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花羊]续断 by 风尘引醉(3)

分类: 热文
[剑三][花羊]续断 by 风尘引醉(3)
·叶榕听着茫然,快速一想也大致明白过来,抬手点出火雷的位置,又招来随侍将城门加固,又指挥将仅剩的战车箭塔傍着门左右排开··叶少爷素来金贵,一番安排,那裹住全身的金色披风便时不时渗着血,但他到底身为城主始终从容不迫,余下的浩气盟人见此也稍安心了下,狼藉一片的澜沧城有条不紊地进行防御。
曹煜点了人数便将二道门打开,先轰一波打头阵的恶人,口哨一响骑上战马,挥了天策府引以为傲的战八方枪法突围到石桥之上,而后按了马横了枪杆落地,当头一喝拍出龙出海似的沧风逐月,桥上因后撤躲避箭塔、堆在一起恶人便被他那柄泛着森幽冷光的精铁枪扫下了悬崖。
沟壑深处惨叫连连,曹煜落马又上,带人一口气冲至对岸,身后的战车隆隆开出、朝着恶人的投石车猛烈开火·沐辰风所带的人与澜沧城余部已给叶榕编在一块儿,趁着火并之时倾巢出动,当即在损毁的一道门内展开恶战。
霜戈堡主盘发而银甲覆面,高挑的身段穿了一身黑红·她本已端着弩挪到城内,见浩气势如破竹、直冲而出便警觉地后撤,机关一落挥手让人往前填,但从浩气身后腾空而出的白衣道长已轻松落到她附近,面容冷峻、剑闪紫辉,往前一步已进- she -程。
霜戈堡主惊觉危险,几乎本能地放弃交火,身形一转就落到才放下的机关处、堪堪- she -出一支利箭··不料那弩还未再填充架起,城内的浩气天策已经弃马突进过来,两三下干掉她面前的恶人,又将围拢的敌兵迅速甩给身后的部下,枪头直接指着她祭出霹雳惊雷般的杀招。
沐辰风移步至墙根铺下气场,几乎数着数解决了靠近的恶人,点杀完毕再看恶人炮姐,却见她左闪右避躲着曹煜的枪法,就是贴着机关范围不出,哪怕曹煜佯装弱势逃开几步,她也欣然等候,调出暗藏杀机,手里的□□指着他的方向,只要他靠近,她便立刻出手。
门外的战车又增补了两辆,拖下去只会对恶人有利,曹煜深知炮姐有备而来、武功不弱,不到万不得已不敢以命相搏,互相试探来回,偏偏叶榕已坐不住,自那城墙上一跃而下,提了重剑就往炮姐头上劈。
唐门被他意外的突进所惊,端着的弩指向他金黄掺血的耀眼身姿,手指一响架起重弩朝着门内方向火力全开··曹煜当即爆了句粗,枪杆一转扑过去替叶榕挡下一击,叶榕忽然收势,重剑一扔,反手抓了曹煜后退,这一退便直接摔在了地上。
“叶榕,你快给我闪开”曹煜忍不住吼了句,撑着□□起身,扭头便见炮姐追了出来··沐辰风几乎同时轻盈踏足,等候多时的剑招并了剑气朝唐门推出,只听一声脆响,炮姐的肩甲便给撕裂开来,曹煜适时补上一枪,她便膝盖一弯跪倒在地,机关霎时哑火。
炮姐不得已咬牙隐身,走几步便扶了门框在远处出现,立刻有收下上前搀扶、且战且退··曹煜没来得及追击,门外一声轰鸣,随着外围的彻底崩塌涌入大批恶人,霜戈堡丝毫没有因堡主的受伤而减弱攻势,似乎一定要来个你死我活。
沐辰风不急不慢挡在爬不起来的叶榕面前,重新划下剑气气场,无不遗憾地道:“叶城主,你找机会先行撤离·”·沐辰风统共就没与他说过几句话,叶榕听了一愣,在心里重复许多遍才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不禁有些发懵:“沐道长……你让我走”·“是。”
沐辰风简短地回他··“身为浩气,哪有跑的道理·”叶榕摸一把嘴角的血渍,摸了自己的重剑起来,又拔出背上多时不用的轻剑,站得笔直。
“迂回亦是作战”曹煜恰巧杀了回马枪过来,开口便是一句兵法,拍一把叶榕的肩直把他拍得差点又跪下··“时间不多,速速决定。”
沐辰风催促了声,凝神聚了剑气又出··曹煜当即一声长叹,不甘道:“那,众将士听……”·洪亮的嗓音戛然而止,曹煜抬头,只见一人握着双剑踏足二道门的城墙,身姿飘然、衣袂飞绝,身后跟着跃来十数个武功不差的随侍,在渐渐西沉的余辉下拉出一排长影。
“云瑾”曹煜不敢置信地喊出声··来人点了下头,舞蹈似的轻功步子一踩,便飘到了他跟前,开口的确是那熟悉的亮丽嗓音:“统领,见到我高兴吗”·“曹煜……”叶榕惊呼,沐辰风也难得变了脸色。
曹煜低头看那双绣鞋似乎染了血渍,再抬头,只见云瑾一身坠了叮铃饰品的舞衣红彤,似旭日朝霞撕裂了他忽然涌起的全部希望··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以及·热一下配角的便当·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第25章 盘中屠龙(二)· ·“云瑾,你这是什么意思”曹煜气急败坏地咆哮出声,盯着秀爷穿着的一身红衣上下看了两遍,往日的沉着冷静仿佛刹那灰飞烟灭。
云瑾甩了甩双剑,而后笑嘻嘻地抬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曹统领”·惊觉那些涌入正门的恶人因云瑾的叫停而纷纷驻足,曹煜方才如梦初醒,厉声道:“你竟然叛我浩气”·瞿塘峡来的浩气盟精锐见恶人谷进攻暂停,又见叛徒是朝夕相处、再熟悉不过的参军,皆震惊又不知所措,齐齐看向几乎暴怒的曹煜。
“什么叫‘叛’我本来就是恶人·”云瑾抬着下巴看他- yin -沉的脸,满不在乎地扬眉答道,“曹统领让我处理激流坞的大小事宜,又把补给线、侧防线一起交给我,怎么现在才质疑白龙口的卧龙坡,督军就不用- cao -心了。
”·叶榕倒抽一口冷气,数了数损失的补给线、小部队还有化友为敌的援军,木然地再去看身旁天策几乎灰白的脸··“你受何人指使”曹煜眼眶通红,枪尖一指咬牙切齿地问。
“没人指使我,这不过是‘言相’一早安排好的、分毫不差而已·”云瑾扭头特地看了沐辰风一眼,眼中的轻蔑和笃定像极了侃侃而谈的江言。
听到“言相”二字,沐辰风握着剑柄的手腕猛地一颤,云瑾满意地眯起媚眼,用剑柄将他们的鼻子一一点过,笑道:“谁叫你们光顾着盯江语寒我与他不对付,你们一个个都当真,过半的探子都去查他一个,呵。”
看到曹煜脸色苍白地退了步,叶榕立即反拍了他一巴掌,摁住他宽阔的肩头喘着气道:“别和他废话,最坏不过一起死,管他几个敌”·曹煜闻言登时握紧了枪杆,望着云瑾满不在乎的面庞霎时吼出声:“云瑾,你这个卑鄙小人,我浩气盟定诛你而后快”·云瑾面上的哂笑才到一半,沐辰风的剑已在沉默中递过来,凌厉而带着难得一见的狠绝,惊得云瑾架了双剑直挡住脸疾退。
