子女,怎么会是孤独呢”·“……那都不是长久的。
若想在这紫禁城内坐稳了龙椅,只有真正的孤家寡人才可以·”·假太后没有说错··他何等睿智,他清楚地知道反推算的话,如果他连最后一根软肋都能去除,那他才能真正做到他立志要做到的事。
万国来朝,国泰民安·他自己才能成为千古圣君··康熙像是累了一般,伏在案前,外衣松垮垮地披在背后,胸前只有薄薄的内衣,寒气便钻个满怀··真的只能这样吗他的命运早在八岁登基时就注定无法更改了他不相信,如果他能把那人留在宫里,在他能控制庇护的范围之内,是不是就能避免这样一份温情被人捏在手中当成筹码的结局·康熙站起身:“来人,更衣。”
他要去找那个人,他要留下那个人·只要能留下,其他的事情他愿意自己去承担·他与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去斗,斗得鲜血淋漓也没关系,只要小桂子在他身边。
就算他做不了千古圣君,那他只要尽力去做一个好皇帝,也就够了··天地静寂中,康熙只带了一名侍夜的太监,挑灯夜出··没有人知道,这一个时刻,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就算逆天而行,也要把那个人留下来。
那个人醒来后对着他却只有沉默·康熙心中颤栗,几乎是用从没有过的殷勤态度对他述说着自己的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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