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同人)我和师父那些事+番外 by 蟹子酥(上)(2)

分类: 热文
(西游同人)我和师父那些事+番外 by 蟹子酥(上)(2)
·孙悟空竖起耳没答话,只觉得风月不过各取所需罢了··“世人皆道青楼女子不知廉耻,可抛妻弃子入青楼里头的男人们,又崇高到哪里去”芷草摇摇头,神色含愤,“没那群客官,又哪来这买卖世俗人语只骂我们,却从不直击背后,不过流于轻浅,博个笑谈罢了”·一群姑娘叽叽喳喳说着就是就是,又你言我语地说起悲伤往事,一时嘤嘤哭声盈充一室,甚是凄惨,当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孙悟空头皮发麻,心跳如鼓·他踉踉跄跄走至菩提身侧,扑进了他怀里··菩提眼皮一跳,“悟空,为师说过,男子汉可不得撒娇卖乖啊”·孙悟空却紧抱着他腰身,摇摇头,道,“徒儿只想黏着师父。
没有师父,悟空也会游于山林,像这些姑娘般,迫于生计,当个世人眼中的大魔头了·”·菩提一拍他屁股,哭笑不得,“我可没教过你自喻成姑娘家”·他说,“我教你体会世俗礼法,人情伦理,不是让你囿于其中,而是学会大悟勘破。”
他顿了顿,“未曾深入,难言瑕瑜,妖魔之论,同是如此·悟空……这是我希求你能达到的‘悟’之一境·你可明白”·孙悟空到底是个孩子,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菩提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又把那小猴一时没控制住快要戳破裤子露出的尾巴给握住变了回去,“没娘也没什么好羞惭的,不必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孙悟空脸色一红,不知自己的小心思为何被师父看透了去。
昔日在山中,无父无母的他总被其他狂傲小猴嘲笑是不知哪个山头来的杂种,常被欺侮□□·这也日渐成了他心头一大郁结··菩提低下头,凑近他脸庞咬小耳朵,“为师若说自己无父,你可会看不起为师”·孙悟空两眼睁得老大,似是不敢置信。
“师父可是当真”·菩提两眉往上一挑,“当年我娘是二八少女,于山间采桑迷途,偶然喝了仙露,回头肚腹渐隆,怀胎十二月才生下了我,你信不信”·孙悟空哇然,“这可是仙机呢。”
“仙机又如何,她最后还不是被情郎背叛,因为俗言俗语被活活烧死·”菩提淡漠说着,没有丝毫情绪··孙悟空心里一动,蹭了蹭更加抱紧了他。
“师父没爹我也不会看不起师父,师父是这世上最、最、最、最、最、最好的人了”·菩提捏他脸,“不骂我臭老头了”·孙悟空年幼,常爱拿年龄说事,每每菩提要罚他,他都指着菩提哼哼骂臭老头。
·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听着这话,孙悟空红了脸,声音蔫蔫细弱,“好老头·”·菩提听了好笑,一拳拍他脑袋上,佯怒道,“老什么老,为师年轻力盛正值壮年呢”·孙悟空吐吐舌头,神色笑嘻嘻的。
菩提觉着自己身为人师的尊严被挑战,不由咳了咳·他对着怀里的小徒弟令道,“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扑师父怀里,哪有男子汉的气概还不快出来。”
孙悟空鼓着腮,不情不愿从那温热怀里起身,倒是没想过为何自己不喜女子柔软怀抱,反喜这人硬梆梆却予人心安的胸膛··恰在这时,朱门被一双腻脂水滑素手嘎吱推开,来人挑着一双美目,眉梢风流,鼻挺小巧,唇点桃色,粉光若腻,妆容精致,当真是俗世美人骨,窈窕映丰姿。
“这屋里头怎的哭声不断,你们可是受了欺侮”女子许是被这哭声引来,才推开了这门·见姑娘们一众摇头,她微放下心来,只是眼光于屋中雅座一瞥而过时,她蓦地怔愣了在原地,如冰雪初冻。
菩提也是含笑回望,仿若故人相知,熟稔说道,“你来了·”·女子呼吸促涌,前尘于一眼间落进簌簌霜雪,铺盖了眉眼··她颤着跨过门槛,脚步如踏过针尖,刺痛心上血。
“你也来了……”·一声低应,滚烫间再难自持··孙悟空看着两人相对而立,心下一阵迷惘不解··师父难不成背着他找了师娘·微蹙眉头,他盯着那姑娘瞧,可瞧着瞧着发现了一丝异样。
眼下屋里早已退了闲杂人等,只剩他们三人·而这暖热室内乍然而现的- yin -凉之气……·孙悟空一惊,指着女子问道,“你、你是鬼”·那人听得“鬼”字,身形如秋风落叶颤了下。
许久,她才深吸气行了一礼,称道——·“奴家念奴娇,见过法师·”她转向孙悟空,顿了顿欠身弯腰,“见过小法师·”·“小法师”糊里糊涂的,如堕五里雾中,不知这人什么来头。
·菩提却是颔首点头,明明笑如春风,可出口之话却直刺人心毫不留情··“十几年不见,我来送你上路了·”·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此章少许反讽,大概是菩提教小猴子一些道理【也好为悟空日后反逆- xing -格做些铺垫??(???? )】·妖魔不一定多坏,仙神不一定多好。
从来不能一概而论··小支线不会太长,大概是为了前后呼应·念奴娇和前文一人其实有关联哦,你们可以猜猜是谁·预告:人界之后,有客来访方寸山,菩提为何勃然大怒猴砸为何心跳不止·详情请看后文· · ·第13章 花灯落心几相知·天地浩荡,鬼怪纵游,黑白无常总有疏漏之处。
念奴娇,便是地府生死之网的一道缺口··“当年奴家恋上了一情郎,他答应会回来娶奴家,可苦苦等了几年,奴家都不曾见他身影·”念奴娇含泪摇摇头,“最后奴家缠绵病榻,气若游丝。
身死之际,不知出了什么差错,使者不曾来勾奴家魂,奴家便成了这青楼里的一道孤魂野鬼·”·“当年你说你还有未尽之愿,如今这许多年过去,想必已然了罢”·菩提开口,转动着手中青瓷杯,神色淡淡。
念奴娇微蹙眉头,粉拳紧握犹豫着,“那个负心汉把奴家忘得一干二净,虽则再见过他,可我还是不甘心……”·她原本不愿魂归地府,为的就是应了那誓言,再见那人一面。
可是一年,又一年,一霜雪,又一秋月··她的魂愈发枯瘦,却除了等待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你还想要什么”菩提似笑非笑 ,“我进这觅夜楼来不见你,未曾想你竟是半幻成了人形,还篡改了他人记忆。
鬼乃极- yin -,若想成人,必得吸食阳气·这几年你为非作歹,倒还不够‘快活’”·“奴家只是吸食阳气,并不想害人- xing -命”念奴娇抬眉辩解着,倏又垂下头去,“篡改记忆也是无奈之举,若见我死而复生,他人当如何设想”·“无论如何,如今你心愿已了,是时候上路了。”
菩提看似不通人情,却也是为念奴娇作想·孤魂野鬼不自行到地府报道反在外游荡,若终有一日被发现,所受地狱之刑怕是会加倍··当年他为念奴娇设了结界,保她鬼气内敛,不被勾魂去,却不料她自行其是,反倒顺杆而上。
“法师,你能不能再等等”念奴娇嗫嚅着唇,一双盈盈美目于泫然欲泣中颤人心弦,孙悟空盯着心头直直一跳··“我,我怀了那人孩子。
法师,我还不能死·不能死·”·念奴娇说出这话时,孙悟空真真切切看到菩提怔了下,空气仿若缠网静默,让人几近窒息·而在这难以忍受的悄寂之后,便是菩提再也绷不住的滔天怒意。
“当真大胆我因你前尘未了,一时心软不曾送你回地府,还保了你这许多年,你……”他横眉怒目,这还是孙悟空第一次见到菩提如此生气的模样,咬牙切齿的,全身都在颤抖,似沸腾至灼热的滚滚岩浆,烈烈猩红火苗灼烫。
“你借着我的庇佑,竟违背天道轮回犯下如此大错”·念奴娇被他的盛怒逼迫得也快喘不过气,老好人不常动怒,动起怒来当真是惊天裂地。
她双膝下跪,钗横鬓乱也顾不上了,只不住磕头请求着,“法师,我当真不甘心,不甘心啊求了一夜露水姻缘,动用力量私自怀上鬼胎是奴家不对,可他欺我叛我在前,为何到头来是我香消玉殒自食苦楚”·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人生在世,从没什么公平。”
菩提盯着念奴娇一字一句说道,“你先动情,便注定了要承受所有不甘心·”·念奴娇默然良久,半晌抬起丹蔻指尖,“法师是执意要送我走了”·菩提拂袖闭目,努力平复着呼吸,“是。”
“哪怕我腹中怀有半人半鬼一子”念奴娇抚上肚腹,“他是无辜的一条生命·”·“无辜那你可知你如此作为,对腹中孩子全无一点好处他若出生,也只会受- yin -气困扰,给周遭之人带来覆灭不幸,一生活在自责郁结之中”·身为人母,却因一己之私诞下不容于世的孩子,还口口声声以无辜为由,何其残忍·“菩提,你错了。”
这是念奴娇第一次喊他的名姓,眸间水意涟涟,哀默悲凉,“你不知道,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思·”·一室就这样顿寂下去,似是一城的高压都聚到了此处,刺得人遍骨发冷,通体生寒。
菩提沉默良久,“是·我不知道一个母亲的心思·”·他自幼失母,独自一人生活至此·生命里唯一的陪伴,也就只有这只猴子··“可至少我知道,不能一错再错下去。”
他站起身,指间法术一拈,周遭发出莹莹光亮,白而通透··孙悟空被这光闪得闭上眼去,余光却见念奴娇凄凄笑着,笑着覆上肚腹··她消失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杀不死这个孩子。”
待刺目白光如圆罩渐渐消下去后,孙悟空心头涨涨的,仿似积着水··他想喜欢一人,真如书上所写,苦得很··偏偏所有苦果,还要最后一人自行咽下。
他揉了揉眼,扶起菩提,“师父可了结此事了”·“了结了·”·菩提面露疲色,些许灰败·他转头看向孙悟空,声音轻而怠倦无力,“我们走吧。”
“嗯·”孙悟空牵起菩提的手,感受到那人控制不住的倚靠·“师父可是用了太多法力”·“结界沾染了她- yin -浊之气,为师恐是要被反噬一阵子。”
“那师父当日为何要多管闲事,助她一把你教我的,修道之人不得擅管人间闲事·”·“她啊……有些像我娘。”
“是说都被情郎背叛吗”·“那个啊,其实都是骗你的·”·“哎师父你好坏啊”·“咳咳,也就只有你这个小屁孩……这么好骗。”
·真不知以后会不会被人拐了去··“悟空才不是小屁孩悟空是小男子汉”·“是男子汉,那你就给我睡旁屋去。”
“不行,师父受伤了,悟空要待在身边照顾师父”·“让你照顾,怕是谋杀哦……”·两人一言一语地离了屋下楼远去。
没人看到残留的一点光亮咻地飞逝,驰过大半夜空,掩于烟火之中··最后,钻入了辜府一妇人的怀里··鬼种不熄,厄运永存··所有因缘,早已注定。
前尘疏漏的针脚,必定要来日一针一线来弥补··两人出了觅夜楼后,看街上虽则仍旧人流不息,可比方才稀疏了不少,便相携着游了十里长街,看灯火如海,燃了墨夜。
“师父,快看,他会变脸他是不是也是神仙”·“师父,这老人家会喷火他的牙齿是不是被火烧光,所以才没有的”·“师父,你要不要也来根糖葫芦”·师父、师父。
童心犹存的孩子每遇到什么新奇事物,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唤师父··菩提拖着身子,无奈地步步跟在身侧··“那不是神仙,他只是戴了面具·”·“他喷火只是因为嘴里含了酒。
老人家的牙齿不是被烧光的,是掉光的·”·“悟空,你要吃多了糖葫芦,也会跟那老人家一样,牙齿光得一点不剩·”·孙悟空吧唧的嘴突然停了下来,一把拔出口中- shi -漉漉甜腻腻的糖葫芦,塞到菩提嘴里。
“你唔、做什么”·菩提猝不及防,被他塞了满嘴,瞪了眼,话语不甚清晰··齿间虽有甜香,可想起那糖葫芦满是猴子口水,他就神色怪异地皱起了眉。
“悟空不要掉牙·悟空也不想浪费·”·“那你就想让为师掉牙”·菩提拔出嘴中糖葫芦,拍了拍那劣徒的脑袋,“这根吃完,不许再卖第二根。”
孙悟空啊地一声重新将糖葫芦塞回嘴里,然后小嘴上下吮吸着,唇色泛着水光··菩提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眼··两人拌着嘴,待顺着人群行至河畔时,这儿已成了花灯之海。
它们似睡莲圆叶浮于河面,溯洄往流,,清亮微弱却不息不灭,内里摇曳着飘忽火焰,悠悠荡荡,消失于夜色尽头··孙悟空小心翼翼掏出怀里花灯,将它放至河面上,双手合十闭目许了个愿,嘴里念念有词。
待他睁开眼后,却见身侧菩提正一动不动盯着他瞧,俊秀面容被灯火映得眉目熠熠,眸里流光溢彩··孙悟空被盯得心里一跳,神色些许不自然,“师、师父,你瞧、瞧我,做什么啊”·菩提声如轻水,“你跟我说说,你许了什么愿”·“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忙摇头,“悟空还想跟师父长长久久在一起,决不能把这愿望说出来”·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菩提听了一愣,随即噗嗤一笑,心头- yin -霾也一扫而去。
“你这只傻猴子,你已经说出来了·”·他弹了弹孙悟空脑袋,声音清朗含笑··“我”孙悟空捂着脑袋,有些气恼,“要不是师父,徒儿也不会说出来”·菩提戳戳他如含松果的鼓鼓腮帮,打趣道,“那要不为师再替你许个”·还不待孙悟空回答,他便已拿出怀中花灯,置于河面之上,看着它于旋流间转逝而去。
“砰——砰——”·菩提闭目的那刹,天空又爆燃起了耀目烟火,盛大璀璨,如花开天杪,一瞬明灭也想再触碰沉沉星河。
周遭之人停下了动作,都抬头看着灿烈如火的烟花,指指点点,神色喜气,喧嚷哗闹··万千人看着他们的花火,孙悟空却知道,他的毕生花火,就在自己眼前··待烟尘自天际纷纷扬扬落尽,他也看着那人扑簌着细长睫毛,缓缓睁开眼来。
波光涟涟··孙悟空的笑意如浸着水,温柔和软·“师父,你替我许了什么愿”·菩提立起身来,掸掸衣袖,眨了眨眼,“你猜。”
孙悟空跟在他屁股后头,追问着,声音带着小孩特有的娇细,“师父可是许愿要跟我一生一世在一块儿”·“两个大男人说什么一生一世你也不嫌腻歪。”
“悟空可是小男人不对,小公猴”·“什么大大小小的,换个猜·”·孙悟空瘪瘪嘴,“师父可是许愿早日修仙得道位列仙班”·“这个嘛……也不是。”
“师父是想娶个美娇娥当媳妇早日双修”·“你哪看来的快给我全忘了”·“我早晚会知道的,师父不知宜疏不宜堵,好奇害死猫吗”·“你是只猴。”
“……”·“等你长大了,该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急不得·”·“哦……那师父你告诉我,你到底许了什么愿”·“不是你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菩提咳了咳,声音沙哑却又柔软。
“待愿望成真那天,我自会告诉你·”·长长的小巷里,暗色隐于虚无无边无际·两人执手相牵,一大一小的脚印落于青石板路,往幽而更幽处归去。
被拉扯衣角间,有谁的声音顿了顿,落了一句——·“我的愿望只会与你有关,傻徒儿·”·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1.0和悟空甜死我了·_(:3」∠)_·再过个两三章,估计他们的故事也就结束了·心疼菩提·以及,我一开始是为了某不可描述戏份才开的文,居然铺垫了这么多章·急·最后,收藏破百撒花~· · ·第14章 七十二变不如你·菩提带孙悟空下界后,自那日秣陵一游,其后又去了长安、邯郸、临淄等地,或是繁盛富庶,万口之郡,又或是民不聊生,遍土瓦砾,或是巍峨恢宏,宫阙深冷,又或是原始淳朴,桃园桑麻。
·菩提为孙悟空讲了许多,但更多时候,却是让他自己看,自己想··毕竟他不敢保证自己能为他看一世想一世·终有一时,他要放手··后来,他又带他重回了趟花果山。
花果山的猴子换了一代,孙悟空看着往日嘲笑他的小猴们埋在土下不知积了几层尘,比起开心看起来倒更像是难过··属于他童年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灵山里不知岁月,可凡世早已更改了几迭。
他想,若他身边之人能与他一般长命,与天同齐,与地同寿·那该多好··生离尚可相见,死别却是消散得干净,除了地府再难去寻··“师父,你会一直陪着悟空吗”·那时他这样问过菩提,菩提却是凝了神色后摇摇头。
“不会·”·“为、为什么”·“为师要成仙,修得真身·”·“那悟空也要成仙,然后徒儿就能和师父长长久久在一块了。”
“傻猴子,成了仙就不能在一块了·”·“这又是为什么”·“等你得道之后……你自会明白了。”