沐道长一动作,身后端了弩稍作包扎的炮姐立刻打了响指,一干恶人早难耐地涌进来,曹煜回身便同部下一齐抵挡、同那潮水般的增援战到了一块儿··叶榕那一拍几乎耗了残余的大部分气力,此时再不能挥重剑,即便成了恶人进攻的目标也对曹煜叫来助他撤离的随侍递过来的绳索视若无睹,给曹煜见了立刻吼着让他滚,他掏了掏耳朵佯装未闻,干脆提了轻剑避开去点刺。
战局随着他的深入越扩越大,曹煜终忍不住提枪上马,以霹雳枪法打出迅雷之势,破出重围直踩了唐门而去,令其不得不战、恶人不得不援,偏偏他一手武林天骄的好功夫无人可挡,马蹄踏过尽显血路,一身银甲闪在光里让人见而生畏。
首领照面便意味着不可用敌我皆损的火雷与战车,炮姐咬牙硬对上他,叶榕又不知从哪里穿插进来、不痛不痒又恰到好处地骚扰,恶人首领疲于应对,方才的优势渐渐缩小。
澜沧城地势高且险要,石桥在后,前门拥堵,沐辰风偏点了云瑾在一片混战中单打独斗,即便有围上来的恶人也忌惮他手中的紫宸剑和密不透风、随时转向的剑气而不敢靠太近。
云瑾本就武艺不及沐辰风,借了人群的掩护左闪右避才得支撑,时间一久便露疲态,唯恐他步步为营给浩气求得生路,只得边将他往人少的墙后引,边投机道:“沐辰风,你自认为恩怨分明、赏罚有序,你可知道他才不是什么功夫差,只是医术学得不好啊。
‘言相’听过么还写在曹煜的名单上呢·”·沐辰风听他讥讽不为所动,甚至眉梢都未颤一下,并指有条不紊地朝他露出的脸拍出两仪精气,看他的目光寒如冰魄。
云瑾咬牙随手拉了个人来挡,不顾那人是敌是友、殒命与否,听到剑入血肉的声音便立刻抛却开去,吸了口气再远远地激他道:“他正好给我当个挡箭牌,可惜了道长你,还要担一份失察维护之罪。
不过听说那个江语寒以前就是这副模样,那以假乱真的,就算我恶人谷也分不出呀,道长你可别难过,就算你真的喜欢他也不是错呀”·“胡言”沐辰风当即一声喝断,即便杀招频出,到底挥剑慢了半拍。
云瑾偷偷抓着这次空隙以通明剑心击上他的筋脉,暗暗松口气的同时也终于等到他动摇,遂迫不及待地扬声道:“沐辰风,你以为他在苍山是诚心救你你以为他真的是帮你而不是套取你的信任你以为他会不认识那个‘尸魔’——柘衣”·运气被断又被提及强压下的猜疑,沐辰风即便再不愿意多思破定,此番被他点破,心神也轰然炸裂,面上霎时血色尽失、白如纸页,捻起剑指颂心法口诀竟是三番出错,依傍内裳里压着的护身符扣着心脉、发出静气才得以维持清明。
真相砸得越真越狠便越有效,云瑾终于如愿等到他乱了方寸,张口咬住飘散的马尾发辫,双剑作势、聚了足以长空破虚的剑舞,招式便与酡红的恶人舞裳一般从手心烧向剑刃。
斜刺里忽地杀出一个人,紧接着“啪”地一声脆响将七秀攥在手心、蓄势待发的杀招全打到了地上··“你——”云瑾才想看清来人,肩上又挨了一下,身上夺目的恶人红在尘土里滚一圈立刻黯淡无光。
“好你个云参军,看不出来啊,藏这么深·”来人一脚踩住他尚未来得及挣脱的袖子,扭头朝曹煜的方向露出有些青的半边眼和大咧咧的笑:“爷爷来救你们啦,惊喜不”·“郭允人呢”曹煜抽空远远喊过来,反手压得唐门疲于应对。
“怎么才来,千岩关统领呢援军何在”叶榕从城门侧探了探脑袋,走步走得摇摇欲坠··“都在这儿,千岩关没啦。”
郭允指了指身后的一干风尘仆仆的弟兄,咧嘴露出少了两颗的侧面牙齿,笑容顿显惨淡,“咱们正打着,云弄峰来了批偷鸡的吐蕃和回纥人,还混着些狼牙残党和东瀛人,大理山城倾巢出动,恶人后来还有人牧尸参战,千岩关怎么顶得住”说着便朝意欲反身偷袭的云瑾一拳揍过去。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什么”曹煜给他震得定住,险些银枪脱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对上叶榕同样震惊而无望的双眼,轻巧的弩箭伴着一声机关响便擦着银甲缝隙钉入侧腹,他吃痛地转身递出枪尖逼退唐门,却怔怔地挥不出下一个动作。
三个据点、浩气盟众与守卫的数百条人命、无数资源,全都完了··“曹统领,别愣着,小心后头·”郭允噼里啪啦打一阵拳不忘回头提醒,瞄了眼面色不佳、对来犯偶有反击的沐辰风,嚷道,“沐兄,你快动手,我摁住他这群恶狗勾结乱党,简直可恶”·“谁勾结了”云瑾虽不怕郭允的拳脚,但方才被沐辰风拖了太久,该使的招被耗了大半,此时听闻丐帮的套路当即急了,边慌乱地用双剑招架,边抬头喊出声来:“你给我下来你再不动手,我……”他说着,忽然下定决心似地猛一推丐帮,威胁道,“无量要有半分差池,萧凡和柘衣接了命令,一定会杀了他、一定”·七秀高扬的嗓音朝着二道门的箭塔顶扩过去,沐辰风下意识抬头,发现不知何时那里站了个人,如栖在城墙上的黑燕,拢着袖子冷漠观战,俯瞰已在澜沧城战成一盘沙石的将和兵仿若看棋局里的黑白子,晚霞便在他身后昏暗渐退。
“江……言·”沐辰风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出他的名字,喃喃一声,注视着他黑袍一展、踩着轻功朝自己而来,直到他无悲无喜、从容又冷漠的脸自他眼前掠过,墨色的衣袖似不经意间轻拂过后背,那已近痊愈的背后旧伤便忽地撕裂开来。
一阵闷痛伴随着眩晕抽走了尚未调息到位的内力,沐辰风膝下一软便直直跪下去,只听得郭允挥拳后嬉笑出声:·“哎他相好的,你怎么来……”·他来不及示警甚至尚未喊出声音,抬头只见丐帮一拳挥到半路、快要挨着云瑾已肿了半边的脸,忽然筋骨响起错位之声,郭允脖子上赫然五道指印,那打了一半的拳便随着他坚实的身体轰然倒下。
云瑾瞬间逆转劣势,那反手抓着只余抵挡的剑柄一转,调转剑尖运足了方才没打出的剑破,上去便朝着丐帮的胸口补了一刀,直到地上人拼死挣扎两下、终于圆睁着双眼不动了,才拔剑轻蔑的哼了声:“他早该死了,碍事”·“郭允”曹煜一声怒吼,反手狠力将唐门打远,却隔着密集的人不得前来。
紫宸剑尚未离手,难得称兄道弟之人便已死不瞑目,沐辰风虚软地跪在地上,目光从地上鲜血横流的尸首缓缓挪到万花用发饰小心扣起的长发上,而后死死地盯着··直到方才他精准地沿着他的伤口伤他,直到他恰到好处也凶狠地用了浮花浪蕊抽走他的内力,直到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万花自始至终借着靠近他的便利而暗用拂- xue -之法压制他的精气。
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庸医江语寒,不是那个嬉皮笑脸没所谓阵营的万花,更不是处处以他为先的结缘人·他是‘言相’也是‘鬼手’,是恶人谷的极道魔尊,是虚与委蛇、暗度陈仓的表演者,是精心布局而后作壁上观的博弈人,是那个与牧尸人勾结、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是江言,所作所为所言所叹尽数虚假,欣然为恶、不可饶恕,当诛之而后快·“回纥吐蕃偷鸡是什么意思有老鼠你们不赶着去抓”万花冷睨着地上朝自己瞪眼的丐帮尸身,出口的语调虽沉却四平八稳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垂下的葱白手指丝毫没沾到血却嗅起来血腥得令人作呕,沐辰风顺着他的手一直看到地下浸了血的土里,稍稍握紧了剑柄默念口诀··“我怎么知道我也是才听说。”
云瑾有些愤愤不平,而后嫌弃地甩着沾血的对剑,翻了个白眼,“你要死啊,抓老鼠怎么都要灭了耗子再……”·秀爷轻飘飘的话只说了一半,媚眼一抛便陡然变色:“小心”·江言回头,却见跪在地上的沐辰风闭目强行凝神,脸色纸片一般白,冷汗打- shi -的额发零散黏在刀刻三分的眉眼上,沾了灰的蔚蓝袖口如点了缟素,似在冷冰冰的绝望里非要挣扎一条出路,执着得令人肃然,也可悲地让人兴叹,还莫名看着心烦又惆怅。
澜沧城门的方向忽然轰鸣,随着唐门的后撤而拉开距离,待命已久的战车纷纷碾进来,火雷在各地爆炸,有浩气的也有恶人的,腾起的浓烟遮蔽了整个前场··“啧,搞什么,全炸了还有什么意思”云瑾一声唾骂,拎起对剑就闪身过去。
江言立在无人的墙边,面对沐辰风的心法吟诵始终没有作声,反而饶有兴致地将他上上下下地看,末了微微俯首、在离他发顶数寸的地方望着他发起呆来··作者有话要说:昨天wb请假啦,工作突然很忙,抱歉·更新放上,以及容我大声说一句:丐帮死于僵直· · ·第26章 盘中屠龙(三)· ·澜沧城爆炸声不断,垮塌的城墙震得惊天作响,沐辰风于烟尘中抬头,对上的是一双近在咫尺且黯淡深幽的瞳孔,这双眼睛看着他,像是看虚无缥缈的幻象那般疏离又淡漠。
“江言,郭允的仇我会报·”纯阳拄着剑缓缓站起,口齿间咬着喉头吐出的腥甜血渍,盯着万花漠然的眉目一字一顿地说,“恶人也不会全盘如愿。”
江言听罢不怒反笑,垂下眼睑去看他攥紧剑柄的苍白指节,摇头:“沐道长还是顾及自己为好,即便我不出手也有人出·且你我各自为主,我不过杀了个丐帮,同你杀的人又有何分别”·“是,他于你不过是个浩气,如此而已。”
沐辰风不禁冷笑一声、彻骨寒心,面对手执神兵、精气充沛的恶人万花,竟越发冷静,“我一定会杀了你,哪怕眼下不能,再见还是会杀了你·”·“哦”江言挑眉,看他已是瞧陌生人的眼神,便干脆拢了袖子站直,笑道,“那么,沐道长是愿意再见我一见的。”
万花笑得冷淡又从容,似身不在战场、心不知疾苦,说得话中有话,沐辰风当即不想与他纠缠,挥剑隔开彼此,朗声道:“你要动手便亮出武器”·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江言没有动作,再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扭头看向烟雾弥漫的门口,淡然道:“无量山已是囊中之物,再战无意,沐道长请便。
只是下次再见你,我怕不会手下留情·”·“你费尽心机,当真要纵我而去”沐辰风问他,每个字都吐得冰凉··“道长莫要抬高自己,你轻敌在先、以为大不了杀我便是,可曾想过我从未入局”万花目光飘远,口气笃定,“与我对弈的本不是人,而是纵横捭阖的战局本身。”
“呵,在下受教·”沐辰风冷笑一声,下一瞬便提气挥剑、辨出就近敌方斩去,神色肃然无半分留恋,衣袖一振便将身上的星光尽数没入烟与暗沉的天色里。
恶人用了催城战车便是火力全开,曹煜一时过不去也疲于应对接连爆炸,即便有属下给他迅速包扎疗伤,盔甲腰间的灰白纱布也还是不停渗着血·叶榕和他站得贴背,没力气再多说却竭力挡开来犯,于恶人汹涌的攻势里清出一片落脚地。
“曹煜·”沐辰风人随声至,腾于半空时已将气场划到两人脚下,提醒道,“瞿塘峡·”·“郭允怎么样了”曹煜问了句,看沐辰风故意偏过头便心下有了数,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回答。
·叶榕恐他再怒而血战,忙用手肘捅了捅他的盔甲:“走走,杀出去,留着青山在,别和他们耗·”·曹煜迅速地点头,猛吹一声口哨,将背后人连人带披风一起裹着背起,三两下扫开人群提枪上马,一声怒喝将尚存的浩气盟人召集起来,带人迎面朝着战车冲过去。
沐辰风偶用纵云轻功疾步跟在后头,只见曹煜双人一骑迅速到了摧城车的火力盲点,手里的银枪红光一冒、使出势如闪电的奔雷枪法,一枪挑开了唐门布好的人墙,又勒了缰绳调转马头,叶榕便在他身后出剑、劈碎了火力非凡的机关重弩。
沐辰风适时赶到,心法运作先困人、后出剑,朝唐门推出一列紫霞辉宏的剑气,配合曹煜递出的枪尖将人腹背夹击··炮姐本就因曹煜的突袭被隔开落单,此时顾前不顾后,硬生生挨了两下重击,终于在命悬一线时催动浮光掠影遁逃出绝境。
曹煜当机立断,跃马扬鞭载了叶榕破出重围,沐辰风不及收剑便回身一挡,硬生生将赶到的云瑾双剑推开、又顺手封了他的经脉,待部众撤离大半便寻了高地的山坡一跃而下。
云瑾的剑招来不及掷出,远远见到叶榕高举了金色的袖子打了个响指,城门内外忽然地动山摇,下一瞬浩气盟的火雷便尽数炸响、将恶人的追兵粉碎在当下,太阳一沉,澜沧城更是没入漆黑夜色,一时间不辨敌我、不明状况。
云瑾咳了好一会儿才从掩体里出来,待恶人将火把接连点亮,便瞥见面具碎裂、浑身是血、于乱石的- yin -影中痛成一团的唐门,他心下一沉,第一时间扑了过去:“唐姐姐,唐姐姐”·江言此时才慢悠悠地过来,拢着袖子冷观恶人谷左右不得的现状,赞叹道:“佯装被困死却是在拖时间埋雷,曹煜不愧是浩气盟的武林天骄,‘惊雷枪’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你是灭自家威风么”云瑾回头看他长发的投影下不痛不痒的表情,简直来气,“现在怎么办唐素不能再战,这儿你守,我追”·“呵,此局布下便与我无关,无量守不守也是你的事。