孙悟空心头不解,却不敢继续追问·怕那么一问,心头尚温的美梦就如浮光流彩的泡沫,一碰即碎,不似花瓶碎裂的清响,无声无息连个影都没留下··很久以后,真的很久以后,孙悟空真的成了仙,也见着了那人。
明明只差了十几步,可遥遥一望间却隔着比山长水阔还要难以跨越的距离··那时候他才知道修仙之人薄情寡欲是什么意思··它说的从不是不想在一块,而是——·再没了想在一块的心情。
对于高高在上的他们来说,很多东西早已寡淡如水,从不可或缺变成了无足轻重··后来,他们师徒俩又去游玩了名川大山,走遍四海八荒,游乐之行在留恋不舍里终归结束。
回到灵台方寸山后,日子顿时变得枯燥起来,不是诵文习字,便是练武施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孙悟空张口即来,却背得昏昏欲睡。
菩提施了个法,隐形小棍便一棒打上他屁股,痛得孙悟空一跳而起瞪着眼揉自己的圆屁股··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外头玩野了,连最基本的千字文也背不下去了”·孙悟空一阵呲牙利嘴,嘟着嘴说道,“师父,我不想背千字文,我想学点别的”·“别的插科打诨吗”·他甩甩脑袋,“才不是徒儿想学七十二变,像师父那样纵横九州”·菩提有时斗妖斗兽,也会变个他物去,飞鹰、虎豹、蝇虫、松鼠、榕树之类不可计数。
孙悟空每每看得极其眼红,可菩提总弹他脑袋说他功力不够,还没到学的时候··“你要学”菩提勾起唇角,眸色滟滟,饶有趣味,“你可知功力不深的情况下,变什么便不像什么”·孙悟空见菩提松口,许是有望,当即鼓起胸膛拍了拍,大言不惭,“悟空自下界修行一番,功力已经涨了一倍了”·菩提瞧着他,暗笑猴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半晌状似正经地点点头,“行,你想学,我便让你亲自看看结果·”·孙悟空自动忽略了后面半句,两眼一亮,如露晨昼出,朝晖衔山,盈盈熹明,满心期冀着菩提教他。
孩子总归玩心重,七十二变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个探索无尽的大千世界·菩提将孙悟空招至身侧,附耳低言,孙悟空初时懵懂,后来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习了口诀颇通心窍,回过神来时摇头晃脑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我学会啦”·“哦那现在为师要出题了·”菩提轻咳,眼角眉梢挑着笑意,颇有打趣意味,“你给为师变个二八少女看看。”
孙悟空哼哼两声,“这有什么难的”·话音刚落,口诀一出,白光乍现,只见屋内骤然多出了个七旬老妪,佝偻着身躯,手中还握着根木杖。
孙悟空老奶奶不可置信,咳了一阵后,沙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会这样”·他摸了摸手上软成一张纸的松弛皮肤,对镜看了眼自己沟壑纵深的苍老面容,眸中隐隐惊恐。
菩提却是看热闹般,笑着点点头,“很好,若让天下妙龄女子知道她们在你眼中竟是这等模样,捶死你还是事小的·”·孙悟空有些气馁,却又被他这话激起了不服输的血气。
他握紧松松垮垮的软拳头,瞪大浑浊双眼道,“这只是意外,师父你再给我出个,我定然变对”·“哦”菩提含笑,抱起双臂倚在门上道,“那你再变个蚊子给我瞧瞧。”
孙悟空当即憋住气,两腮鼓得涨紫,只见他脆生生地喝了声,又是一阵白光,瞬间屋里出现了一条鱼,鳞片青黑,在空中不住扑扇着鱼鳍··“你这蚊子……怕是吃肥了,怎么这么大”·菩提憋着笑,两眼弯弯成缝,差点笑出泪来。
小鱼儿孙悟空摆着尾,砰地一声从半空中掉至地上,因缺氧而张大了鱼嘴,鱼眼都染上了一线红色,“师、师父呜……”·菩提见情势危急,瞳孔一缩,敛了戏谑神情,打个响指便变了桶水出来。
他蹲下身捧起小鱼儿,将他放入木桶内··孙悟空摆着鱼鳍鱼尾在清澈见底的水里闹腾了一会儿,跃起又潜游,晃晃悠悠,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转来转去,很是快活。
他咕噜咕噜吐着泡泡,凸出的鱼眼间或如珠转了一下,“师父,你猜我刚刚吐泡泡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孙悟空扑了扑,溅出不少圆润水珠,声音些许古灵精怪,“你猜猜。”
“师父臭老头”·“不是”·“悟空最喜欢师父”·“什、什么最喜欢”小鱼儿有鱼鳞覆盖着,看不出有没有红成猴屁股,只是那声音打了结,万分紧张,“师父你莫要胡说”·菩提觉着逗这徒儿着实有趣,伸出手指往水里探了探,引得小鱼不受控制地追着手指游走。
“先前不是你自己说的,最喜欢师父了”·小鱼儿本能- xing -地张开嘴咬上面前手指,可细小的牙齿和薄软的舌头使得他这一举看起来更像舔舐讨好。
他哼哼唧唧细细弱弱说道,“现在不一样了……”·“哦,哪里不一样”·小鱼儿眼珠一转,默了默,嗫嚅道,“现在是……最、最、最喜欢师父了。”
菩提正小心翼翼地从鱼嘴里抽出手来,听此一愣,似是未曾意料··随即,他眨过眼去,波光流转,藏着浮生踊跃的蹁跹··“既然你最最最喜欢师父,那你说说,你方才吐泡到底说了什么”·他低低笑了笑,如水温润,却又脉脉流淌着不为人知的起伏心绪。
“我啊……”孙悟空含糊着回他,“吐泡泡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咕噜咕噜啊”·“你这小子。”
菩提作势打了下木桶,激起不少水花,可无奈的样子也不像生气··孙悟空见戏耍成功,瞧着他嘻嘻笑,时光静好··等玩得差不多后,孙悟空鱼嘴一张,念着口诀唰地一下白光一现,变回了人身。
只是……·不知为何,这回他变回去时,没个遮蔽,居然浑身□□地处在了木桶中·“……”·“……”·室内一时极其悄寂,针落有声。
孙悟空眨了两眼,好半晌才终于从当场死机的僵硬中醒悟到如今的尴尬境地··他满脸通红似染桃绯,这木桶只有半腿高,根本装不下整个他,如今站在水中,上下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他捂住紧要部位,光滑细腻的皮肤上落着几颗晶莹清澈的水珠,顺着身线流了下来,自细腰滑向腿际,又从修长笔挺两腿落至明净水面,激起一点点间隔水花·菩提瞧着身形已向少年发展的小猴儿,怔了一怔。
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孙悟空却是两耳立起,似蘸上了胭脂粉末,晕开了一层薄薄的红,绒毛可见·他转过身,以背对人,急急忙忙念了口诀变了身衣服出来。
菩提知他羞赧,笑着转开眼去,神色无异打趣道,“如今你可知道后果了”·孙悟空有些气馁也有些羞惭,垂下头去,“徒儿今后定会听从师命勤加练习,师父你能不能别收回教我七十二变那句话……”·这个徒弟,有时倒是顽固得很。
遇着心喜的,便一定要紧抓手中··菩提直直看着他,过了良久仿佛自认输般无奈叹了口气··“好,学学学·这世上只有师父想教徒儿不愿学的,哪有徒儿想学的师父不愿教的”·孙悟空眸色一亮,如墨色一抔星星点点。
接下来,只见室内有人令道,“变个牙牙学语的婴孩出来试试·”·“噗”·“哪家刚长成的孩子是你这么个魁梧大汉还不快变回去……等等”·“嗯”·“记得别再把衣服漏了。”
“那、那只是个意外……”·“你再变个小神庙出来·”·“噗”·“孙、悟、空。”
“嗯”·“哪家神庙是茅厕下界一游为师白带你去了是不是”·孙悟空急得快要抓耳挠腮,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每每变化的一刹便控制不住法力,不是变岔了就是多了少了什么·“你这变的哪是强盗太监还差不多。”
“谁跟你说的书生有胸咳咳,衣服给我变好,这般暴露成何体统你这模样要让世人见了,还不羞煞文士”·“悟空,为师让你变的是喜欢的女子类型,不是让你再变个为师出来”·孙悟空越做越错,越错越急,最后慌乱如火烧蚂蚁,挫败下反倒自暴自弃,大脑没了思绪,只空空地按直觉变化着。
听到菩提说完最后那句话后,他咣当一声惊醒过来,眨了眨睁大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面那人——·一样的白裳如雪棠梨,一样的眼眸黑曜幽深,一样的面容丰神如玉,一样的风姿卓绝难及。
他神色有些许迷惘,呼吸却先于一步地渐渐促急··菩提却仿似什么都未察觉到般,坐在桌上靠着膝盖继续无奈令道,“还不快给我重新变”·孙悟空还来不及想自己怎么变了个师父出来,便赶忙收敛思绪屏住呼吸,变了个□□丰乳肥臀的丰满女子出来,身段妖娆曲线撩人,眼角眉梢尽是勾魂夺魄风流之意。
菩提呼吸未变,只眯着眼点点头笑道了声,“不错,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孙悟空喉间一哑,什么都说不出来,又或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待他最后变回去时,浑身像是抽去了筋骨虚脱无力,四肢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力气。
菩提背对着他收拾屋内残局,他盯着那人的背影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还处在少年与幼孩交接过渡的中间地段上,这一时期的孩子们往往敏感而又迷惘,如灰雾般晦暗模糊。
这个时候的他们什么都看不透,埋在心底的种子也开不出什么花来··他们的种子间或动了动发出细微声响,然后便翻个身继续沉睡了··等那株葳蕤花树终于长成到让人无法忽视,刺破所有讳饰之时,已是许久以后。
世事历尽以后··可那时,却不再只是些微寻常的动静了··越是长得峥嵘,根底哪怕移动一寸,也越是彻骨战栗的疼痛··那一夜,梦寐中沉沉睡去后,菩提不知身旁有人睁开眼来,是不一样的神色。
那人就那样怅惘悲凉地望着他,似隔了如水前尘,大梦前生·怀念却终不可触摸··夜色深而冷,像一口孤井,吞没了所有声息··窗外时有鹧鸪蛩鸣,屋内却只投洒了一片寒霜清光,月色沾被- shi -了冷意。
昏暗里,不知谁靠上了谁的胸口,熟稔如前世今生··一声低语如水面涟漪,于长夜里一点而过,散了踪影··“师父……”·很多时候,连他都快忘记。
究竟是唐三藏不愿醒来,还是……·其实是他不愿醒来·暌违这浮生好梦··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文题一语双关,七十二变什么变化都不如师父,又或者说,七十二变不如变个你。
0v0菩提悟空这一戏份大概讲的是青春期躁动()不对,是初恋一般隐秘而难以察觉的思绪··无处不在的浮动着的小暧昧,可却又偏偏为它冠名为师徒之情。
这也是戳中我的萌点所在吼吼吼·曾经也是真的甜过,所以小悟空才会念念不忘耿耿于怀【很多时候正因这些往事作祟,所以哪怕受了伤也无法洒脱放手【垂头丧气】】·下一章有客来访,然后大概会揭露梦境作祟的背后主手。
本来想在这一段穿插那啥的QAQ 毕竟本来就是为了“它”才开文的,哪想到等了这么久··不过具体还要看情况·以及,本文非日更,下星期 日不日更看有没有上榜了233 不过不会拖太久更这可以放心的。
 · ·第15章 故人来访惹震怒·山间岁月不知朝夕·只看着日出日暮,云岫如簪,百峰霞帔··孙悟空从初时的一只小猴儿,长成了身量修长的小少年。
一双杏眼大而明澈,不似女子秋波绵软,却滟滟流彩如琉璃瓶,时常眼角微扬神采奕奕,让人看了就心头一暖如灌春泉·他的头发栗色带金,毛糙蓬松,若不好好打理必然乱杂成一个鸡窝。
他小时候,菩提还每每早起都会替他打理,可如今长大了,菩提秉持着男子汉要独立的信条,说什么都要让他学会自己动手··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于是孙悟空早起后,总随便拨拉了下头发,便任- xing -地顶着一两根竖起的呆毛出门练武施法去。
灵台方寸山钟灵毓秀,夺天地造化,其中山林走兽,天上禽鸟无不是有灵气的·孙悟空初长成后,便被不少山中精怪看中,不是软磨硬泡得想与他苟合,便是羞答答地在清露下告白着爱语。
孙悟空彼时心思懵懂,只知回绝,却从未看清自己心底到底是如何作想··或许正因拥有着,反倒钝化了所有如针如刺的危机感,让人恍惚中妄想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便忽略了一切萌动的情绪··镇元子来访方寸山那日,山间正一片祥和安宁,绿醒红酣,鸟鸣柳青··“老弟,为兄来看你了”·镇元子一身青黄绣金道服,眉眼微肃,颇有股不怒自威的样子,应是久居上位所致。
可他一言一行却截然相反的,带有几分狎昵风流的轻薄意味,冲淡了不少正气··他负手踏祥云落于山巅之上,快步走近,“菩提老弟,为兄这次还带了几颗人参果赠你,你就莫再生为兄的气了”·他音色粗浑,中气十足,声震行云,惊散了不少枝上栖鸟。
这一喊之后,菩提再想闭耳装聋也无法,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看热闹的孙悟空··“你来这里做什么”·菩提神色冷然,全然没有平时的亲和温润,就如远山峦峰上那一点雪,涂抹着寒冻的白意。
镇元子却把一篮小心装好的人参果放于屋外木桌之上,走上前一副哥俩好地拍拍菩提的肩,“菩提,你这- xing -子也着实太小气了,我不就跟你提了几句,值得你气到如今”·孙悟空在不远处听着他们说话,琢磨着这镇元子究竟是谁,怎么没听师父跟他提起过。
菩提侧身,躲过那人拍上肩的手,声音不咸不淡,“当- ri -你我决斗,情分已尽,不再是兄弟·”·镇元子吊起眉梢,大着嗓子反问了句,“那不是你逼我决斗的吗,哥哥也不愿啊”·菩提听此皱眉,神色厉然半含厌恶,看着镇元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俗世草虫。
孙悟空摸着下巴想了会儿,兄弟、决斗……·他两眼一亮,骤然想起许久前有个把师父打得满身是血的家伙,还说是什么友人……·【——师父,里怎么、受桑了·——和友人比武,一时不慎,输了他去。
——什么旁友,手下一点、不留情】·那个人莫不是……莫不是就是这家伙·孙悟空盯着镇元子瞧,神情转换,板了眉眼,暗恼不喜。
“老弟,合欢双修之法可是秘道,哥哥要不是看你是我兄弟,哪还会把这法子告诉你”镇元子一嗤,胡子簌簌抖动,“哪想到你一点不领情,拔剑就要和哥哥我决斗”·“笑话当- ri -你下药于我,逼着我和那些弟子享受你那破劳什子双修之道,这算哪门子为我着想”菩提提起当日之时,犹然带怒,气得身子都颤了几抖,持剑之手紧握,青筋暴突。
当年他受邀去镇元子处小坐,不料那人执意要让他享受什么双修快活,严拒不从后,竟还下药逼迫,行径着实卑劣无耻·镇元子鼻中喘着粗气,“你那日一剑临风斩还不是把我砍得半死哥哥还不曾怪罪你呢,你还怪起我来了我今日好心好意来看你,菩提你便是这么待客的”·他一拍木桌,把那人参果震得差点从特制的盘里跌落了出去。
如此时凝滞气氛中,众人敏感高悬受不得一点刺激的心··菩提拔了剑,神色冰冷如山头雪·他抿着唇一语不发,盯着镇元子的神情没有温度·而此时孙悟空却小跑了上来,张开手挡在他身前。
“我师父当日也是被你击得身受重伤,你一言一语都只顾自己,哪还有为人兄长的风范我们方寸山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孙悟空对那日菩提受伤之事耿耿于怀已久,如今终日让他遇见这罪魁祸首,争锋相对间眼神如刃气势汹汹。
镇元子上下打量了眼孙悟空,倒是生得一副标致模样,不比他那些弟子差得了多少去··他笑了笑,打趣着荤段子,“老弟,我说你怎么对我那些弟子毫不动心,原是你早已养了个合心意的小徒弟来双修啊瞧这扬眉怒目的,够带劲啊”·菩提听罢,心头巨浪滔天·他震怒上前,一个掌风将镇元子击退几尺,把孙悟空拉到自己身后,不愿他过多接触这龌龊之事。
只是气极间拉扯的手还是抖的,牙齿都震颤不止··“师徒便是师徒,你当人人都像你这般”菩提甩袖振风,双眉倒竖,剑指脖颈,目光迸火凌厉,“仙府之地不容你出言放肆,我的徒弟也还轮不到你来说今日不管你所来为何,你若再不走,休怪我须菩提手下无情”·青光剑嗡嗡颤栗着,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爆发沸滚的情绪。
镇元子暗恼他不留半分情面,却不愿再动起手来,便拂袖凌空怒骂了句,“你这小子真是毫不领情”·说罢他啐了声,隔空拿过桌上一篮人参果,锦靴一点便呼啸着踏云而去。
空地上卷过了一道风,飏飏飘飖,吹走焦黄落叶,吹走那人脚底声色犬马的红尘,却除不去孙悟空心头蒙蒙晦暗的尘埃··他从菩提身后走了出来,略显疑惑地问道,“师父,那人为什么说你养我是为了双修”·菩提气息未稳,摇时头声音犹带沙哑,喘着粗气,似心绪起伏无定。
“你别听他乱说,为师待你如何,你清楚得很·”·孙悟空点点头,“我自然知道师父待我只不过是师徒情深,”他顿了顿,眼尾上提眸子不解,“可他说的那些可是真的师徒和男人也能……”·孙悟空尚未问完,却突然一噤,因为就在那一刹那间,他察觉到周边气息一动,师父旁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冷至冰棺寒冬,凉得让人心慌。
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我叫你别、听、他、胡、言、乱、语,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记,你是把为师的话全都抛到脑后了”·菩提似是第一次在孙悟空面前这般冰冷含怒,压抑着声音,却还是有不受控的情绪从齿间倾泻而出。
孙悟空喉结一动,知道师父这回是真真切切动怒了··他不敢多言,做了一揖便匆匆去了后山练术法,剩下菩提一人身姿凛然地站在原地··剑身直插入地,靠着却并不安稳。
菩提看了看剑身清光上反映着的自己模样,失却了从容,像个被说中心事而原形毕露的笑话··他闭上眼,静静深呼吸着·周遭风起云涌,流动无息··待睁开眼时,一切恢复了正常,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头覆盖着的浊气,自反噬以来一日未曾除去过··汹涌无休··……·“二师兄,师父脉相更虚弱了,这该如何是好”·“再等等若再过三个时辰师父还没醒……我便入梦去寻他们。”
“这都一天一夜了,要醒早该醒了·也不知道大师兄进展如何了……”·……·孙悟空自夜里苏醒后,便直直盯着身旁那人看,眸色幽深。
先前入梦,他受控于这副躯体,不曾自由行动·可如今许是这梦将至尽头,他随意行动的时辰也多了一些··原先他也想过直接跟菩提道出实情,让他自梦中幡然清醒。
可如今他却改变了主意,不愿打草惊蛇,反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妖怪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是这如酒酿的陈年旧梦醉了人··缱绻着不愿醒。
待那日镇元子来过之后,师徒俩之间的相处没什么异样·不过孙悟空总觉得心头有什么破土而出,似抽着芽长着枝,可又如雾沉沉,看不明晰··所有隐秘浮动的小心思,如猫咪蜷曲的毛发,掉落积在一个个忽视的日夜角落里。
只是沧海无尽,梦河终绝··一次又一次的犹疑拖延下,那一天终是到来··白日里天空也覆着层层厚重- yin -云,乌暗- yin -沉,如盖倾斜欲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菩提一整日心跳如鼓,如心口破了个洞漏着风,惶惶不安··向来平心静气心如止水的他,未曾想到被浊气反噬的他会有这么一天··他一整天都坐在屋里,面前摆着泛黄的古书,可眼神却无法专注地在上面停留。
四肢百骸无处不窸窣着隐约的痛楚,如蚁咬过,细微也摆脱不得··孙悟空许是察觉到了些许异样,问了句师父可还好,见他摆摆手,便放下心出门继续练术法了去。
许是在他眼中,这个师父一直顶天立地无所不能,教他七十二变赐他筋斗云,通晓古今,中正平和,宽博雄健,举手投足便已是天人风范··他太无所不能了·以至于让人忘了,无所不能只是去了“所不”,便是“无能”。
到暮夜天沉之时,孙悟空回了屋,却出乎意料没有看见菩提踪影··他找遍整个山头,也未找着那人踪迹··“奇怪,方寸山就这么大,师父还能去哪”·孙悟空挠了挠头,一跃跃至郁郁苍苍的榕树顶,放眼望了望。
依旧是- yin -沉的天色,依旧是萧萧的凉风,依旧是簌簌的叶声,没什么不同··可是……·孙悟空竖起耳,努力辨析着,耳尖一动,似是听到了什么奇异声响。
像是……有谁在说话··他放眼望那方向看去,只见厚密如织的- yin -沉行云中,竟破开了一道裂缝,透露出些许粼粼金光,似是圣光照拂,临耀大地。
孙悟空呼吸一紧,凌空踏步,往那一处跃去,心头是不明所以的奔跳促急··这个时候,躯壳里的主人,才如混沌初开,斧劈鸿蒙地忽然想起了这个异象之日——·便是当年菩提离开他消失无影的那天。
原来,便是今天··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是重头章,我得寻思下怎么写··0v0·美梦终于要做完喽~· · ·第16章 梦魔现身制三藏·菩提那日心魂不定的,待暮夜之时脑内昏昏沉沉,如万蚁啮噬。
他隐约听到外头有人在唤自己,一路踉踉跄跄扶着门出了屋去··仓惶月色,如死尸的骨头,泛着冰冷的白色·他踏着一地青霜,捂着胸口不知走了多久,只听见有人再唤着自己,“须菩提,到这边来,到这边来……”·那声音太过熟悉,就仿佛铭刻入心中纵横的前世今生。
菩提终至了悬崖边缘,只见金光如天空瞳孔一缝,摇晃着刺得人眼球一痛··他望着那人的圣身,无法思考地迟疑问道,“佛……祖”·来人盘坐莲花悬于半空,慈悲悯怀,对着他缓缓点头拈花一笑。
“是我·”·他抬手,周遭空气顿时变了流动方向,将菩提托起送至了如来面前··“菩提,你身为我座下弟子,却遭浊气反噬,几近成魔,你可自知”·浊气成魔·菩提只觉脑内有雾气浮动,混混沌沌。
·他近来的确时常控制不住情绪,心底- yin -霾沉暗至极,起伏不定··这是……要入魔了·“菩提,你受结界浊气反噬,又因那劣徒动了凡心,如今再没有成仙得道的可能。
幸得你是我座下弟子,倘回天界恢复真身,仍保仙格仙体·你如今行至此步,可愿意与我回去”·“我……”菩提抱住头皱紧了眉,口中细语喃喃,“我没动凡心,我还要继续修道……我还能成仙……”·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休再痴心妄想。”
如来不知何时,慈悲神情渐渐变得没有温度,“你那除不尽的浊气只是埋下火种,对红尘的百般留恋才是沉疴痼疾你可承认,你还想陪你那徒弟,再多过个几百年”·“他还没到出师的时候……”·“这些不过是你的理由和借口,你还想欺骗自己到几时”如来一顿,收起外溢情绪,和缓而言,“不过你不必自责,这一切都是你那劣徒百般引诱所致,与你无关。”
“他……引诱”·“对·”菩提缓缓点头,“是他毁了你的成仙之道·”·“是他……毁了我的成仙之道。”
“你恨他·”·“我恨他……”·仿佛一切都□□纵般,思绪凝滞间,他只能呆愣愣地顺着那人的话语去思考,不知神经早已牵线如木偶。
“好孩子,别怕,到我这边来·我们一起回天界,他便再也不能妨碍你了·”如来向他招手,如飘摇的模糊幻影,召唤着执着于修道之途上的那人,无论飞蛾扑火。
菩提看着他,看着那灼目圣耀的清莲金光,明明是他毕生企及之梦,可不知为何此时心底却无半分欣喜,如死水一潭,沉溺了所有涟涟思绪··他空洞着眼神,拔脚一步步向如来走去。
孙悟空害了他,他恨他··回到佛祖身边,他就能成仙,再也不会被妨碍了··可是……不对……·脑内隐隐作痛,似是不愿沉沦的意识在叫嚣着冥冥的真实。
佛祖说的话,不该是这样的··孙悟空没有引诱他··他也没有动凡心··他从不是为了不被妨碍而走,而是为了不妨碍那人才走··某个角落,仿佛如此呓语着。
却被沉沉浊气压制着,盖了过去··只剩下昏天黑地的雾色暗影··- yin -沉幽霾,无声无息··在走至那人身前之时,虚空中突然裂了一道大缝,旋转着漆黑暗沉的漩涡,外溢着令人窒息的浓郁浊气,几乎要把菩提整个人吸进去。
耳旁隐隐有人在笑着,嚣张猖狂,说着什么“唐三藏你终是心甘情愿落入了我手中”·菩提不闻不问,神色如凝霜沉滞,眉眼钝迟··临危那刹,一声破空震喊却是惊散了众人心神,“师父”·只见孙悟空火急火燎地从山崖另一侧赶来,身边凌掠的风呼呼作响。
他怒目瞪眼持剑一抛,直直穿过佛祖金身··“妖怪,放开我师父”·“妖怪”·如来被一箭穿心,伤口却在瞬间愈合。
他看着渺小如芥子的孙悟空,不屑提起嘴角一笑,“区区猴妖,胆敢质疑无上世尊”·孙悟空此时全然清醒,自由- cao -控着躯壳,凌空一跃浮于半空,俯跃向那庞大身躯,眉眼肃肃。
“笑话,老孙我好歹还和如来老儿交过几次手,他的招式套路我都熟悉·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在我面前冒充他”·孙悟空没了金箍棒,只能靠拳脚和宝剑和那不知来路的妖怪决斗。
他“喝”地一声一拳击去,却如砸至钢铁之上,闷声间差点碎了骨头·孙武空咬牙,吞下痛哼·红了眼又是一掌拍去,带着凌厉劲道,有劈山裂地之势。
恰在这时,那假如来嗤笑一声,变作须菩提模样,在孙悟空怔愣那刹,提起遮蔽大半天空的手便朝向孙悟空猛地击去··孙悟空睁大眼,眼睁睁看着那巨手转瞬落下,匆忙转身也逃不过呼啸而来的掌风,被震得摔在了岩石堆上,激起一地碎砾埃尘。
“咳、咳咳”他抚着胸口,抹去嘴角惨烈烈的半血,衬着清皎月光,脸色苍白得可怕··假如来负手落于山巅,勾唇恻恻而笑,“这梦境由我一手创造,我便是这梦境的主人调兵遣将,无中生有,皆随我欲。
齐天大圣,你纵入梦,又有何用你怕是未曾想到自己,也会有这般败于我梦魔手下的一天吧哈哈哈哈”·他放肆大笑,笑声尖厉,震得人耳膜鼓动生疼。
而一旁始终一语不发的菩提,早已被浊气所吞噬,双目泛染上- yin -沉如雾的浓黛墨黑,覆盖了瞳孔眼白,极为骇人··孙悟空望了他一眼,心间焦急却还得强装镇静。
他咳了咳,支撑着剑站起,“要不是我受制于这副躯体,使不出那百般法术,如今你早已死在我棒下·”·“棒那敢问堂堂齐天大圣,你的金箍棒去哪了”梦魔恶劣一笑,手中顿时变幻出一根如意金箍棒,就着沉实的重量一棒朝孙悟空打去·“砰——”·孙悟空尚未站稳,被这狠力一棒打得脊背一弯,竟是直直倒了下去。
喉间又是涌出一口血,噗地一声散作点点血花,铺洒在黄土之上··孙悟空看着梦魔得意洋洋地踱着步向自己走近,视线模糊间勾唇缥缈如雾地笑了一笑··“你笑什么”·梦魔粗了声音,低沉间含有怒气。
孙悟空没多少力气地向他招招手,额上流下的血丝划过眼角,猩红黏热,刺得发疼··“我有一件事没跟你说·”·他这般轻轻说着,气若游丝的模样像是卸下盔甲的士兵,手无缚鸡之力。
梦魔自知大势已定,唐三藏为他掌控,孙悟空受限耍不出什么花样被他打得半死,他们再无反攻之机·心下安定,他踩过一地枯枝落叶,咔嚓声中朝单膝跪地满身污血的孙悟空走去。
孙悟空眸底划过精光,招手将梦魔唤至身侧后,始料不及地转身将手中青叶啪地塞入了那人嘴里,捏住下颔瞬间阖上了他的唇齿·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梦魔瞪大双眼,还未问出口他放在他嘴中的究竟是什么,就突然察觉到那片青叶清气暴涨,如腐水滚烫,几乎要把他半身醇厚妖力都给削了去·“观音那儿摘来的大青叶,如何,仙气滚滚,含着可爽”孙悟空不顾胸膛里炙热灼烧的疼痛,吐出口中杂血,桀骜一笑,“你大圣爷爷这大半辈子要败只败在如来手下过。
败在你的手下”他强撑着扯起嘴角嗤了嗤,“你还不够格·”·舌头被融了大半,话语不甚利索··梦魔捂着脸恨恨地剜了孙悟空一眼,这妖猴真是算计多端·原些见这猴子入了梦来,本想把他们师徒二人一网打尽一同炼化功力。
不料却是被这猴狲绝地反击扭转了乾坤·不过,他还有胜算··梦魔瞥了菩提一眼,拂袖厉声令道,“我暂先回去疗伤,这猴狲就交给你处理·切记要把他折磨得痛不欲生求死不能,最后还给我一个活的就行。”
菩提僵硬地点了点头,神色空洞如失了魂魄··黑气一涨后,梦魔就咻地一声瞬间消失于眼前·孙悟空半跪在地上,看着菩提一步一脚印地朝自己靠近,神色冰冷而没有情绪。
“师父”·孙悟空咳了咳,小心翼翼地开口··当初他想引出幕后凶手不愿打草惊蛇,反倒害唐三藏身陷险境,是他错了··如今一报还一报,他和师父的恩怨两清了。
菩提却仿若什么都未曾听见,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视线里那只不遍体鳞伤再光鲜的猴子,是他所欲求的终极目标··他一步又一步靠近,捡起枯枝乱丛里那根被变换而出的金箍棒,身边环绕的滚滚浊气似地府寒凉- yin -气,手中金棒也如哭丧棒勾摄生魂。
孙悟空强撑着站起,知晓眼下形势极不好·“师父,你醒醒,这是梦,我是悟空·孙悟空,你的大徒弟”·菩提神色裂了一瞬,却又在转瞬间拼合。
“你是……我的徒弟·”·“对,我是你的徒儿啊”·孙悟空眼看着那金箍棒破空向自己打来,逃避不及间闭上眼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噗……”遍体青红的他没忍住,喉间一腥了,又是一口血水喷到了地上··“你碍我成仙,我恨你·”·菩提机械地重复着梦魔曾教给他的话语,扬起金箍棒,又是一棒打下去,这一棒打至孙悟空腿侧,麻布衣裳绽开一道裂缝,白嫩的腿肉上染上了一道深紫颜色。
“我要折磨你至痛不欲生求死不能·”·一语落罢,仿若千山沉寂,层云厚重··孙悟空看着那人眉眼,虽知晓他只是被梦魔控制,却不知他心底深处是否也是如此作想。
是否也是觉得他是个绊脚石··是否也是不想再被妨碍而甩下了他回登天界··是否也是,真如话语所说的……恨着他··孙悟空闭上眼,四肢百骸的痛楚对身经百战的他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当初你亲口念紧箍咒的痛楚都比这要更销骨锥心几分·”他睁开眼来,啐了一口血水,明明还是稚嫩的少年眉眼,一瞥一语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狂傲戾气。
他勾唇一笑,“你以为凭这几棒就能折磨我别忘了我是齐天大圣·”·菩提听到紧箍咒一词时,心间动了一下,脑内隐隐作痛··他捂着头,皱眉盯着孙悟空,却仿佛只是在盯着个不曾相识的陌生人。
视线一瞥间,他捕捉到了他腿间裸/露的肌肤,还有唇角夺人目光的殷红鲜血··怔了一瞬后,他的呼吸促了一促··【——你不必自责,这一切都是你那劣徒百般引诱所致,与你无关。
】·【——是他毁了你的成仙之道·】·哪怕无法思考,他也只凭直觉就反应到了,对这个桀骜不驯的顽猴劣徒,究竟什么才是最好的折磨手段··他俯下身,将孙悟空按在石壁上。
然后,低下了头··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下,梦境里有两个悟空,一个是过去的,一个是现在的·现在的孙悟空栖居在过去的孙悟空的身体里,观察着事态,只偶尔能掌控身体自由行动,随着梦境将至结尾,他自由- cao -纵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所以些许神色和心理的变化_(:3」∠)_你们应该分得清,我相信·还有就是,真实的回忆里,是菩提自知修行无望,又不愿妨碍孙悟空修行,想让他自主自立【前几章已铺垫了他的教徒理念】所以才跟着如来回了天界。
梦境里当然是梦魔以假如来的身份曲解了意思··没想到又上榜了,为了感谢编编和支持的小天使们,当然继续努力,只是“努力”,日更【捂面哭泣,我的怪诞小镇还有一季没看呢……】·下章重头戏请务必关注微博或乐乎,马甲谢子舒,一搜就有,OOC属于我,如有雷同纯属我抄【才怪2333巧合哈·如果有习惯不看作者的话的小天使,那我也没办法啦~· · ·第17章 风月如雾消散去·月光清凌凌的投洒在那一片荒芜之地上,杂石丛草间皆是颓败气息。
孙悟空被拎起摔在石壁上,青紫后背反- she -- xing -一缩,口中更是抑不住吃痛闷哼··菩提却只在他脖间流连,气息温热,明明亲近至极,却无半分旖旎··“师、师父”·孙悟空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推了菩提几把,可疲软的胳膊不剩多少力气,力道如隔靴挠痒,微弱难察。