火力都在这里,长江沿岸也未事先安排关卡,但凡出任何问题,都不要来找我·” 江言斜睨他一眼,当即哼了声,道,“方才你威胁我,是要与我算一笔账么”·“你——”云瑾瞧见他唇边忽然而至的危险笑容,不禁打了个冷战,思及自己根本没想过会让人逃脱,反驳的话只得讪讪地尽数吞下,而后愤愤不平地招来军医将唐门抬走,道,“算了,眼下萧凡应该已经拿下瞿塘,量那他们也无处可逃。”
江言眼眸一转便敛了笑,望向浩气离开的方向,即便夜色不浓、穷极远目也追逐不到背离而去的白袍,当即站得有些落寞,回首一瞥又见郭允冰冷的尸首半嵌在塌方的城墙下、模模糊糊得有些刺眼。
在云瑾的印象里,江言总是神神秘秘且脾气古怪,大多数人时候都算人为棋子、冰冷得让人心惊·不料,万花四顾一番却过去仔细看了看丐帮,隔着手套按下他那只睁着的眼睛,而后未等他提议将尸首按从前那样抛下积尸崖,便在半塌的石桥那头朝他道:·“埋了吧。”
“可是……”·“只有乱党贼子,才需曝尸,何况……你我终有一天也会如此·”·云瑾猛地顿住,一股寒意便打他心底升起、霎时浸染全身,愣神的当儿江言便踩了轻功、以黑袍融入夜色也不知追逐什么而去。
——————分割线——————·一个七秀的倒戈便掀起滔天巨浪,浩气盟失了无量与苍山,又意外遭到白龙口的反击,让曹煜震惊之下顿生无力之感。
彼时叶榕重伤不行、昏昏沉沉地烧着,沐辰风撑到地界才体力不支地病倒,曹煜方才知道他旧伤未愈还不知何时伤到了手腕,那气海内力全叫万花神不知鬼不觉地抽走··战力受创,逃生已属不易,他们乘船过峡口已狼狈不堪,曹煜见到浩气的战车车痕时已筋疲力尽,还抱了恶战甚至以身殉盟的决心。
可瞿塘峡并未混战,激流坞上飘扬的炉鼎旗依然蔚蓝··小军娘自坍塌了小半的城墙后探出脑袋,一声惊喜的“师兄”便招来了全部人,曹煜惊异于瞿塘峡还属浩气盟,李玲媛却说沐道长早有安排。
沐辰风本不善用兵也甚少考量深究,此番不知何故选择先保瞿塘,教给李玲媛埋雷的方法恰恰是学了当初死守卧龙坡的萧凡,而萧凡才拿下卧龙坡不会久战,杨伊然按照规划出兵却吃了自己人的闷亏、不得不三发而退兵。
李玲媛熟读穷寇莫追的道理,奈何长歌派人多番骚扰也死守不出,凭借夔门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叫人难攻,这才等来了曹煜··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此番劫后余生又有守将归来,浩气盟一番休整终于重新构筑了防线,令两处据点在天翻地覆的阵营战里存活了下来。
几日后,瞿塘峡零星飘了点冷雨,武王城一封急函便送到了暂留激流坞的天策手里,曹煜不敢怠慢,忙拖着好了一半的伤换上银甲、心急火燎赶到议事厅··沐辰风早端坐多时,白衣冷然似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只是他自从回了瞿塘峡便少言语更少动作,见他来竟是未动。
一身翠裳的长歌女子正在主座上,发间的桃花簪像锁了□□,在与入冬的气候里独自妖娆,见他闯进来便抱着七弦琴站起身,抬手止住曹煜跪地,朱唇轻启,柔声道:“小煜伤可好些了”·“韩大人曹煜万死”曹煜心中有愧,唤她的声音都带了颤。
“都是为浩气盟尽力,哪有什么万死的道理既然伤无大碍,我这便有要紧的事与你探讨一番·”琴娘环视厅里大都到齐的将领,微笑着看座。
韩宇芳是落雁城指派到武王城有名的都尉,更是曹煜初来乍到浩气盟时的导师,虽与他同为武林天骄,却是曹煜不得不尊敬的人物··将才稀缺的当下,落雁城先派了韩宇芳前来,显而易见是不打算重责曹煜,可曹煜到底心下忐忑,坐定便道:“韩大人,此次失守三处据点为我的过失,还请责罚。”
“我要与你说的当然正是此事,但你稍安勿躁,先行分析才是当务之急·”韩宇芳姣好的面容下藏着精明果敢,一句话便直切正题,扣了桌案道,“我浩气盟的探子不比恶人少,为何据你来报、乃至众口一词,那两个恶人都能在眼皮底下而毫不漏马脚为何溃败至此”·曹煜当即将来龙去脉一一道来,包括云瑾如何顺利入主激流坞,魔尊又是怎么伪装成江语寒,末了抱拳,悔意丛生道:“江语寒本不需要做什么,他只要明修栈道便使得云瑾暗渡成仓,况且云瑾的确足够狡猾,我亦不察。”
他顿了顿,犹豫一番终是说了下去,“我等将领不足、战线太长,补给线与接应不够且单一,云瑾化友为敌、反增员为敌军,便可直接连捅数刀而不休,实在是……”·“实在是被人看出了软肋,据点说不定早在一年或者更久之前已成了囊中物。”
琴娘接下他后半句,叹息道,“这‘言相’数年前出现在恶人谷便是推波助澜的好手,浩气盟也曾在他手里吃亏·如今看这手法,当真无情不义又狠辣,只是我等到现在却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更不会知道他明日又假借了谁的名字,不知他下一处是要算计哪里。”
“韩大人所言极是,可……”曹煜又有些为难,“我们谁能与他较量”·“善弈者谋局,不善弈者谋子。
怕是在他眼里,我们都是盘中子罢了·”琴娘猛一拍桌子起身,紧走两步在坐得无声无息的沐辰风面前停住,道,“沐辰风,你素有‘紫宸剑’之名,瞿塘峡也幸有你才得以保全。
只是这魔尊,沐道长的确脱不了干系,不过既然相较他人更熟悉些,你可有良策”·韩宇芳一番计较竟是为了要挟后逼问沐辰风,曹煜见那白衣道长静默如素,当即替他捏了把汗。
沐辰风于众目睽睽中端坐,隔了许久才抬头与琴娘探究且洞察的目光相触,眼神似穿过厅堂落到远处,启唇后又停良久,终是说道:“他叫——江言·”·作者有话要说:浩气盟到此为止输得厉害,尚未收官,就看花哥愿不愿意收· · ·第27章 局外人· ·沐辰风精确报出人名,议事厅一片抽气声,曹煜听见一个亡者的名字仿佛如遭雷击、愣得僵在椅子里,本就因伤缺血的脸色又灰了几分,只有韩宇芳点头淡笑、等着他继续。
“他是江言,也曾坦言自己就是布局人·”沐辰风淡淡扫过琴娘探究的脸,简明扼要把江言在无量山朝自己坦白的话叙述出来··议事厅从窃窃私语到针落有声,沐辰风只听见自己在说话却不知在说什么,桩桩件件出自江言似乎与己无关也有关,嗡嗡响遍的仿佛是他人的低语,听来便觉麻木得可笑。
琴娘将他所说的认真听了,细细琢磨一番,朝曹煜道:“你没派人去万花谷彻查‘江语寒’这个人么如何变成了一个睢阳亡故之人”·“怎么没有但凡记录在案的资料都一并拿了过来,江语寒入谷学而不得,被收入芳主门下后也住得远,问起门人来,都说他言帚忘笤,时间久了也与人断了来往。