就算是被控制了,他也不知道菩提究竟是哪根经坏了,居然对他做这种往常避而不及的亲热之事·他明明向来最修身养- xing -,清心寡欲·怎么会,忽然失控·菩提无视他的挣扎与抵抗,强迫间……·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你懂的走微博·孙悟空在水声作响之间,思绪浮沉,脑内模模糊糊划过了种种景象。
或是他是一只小猴子,菩提牵着他小小的手,暮色霞光里带他跋涉千山万水,道一句 “走,我们回家·”·或是他是个卑不足道的弼马温,对着金蝉子死缠烂打渴望回到念念不忘的从前,却被甩袖震开,只得轻飘飘冷淡如水一句,“我不是你师父。”
又或是··又或是他降妖除魔护那人平安,跪在地上受了他的责骂,一路夜间风雪相拥一路被当做个替身,到头来换来一句“你不是他·”·孙悟空身子一晃一晃着,如千疮百孔嘎吱作响的木板。
他不恨他,真的不恨··那人毕竟曾经真的待他好过,好到把这日月天地山光水色都送到了他眼前,讨他欢喜··只不过命运弄人,他始终来迟了一步··无论是金蝉子……还是唐三藏。
如果师父清醒着,他必然不会这般对他··孙悟空恍惚中想着,毕竟他心里装的可是另外一人,口口声声喊的都是那人名姓··如此屈于人下之时,师父没有认错他,没有把他当那个小皇帝对待,他是不是该庆幸·孙悟空想着,想着想着牵扯出了个凉凉的笑。
如霜缟冰净的清冷月光··“师父、哈……你记不记得你把我救出时,说了句什么”·菩提不出意料地沉默着,失了魂般继续动作着,躯体相撞的拍打声不绝。
“你说……今日我还你自由身,来- ri -你自由在我身·”·一语成谶,冥冥注定,这是他们的开始,也是他们的终局··“师父,你赢了。”
夜色无垠,草木荒凉··一声渺渺怅惘的轻语消失于幽暗昏沉,如白光乍现刹那的抵死相拥··清浊相交,汇成混沌,消解为茫茫虚无··谁一声惨叫,谁方然惊醒,谁不言不语。
雾,终于散去了··“嘶……”·床上人捂着隐隐刺痛的双眼,低哼了声··朱悟能两眼光芒一跃,“好了好了,师父醒过来了”·他突然一顿,目光在四处搜寻,“大……师兄呢”·话音落罢刹那,只见一团细微清光从唐三藏眉心里涌出,浮于室内,最后砰然落地,光芒大涨,现形出了孙悟空的模样。
不过他眼下青黑,面色苍白,金发暗淡无光,状况很是不好··“大师兄,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有没有事”·朱悟能几何时见过孙悟空这般狼狈模样,惊了一跳忙要扶他起身,却被孙悟空摆摆手推开了。
“我没事、咳咳·”·他说着,瞥了床上的唐三藏一眼,又转了开去··身上没有青紫印记,也没有翻天痛楚,仿若一切未曾发生过,仿若一切只是场梦。
是了,这本是梦·只不过太过真实而又绵长··他坐下凳子前,反- she -- xing -揉了揉屁股,愣了愣后松手,面色无异地坐了下去,翘着二郎腿盯着床上的唐三藏瞧。
先前许是最后关头他俩气息交汇,解了那人身上的浊气,师父震惊之下一个清醒,方才脱了梦出来·至于那梦魔,被清气净化腐蚀,被梦境破解反噬,元气大伤,不疗养一段日子是不可能了。
孙悟空想及此,眸中跃着怒焰,恨恨地磨了磨牙··若要再让他碰上,定用那如意金箍棒把那家伙给碾碎了做成粉,再全都倒到粪池里边去·那边唐三藏捂着头徐徐苏醒,从床上支撑着一点点坐起,眨了眨又闭上,转动着眼球努力适应暌违的现实。
脑内如爆炸般剧烈疼痛,又在轰炸之后趋于沉寂的消亡·剩下硝烟废墟和万籁俱静··梦里的每一帧都仿佛历历在目,却又隔着回首的木窗,归于前尘前生,归于窗外□□三分。
看得见,却再难回去··他摇晃着脑袋,甩去纷杂思绪,干哑着嗓子开口,“我……睡了多久”·沙悟净帮他倒了杯清茶上来,递于面前。
唐三藏沉睡良久,手乏无力,迟缓而又吃力地接过后,仰头一饮而尽,以解饥渴··“一天一夜了·”·沙悟净和朱悟能看着他摇摇头,“若不是有大师兄相助,师父不知还要何时才能醒来。”
“相助什么”·唐三藏没想到梦中几十年,梦外一昼夜·他抬头看着坐在凳上皱眉盯着他瞧的孙悟空,不知想到了什么,心头一跳,缓缓别开了眼去。
“大师兄为了揪出师父昏睡的根源,可是二话不说亲自入了梦去啊”·唐三藏瞬间两眼睁大呼吸一紧,紧抓着手中滚热瓷杯,对着孙悟空声音低涩,“你入了我的梦”·孙悟空看着他,两人视线交汇,却并无璀璨火花,只海一般绵延的深沉静默。
他闭口不语好半晌,方才偏过头去,低低嗯了声,模糊而轻微·像隔着雾的花··“那你、咳咳,你可从梦里看到了什么”·唐三藏问着,心悬一线,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起茶盏,仿佛传递的热量能予他些许心安。
他想抬眼望孙悟空,却又被不知名的情绪深深压制着,收回了眼神若即若离,只些许余光瞥着那人修长的手,仿若瞥见了梦中在石壁上留下抓痕的种种迷离··孙悟空心底隐隐焦躁着,却把异样情绪投入了井底,加盖封条如沉埋。
他想唐三藏大概是不喜和他有什么纠缠瓜葛的,既如此,不如装得糊涂成全那人··“我……”他深吸一口气,顿了顿道,“我不记得了。”
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谁做梦还会去特地记着梦里发生了什么”·孙悟空嗤了声,抱臂胸前,脚搁桌上,一副忘得干干净净的模样。
唐三藏想及梦境最后他如火燃烧却又似流星覆灭的眼神,顿了片刻,不知是成全还是逃避地点了点头,“好巧,我也是·”·轻轻巧巧一句我也是,便撇干净了梦中恩怨纠缠所有。
仿若一切都未曾发生过··本就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作者有话要说:说一句,师父也不想这样的,我觉得这样不算虐哈QvQ他只是□□控了·这章省略内容请关注微博:谢子舒(你懂的,睁大眼)。
这段没有多少□□,更多是强迫,大概是为了推进两人之间的实质接触,让师父正视自己的感情··我原先设计的还有师父边啥啥边喊“玄清”的环节,因为之前有小天使说误会太深还不如让他们别在一起了,所以我就把这情节去掉了wwww不然又要误会大发了。
悟空是不想让唐三藏为难,同时那段梦也真的很屈辱,所以说忘了··唐三藏一方面心中逃避感情,另外也念着孙悟空的自尊,所以也说忘了··他们其实是双双成全。
哎quq 请用评论来鞭策我吧我也会吸取建议的吼· · ·第18章 宝象国揭悬赏令·那日之后,唐三藏和孙悟空两人对梦中之事闭口不谈,权当作忘得一干二净。
唐三藏虽知一切都是梦魔搞的鬼,却总觉得梦中一切真实得如同都曾发生过·可他找不到梦魔,也无处去问那梦究竟只不过是一场太过漫长的幻想,还是真真切切的前尘。
如果是真的……·那他和孙悟空岂不是早就相识·唐三藏每每想到这个可能,心中都不由一紧··说不清道不明的,他抗拒着与这个大徒弟的瓜葛,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
只觉得若纠缠过深,总有一人会害了另一人··师徒两就这么一路气氛诡异而又沉寂无言地赶路着,夜里也不似往常那般相拥入眠,孙悟空每日和师弟们一同守着夜,若是休憩也不和唐三藏扎于一处,只远远挑根树枝或茅草堆眯眼小睡。
唐三藏起先还不习惯,每每被梦中纷扰世事聚散无常所困扰,安眠不得,却宁肯盯着青黑眼袋,也不发一语召回那孙悟空··两人旧结加新结,结结捆心,道道刻骨,落成大坎,横亘难逾。
没人知道,就在孙悟空和唐三藏师徒二人逐渐疏远之时,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荒林野洞里,逃逸出了几丝腾腾浊气··那受了伤的梦魔跪倒在地,身躯蜷缩瑟瑟发抖,不停地磕着头,“尊上,我就这次失手,下回定然一举成功,您别、别……啊”·背对着他的黑衣人不为所动地夺过一团黑雾蒙蒙的玩意,甩袖负手,声音清冷,“失败了一次,就别再出去丢人现眼了。”
梦魔竟是头抵地,肌肉抽搐,四肢无力,再难抬起身子··最后黑衣人咻地一声化作黑气消失于眼前,洞里只剩下个瘫倒在地宛如废人的他··眼里渐渐燃起了不甘的火焰。
云渺路迢,几人赶了十几日路后,终是到了那宝象国,只见那景物一片丰饶,山水清风招摇·远山如黛,云岫遮林,流水绵延,碎琼溅玉,阡陌连带,塘田几里·正是桃源逍遥风景。
师徒几人一路啧啧称叹,观望风土人情望得眼花缭乱,“这宝象国也是个好留处啊,师父,不如我们今夜就在这儿歇会儿吧”·行了十几日野山老林,风餐露宿,众人正是怠倦之时。
唐三藏看了看热闹街市,茶楼客栈,布店书馆,街角还有汉子赤着膀子在武器铺前吭哧吭哧淬炼打磨兵器,正是繁华富庶风景·他点点头应朱悟能的话,“也好,正好我们干粮马草快没了,不如趁此之机休息休息,再去购些来。”
沙悟净瞧了瞧四周腰上缠布头上裹纱的路人们,垂头低声问道,“可我们盘缠快没了,拿什么去买”·唐三藏看了看自己的众徒们,沉吟半晌摸着下颔抬头,“不如我们……”·他话音未落罢,孙悟空却是先抱着双臂极为不愿地一跺脚,“卖艺不行说什么都不再弄那玩意儿”·上回唐三藏穷困潦倒,没了办法只能让他们几人变回原形杂耍卖艺,不是猴子抛球就是小猪快跑,不是白马喷火就是人鱼展览,赚了一大钵银子。
朱悟能想及那时被一众围观观众吆喝着推搡着表演杂技的场景,不由打了个寒颤,毛发竖起,“我也不想卖艺”·唐三藏揉了揉额,语气很是无奈,“我话都没说完呢,谁让你们去卖艺了”他指了指立于街角的通缉榜,“我是看你们拳脚功夫既然还说得过去,不如去捉拿悬赏令上的凶手恶人,不仅可赚得奖赏,还能为民除害,弘扬佛- xing -,何乐不为是不是”·他话还未说完,只见孙悟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不由音调一扬,“悟空,孙悟空,你去哪儿通缉令不可乱揭啊”·那边站在通缉榜前的孙悟空看了下手上经受风吹日晒而干裂泛黄的纸张,转过头来对着唐三藏淡淡说道,“这世上还没有我们师兄弟几人做不到的事,师父就暂且放心吧。”
唐三藏喉头一噎,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闭上嘴沉默着走近··孙悟空揭下的正是张悬赏杀死缚夷日一家杀人凶手的通缉令,令上描述十几天前缚夷日一家老小突然于某月黑风高之夜暴毙而亡,皆被剜去了心脏,死状惨烈,与不久前的案子极为相似,然而直至如今都尚未有凶手的蛛丝马迹。
“缚夷日,这名字可够怪的啊”·朱悟能弹了弹脆裂的皮纸,笑说道··这时街旁一个关注这群异乡人已久的路人犹豫着上前说道,“你们刚刚说的可是缚夷日他的家族来自一个信奉月亮神的部落,部落和某个信奉太阳神的族群争斗已久,一场战争之后两败俱伤,缚夷日的爹娘也从部落里迁到了宝象国来。
他的名字,正是对抗太阳的意思·”·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朱悟能了然地点点头,仔细一看那姑娘长得极为纤巧削细,一身翠绿纱裙遮着修长双腿若隐若现空灵轻逸,额上流苏和腰上玉带如碧池抹染□□的几分点缀。
小巧玲珑瓜子脸,唇若桃夭三月绛脂,肤色更是柔腻如上好的羊脂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扑闪如清水一泓,荡漾着粼粼波光,转眄流精夺人心魂··朱悟能本- xing -风流,当即呼吸一紧,半敛笑意清了清嗓子,摇着扇子低沉磁- xing -问道,“姑娘看着面熟,敢问是何芳名”·那姑娘看来年纪不大,十四五岁上下,眉眼神色带着股未经世事的天真稚嫩。
她眨了眨清亮双眼,回道,“莲九重·”·朱悟能点点头,笑意如温润春风,足以让人心头一荡·“果然人如其名·莲姑娘,在下朱悟能,有缘相识,真是不甚荣幸。”
他伸出手来,手指修长,细白如玉,真是倜傥贵公子该有的模样·一旁孙悟空叉着双臂,捂了捂一身鸡皮疙瘩,心底轻嗤那名字哪里好听,这头猪又开始随时随地发骚了。
那莲九重只哦了声,伸出手随便握了下,似是根本没看透他的轻佻勾引之意··只见她偏着头好奇问道,“你叫猪无能为什么取这么怪的名字”·气氛一时静谧得非常诡异。
朱悟能伸出的手就那样僵硬着没有收回,沙悟净和孙悟空面面相觑后,却是孙悟空先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身体发颤眼角含泪,那样子竟是要笑得抽搐过去··“哈哈哈哈猪无能,猪无能老猪你这辈子的名誉可算是毁了哈哈哈”·唐三藏不着意地瞥了他一眼,细碎明亮的阳光打在那人身上,金发闪耀,笑容和暖,是正好的模样。
他看得大徒儿如此言行放肆,却并未喝止,只摇摇头神情无奈,摸着佛珠轻道了句阿弥陀佛·“施主,我这徒弟的名字乃是佛家之语,非言无能,乃是悟能,先悟后能。
受戒成佛之意,你莫要误会了·”·他朝莲九重解释着,小姑娘却神色懵懂,率直地甩了甩头,“什么佛家不佛家的,我只是凡俗之人,听不懂·”·她转头看向孙悟空,这个方才揭下了通缉令的男人,“你们是不是要去找杀缚夷日一家的凶手我知道一些线索,你们要不要……”她说着,有些犹豫,“要不要,跟我来”·孙悟空心头一跳,却面色无异地点点头。
穿过一路花柳管弦通衢陌巷,路过不少顶管束带乘马挟矢的男子·几个转角之后,他们停在了缚夷日宅邸前头,牌匾上的书墨文字如蝌蚪游绕,虽看不懂却端的古朴大气,肃穆浩沉。
孙悟空一行人跟着莲九重进了宅邸,庭院所见之处皆是衰败花草,杨柳堆着枯枝,老木弯了树身·孙悟空蹙着眉开口,“你怎么对缚夷日家如此熟悉”·不仅知道他名字的来历,带路之时脚步也未有半分停顿,想来对此处宅邸很是熟稔。
莲九重面上覆上一层悲哀神色,她摇了摇头,脚尖踢着细小石子··“缚夷日几年前曾救过我,我便和他结下了交情,不时找他一起玩·日久天长的,自然也就熟悉了。”
原来是青梅竹马·唐三藏点点头,心下几分了然··那孙悟空在庭院里四处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新线索,脚下皆是枯枝落叶,虫蚁窸窣爬过,假山上长满了青苔,只有那处废池依旧清水滟滟,泛着明澈涟漪。
转回来时,他正好听见莲九重垂着头满脸戚容地说起当日之事··“我家就住在他对面不远,那晚上我本想去找缚夷日出去玩,没想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发出极其凄厉的叫声,把我耳膜都快震破了我、我有些害怕,就没进去,只听到一个男人说了句什么你欠的账该还了,然后、然后我就逃回家了。”
莲九重说这话时,神情犹然带着恐惧,身子不住哆嗦着,看得朱悟能心里一怜,走上前扶了扶她肩··“男人”唐三藏似是不曾意料,两眼一亮,“既如此,找出缚夷日一家的对头里有哪些男人,不就有线索了”·孙悟空摸着下巴,“又或许……有没有可能是部落里面的人”·缚夷日一家来此定居未久,若真有仇敌,想来也是寥寥。
而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舍弃了自己的部落来到宝象国,这就让人揣测不已了··莲九重半惑半解地点点头,“大哥哥们,缚夷日是我很好的朋友,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她弯下身做了个大揖,随即抬起身,顿了顿道,“如果你们需要人帮忙办事,我可以替你们打理。
我家就在巷子后头……”·说罢她突然一愣,拍了拍脑袋,眼里露出丝晴朗笑意,“看我差点忘了大哥哥们,你是不是还没找着落脚的地方不如就来我家歇息吧。”
朱悟能自然是求之不得,当即点头,答应得那叫一个迅速,“莲姑娘既然盛情邀请,我们要拒绝那就太说不过去了”他甩了个眼色给孙悟空,朗声道,“大师兄,是不是”·孙悟空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我说不是,你会听吗”·朱悟能伸出手指偷偷戳了下他的腰,孙悟空差点一跳而起,撇撇嘴粗着声音应道,“是是是,可以了吧”·一行人就这么跟着莲九重去了她家住宿,身后废院凄凄呜咽悄怆,只有一池清水仍波光粼粼无言无语。
夜里,因着房间少,孙悟空无奈和唐三藏挤在了一张床上··这还是他们多日来第一次同床共枕,两人心头都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孙悟空背对唐三藏蜷缩着身子,扯了一角衾被盖在身上。
唐三藏看着身旁之人的侧影,蓦地就想起梦里他把小猴捡回家的那一夜··都是师徒·可为何……两番相距会这般远·“悟空”。
他低着声音开口,宛如夜色里的梦··“嗯”·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孙悟空隔了好半晌,才轻轻应了句,声音闷在花被里,模糊成一滩雾气。
“为师在想·过去的事,不如我们就让它都过去了吧”·唐三藏继续说着,“你将我从梦魔手里救出,辜府伤人- xing -命一事我也不再提。
这比账一笔勾销,如何”·孙悟空沉默了许久,屋里只有桌上噼里啪啦的烛火作着微弱响声,一刹又一刹,一瞬又一瞬·如天边月色清冷,一漏又一漏,一更又一更。
静默得让人发慌的沉寂后,他淡淡开口,“师父是觉得我救你,是为了这比交易吗”·“……自然不是·”唐三藏摇了摇头,伸出手迟疑着落在了那人柔软的金发上,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在暗色里流淌成无声无息的平静。
他放低了声音,“我知道你救我是因为担心我·为师都知道·”·这个呆和尚知道些什么·他从来不明白他俩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一个不说,一个不懂··活该他受罪··到头来,孙悟空终究还是退了一步·毕竟对着那人,他从来不曾赢过··他甩了甩手装作不耐烦地说了句“我齐天大圣才不像你们这群凡人心胸狭隘”,然后,他就转过头闭眼发出小声地呼噜,状似酣熟实沉地睡了过去。
唐三藏支着半个身子,昏黄灯色下默默看了他良久,目色深沉而又温柔··他也不知自己在看些什么,只不过看着他,焦躁不稳的心便会逐渐安定,如同夜色里流淌无尽的睡眠大河,沉沉的眉心,开着花朵。
烛火熄灭之时,屋内呼吸渐匀··没人看见,屋外有道身影悄悄走近··作者有话要说:我又要来毁原著了吼吼吼·原著和电视里面宝象国的黄袍怪和百花羞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情节,虽然好遗憾他们两人有缘无分啊_(:3」∠)_·为了改编,于是我又脑洞大开OOC人物了,喵喵喵~·以及,正在思考下一次炕/戏该在什么时候【摸下巴】· · ·第19章 深陷迷局雾影重·孙悟空向来睡得浅,今夜与唐三藏睡一块,更是手脚安放都小心翼翼,像个深怕犯错的孩子。
他隐隐听到窗外有些动静,却没睁开眼来,只竖起了两耳,听着屋外声响··似是有人在低低争吵着,男女声交杂在一起,混于呼啸风声扑簌叶声,听不太清晰··孙悟空想了想,从身上拔下一根毫毛,忽地一吹便变成了他的模样。
他让傀儡代替自己躺在床上,本体则咻地一变,化作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蝇虫,扑闪着翅膀从窗角缝隙飞了出去··屋外是小得只有八尺的空地,院落里种着一棵郁郁苍苍的古树,纹理极深,叶色青碧,还结着芝麻粒大小的玉白果种,风一吹便应和着呜呜啸响,万枝抖动,平添萧冷- yin -森氛围。
孙悟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只见莲九重背对着窗格挡在一人面前,两眉微挑,似是焦中含怒··男人拂袖,清清冷冷如低晃月光道了句,“走开·”·莲九重轻轻跺了跺脚,两眼涟涟我见犹怜,“大哥,你就听我这回吧”·可那男人却像是无心无情的,随便抬手将莲九重往旁一推,便向前走了几步竟是想进唐三藏那屋里去。
“别拦我·”·孙悟空抽抽鼻子,一嗅只觉那男人身上妖气冲天,功力深厚,竟还是个得了道的妖怪·他不由诧异,琢磨着这闹的是哪一出莲九重看来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小姑娘,又怎会认识如此妖人·那边莲九重摔倒在地,起身后一手扯住男人的袖子,眸里含泪如秋水盈盈,叫人望了便心头一颤去。
“大哥,你别去,你便听我这一回吧”·男人冷嗤一声,转过头来时,那青脸獠牙的模样在漂白月光下闯进人眼里,咚咚直跳得心慌·只见那男人鬓毛乱蓬,髭髯紫巍,面色青黛,鼻如鹦嘴朝天拱,两眼小如星点点,一张嘴更是血盆大口,瞧着比寻常妖怪还要恐怖几分,倒像是个- yin -曹地府里的牛头夜叉。
孙悟空心里低叹这人声音听得玉石般细润无瑕,原以为该是个俊秀郎君,倒不料是这般吓煞人肝胆的粗莽黔丑模样·只见那男人穿戴着铁甲云绦,腰上系着条玉带,手中青刀看来也是个不凡物什,精光耀耀。
他呲牙利嘴地低喝了声,“小莲,你别拦我”·莲九重摇摇头,目光极是恳切·“大哥,你再等等,再等等行不行”·男人盯着莲九重那副狼狈模样,愁云澹月惨凄凄暗冷冷地透过杈桠树枝投洒在地,憔悴了天地,也憔悴了那如花似玉的一人。
他眸中翻覆着什么,隐于红须下的青唇张了张,最后落成了一句凉如寒石的一句,“你别背着我玩什么花样·好自为之·”·说罢,他丝毫也不怜香惜玉地背过身去,甩袍振袖便消失在了院落里。
只剩下莲九重仍坐倒在地,看着被夜色拉长的暝暝影子,半晌自嘲清笑了声,一切又归于楞楞怔怔的喑哑阒寂··孙悟空见着那妖怪走了,便也回了屋,收回那目光呆滞空无灵魂的替身,转而和衣躺回了床上。
顺势还扯了扯被唐三藏无意间裹去一大片的被角··他想这都过了几百年了,师父这坏习惯还是一点都没变··可他突然动作一顿,蓦地想起这茫茫几百年,终是有一事变了的。
那就是他再也不能天真无虑任- xing -妄为地像从前那只猴子一样,缩在那·人怀里安享一夜缱绻静谧··他已然长大成人·而唐三藏,也不再是宠着他的那人。
第二日几人起身之时,于院中哈欠滚滚地打了几声招呼·朱悟能瞧见莲九重为他们准备了早食,更是两眼放光地不住称谢,说什么莲姑娘简直是仙子在世菩萨心肠·莲九重捂着嘴扑哧笑了声,“我这不盼着把你们喂饱了好有精力找凶手么”·孙悟空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默不作声地转了回去。
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几人于日上中空之前出了门,沙悟净和朱悟能去镇子里转悠一圈找找缚夷日一家经商时可有得罪过什么人,孙悟空则跟着唐三藏去草原上看看有无传闻中信仰神灵的宗教部落。
那莲九重也想替他们做些事,说什么先替悟净悟能带路去找找附近街坊,待差不多后再去唐三藏孙悟空那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临别前,她对唐三藏说道,“我听两位哥哥说悟空哥哥有日行千里的本事,你们不妨去宝象国外一百里处的水源那儿,据闻那两个部落曾因争夺水源发生过战争,在那附近或许会有他们的下落。
也幸得你们有本事,像我这般倘若步行,可要六天六夜呢·”·朱悟能插嘴补充道,“莲姑娘,其实我也有日行千里的本事的·只不过我低调,不说,平日里也不常用。”
莲九重嗔了他一眼,“本事若不用,早晚会锈掉·悟能哥哥你怕是以后就再也想不起自己也曾日行千里的日子哩”·朱悟能似被戳到痛楚,一时哑然无言。
唐三藏看了自己这二徒弟一眼,起手朝莲九重点点头,“如此便多谢了·”·待众人出了院门往各向散去之后,一时空寂的屋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微弱的呼喊。
日日如此·夜夜如此·叩响咚咚的房门,发出绝望的求救··只是可惜,那微若蚊蝇的呼喊,终究隔绝在一大段虚无的空白里,永远入不了耳··只剩下一片鸦雀无声的死寂。
孙悟空和唐三藏行走在茫茫草原上,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松绿,植被稀疏之处夹杂着些许光裸的土黄尘砾··待行至人烟稀少处时,孙悟空四望了望,见左右无人便唤来了五彩祥云,拉着唐三藏一同凌空踏云往远处行去。
“悟空,佛祖叮嘱我等只能步行·如此恐怕不妥”·孙悟空挑眉点头,轻哼了声,“师父说的是·师父若想步行,徒儿把师父丢下去便好。”
这徒儿是以为他不会驾云·唐三藏眯起了眼,知晓孙悟空只是说笑,轻斥了句胡闹后,也不再多言,一路无话··行了一二个时辰后,只见遥遥间,地平线的尽头似乎踊跃着一线碧蓝,如宝石般反- she -着隐隐微光,孙悟空看了一眼,转头望向唐三藏,“师父,那儿似有水源,我们便往那处去吧”·唐三藏心神不定思绪游离地点头应了声,“可。”
时值正午,煦暖日光轻飘飘地打在身上脸上,温和柔软,如一层薄薄的舒适羽被··孙悟空只觉脸上细小绒毛都被照拂得暖烘烘的,惬意得很·他转过头,看着唐三藏的侧面,问了句,“师父可是在想什么”·唐三藏这一二时辰始终沉湎于游思中,听他一唤愣了愣惊醒,却只摇头道,“没什么。”
孙悟空轻哼一声,偏过头去,这秃和尚不爱说便算了·他老子还不爱听呢··而那唐三藏却着实心虚,昨夜他和这大徒儿时隔多日终再同床共枕,不知为何梦中竟又是梦见了那难言启齿的情爱之事,正是那方寸灵台幻梦中他身为菩提和孙悟空行的最后一段。
说是情爱之事,倒也不太确切·梦中只有麻木的欲望,无关风月,也无关情爱··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又梦见了那一段归尘往梦·是因为和悟空又睡着了一块,还是心底本就有蠢蠢欲动的欲望·他想不透。
佛祖总说成佛就要修得无上正等正觉,破迷开悟知晓一切世间宇宙智慧·可唐三藏却觉得,他连自己都看不透,又何谈看透三千婆娑·待落云行至水源边时,日光已然欹斜,不似正午时温热。
孙悟空看着那条大河,河面宽阔而难见对岸尽头,他不由轻叹了一声·唐三藏却是沿着河岸走了一里,神情疑惑,“最近天气渐暖,这河为何还是冻得结实”·他敲了敲冰面,传来一声闷响,想来里头结冰结得厚沉。
孙悟空也觉得怪异,摸着下巴说道,“这河横亘在草原中间,过几日我们换了官牒出宝象国,不就前路被阻行不去了”·他说罢抬眼,看向唐三藏,“我暂且试试能否唤那龟丞相出来。”
唐三藏颔首,只见孙悟空将两指放于口中,撅着嘴吹了声口哨,“吁”地一声悠扬飘荡,直直吹了好几下··草原上一片空荡,只有雄鹰盘旋天际发出啸响。
孙悟空以为过了几百年,这法子已然失效,正待他准备放下手来时,却见河面上破了一个小洞,一个身披龟甲的小孩摇摇脑袋,甩去身上冰块,然后坐在冰面上两脚一蹬地一路滑到河岸旁,老气横秋地问道,“孙悟空,你居然背着我偷偷长这么大了”他摇头晃脑踱步了一圈,“说吧,你唤老龟我出来有什么事”·唐三藏挑起双眼,这么个小屁孩恐怕还乳臭未干吧,竟已就自称老龟了·孙悟空却是拍拍龟丞相毛发稀疏的头,蹲下身说道,“你跟我说说这条河怎么回事,还有这儿两个部落的事。”
龟丞相光着屁股抖了抖脚,嘟着嘴,“照例,老龟我是要好处的·”·孙悟空低低骂了声,从怀里掏出了串用油纸包裹好的糖葫芦,从鼻子里呼出粗气,塞给龟丞相,“给你。”
龟丞相眼睛一亮,顿时往孙悟空一扑,把那红艳艳的糖葫芦抢了过来,迫不及待地舔了几口,嘴唇水亮水亮的··他两眼眯起,意犹未尽地叹了声,“真是好几百年没吃到这玩意了儿啊……”·“屁话少说。”
孙悟空一嗤,踢了那孩子屁股一脚,“现在你可以回答了吧”·龟丞相小拳握于喉前清清嗓子咳了咳,“这河冻了可有好几百年了,我老龟还是新上任的,不太清楚。
但听上任丞相说,这河有个河神,河神心情好的时候就会给河面解冻,心情不好时就会把这河面冻得结结实实·硬梆梆跟锤子似的·”他吐吐舌头,“河里温度太低,我这几百年都冬眠修炼呢,也没怎么见过那河神。
你们要想找他,还是看机缘吧”·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他说罢挠头想了想,“至于你说的那什么部落嘛,日子一久我也记不太清,许是有的吧,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的确常有些人在河附近打仗,那通天响的哦,老龟我就算睡着也差点被他们给震醒了近几年倒是安定很多,没再听见些打打杀杀的了·”·孙悟空摇头晃脑拖长声音哦了声,“所以说了这么一大堆废话,你还是什么紧要的都没说出来。”
“我这可都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龟丞相撅起嘴,神色不满··“早知道就不问你了,还费了我一根糖葫芦。”
孙悟空抱着双臂,虽然他才不会承认那糖葫芦本是他备着打算偷偷吃的··龟丞相当即恼怒,脸色薄红瞪着两小圆眼,“你别以为你是齐天大圣我就怕你哦,我老龟活了这几百年,可不是好欺负的”·唐三藏见两人气氛火药味浓重,正想上前调解,却见孙悟空随随意意揉了揉拳头,挑眉道,“然后”·那龟丞相瞪着眼,面向着他头都不撇地往后直直一跳,喊道,“然后老龟懒得跟你计较”·说罢他就刚好跳进那洞里,直直隐到了河底,几串咕噜咕噜水泡之后,河面的窟窿渐渐结冻成冰,消弭了那裂缝。
孙悟空瞧着觉得好笑,轻笑了声转过头去,随意挥挥手权当告别··他招来祥云和唐三藏原路返回,在宝象国城外郊野处落了地,步行而往··彼时天光已然半暗,颇有暮色垂垂之感。
视线渺渺处是一些苍木林,近处依旧是茫茫的原野··孙悟空看着唐三藏的背影,觉得现在这般不远不近的距离,也很不错··那人眼中是天地,他眼中是他。
不会被发现,正好··“你是怎么认识那龟丞相的”唐三藏不着意地问起··孙悟空的步伐顿了顿,“几百年和一个师父游历天下之时,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因为志同道合所以勉强算得上熟识。”
唐三藏轻笑瞧他,“志同道合我可没看出来你俩志趣哪里相像了·”·孙悟空深沉静默了一刹,半晌后才回答··“……糖葫芦。”
当初他还是个小猴子时,就极为贪吃,为了几根糖葫芦和那龟丞相打了不知多少架··唐三藏哂然,倒没看出这威风赫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竟也是个爱零嘴的。
“那龟如今才只一个孩子,几百年前莫不是婴儿大小”·孙悟空摇摇头,“王八最是长寿,他们这一族寿命长,可也长得慢·几百年对他们来说或许不过是睁眼闭眼的一霎那生灭。”
七百年前他们初见时,还一般大小··如今,那人还停留在往日小巧模样,他却已被时光冲刷太久了··下一次见面,许已是黄发垂髫,两两相对了。
“说起来你当年拜师求艺的师父……是谁”·唐三藏问起时,声音淡淡,像是随意一提··孙悟空喉头一噎,摇头道了句,“说了你也识不得。”
他不曾说谎·前尘归前尘,今生归今生·唐三藏和须菩提是完全相隔的二人··唐三藏哦了声,面色无异,没再多问也没再提什么,看来似对孙悟空的往事毫不在意。
就这样一路无话时,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匆匆往这边跑来·如跳跃的一抹嫩绿··孙悟空眯着火眼金睛瞧了瞧,瞳孔一缩发现那人正是莲九重··“悟空哥哥,哈、哈……”·莲九重远远地朝他招手,扬声大喊着。
待她跑了好一段路终至孙悟空面前时,急喘着气,鬓角皆是细细的汗,- shi -了秀发··她拉扯着孙悟空的袖子急切说道,“悟空哥哥,不好了,悟净和悟能哥哥他们遇上麻烦了,他、他们让我来找你,你快点回去救他们啊”·孙悟空没料到须臾之间竟会发生大变,瞳孔一缩,“发生了什么事你说详细些”·莲九重一跺脚,“哎呀没时间了,悟空哥哥你先回去,他们就在我家院子里”·孙悟空寻思了下到底还是救人,不对,救妖要紧。
当即两腿奔驰如风,扬着尘往城里快行去··莲九重呼出一口气,捂着胸口平稳那促急的气息,看向唐三藏笑了笑,“三藏哥哥,你且放心,有悟空哥哥在定然会无事,我们慢慢走回去便好。”
唐三藏点点头,摸着脖上佛珠道了声善哉··却说那孙悟空飞速回了宝象国城中,一路脚底带风地冲到了莲九重宅中,砰地一声撞开大门,惊起不少尘埃落叶,纷纷扬扬迷沙人眼。
只见院里沙悟净和朱悟能两人立在地上,形体僵硬如凝滞的木偶,而旁一男子背对着他立在两人面前,不知在搞什么花样··孙悟空看他背影隐隐觉着熟悉,却来不及多想,掏出金箍棒虎虎生风,“贼子,你做什么”·那边朱悟能瞧见孙悟空总算来了,松了一口长气,提起嗓子大喊道,“大师兄你快捉住他,他便是那夜杀了缚夷日一家的凶手”·那男子听见后方声响,徐徐转过身来,孙悟空呼吸猛然一顿。
那青面獠牙红须赤发的模样,竟就是那夜里于院中见着的妖怪·作者有话要说:布局真的好累QAQ·不过还得继续埋梗·宝象国这里的戏份会和下面一个戏份衔接起来。
顺序按照原著,只不过会有删选··以及依旧打滚求收藏作者【哭哭·因为收藏作者能大大增加作品积分,增加作品积分文章就可以多些曝光率了quq·给愿意收藏透明作者的小天使笔心吼· · ·第20章 黄袍怪现蒙冤屈·只见那妖怪披着黄袍,两眉倒八,一双蓝靛焦筋手持着追魂夺命金刚叉,整个人看来戾气深重,极不好惹。