他芳主的师父已过世,他那患病的小师妹也确凿相符,我都查遍……”曹煜急忙辩解,想到一处,忽然脸色白了下,“的确,有迹可寻的江语寒年龄不大,后他不修边幅又常独居花海,门人都是见着那有点特别的耳坠来认他……”·“再遇上一个身形样貌相似、闭门钻研棋谱的星弈弟子,两人互换身份也是水到渠成。
至于他本人入恶人谷后如何,还不是但凭‘言相’一句话”韩宇芳切中要点,抬手拂过琴弦拨出一串珠玉之声,“‘言相’不愧是魔尊,明明有此谋略却明珠暗投恶人谷,还招我浩气盟的剑客。”
琴音过耳拉回神思,沐辰风不得不站起,道:“引他入盟是我之过,还请韩大人降罪·”·韩宇芳见他丝毫不知俯首,不禁秀眉蹙起:“想必沐道长也后悔结实此人,但凡恶人作鬼,还是一律格杀为好。”
“无凭无据,不应为难他·若非他亲口承认,如何定罪”沐辰风声音不大,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辰风,韩大人所言乃江语寒诓骗结缘一事。
下回若再遇上类似的事,也好有所警觉防范·”曹煜忙替他打圆场,伸出手不知该不该拍他一下好拦一拦他的话··“本不该有下回·”沐辰风话既出口便无收回,朝韩宇芳陈恳道,“请韩大人罪责在下。”
曹煜一声长叹拍了自己的脑门,而后求饶地去看韩宇芳··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沐道长实乃浩气盟磊落典范·”琴娘微微诧异,冷不丁夸赞后话锋一转,又道,“可他是魔尊,为那恶人谷的沽激虚名不惜戕害同门,我浩气盟数百条人命的或杀或俘也因他谋算而起,沐道长曾与他结缘,的确该避嫌。”
“韩大人”曹煜惊呼··韩宇芳不为所动,朝道长正眼看过去:“沐道长不妨暂交出自己的剑,我也好回禀盟主。”
让剑客交出佩剑,无异于夺人尊严甚至- xing -命,曹煜攥紧了双拳在侧,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那个……韩、韩大人”在一旁站了太久的李玲媛看到这一幕冷汗直冒,忙学着曹煜叫了一声,“我有疑问”·“何事”·“我……”见琴娘转身,李玲媛鼓足勇气上前一步道,“我想问,睢阳换人这种事,哪怕在目的地无人认识,出发前可是要核对名册的,是不是还有隐情”·“魔尊的隐情,怕不定又是一个欺师灭祖的血案,光眼下这些,就足够计较了。”
韩宇芳说着,朝沐辰风平摊出手心,“沐道长,如何”·沐辰风听她温和又迫切的逼问,面色果然又苍白了些,握拳立了会儿,还是缓缓解下背后的佩剑交到她手中:“韩大人,在下负伤未愈暂使不得剑法,还请代为保管。”
韩宇芳看似纤细的手腕一沉,那沉重的剑匣便给稳稳接下,她欣然递走剑,又向左右道:“你们好好照看沐道长,等武王城的决断书下来再另做安排·”·曹煜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拦到她跟前,急声:“韩大人,请你三思”·“你该庆幸来的是我,若是他人,恐怕不会放过瞿塘上下。”
韩宇芳平视只能见他下巴的胡茬,开口铿锵仿若两人高,“恶人谷不仅串通乱党贼子袭我浩气,我还听闻魔尊再次牧尸参战,曹煜,你可知事态远不止丢了据点这么简单”·曹煜神色一凛,当即垂首正立。
“去,即刻贴出江言和云瑾的通缉令·”韩宇芳头一抬,当即给了他一个指令,“再给恶人谷发信,就问问这牧尸的魔尊滥杀无辜、为祸- yin -阳,他们管是不管。”
————分割线————·“哎呀,你猜我得了什么消息”趴在卧榻上的秀爷生得媚而不妖,浑身纻罗绸缎红如赤霞,扫一眼厅堂角落对弈的黑袍万花,笑如悦耳银铃,“浩气盟因我一叛开始彻底清查,如此这般是内乱定了,你这一箭双雕真是狠。”
江言侧座在桌案前,俯首轻轻将一黑子落入盘中,摘了手套的葱白长指拂开垂落的长发,擦了擦手绢又捻起一块糕点搁在对过的碟子里··棋盘对面坐了个小女孩,与江言近似的衣着颜色真是来自万花,伸出小而粉嫩的手,略过点心去落白子,又取了两粒黑子后老练地扔在棋匣盖子里,本应水灵灵的眼眸毫无光彩,且自始至终落于盘内、与人毫无交错,让本该可爱的脸庞显得诡异苍白。
云瑾似是习惯了万花的不理人,无趣地甩了绑了绸带的马尾,自顾自道:“可惜了那个沐辰风,逃回瞿塘峡还不是被自己人软禁,真不知‘紫宸剑’这么响的名号怎么来的。”
“若不是我平时替他上药延缓愈合,又以浮花浪蕊暗抽他的气海,你对上武功根基无损的沐辰风,怕是早就在无量山化为白骨·”江言头也不抬、说得漫不经心。
秀爷笑容一僵,瞬间拉下脸来:“喂,话说的不要太满,我怎么说都是这日月崖的崖主,不过是走马上任没落座就混进了瞿塘而已,论武功,莫非我差了么”·“师兄,回家么”小花萝扬起脸,望着江言却怔怔地不知看向何处,问了句又没了声响。
“等收完局便回,袅袅不要着急·”江言回答地格外耐心,又将云瑾的问题晾在一边··七秀只觉得自己在自讨没趣,翻了个白眼也翻了个身,嚷嚷道:“唉,明明被悬赏通缉,还赖在我这儿领孩子,你真是有闲心。”
他倏地抬头,瞥见门口飘进的青衣,顿时眉开眼笑,“江言,讨债的来了·”·云瑾说罢一跃而起,两三步走到桌前,反手指了指门口·江言转过脸,杨伊然不知何时抱琴立在那里,那斯文的脸上肃杀一片,吃人似地盯着他。
“哎,你师兄欠了那书呆子的钱要还,哥哥陪你玩·”云瑾代替江言坐下,冲对过的小女孩笑得灿烂,摸了个黑子拍在盘上··江言顺手摸了摸花萝的发顶,而后不慌不忙地踏出门,又寻了一处角落站定,回头果真见长歌跟了过来,便扬起一丝笑,坦然问道:“杨副使别来无恙找我何事”·万花一连双问,杨伊然白净的脸顿时浮现恼怒:“江言,你不要明知故问”·“愿闻其详”万花挑眉,干脆依着栏杆远眺。
“你……”杨伊然怒不可遏又不便当场发作,抱紧了琴走近他,大声地质问道,“你为耗损浩气兵力、拉长战线,安排萧督军让出卧龙坡,结果你到了白龙口又拒绝出面,是为何意”·江言看风景看得目不转睛,慢悠悠地开口:“棋局布下,成不成看你等发挥,我不想联系又如何若不是当日沐道长去了,‘江语寒’才懒得去。”
“那好,我再问你,说好图谋浩气三处据点,为何瞿塘峡出了意外”杨伊然愈问,神色愈差··不料,江言只冷冰冰瞟了他一眼便挪开视线,幽幽的道:“让出白龙口乃‘征子有利’,只要‘征子有利’丢什么子都视为划算。
若要取瞿塘,便是‘打三还一’,我不过是把还的此‘一’替换成了卧龙坡,萧凡还是白龙口督军·”·“江言你不要太过分大理山城主坐收渔利,就连替补到无量山的澜沧城主都已坐稳,萧督军助你谋算大捷,你却还他一个破败的卧龙坡,是何居心”杨伊然平日的娴静雅然不复,气急败坏地问出口,还扣了手势在琴弦上。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哦”江言仍不看他,语气陡凉,“唐素重伤再不可战,柘衣四处漂泊不定,他们又算什么”·杨伊然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一震,不得不敛了锋芒,道:“我不过要一个寻常的公平”·“在恶人谷说公平未免儿戏。”
江言终于转过身,拢起袖子与他面对立着,直看进他焦灼的眼神里,“自古征战必各有损伤,没有谁完全得利一说·萧凡若不知晓此点,也不会自断补给、让出卧龙坡。”
“督军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杨伊然回答地坚决··“你一心留在他身旁,倒是不觉得委屈·”江言见他这般,忽然岔开话题道。
“督军于我有恩,你非我,怎知我是委屈”杨伊然面色不改··“你瞒着萧凡来此见我,可有问过萧凡甘不甘心、可有怨气”江言又绕了回去,望着落套的杨伊然淡笑出声,“棋局棋局,无论布局、终盘取舍还是收官,从来都是利弊先于喜恶。”
杨伊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沉默良久,竟是看着他从容的模样笑了:“江言啊江言,你自认为是弈者、跳脱此局,可曾想过,布局对弈之人,无人能不以身入局”·江言瞧见他面上闪过的轻蔑,才想回话,青衫的长歌已笑颜雅雅地朝他拜:·“‘言相’,既然此局未完,我的确言得失尚早。
杨某叨扰,这便告辞·”·江言目送他轻功离开,为其的入局一说心下怅然,慢慢踱回厅堂始终沉着脸、未发一言··云瑾正拿着黑子下得直冒冷汗,见他回来似见到了救星,慌忙站起来迎他:“江言,江言你这师妹是不是谁俯身了为什么我……我……”·江言粗粗看了眼满是白字的棋盘,只得摇头:“我好好的盘面给你弄成这般模样。”
云瑾本就被个小女孩杀得片甲不留面上挂不住,见他讥讽便涨红了脸,袖子一甩不干道:“江言,你不把你师妹送回谷里,反倒撂在我这儿,不怕我一不高兴就打她出气”他本想说“弄死”,触到江言骤冷的视线,霎时没了想法,垮下肩来,“我说笑。”
·“送回谷怕有人对她不利,况且袅袅也不想独自回去,吾泽才把她安排到这儿·”江言半跪下来与花萝平视,摊开她的手掌慢慢将点心的碎屑抹去,忽然朝空气道,“是吧”·“你不讲信用。”
高大又生得苍白妖娆的明教倏地出现,抱着强壮的双臂用翡翠色的瞳孔瞪他··“急什么你借我恶人谷之力追查明教魂墟异动,这么大的事总要时间。”
江言说得慢,仍是望着双眸没有焦点的花萝,温和道,“不出一个月,定给你答案·在这之前,有钱赚便先赚着·”·花萝被他注视着终于有了反应,双臂一伸便将他搂住。
云瑾听得云里雾里,茫然道:“你说的异动,该不会是聚灵球吧”·江言顺手将师妹抱在怀里,站起后已然换了副脸色,- yin -沉道:“不止,还有那些互相勾结、企图浑水摸鱼的老鼠,不处理了怎么对得起他们特地过来送死”·“呵,现在这勾结的恶名倒是被浩气吹得响亮,连柘衣都骂了进去。”
云瑾嗤之以鼻,摇头,“还有,曹煜说有人安插在恶人谷,不找出来可麻烦了·”·“那便作势作大一点,越大越好,一起料理了也是省事。”
江言说着,又勾出嘴角的那抹冷笑,抱着花萝边走,边晃得腰饰碰出响来,“我也很久没见柘衣了,这等事他定是感兴趣的——去报给浩气吧·”·明教点了点头,舔一下弯刀,顷刻隐身无踪。
“闹大”云瑾听说柘衣要参与便面色不佳,撇了撇嘴道,“到时候浩气放养好伤的沐辰风出来与你一战,你打是不打”·“打。”
江言回答地干脆,唇边的不自觉暖了几分,“这样最好不过了·”·“师兄……”花萝忽然作声,圈了圈手臂将他搂得更紧,小脸埋在他发间,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带着哭腔说给他听,·“不要难过,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花哥是星弈,围棋术复杂,只能深入浅出写一点·周日或者周一挑一天更新,工作狗,大致更新速度只能维持在每周3~5次,只能尽力不可强求,有急事微博会请假· · ·第28章 鬼王之争(一)· ·“沐师兄,我给你运来了”小道士将推着酒坛的车歇在边上,拍了拍那身绀色闪银的方士服,招呼立在江边的孤寂白影。
沐辰风转身,礼貌- xing -地朝他微微颔首:“多谢师弟·”·高冠白衣不见剑匣,宋修然看着不由地撇了撇嘴,朝不远处枫树下的两个长歌弟子做了个鬼脸,而后抱起一坛酒一溜烟地跑到沐辰风身边去,悄声:“师兄师兄,你要喝我帮你引开他们”·沐辰风摇了摇头,接过来面朝那一江碧水揭了坛盖,就这么捧着酒坛不语而神色黯然地远目。
宋修然不明就里地挠了挠头,但十分乖巧地什么也没说··小道士去那些亡魂出没的地方转了圈回来,阵营就变了天·且不论浩气丢了三个点,叶榕伤重不行,自此浩气盟开始排查内鬼、闹得人心惶惶,那个一惊一乍的大嗓门七秀居然是恶人,常被云瑾刁难的、吊儿郎当的江语寒竟然是魔尊,光这些消息就震得他晕头转向。
好在沐辰风行动如常,即便被没收了那把剑也不争不辩,在激流坞尽力养伤·宋修然是悔的要命,在心底把江语寒骂了千万遍·就在他咬牙切齿、将中所想宣之于口的时候,沐辰风便出声纠正他,说他叫江言、杀了郭允。
宋修然便似被雷劈了一般,不敢置信又后怕到现在··入冬的瞿塘峡仍是碧水红叶相映如画,只是,红叶越红沐辰风便越显得情绪低落,即便他依旧面无表情,那曾平静安稳、教人心安的澄澈瞳孔早似浑浊沉沙的泉、再不见水光。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眼下他开口问他要酒,宋修然推辞不得便按数量弄来·怕他心情郁结来个醉饮跳江,故而小道士虽然嘻嘻哈哈,却坚定地站到他身侧准备随时出手相救。
沐辰风在石上立了会儿,在宋修然紧张的目光里抬手、翻过手腕将那一坛好酒尽数倒入江里··宋修然不敢拦他,见沐辰风又问他拿来几坛、一一倾倒,有些发懵地问:“师兄,你让我花大价钱买好酒,是要喂鱼”·沐辰风张了张口,望向水流来的方向,缓声道:“我闻江河通达,郭允若魂归君山、途经此地,便来取这约定的十坛酒罢。”