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孙悟空瞧见他怀里还揣着个小麻袋,大约掌心大小,却不时动弹扑跳着,不知何故·朱悟能僵硬立在原地,扯着嗓子喊道,“大师兄你快抓住他,他不仅抓了个孩子走,还想把我们也塞进那麻袋里呐”·孙悟空听罢,两眸精光大涨,喝的一声提起金箍棒小跑几步便往那人身上狠力打去,似破空裂天的一声震响。
那黄袍怪却只抬臂受过这一击,闷声一哼甩袖转了个身,似是丝毫不受什么影响,“好个齐天大圣,倒是有真本事的呵·”·孙悟空暗藏疑惑地紧盯着他,步伐紧逼,“一般妖怪受了这一击,半条命去也你这还是毫发不损,也是有些真本事。”
“笑话,当年我也是位列天庭赫赫有名的星君,岂能和一般妖怪类比”那妖怪冷笑一声,明明丑恶鄙陋,可却还秉着清高孤傲- xing -子,两眼慑着寒光,“小子,我奉劝你们一句,你们若这会儿走,尚能捡条命在。
若再屁股粘地上死乞白赖地呆在这儿,哪天被害得七窍而亡休怪老子没提醒你们”·朱悟能啐了口,“说你娘的鬼话我和老沙在外累得不行,本想回这屋来歇息歇息,哪想到见着你揣着个孩子就往外走瞧你这妖气冲天凶神恶煞的模样,还能是天上星君抹煞人家颜面”·黄袍怪当即金刚怒目,鼻里喘着粗气就想提起夺命叉往朱悟能身上招呼去,那老朱瞪圆眼吓得变回原形去,哼哼唧唧地缩小躺地,倒是躲过了这一击。
孙悟空见形势危急,立马凌空一跃,于半空中俯身而下,提着金箍棒和黄袍怪你来我往地大战了三百回合,一时间只见尘沙满面,树摇风动,震响撼动天地··那黄袍怪身上挂了不少彩,孙悟空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覆着灰尘,嘴角更是含血青肿。
“喝”·黄袍怪单膝跪地双臂抬起,用尽全身力气承受着孙悟空摧枯拉朽的攻势,不甚明净的眸里蹦出些细微血丝,面容更是扭曲如阿鼻地狱青蓝鬼怪。
孙悟空那山摇地动的一棒下去后,两人同时瞳孔一缩,竟是被凛冽之气双双震了开去·一时两人吐血倒地,颤巍着支撑站起,抖落尘土落叶,一身挂彩狼狈。
那黄袍怪咬牙瞪着孙悟空,铜铃大般的双眼里几乎要喷出幽幽火焰来·“小子,你快给我让路,我没空和你戏耍”·孙悟空不在意地拂去嘴角血丝,这点小伤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倒是这妖怪,硬生生受了他这么多击,如今定然不过是强弩之末兀自强撑罢了··“你把我师弟放了,再把他们说的那个孩子也给放了,我就放你走·”·他持着金箍棒直指黄袍怪,一副无所畏惧意气烈烈恣意披靡的模样。
黄袍怪恶狠狠地盯着他,啐地一声吐出口中污血,仰天长笑道,“猴子,你以为你是个大好人,在做大善事”·孙悟空不受他话语影响,只两眼紧紧地盯着他,“那夜我见过你,老妖怪。
你本欲闯进我们屋来图谋不轨,幸好有那莲九重拦着你,才不至于让你得了手去”·朱悟能拱着鼻子哼哼地喊了几声,咻地一下变回人身,指着黄袍怪挑眉斥道,“好啊,你这妖怪竟还敢不请自来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可是活得不耐烦了”·黄袍怪冷笑一声,转头反问,“太岁爷”·朱悟能噎了噎,自知本事不到家,称不了大王。
他瞥了眼孙悟空,咳咳道,“我虽不是太岁,可我至少是太岁爷他师弟·”·那黄袍目光从他们几个身上掠过,神情- yin -鸷,“你们几个,一个个都坏了我事去若小莲回来,怕是此番皆前功尽弃。”
·“你个妖怪伤天害理,坏你事那也是替天行道啊·”·朱悟能看着热闹凉凉说道,“这几月那什么剖心案,我看也是你干的吧凡人挖人心能做什么,倒是妖怪能补不少元气,精进修为。”
黄袍怪气得脸上横肉抖动,声音粗浑,“老子敢作敢当,这事不是我干的,我绝对不认我前身乃堂堂星君,怎会做如此给天界抹黑之事你们休要血口喷人,随便冤枉我”·就在这时,他怀里那麻袋随着他不稳气息的颤动,啪的一声竟是直直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只见麻袋以肉眼可察的速度迅速变大,很快变成了一人身大小,里头似还有人在不住扭动挣扎着。
黄袍怪瞳孔一缩,伸手想把麻袋扛起,却被眼尖的孙悟空抢先了一步··他眼疾手快地将那麻袋解开,里头瞬时钻出了一个十二三岁身着锦衣满脸泪痕的孩子··“呜、哇哇”·他看了眼院子,又瞧见那凶神恶煞的黄袍怪,当即吓得又是哇哇大哭,不住抹泪。
“孩子,你叫什么”·那孩子抽噎着,以手抹泪,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叫,缚夷日·”·缚夷日··这三字一出,所有人都惊在原地,鸦雀无声,只剩风吹树响,簌簌而动。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黄袍怪·他只默着神色,波澜不起··师兄弟三人万万没有想到那杀人案里早已身亡的缚夷日会出现在此时此地,孙悟空脑筋转了个弯,打了个响指直指黄袍怪,“原来真是你杀了他全家,还欲置他于死地。”
黄袍怪暴跳如雷,震天裂地地跺了跺脚,把这院子都差点颠了三颠,“老子说了,老子没杀人,老子是来救人的”·他粗声粗气恶狠狠地说着,可那话语没有一点可信度,倒是让人不住发笑。
朱悟能察觉到施在他身上的妖术少了几分粘- xing -,许是时限将至·他动了动僵硬的腿脚,问缚夷日道,“孩子你莫怕,我们降妖除魔可是专业的·你说说,刚刚是不是这家伙捆走了你”·小家伙抽噎着回他,“是、是……”·“那杀了你一家的,可是不是他”·缚夷日抬头看了眼黄袍怪,正待所有人等着他继续道出一句是时,他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握紧拳声含悲痛,“不是。”
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不是·这下所有人都愣了,僵立无措··黄袍怪却是从宽大的鼻子里喘出浑浑粗气,两眼瞪得极大,“我带他走,是为了救他他一直以来,都被小莲关在这里”·沙悟净眨了眨两眼,转过头问缚夷日,“他说真的”·小孩蔫蔫地点了点头,“那、那夜惨案发生时,我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后,我就发现自己被关在这儿的屋子里,看守我的是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我让她放我走,可她一直不同意,直到今天,我才被这、这……”他说着,胆战惊心地抬起头看了眼黄袍怪,又猛地低下头去,“才被这人从屋子里给放了出来,不知道要带我去哪。”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都看向了黄袍怪,黄袍怪沉默着,脸上赤须微颤了几颤·他弯腰捡起那掉落在地的夺命叉,不带情绪地说了句,“你们要想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就跟我回府。”
孙悟空自然是不怕的,朱悟能和沙悟净有他这么个大师兄罩着,也无所畏惧··最后,孙悟空一行人脚踏筋斗云,携着缚夷日,眨眼瞬息之间便飞回了黄袍怪的洞府。
那一处隐在- yin -郁暗凉的苍木林里,真是枯叶纷纷枝干光秃,狼虎横行荒无人烟,寸草不生不毛之地··黄袍怪一路无话地领着他们到了洞前,适时正好寒鸦栖枝,发出阵阵诡异惨淡的叫声。
里头有些许小妖怪忙进忙出,见着黄袍怪点点头道了声大王好,便继续各干各的事情去·缚夷日倒是睖睁着两眼,直直看着府中布置,那一处是百花装点寒室陋壁,这一处是楠木家具装潢精致,与洞外瘆人景象截然不同。
“你这洞府很是气派啊·”朱悟能托着下巴煞有其事地点评道··黄袍怪正引着他们往里走,听此只淡淡说了句,“内人兴致如此,自是随着她意。”
倒还是个宠妻的··孙悟空打量了他几眼,心下不知作何想··待拐了几个弯后,黄袍怪终是领着他们进了内屋,一进门便听到隔着纱帘的里头传出一阵咳嗽声,声嘶力竭的像是要把心肺都从嗓子眼里咳出才好。
黄袍怪放低声音轻柔道,“浑家,我回来了,带回几个客人,你暂且先好生歇息着,有什么要的跟丫鬟小厮说便好·”·那妇人躺在床上,孙悟空他们只看得见层层厚重被子,见不着具体形貌。
那妇人只无力地嗯了声,没对黄袍怪多说什么,更谈不上嘘寒问暖··黄袍怪神色一暗,却不敢再多扰·只把孙悟空他们几人拉了出去,转了个角便到了会客厅。
他于主位上落座后,低声开了口,“你们方才也见到了,我内人重病在身,气若游丝,没多少时日好活·”·缚夷日睁着两圆眼,“这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救她”·黄袍怪看了他一眼,“救她需要大量精气,我原先想舍了自己修为,渡她精气,却不料……”·他顿了顿,孙悟空却隐隐猜到了。
“却不料小莲出现了,与我说她得了一集纳天地灵气的宝物,近日修为大涨,救我内人不在话下·”黄袍怪神色隐隐悔恨··“我信了她的话,让她渡精气给我夫人。
可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宝物”·他握紧拳,眉眼悲凉,“她那些精气,都是靠吸食人心得来的·”·这话一出,如同颗炸弹投落在众人之间,轰天爆响里炸得思绪断离。
那般清妍明净的小姑娘,竟是个吃人心的·朱悟能第一个不信,转头对着孙悟空道,“大师兄,你知不知道莲姑娘在哪,我们找她问话去”·孙悟空却是想起了什么,坐于位上一点点白了脸,握紧手中金箍棒,两眼呆圆,呼吸近无。
“她……”·“她在哪儿”·一厅寂响里,孙悟空喃喃的回话哑着嗓子,如同不敢置信··他说,“她和师父……在一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纯属反转用,黄袍怪改了- xing -格,原著里他是吃人的,不过为了改编我把他洗白了些··下一章猴砸又要英雄救美啦· · ·第21章 本是九重天上莲·先说唐三藏那边,他起初与莲九重赶着路,到底不过肉体凡胎,跑了两里路就使得他们气喘吁吁,汗- shi -衣襟。
唐三藏年幼时受过不少锻炼,因着体力较常人更好·虽则额角有汗,面色却没有多少变化··这时莲九重转过头来,直直盯着唐三藏瞧,略显亲昵地递过巾帕,“三藏哥哥,你可觉得有些累”·唐三藏摇摇头,拒绝了这香帕,“尚可。
无论如何,先去救悟能和悟净他们最为紧要·”·莲九重听此,却不知为何咧嘴一笑,伸出舌尖一舔嘴角,舌色鲜红如沾染血沫,“救你一个凡人怎么救”·唐三藏心头一跳,隐隐觉得莲九重有些怪异,却说不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莲九重却是笑盈盈地继续逼近··原先翠绿水色的纱裙在她那诡怪神色的映衬下,显得如同浓稠黏腻的湖绿水浆,缠裹勒紧了砰砰急跳的心脏。
“三藏哥哥,不如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什么交易”唐三藏敛了瞳孔,右手指尖更是偷偷拈了个法术,于无人察觉间,召唤出了一只透明的蝴蝶。
只见那透明蝶儿扑闪着翅膀消失于空中,冥冥地不知飞向了何方··“你把你交给我·我替你去救他们,如何”·莲九重伸出手,循循善诱声音动人,似用魅术在掌控摇摆着他的心神。
唐三藏看着近在咫尺欲扶他起身的那只手,不知是真是假地涣散了眸光,“交……给你”·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他低沉着迟疑了声音。
莲九重嘻嘻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后便让无尽黑暗于瞬间涌进了那人视线,击溃着如流沙崩塌的意识堡垒··唐三藏闭上眼的最后那刹,仿佛看到残阳血色苍木寒草的荒凉背景下,一张血盆大口- yin -恻着沉沉声音——·“只是……须借好哥哥这堪比灵丹妙药的长生不老肉一用啊”·没人发现,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既如此,他倒不介意看看那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有些冷··像有水渗入了皮肤,又钻进了骨髓··唐三藏感知着··浑身皮肤似是都被泡得软皱皱的,莲九重究竟……把他带到了哪·唐三藏觉得眼皮仿佛被那人粘作了沉重的一团,睁开都要劈山的力气。
“你醒了”·耳旁响起一阵温软女声,如清水般明净澄澈,飘入唐三藏耳里,却如烟云散得干净··“这儿是哪”·他问着,声音不见慌乱,犹带从容沉着。
“这儿这儿是缚夷日府中的池子呀”莲九重笑嘻嘻的,“我最喜欢这池子里的水了,清清净净的,改日还得感谢小夷日把我带回家种在这池子里。
你呢,你泡得可舒服”·唐三藏想到当日于缚夷日府中一瞥而过,府中的池水的确是清澈得异常,原来……是莲九重鸠占鹊巢的缘故·看来从他们甫一进国起,这妖怪就盯上了他这块长生肉啊。
“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想问,三藏哥哥·”·莲九重原本还温软笑着,可唐三藏蓦地感觉气氛不对,- yin -风一阵扫过时那人似乎瞬间敛了笑意起了杀气。
“真是扫兴啊,本想把你泡软了再吃,没想到你那些好徒儿已寻上门来了·”·莲九重遗憾摇头,随即一声哗啦出水,整个人似被春水浸泡得鲜活明妍,被那滟滟眼波一望都快被勾魂去。
“你这妖怪,快放了我师父”·那般无畏恣肆的声音……除了悟空再不会有他人··看来寻踪蝶生效了·唐三藏放下一颗心来,动用全身真力冲破锁缚睁开了粘滞的眼皮,就像一点点地抬起厚重井盖,直到无尽夜色铺天盖地闯进视线汹涌而来。
他挑了挑眉,微眯着眼适应那沉沉天色,还有凄清府中的人与物··来人一身锁子黄金甲,头上别凤羽稚翎,脚踏如意长锦靴,手执如意金箍棒,琥珀瞳孔凛冽含威。
“好一个妖怪,我们差点都被你骗了过去”·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着,似含恼怒·也是,他自诩火眼金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却被眼前这么个小姑娘给骗了去,如何不是个奇耻大辱·莲九重眨眼捂嘴笑,“你这话倒是说错了,悟空哥哥。
我乃天地清气所化,只是个莲精,何来妖怪之说”·孙悟空拂袖一振,“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哥哥·”他抬头,冷哼一嗤,“不错,你身上无半分浊气,可你杀食人心,比起妖魔岂不是更可怖几分”·莲九重顿了一刹,抬头望了眼跟着前来的黄袍怪,却又飘悠悠地转了开去。
“我也不想,可被逼绝路,别无他法·”·黄袍怪盯着她,心下不解··明明处于众矢之的,为何还要如此执着·他记忆里的小女孩,从来爱哭爱闹,而不是这般,眼神坚定却陌生得让人不相识。
“小莲,你莫再执迷不悟·我不需要你牺牲至此·”·他说着,轻晃着摇了摇头,“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想办法”莲九重厉声反问,“除了把内丹献出去,你还有什么法子除了吸食人心,你根本就束手无策”·“我也曾是堂堂天君,怎能堕落到杀人为继的地步”·黄袍怪从来坚持着他那古怪而又执拗的骄傲,不愿放下底线一步。
“是,你是天君,你不能堕落·”莲九重点着头,声音凄涩,“所以你不愿杀,我来替你杀·我把唐三藏替你捉来了,百花羞救治有望,难道你不开心”·她说着,猛地弹出长袖,身上那翠绿裙子也瞬间抽丝般浮至空中,汇集成厚实飘带,砰地一声向众人袭去,风声劲劲,划破中空。
·孙悟空不慌不忙地提起金箍棒就打,这世上还没有他这如意棒打不碎的玩意儿·却不料,那飘带似是有灵- xing -的,遇到那攻势凛厉生风虎虎的如意棒,不后退反而上前迎了上去,用柔软的绸缎包裹起了金箍棒,彻底把进攻化为了无形·孙悟空睁大两眼,不可置信,“你”·莲九重轻笑一声,猛的一扯,将那裹着金箍棒的飘带扯了回来,握于掌中。
“大圣,如今你的棒在我手中,你该如何阻挠我”·孙悟空一怒,两眼似燃起了腾腾火焰,连黄金甲的颜色也亮丽了几分,如凤凰涅槃燃破暗夜长空。