宋修然听他用再平静不过的语调说明缘由,不禁鼻子发酸,道:“师兄你别难过,如果他没遗憾,就一定往生去了·”·“我并非难过·”沐辰风说着,又接过冰凉的酒坛来洒下清酌,“师父曾言我亲缘淡薄,得有人称兄道弟,我便不以为然,不想世事终逃不过命数,遇我者终是不幸。”
他淡淡一语,郭允那爽朗的声音似乎在某处叫着“遇一知己这波不亏”的话来,然酒香一阵便随波而去,一时间夜风孤影,只余水鸣凄凉··宋修然听了个一知半解,且看他眼神光亮了又暗,便知这个冷冰冰的师兄也曾期待过挣脱命数、畅言欢笑的,只是被那万花摆了一局,一切都化为泡影不说,还被收了剑、冷了心,比从前平和的状况还不如。
“师兄,你放心你还有我呢我回头去恶人谷找他算账,我是中立,他们不敢拦我的·”宋修然越想越生气,递过最后一坛酒的时候,已经鼓圆了年轻的脸。
“不用去恶人谷,在天策府就能碰上了·”一个洪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曹煜噤声了两位长歌,站在一高一矮两个纯阳身后许久,待宋修然义愤填膺说要算账才轻咳一声走上前,将手里冰冷的精金剑匣双手奉上,道:·“上面松口了,不枉我来回武王城。”
沐辰风愣住,目光在剑匣上与曹煜那疲惫且胡子拉渣的脸上来回,手里攥着空酒坛,始终没有去接··宋修然倒是喜出望外,自告奋勇接过来,沉得乱走了几步才站定,兴奋地朝曹煜道:“谢谢曹将军哎……为什么去天策府能碰上啊”·曹煜将他年轻好气的脸打量一番,叹息道:“你是方士,还来问我”·宋修然吃力地抱着剑,才把剑匣举给沐辰风,忽然灵关一闪便想通了关节:“哦,我知道他们是去抓鬼,对不对”·自古沙场亡魂多,大唐经历轮番浩劫,数雁门关和天策府最为惨烈,吐蕃之乱后东瀛人趁虚而入,不知多少聚灵球被暗暗扔在这些有厉鬼的地方,战后的天策府地盘上有什么东西一点都不稀奇。
宋修然见曹煜点头,笑得正得意,一旁的沐辰风却默默地背上剑、从中听出点弦外之音··“辰风,恶人谷勾结乱党一事你既知晓,想必也该明白他们欲洗清干系。”
曹煜见他如有所思,干脆直接道,“如今不知何人放出消息,说天策府有鬼王出没,引得各路人马抢着去一探究竟,其中便有各种残党,也有恶人谷·”·“那……”·天策面容一肃,道:“可此次围剿鬼王,不相干的人太多,你还是……”·“我要去。”
沐辰风自然而然地接口,望着他平静道,“尸魔‘柘衣’最喜尸首与亡魂聚众之地,我自然要去·”·“你……”·“哪怕身死。”
白衣道长回答地果断,曹煜一声叹息,到底把江言这个名字给吞了下去··宋修然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番,忽然插嘴道:“你们伤才好,就要死要活的不是说要抓鬼王么那肯定是方士的分内之事。
我先前在五毒地界的时候也多少听说了,没想到是鬼王这么厉害的·我还没见过鬼王呢,我去我去·”·“你”曹煜认真看了他一眼,略有怀疑。
“我怎么啦我是去办正事·”宋修然听见鬼王就兴奋,涨红了脸抬了下巴,争辩道,“我知道你们想报仇,可去了魂墟里世界,你们想打都打不起来。”
————分割线————·恶人谷与浩气盟战后各有损伤,恶人谷既取据点后拉长战线,便多少有所整顿收敛·浩气盟在西南伤了元气又频抓女干细,即便恶人对悬赏与尸魔充耳不闻,也无力再挑起大战。
双方多地小规模交了几次手,最后也不了了之,阵营之间居然短暂和平了些时日··鬼王消息一出便是江湖各界争相前往的场面,遇上此等要事浩气便由谢盟主钦点了精锐、各据点出人出力前去洛阳城汇合。
瞿塘峡兵力多少受损,韩宇芳暂代激流坞主之位,叶榕暂骑不得马被独自留在不空关养伤,曹煜此次便没带多少部众·可一路有沉默的紫宸剑相随、中立的宋修然叽叽喳喳,天策一行人虽不多却引了不少目光。
他们踏足洛阳城郊的时候已近隆冬,街景萧条、人来不往,随处踩一脚便是半寸的冰渣子混雪·浩气的营地远远望去有些蔚蓝蒙灰··曹煜打过招呼便去安排人暂住,火红的大氅一离开,沐辰风和宋修然所在地便有些黯然失色,一个坐着比冰雕暖不了几分,一个干脆抱着手炉缩着脖子不停地打转。
偶有闲逛的浩气认出沐辰风,便三两个人结伴在帐篷底下聚起来、一起瞧他皓白而笔挺的背影:·“你们看,是沐道长啊·”·“他不是和恶人串通了么,怎么还在这儿”·“不,紫宸剑乃是被恶人陷害、无辜被连累。”
“呵,我怎么听说,对方是他的结缘对象、还是个魔尊”·“不会吧哪个魔尊会和浩气的紫宸剑扯上关系”·“似乎,是灭了西南那个”·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哎,如此可见这沐道长说不定也有问题”·宋修然气不过,正磨着牙想上前理论一番,激烈的讨论声却停了。
只因他们忽见沐辰风头冠的坠子一晃、微微侧过脸来,便忙闭了嘴,又见他重新坐好才松了口气,急着转开话题:·“这么冷的天,非要派我们来这种地方,又不让打。”
“关于方士,我倒是一窍不通,就等偷几个人头回来·”·“啧,小人行径……你不怕恶人报复”·“怕什么,恶人这次姗姗来迟,多半有鬼。”
“此言差矣,恶人谷此次不知为何,绕了山南西道而来,听说一路上遇见谁就打,可凶了·”·“何人带兵”·“卧龙坡督军萧凡。”
他们又一番讨论,忽地全体噤声,此次却不为白衣道长,而是浩气营不远处来了支队伍·为首的高头大马、玄衣铁甲,人群衣着火红、偶有散漫,高悬的双斧战旗与浩气的炉鼎旗遥遥相望。
恶人来了洛阳城,气氛陡然紧张,浩气盟营的侠士纷纷靠过来,有的甚至亮了兵器而对··沐辰风负剑缓缓站起,双手在宽大的道袍袖子里不知不觉地收紧,霜冷的视线越过打头的萧凡、直直地落到他后头的人身上。
那人墨衫红裳、乌发垂垂,骑着有白纹黑马从容而来,于寒风中偶一偏头,右侧鲜红如泪的耳坠便从侧发中漏出来,只是白纱覆面只露了双深幽的眼眸,到底不见真容··“师兄,冷静”宋修然第一时间扯了扯沐辰风镶蓝的衣袖,转而撸起袖子意欲上前,“我去”·一双覆了手甲的大掌分别将两人按下,曹煜拍了拍绷紧的沐辰风的肩,又提了宋修然的领子将人拎回来,道:·“洛阳城有令、天策府来函,此次务必倒置干戈。”