“可你真以为自己赢了”他沉实说着,盯着莲九重却忽而一笑,似是不屑似是轻嗤,“别忘了,我如今可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说罢,他双脚自浮空落地,朗声一喊道,“二师弟,三师弟,得手了就回来吧”·莲九重心下一惊,这时才猛然醒悟到什么。
她急急转过身去,却见原本被她变小置于清池里的唐三藏不知何时恢复了原形,两手结印,眉眼凝重,与朱悟能沙悟净一道在她身后站成了一个封锁的阵型··她气极,恼怒跺脚转向黄袍怪道,“大哥,他们欺人太甚,你得帮我”·那黄袍怪却仿佛置身事外般毫不动情,“你一错再错,罪恶滔天,如今他们是在救你,让你别再错下去。”
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莲九重听此,仿佛被刺激到,瞳孔紧缩··她咯林林地冷笑起来,牙齿打颤不止·“犯错罪恶滔天你当我是为了谁”·她说着,声音刹那尖厉,凄零零地划破暗色天空,惊起一群栖枝的寒鸦。
“这几年我跟在你身边,不嫌你外貌,也不嫌你身份,替你铲平一切障碍,为你拿来你要的一切·不够吗”她直盯着黄袍怪,双唇翕张声音发颤,步步逼近,脚下似沉千钧,每一步都拉扯着人堕向深渊万劫不复。
“你喜欢百花羞,好,我替你抢来·你要盖个气派的洞府,好,我当掉所有,给你购置家居·百花羞重病缠身命悬一线,好,你不愿杀人,我替你杀你不愿吸人精气,我替你吸”·她凄凄一笑,眸色充红如泛血雾,眸中泪珠摇摇欲坠,“你恨不得奉出内丹为她去死,我对你何尝不是如此我这一生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沾的血染的罪恶也都是为了你,你到头来,却反过来嫌我不干净”·话语落罢之时,寒风瑟瑟,在这昏沉暗夜呼啸着闯进每一人蒙昧的心头里。
孙悟空右眉一抬,眸色却依旧沉沉,小脸板紧不知道在想什么··黄袍怪看着莲九重扭曲面容,耳膜被那声声质问冲击得生疼,神色一点点碎裂··从前她只说,“我是自愿付出的,不是为了你。
大哥,别自责·”·如今她却半哭半笑,明晰言语如锋刃直达心脏,“我是为了你,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利剑划破了所有伪装逃避的自我安慰和虚无假象。
如同挑破软趴趴的好梦··可他记忆里的小莲,明明也曾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干净美好如晨间初露,大地初光··会拉着他的手,软糯撒娇,“大哥,大哥,快帮我打果子吃”·会为了帮他抑住妖- xing -作怪的吃人欲望,费尽心力叉来几条鱼,“大哥,吃鱼鱼,吃鱼鱼不饿。”
还会在他受伤时嗒嗒掉着眼泪为他疗伤,在他烦躁时跳什么小鸡舞逗他解闷,凡此种种,历历在目··黄袍怪也忘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人成了如今这般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她明明曾经最怕血,最怕死亡,最怕天地间不洁的一切··可如今,她却舍了集日月灵气修仙成道之途,反而红着双眼一路踏过业火使尽心机做世人眼中满手鲜血的凶残妖魔。
“黄袍怪,百花羞气数已到,再无时日好活唐三藏是你我最后的机会,你还要拦我”·她吸了口气,扬声质问着。
黄袍怪别开眼去,没敢看她,“缚夷日一家被你所杀,你吸的精气还不够”·莲九重哑然,“你觉得他们一家是我所杀”·“难道不是”·黄袍怪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嗜杀的怪物,言语间无形透露疏离。
“你知道缚夷日曾在我化为原形时救过我,我绝不会恩将仇报·”·“那是当初的你……谁知道,”黄袍怪敛下青黑的眼,顿了顿,“如今的你是不是还会心慈手软”·莲九重听着一怔,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那人心间的形象早已碎裂得一干二净,崩坏成如此不堪模样。
笑话··简直是笑话··她凉凉笑着,笑意似泪流了一脸··她自以为付出便能入那人眼,入那人心,可如今才知,只会被视为眼中钉,心上刺··这半世蹉跎,马不停蹄地追逐。
可莲九重却突然,觉得有些累了··这一生于她而言,不过是场轰轰烈烈的闹剧··她爱错了一个人,也行错了许多事·如同走错了第一步,于是一步一步刀山火海日暮穷途地错下去。
直至全然倾覆··莲九重回头看了眼与她保持距离的孙悟空师徒,又看了眼面前仿若千万山水相隔的黄袍怪,摇头自嘲间,慢慢褪去了一身鲜红戾气··“不管你信不信,我虽杀过几户人家,也想杀唐三藏,但我没有杀我的恩人。”
她一字一顿说着,“缚夷日灵气极重,落月部寻此子已久,杀害他全家的也正是那群人·我藏起他,从来不是想害他,而是为了不让落月部的人发现他。”
莲九重顿了顿,双手上托身体浮空,盈盈间不知为何,身上竟流转出了些许青蓝光芒,点点莹光将她瞬间包裹,似结了一颗光茧··“我叫莲九重,指的就是九重天上的莲花。
当年你将我从池中捧起赠予百花羞,却不知道自那时起我便喜欢你,从奎木狼喜欢到了黄袍怪,直直喜欢了五百年·无论贵贱,无论俊丑·”·光芒一点点膨胀,明耀如白日,笼罩着盖过了那道轻柔如风的声音。
“大哥,对不起·除了这颗心……我再没什么可为你付出的了·”·他想救百花羞,却不愿她杀人·舍出内丹,要么他死,要么她死。
莲九重想,她付出了小半辈子··最后还是以付出……完满地结束吧··她闭上眼,清光大涨间彻底吞没了她的身影,耀耀地几近刺瞎人眼。
而当茫茫白光一点点如雾散去后,浮在空中的却不再是那副有血有肉的躯体,而是一颗碧绿如水的内丹··所有风月终作尘烟刹那散去··黄袍怪怔怔地看着那枚内丹,却一点点抬起手抚上心口,不明白其中汹涌疼痛砰砰直撞想找个出口的心绪到底是何。
他哑着嗓子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什么都好··可风声沉湮,叶声沉湮,天地沉湮,吞没了所有滚在喉咙里的呜咽声息··他颤颤巍巍地握住那光滑如珠的内丹,那一刹脑海里却蓦地划过他们人界初见的场景。
“我叫莲九重,大哥哥,你瞧我可觉得眼熟”·“借过·”·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不借不借。
哎,大哥哥你别走啊……”·往事如覆着雾,隔着纱影··而他就那样坐在地上,不知为何,直直流下了泪··作者有话要说:QvQ感觉小莲就是悟空的缩影啊……·以及改了文案,想问问你们喜欢哪种·【改了三藏】· · ·第22章 苍山谣曲沉夜色·黄袍怪拾了内丹回到洞府后,一路心不在焉神情恍惚。
缚夷日在屋中替他照看着百花羞,见他回来了赶忙让到一旁,绷紧身体看着这面貌丑陋身形庞大的妖怪踏进屋来,震得地都颤巍巍嘎吱响··百花羞久缠病榻,原本如花妍丽的面容惨白而又憔悴,脸骨突出,下巴瘦削如刀锥。
以往乌黑秀丽的长发也毫无光泽,随意地搭在两侧,散乱而毫无美感·那一双暗淡无光的眸子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眸中神情淡漠疏离,随即又转开头去·没有多问什么。
孙悟空抱着双臂,看那黄袍怪坐在妇人身侧,握着柔若无骨的手,声音虽含惘然,却极尽轻柔·“浑家,你有救了·”·百花羞默然半晌,开口的声音带着丝沙哑,“我的身子我知道。”
这两日她动不动就昏沉一整天,其余清醒时候也时常疲软无力,连只手都抬不起··油灯将尽,夜色无垠·或许便是这种感觉··黄袍怪摇了摇头,沉声有力,“我会救好你的。”
“是你救我,还是小莲救我”她轻笑着嗤了声,“虽说我只是、咳咳……只是个妇人,可我也知道,妖精的修为与- xing -命一般重要。”
她抬头望着那土色暗黄的天花板,目光逐渐涣散开去··“算了吧,夫君·”·她回首自己这一生,从没什么欢喜之事,一生囚禁于这- yin -暗洞府之中,日日煎熬,反倒是生不如死。
“你就放过我·让我解脱,好不好”·百花羞呆滞着眼神转过头去,看着黄袍怪,眉目低垂,声音轻微,如散微尘··黄袍怪攥紧了拳头,神情压抑似强忍着什么。
他一直知道,知道自己的夫人从未爱过他,也从未想过一生一世陪在他身边··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奢想和妄求··他把她抢来,使劲手段囚在他身边,生儿育女同床共枕。
于他而言是黄粱好梦,于她而言许是毕生噩梦··可哪怕横亘爱憎,他也不愿经受别离··比起求不得……·他更愿意放不下··黄袍怪深吸一口气,终是从怀里颤着拿出了那枚碧绿内丹,如同那人盈盈浅笑时摇摆如水的翠裙。
“你当真要用这……来救她”一旁倚着墙的孙悟空,迟疑着出口问了他句··【——大哥,对不起·除了这颗心,我再没什么可为你付出的了。
】·莲九重的最后一句话涌进脑海,黄袍怪没有回答··木已成舟,他愿不愿又有什么用·喉间堵堵的,黄袍怪拧着眉头压下百般思绪,站起身双唇紧抿地施法托起那枚内丹,手腕一转,那内丹便凌空转了一圈,朝床上那人投- she -下莹莹的淡绿光芒,笼罩其中。
他硬下心肠,眉目坚毅,嘴中开始念念有词,手腕转动的速度更是快了些,指尖上下跳动,最后沉气瞪大眼猛地“喝”了声,将内丹里的力量全部倾泻出来灌注入百花羞的身躯里。
“……唔”百花羞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得全身四肢百骸都被如水的力量袭涌着,不由睁大了双眸,口中发出几声微弱呻/吟。
她背脊上挺,整个人成了弓形,而半空中那枚内丹在黄袍怪的指引下,慢慢往下,靠近了百花羞接近心脏的地方··百花羞似是感应到什么,瞳中现出隐隐的恐惧,口中隐隐呢喃着“不”·却在刹那,被那清光彻底攫获失了声。
瞳孔睁至最大的那刻,正是内丹进入她体内与她的心脏合二为一的时候··百花羞身躯颤抖着,面容隐隐扭曲·空气中的气流似乎也转变了方向,气氛随着逐渐沉落下来的寂静,一点点地变得凝滞。
众人几乎是摒住呼吸地盯着百花羞,目睹她身上如同神迹的变化··灰败苍白的肌肤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如雪柔腻,乌发也恢复了秀泽润色,唇色更是由青白一点点变得饱满粉嫩如三月桃夭。
就如几近凋落的残花幸得春风吹拂,又重现了娇艳生机··待百花羞缓缓睁开眼来时,黄袍怪看着她,向来波澜不起的眸子里难得浮现了激动的情绪··“浑家,浑家……你好了……你终是好了……”·他紧紧抱住百花羞,半哭半笑地重复念着,仿佛一心想的只剩这句话。
起死回生夫妻长聚··这看起来,似乎是再完满不过的大团圆结局··局外人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了两人的长相厮守··故事就该终结于这一刻··可是——·有什么却如镜碎裂了。
百花羞撇开头去,推开了他··黄袍怪僵立着,伸出的两只粗手似无处安放,就那样楞楞地摆在身前··“浑家”·一句问话在喉间百转千回,尾声带着不解的颤音。
百花羞默然着眉眼,不知究竟该如何对待他·她的仇人,她的夫君·如今……还是她的恩人··“我累了,想歇息会儿。”
百花羞轻轻淡淡状似疲惫地开了口,没敢看黄袍怪的眼··到头来,她只能吐露出如此干瘪一语,来掩饰自己的逃避和抗拒··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黄袍怪怔了刹,随即反应过来,后退一步低低道了声好,“浑家你安心休息,我先招呼客人出去。”
哪怕心间落了场静默风雪,对着那人,他也只剩百依百顺的温柔··黄袍怪转身掀了帘子走出去,神色看似无异,只些许暗淡··他看了眼同出的孙悟空等人,顿了顿道,“天色已晚,诸位不如在这歇息一夜吧”·唐三藏听此,双掌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那贫僧就在此先谢过了。”
黄袍怪眸色模糊了一刹,声音低了下去,“小莲差点害了你,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要代她补偿·”·唐三藏静静地看着他,佛家总言一叶障目红尘蒙心,他只觉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人往往看得透他人,看不透自己··唐三藏握着佛珠,开口相问,“你……要不要和贫僧一道,为小莲姑娘超度”·……超度·尘归尘……土归土·黄袍怪怔怔的,抬头看了眼栏杆外悬于中天的淡月孤星,却仿佛透过层层厚重如云的记忆,看到了少女一人坐于廊上翘着脚丫子哼着曲的画面。
那是如月光般缥缈朦胧的旋律·没有堂鼓,没有管弦,却偏偏执拗得钻进耳来,让人再难忘却··“施主”·唐三藏又问了句,黄袍怪一个惊醒,神色恍惚。
他自嘲一笑问,“我一个妖怪,也可替人超度”·唐三藏摇摇头,“一切众生本来成佛,无谓六界神魔鬼怪·心净则明,心诚则灵。
只要有心,便可超度·”·黄袍怪看着他,眸间隐现亮光,终是慢慢点了点头··二人往庭院慢慢走远·孙悟空看了眼他们,转过头去打了个哈欠,不知在轻声嘟哝些什么。
正待他抬脚打算回房时,不料却被一旁缚夷日拉了拉衣角·“哥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些事”·孙悟空一愣,顿下了脚步··这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强撑着睁大疲惫双眼,眸底似乎静静躺着一道执拗而又苍凉的光。
孙悟空看着他,想起莲九重说过的那些话,心头不由动了动··“你要问什么”·“你是不是见了那位姑娘她怎么说”缚夷日身量只及孙悟空胸口高,咬着唇神情挣扎,似是想要知道真相,却又害怕知晓。
“她为什么关着我,杀我全家的人又到底是谁……她,说了吗”·孙悟空想了半晌,没有回答,反而蹲下身坐在长廊上,拍了拍身旁空位,“坐。”
缚夷日掀起衣摆,坐在他身旁··“你对你的身世知道多少”·“爹娘只是普通的经商之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从很远的地方迁居至此。”
“那你可知你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迁到此处”·缚夷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孙悟空轻笑了笑,“既然不知道就该去弄个明白。
谜团都是从一开始的芝麻小点开始,越滚越大的·”·缚夷日半知半解的,“你是说……要从我的部落寻根究源”·孙悟空颔首,“老孙我啊,觉着她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相,毕竟她也是局外人是不是所以你要想知道,这一切还是自己找寻为好。”
缚夷日正色着点点头,“多谢哥哥,夷日明白了”说罢他又迟疑着顿了顿,“可那……那个姑娘呢她为何要关着我”·孙悟空托着下巴,“她啊……她说你被人追捕,关着你是为了救你。”
“可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救我”缚夷日不解,毕竟他从小受父母教导,商- xing -入骨,相信的从来是各自为主利益至上··“凡人有一句话,叫滴水之恩定要涌泉相报。
你救过她,所以她也反过来保你一命·”·“我和她素昧平生,不曾相识哪来相救之说”·孙悟空默然半晌。
“你没救过人,那可曾救过一朵莲”·缚夷日一听,呆愣在原地,神情僵硬··“我……我昔日离家出走……的确曾在街角,看到过一朵躺在地上将近干枯的莲花……”·他双手抱头,喃喃自语着,舌头几近打结。
“后来我把它带回府中,放于清池供以生养·原来那朵莲……竟就是她”·孙悟空抬起头,看着廊外那一片黛墨夜空霜缟冰净,冷月清寒断云微度。
“是啊·”·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就是这般奇妙·又或者说——无常··有些缘你怎么求都求不到,可有些却总在无意中落至身边,等到错过才发觉也曾遇过。
“那她如今在哪”·“……”·孙悟空敛着眼,沉寂好久后,才开了口,“她散得一干二净·”·留下的一颗心,也被当作救命稻草消失于无形。
缚夷日浑身一颤,闭上了嘴,噤声不语··两人就这样眺望着远山寒色四峰沉烟,默默无话··阒寂之时,不知怎么旁院传来了一阵粗浑而又格外寂冷的哼声,飘过隔墙,似是有人在低吟着千回百转的旋律。
极尽愁肠百结,也极尽求而不得··孙悟空两耳一动,怔怔着,抬头却见朦胧夜色中,唐三藏正踱着步往他这边走来,如同飘渺云雾··他赶了缚夷日回房歇息,起身问道,“那可是……黄袍怪在哼曲”·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唐三藏走至他身边,点了点头,目光空远。
“他说莲九重最喜欢这首曲子,哼这支曲送她上路,她或许能安心些·”·他转头,见孙悟空神色异样,不由开口一问,“怎么了”·孙悟空竖耳听着那曲,摇了摇头,垂下眼没说话。
·僻静的长廊里,他不由自主低着声,一点点地随着旋律哼起了这首曲,压抑幽茫,又如遥遥月色孤冷凄清··两院隔着一墙,吟声却和鸣到了一处,如清皎月华飘飘荡荡,凌于中空流成长河。
余音浩长,不绝如缕··一时寒蝉凄切,虫声蛩鸣··唐三藏盯着孙悟空被月色照映得半明半暗的面庞,眸里神色沉沉浮浮··待一曲了罢,他开口相问,“你怎么也会唱”·“你不记得……这首曲在天界曾被广为传唱”·唐三藏摇了摇头,心头莫名有些堵,不知为何。
孙悟空望向他的琥珀眸子如同覆着薄烬,尽是看不透的隐隐之色··他说,“这曲唤苍山谣,也是有词的·”·那一霎,栏外有不知来处的风呜咽萧冷而来,呼啸着刮过他们身侧。
两人几乎同时转过了头,撞进视线的却都是暗沉夜色,寥廓无垠··有人于茫茫中低唱着··“山有木兮木有枝,我悦君兮君不知·几回魂梦生萧索,相见何如不见时。”
夜风终过··那归于沉湮的长吟声响,就仿佛是对身旁人所语··作者有话要说:百花羞对黄袍怪和莲九重对黄袍怪简直是两个态度··然而情爱二字,从来难以言说。
QvQ·我又熬夜写文了,如果下周没榜可爱的作者能不能稍微休息几天·睁大萌萌双眼0v0· · ·第23章 相亲相伴不相思·一夜沉梦之后,唐三藏一行人收拾了行李,正打算收拾行李回宝象国想办法拿到官牒时,不料被一盈盈前来的婢女唤住了。
“诸位,我家夫人在正房等你们,不知可否与奴婢前去一趟”·唐三藏正收拾着他一路妥帖安放的画卷,将它卷起套上云锦套子,再小心塞入了背箧。
“不知所为何事”·他拍了拍箱子,抬起头来问道··婢女摇了摇头,飞燕髻上别着一二珠玉金鸾钗,看来这儿下人的待遇也不错。
“夫人只说有事与法师们相谈,奴婢也不知·诸位还是与奴婢走一趟吧·”·唐三藏托着下巴想了想,半晌后颔首点头··“好·”·待师徒四人左拐右拐到了正房时,只见百花羞已薄施粉黛装扮整齐地坐于首位上等着他们了。
她见着唐三藏等人掀帘而进,不由眼睛一亮,起身迎上前来,“法师们来了,快快请坐·”·“不知,咳、夫人找我们前来所为何事”·唐三藏没想到坐下后,百花羞还亲自为他们沏了茶递至手中,眉尾一挑觉得此番之事定然不一般。
朱悟能倒是本- xing -不改,扬起眼梢打量了百花羞几眼,笑语风流,“夫人病骨已然脱俗不凡,如今略施粉黛那更是仙姿佚貌啊·”·百花羞抚了抚脸,垂下眼淡淡笑了笑,“多谢法师赞誉。”
她转首向唐三藏,沉声道,“妾身寻各位前来,乃是有一要事想请你们帮忙·”·她说罢,目光望向屋外,确认周遭无人后方敢继续说了下去。
“我想请法师们,救我逃离这妖魔洞府,回宝象国皇宫·”·一室顿时鸦雀无声,呆愣了众人··孙悟空眨了眨眼,“你让我们……救你出去”他神情些许震惊,指了指百花羞,又指了指他们自己,不明白那人这话从何而来。
她不是昨日才逃离病魔魔爪吗·百花羞一脸愁云浓雾地点了点头,眸子哀戚,“实不相瞒,奴家原是宝象国公主,我父王便是那一国之主·一年春风吹绿时,我乘兴出游,却不料被那黄袍怪看见了,一心要娶我做压寨夫人,便将我掳回洞府来,强占我做了十三年夫妻。”
她说着,神情悲痛,声音颤抖·当初锦衣玉食承欢膝下的日子离她渐行渐远,直至如今再也眺望不见··“你就没想过逃”孙悟空倒是未料到这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妇人有如此离奇身世背景,也未料到这看似恩爱绸缪的一对夫妻却有如此恩怨纠缠的前缘。
“逃呵……这十几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曾想过逃,可他怎么会给我机会屋外那些下人,说是服侍我,实则不过是为了监管我,不让我有一点可乘之机”·她握紧了拳,声音含戾,略尖的指甲在掌心划出道道深痕。
“我试过写信,可飞鸽却每每被他中途拦下·若提议进城游玩,也定要戴着面纱有他陪同才可·这十几年来,他倾尽所有以爱为名,替我打造了一所金碧辉煌的鸟笼子,让我做这世上所谓最幸福的囚徒,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哈、哈哈……”·百花羞自嘲笑了笑,声音却像在喉间磨过,带着隐隐刺痛的尖锐。
“他总说我们是有前世鸳盟的,原是天上仙子配神君,两情相悦定好下界来长相厮守·可你们瞧他那模样,明明是个凶残妖怪,哪会是什么不凡星君我又怎么曾会喜欢上他”·朱悟能摇摇头,“天界确是有个奎木狼的,我和他交情不深,倒是不知黄袍怪是不是就是那人。
可看他对你用情至深,想来应该不会说谎·”·百花羞盯着青葱手指上那人相赠的血玉扳指,目光没有温度,冷笑了一声,“这位法师,你还是历得太少。
往往是用情至深,才会执念深重,用一个谎来圆另一个谎·最后破绽百出·”·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那人起初以梦中之人的面貌来骗她,而后以前世今生之说乱她心神,又以放她走的筹码逼她生孩子,最后又用虚妄温软的幻梦来吊着她气若游丝的一口气。
这小半辈子,他骗了她多少次·百花羞顿了顿,拂袖一振,眸中如落霜雪,风声凛冽,“他说我们有鸳誓前盟,那怎么他记得清清楚楚,我却一点记忆也全无虽则常有素昧平生的郎君入我梦来,可那也是丰神俊朗气宇不凡的神仙人物,怎会像他那般邋遢鄙俗丑恶寝陋”·这话是她心间藏掖多年的所思所想,对着下人道不出口,对着同床共枕的黄袍怪更是道不出口,如今卸下胆战惊心的包袱一吐为快,言辞锋锐间如利刃剖开了伪装所有。
孙悟空听着身形晃了一晃,不经意地撇头望了唐三藏一眼,却见那人握着茶盏的手也是一顿,眸色飘远··“如今法师们也知了,我根本不是心甘情愿与这妖怪做那什么夫妻,还望诸位援手相救,助我逃脱这妖魔洞窟,回宝象国去。”
她顿了顿,眼中跃过一道光,“你们要官牒是不是待我回去,我可以立马叫我父王给你们,一路畅通无阻·”·朱悟能和沙悟净两人面面相觑,他们自然是做不了主的,做得了主的从来只有大师兄和师父。
眼下大师兄心不在焉的不知在想什么,师父倒是沉沉思索着,眼中浮沉不定··半晌后,唐三藏沉声开口,“可贫僧记得你和黄袍怪还有两个孩子,你若回去,那两个孩子该怎么办”·百花羞神色一滞,她咬着唇握着拳,胸膛起伏气息微乱,眉间皱结迟迟未答。
她是个女人,也是个母亲··却更是个被耽误了大半生的女人,和一个从未合格的母亲··被侵占、被强迫,眼睁睁看着原本该干净美好的新生命以半人半妖的丑陋之姿出生,眼睁睁看着所谓的血脉变成了困缚住自己的锁链囚笼。
百花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睫翼扑动··她不可能带这两个小怪物回到全天下最讲究颜面的地方,她也不愿再面对这两个体内流淌着那人血缘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受苦生涯的孩子。
百花羞睁开眼来,眉目坚定,似是下定了心神,“就把他们留在这·”·孙悟空一听,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把手中茶盏往茶案上狠狠一放,翠叶浮香的茶水从里头溅了出来。
“喂,你不是开玩笑吧,他们可是你亲生的孩子啊”·他抱着双臂鼓着两腮,眉眼上扬双目瞪大,神情似是微忿··石猴乃天地所生,无父无母。
一直以来,他孤苦飘荡,每每看见那些伴于父母身侧嬉笑玩闹的孩童,心底不知有多歆羡·可如今这个妇人,竟打算把骨肉至亲抛却身后不闻不问·百花羞身形一颤,似是被他的话语刺激到。
“是又如何,可我从来不想生下他们·”她睁大两眼摇着头,拳头握得极紧支撑摇晃的身躯,声音滚烫似滴着血,“黄袍怪只是想用孩子捆住我,让我一辈子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府邸。
如果说我无权抛下他们,那当初我也该有权决定要不要生下他们·可我的选择呢我的选择呢”·她极近压抑地喊着,一字一句皆是半生难言的悲愤苍凉。
明明她才是这场婚姻中受伤最深的受害者·可凭什么到头来所有的骂名和痛苦,都要由她承担·凭什么·唐三藏垂着眉眼,握着佛珠摇头道了声阿弥陀佛。
“你求苍天怜顾本无错·可错就错在,上一辈的冤仇,本不该让下一辈来承担·他们生命幼小,何其无辜”·百花羞望着他,眼中隐隐含泪,面上却是薄薄凉凉地笑了笑,像在喉间滚过几番。
“法师,这天下谁不无辜我不是圣人,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妇人·我看不开,也做不到·更加洒脱不了·”·佛教世人要有宽厚仁慈之心,可她原谅了那人,又有谁来体贴她·人- xing -本来自私。
佛- xing -本来空妄··“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我的父王和母后绝不会接受半人半妖的孩子,就算他们接受,世人又该如何看我一个为妖怪诞下子嗣伤风败俗的女人我的半生已经被夫君毁了,我不能容许自己的余生也被孩子毁得一干二净。”
这十几年来,她日夜煎熬生不如死,随后更因心患忧疾得了大病·本以为撒手人间后就可一了百了,哪想到被黄袍怪硬生生拖着一条命,最后竟还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可就算活了过来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解脱不得·这样的活着,于她而言不过是另一个阿鼻地狱·她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一时一刻一丝一毫也无法忍受。
“佛语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法师,你们帮帮我可好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她仰头,倒流回发红眼眶中的薄泪,颤抖声音中含着抽噎,似是压抑着绝望的低喊。
唐三藏静静看着她,像看着一出被命运捆绑难以挣脱的闹剧··莲九重为了黄袍怪可以牺牲所有甚至内丹,黄袍怪为了百花羞却极尽一个世俗难容的丑八卦所拥有的万般温柔。
可他给的,从来不是她要的··“……好·”·他看着她,心中千结百转,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师父,你真要答应她”·孙悟空瞪大眼,拉扯了下他的衣角。
唐三藏回头瞥了他一眼,“你没看出吗红线已然打成了死结·我们只负责解开,断不断……是他们自己的决定·”·他拍了拍朱悟能和沙悟净的肩,“悟能,悟净,你们负责去宝象国皇宫提前通报勘测情况,确保我们能顺利入宫。”
他转向孙悟空,顿了顿,“悟空,届时我引开黄袍怪,你负责护送公主回去·”·孙悟空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到底,他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
百花羞看着众人,眉眼第一次焕发了柔如春光的奕奕神采·她弯腰欠身做了一揖,“如此,妾身便谢过各位了”·灵异神怪超级英雄古典名著阴差阳错·唐三藏带着徒弟正往外走,听此脚步一顿。
“没什么好谢的·是缘是劫,全看你们自己造化·”·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掀起帘子走了出去··庭院里,黄袍怪正负手对着一池莲塘发呆,天边晴光正好,可照到他身上,却偏偏清冷了几分。
唐三藏在转角望着他,脚步轻微地踏上前去··“谁”·黄袍怪耳尖一动立马惊醒过来,绷紧面色转头一望,看见唐三藏时却是愣了愣。
“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唐三藏看着面前那一池盛莲,淡淡反问他,“那你也怎么来了”·黄袍怪摇摇头,“心里静不下,想来便来了。”
“很巧,我也是心里静不下,想来便来了·”·“你一个出家人,也会有静不下的时候”·黄袍怪抬眼,挑眉半惊地瞧着他。
唐三藏没有回答·彼时层云渺渺,山色峦秀·长风跋涉日月穿山越岭浩荡而来,吹起猎猎衣角,映着池上绿光如绣上了一枝翠绿新荷··他就那样幽幽看着莲池,任阳光如水倾洒在身上,泼了一身半明半暗。
“从前没有……后来有了·”·“什么意思”·唐三藏怔怔一刹,仿佛意识到什么,摇头转过了话题··“你呢,你又是为什么静不下心”·黄袍怪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低低笑了笑。
·“我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心这东西,怕是世上最玲珑织巧之物,连火眼金睛也难以看透··两人一时无话。
只默然望着香清莲池,塘草连连··暖风吹拂到脸上时,唐三藏眯起了眼··“我有一事想问你·”·“你说·”·“你和百花羞……可真是有前盟之约”·唐三藏迟疑着,终是问出了口。
黄袍怪没有看他,顿了一顿,“当然有·昔日在天庭,我也曾威风凛凛,神通浩浩,对月三人壶酌酒,风生两腋盏倾茶……和百花羞被夸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敛着眼,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们生了私情,不愿污了天庭圣地,便约好下界来再续前缘·哪想到呵,换了容貌,失了记忆,她便再也认不得我,直把我当作了仇人。”
他苦笑着摇摇头,喉间涩哑··“我若是百花羞,忘却了一切,听你强说前尘也肯定信·”唐三藏声音低沉,“佛祖讲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未来是未来。
前世今生本就不可能等同而语,况且你又那般强人所难·”·“那你若是我,又会如何做”黄袍怪皱着眉头,抬头看他··唐三藏轻轻笑了笑,“我若是你,便不强求姻缘,不执念前尘,只专注眼前的今世今生。
这世间一切本就冥冥有缘,那人若真喜欢我,哪怕失了记忆,换了容貌,也定然会再喜欢上我一次·”·“所以……”·两人望着对方,异口同声间眸耀清光,似是晓悟了心底答案。
“忘记一次,再爱上一次便好·”·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又有榜了,感恩,然而作者快猝死,这周在保证榜单字数前提下可能要休息会儿0v0·百花羞和黄袍怪很难说谁对谁错,他俩其实都错了。
莲九重是他俩之间的牺牲品,不过为爱杀人还是太极端,所以她也有错_(:3」∠)_只不过有苦衷··文末的话也是对悟空和三藏之间的反思,无论前尘如何,专注今生,重新爱上一次便好。
悟空太执着于前世种种,反倒忽略了很多事··最后再讲个笑话哈——·唐三藏:幸好我不是百花羞,我没什么忘记的··:)· · ·第24章 你和我重头来过·诗曰:妄想不复强灭,真如何必希求本原自- xing -佛前修,迷悟岂居前后·悟即刹那成正,迷而万劫沉流。
若能一念合真修,灭尽恒沙罪垢··暂说那黄袍怪和唐三藏对谈了不到半个时辰,庭外突然急急忙忙跑来一下人,两眼焦急地慌张叫道,“老爷、老爷,夫人不见了”·黄袍怪先是愣了一愣,似是没反应过来。
“你再说一遍”·下人急得舌头都快打结,额上皆是找寻一圈后都无果的细汗·他比划着手脚,“夫、夫人不见了夫人逃走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西游同人)我和师父那些事+番外 by 蟹子酥(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