“喂,曹煜,你咽得下这口气”宋修然拍着自己的胸脯,身为中立却比浩气还着急··曹煜冷笑一声,艰难地摇头:“我比谁都想杀了他们,只是……”·他话音未落,只觉掌力一空,沐辰风已然紫宸剑出鞘、踏出纯阳宫引以为傲的高远轻功朝恶人迎面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最关键的连续篇幅(一直持续到卷三),私心很想加油填,然而新的教学任务下来工作要忙一倍,争取保持速度吧·其实……花哥真的不渣……otz· · ·第29章 鬼王之争(二)· ·浩气人群响起一片惊呼,恶人队伍前列则是逐一亮了兵器。
萧凡望一眼凌空而来的剑气,翻身下马的同时已高举了玄色精铁盾牌相应,身后青衣戴花簪的杨伊然慌忙策马上前,四指扣弦与萧凡并肩··不料沐辰风于空中忽然收势,偏不与萧凡这招无懈可击对击,白鹤似的身影后翻出一道光弧、轻巧落地,将握着的剑转到背后,抬头望向盾后探出半张脸的万花。
·“呵,浩气盟的沐道长别来无恙·”萧凡看他眼带杀意不闪不避地盯着万花面纱下的脸庞看,不由偏头过去问,“你何时惹了‘紫宸剑’打起来,这洛阳城的百姓可过不了安稳的冬天,你可真是罪过。”
萧凡一语看似调侃却是威胁,且他的确是说得到做得出的人,围过来的浩气听了多少有些犹豫,曹煜放开宋修然,转而握上自己的枪柄··万花轻笑,凤眸一眯,目光转了圈仍是落到沐辰风的身上,而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闻言一怔、进退两难。
道长盯着他,冷淡似带着彻骨不屑的眼神仿佛要透过他的面纱看到他所思所想,片刻后干脆转身,闪进了不远处的茶棚里··杨伊然下马上前,恨恨地看了沐辰风的背影一眼,这才收了手势朝萧凡道:“督军,此处到底离靖武军营地不远,动手对谁都不利。”
“那也要看他们敢不敢·”萧凡扫一眼浩气盟人,答得不轻不重,偏偏让曹煜听得真切··“有何不敢你萧凡在西南威风,倒是没尝过我金水镇的火雷。”
浩气领队而来的不乏有各点的队正与参军,接话的更是个据点首领,不凭别的,就凭浩气盟人数倍于恶人,说出口的话便自带了三分底气··“正是,不知那通缉令上的云瑾是不是怕了、不敢来”·“恶人谷都不多带几个魔尊,咱们这儿可是有好几个‘武林天骄’头衔的人呐。”
浩气盟人中有人面露狂妄,仿佛没打起来已经赢了··“你们这帮耗子孙,怎么讲话呢”·“少废话,爷爷教他做人。”
恶人谷这边不甘示弱,两边人马火药味愈浓··杨伊然算一下人数多寡,略带书生秀气的眉微微拧了,想起云瑾的的确确缩在日月崖不肯出来,手指又不自觉摸上琴弦。
萧凡听了倒是毫无惧色,偏了偏头又道:“你怎么说随军‘军师’不是该指点一二”·他未问完,万花不知何时已下了马,捏了根不起眼的竹笔朝浩气人群走,头也不回地道:“你们聊。”
浩气见他敢对卧龙坡的督军嚣张,一时间摸不透他的底,互看两眼后,蔚蓝的人群里竟让出一条道,由着万花未带一兵一卒走近茶棚里··“督军……”杨伊然顿时有些不满。
“不用管他,我们整顿下,今晚入天策府地界·”萧凡摆了摆手,撂下一干剑拔弩张的浩气,带了自己人走上另一条道··“萧督军,等入了劫后天策,我可否去印证一件事”杨伊然忙抱琴随着萧凡放缓的脚步追上去,再开口有些闷闷,已然心有所虑。
萧凡步子一顿,点头:“自然可以,只是切记不可与‘军师’动手·”·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杨伊然欲言又止,望着苍云冠后的白羽,终是沉默点头。
恶人谷旗帜一转就去了村落的另一头,浩气一番议论便也着手整备,曹煜吩咐了手下便与同来的将领一起商讨对策去了··不多时只余宋修然愣愣地站在空地上、望着茶棚不知所措。
劫后光复的洛阳城郊多是荒村再建,彼时双方选择落脚的、挨着天策的村落多少贫瘠,小小的茶棚也仅有几步之宽,天寒地冻连热水也烧不开几回,店家见阵营人士前来,早躲得没影。
万花进来后便特地寻了道长那张四方桌子坐下,摊开两个杯盏满了温热的粗茶,而后静坐不语··日光透过竹帘各映照了两人半面,一个着黑衣而遮面,一个着白衣而高冠,像极了四方棋局里的黑白子,似乎隔着桌椅碗碟就能将对方看个通透。
只是他们明明互相望着看,目光却毫无交错,从而许久都无人开口··宋修然绷不住了,几步闯进去,擦了擦中间那条长凳一屁股坐了下去,没好气地道:“江……江那个什么,我、我要替我师兄讨个公道那些都是真的吗要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是连同患难共生死的都杀,就不会内疚吗”·他横眉竖眼一通,却无人应答,不禁气鼓鼓地胡乱端起杯茶水,一口闷才发现茶已凉,登时不满道:“不喝茶也不说话,那师兄,我们走了,别理他。”
宋修然故意说给江言听,却去拉沐辰风的袖子,猛一用力,道长却坐得纹丝不动··万花素眉一皱恰如笔锋转浓,三指扣了杯盏将茶水晃出一圈涟漪,道:“水有冷暖不过因人所感,我所作所为,犯不着遵循浩气的天道,你说是么”他看着沐辰风说,末了眼角微翘竟是挂上了浅笑。
沐辰风眸色一暗,看着他认真道:“你有何理由,已与在下无关·我只遵循为仁为义道身死而后已,无论你在恶人抑或浩气,所谋所求必有我阻拦·”·“好一个仁义。”
听他字句铿锵,江言便了然他为何上前,眼下是东都天策属地,似乎也拦不住他出剑,他想着,轻蔑的话便从齿缝里咬出来,“要杀我这种话,沐道长在瞿塘已说过一回了,江某至今记得。
可你确定你能杀得了我”·“不试试,怎知杀不了”沐辰风回敬地异常冷静··“伤好了果然嘴硬,那便试试吧。”
江言佯装叹息,慵懒地撑起下颔,手里的杯盏一扬,那茶水便在日晖下泼出一圈金黄、洒到了冰渣地下,“沐道长打从开始便是来取我- xing -命的,但愿以后亦是如此。”
沐辰风这回没有接口,而是偏了目光、投向昏暗起来的天际,日光下的面颊透白如纸,淡漠的五官辨不出悲喜也映不出哀乐··“江言就算你是恶人,就算你……有什么图谋。
可好歹相处这么久,我师兄从来没为难过你·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宋修然气不过,干脆替沐辰风拍了桌子··“现在是他要杀我,你反倒问起我来”江言哼了声,语气除了不屑,还多少掺杂了不快。
“可是……”宋修然在他冷睨之下缩了缩脖子,真打又打不过,只得小声道,“可是你们不是结缘的么是不是一开始……就不作数的”·“是。”
沐辰风冷声回答得干脆利落··江言把玩在手上的空杯一滞,而后带着声响被扔回台面··似乎不久之前,也是- yin -阳倒逆、虚魂作祟,三人劫后余生同坐一桌,气氛暖而融洽。
眼下换了个地方,不仅恩断义绝还换了副心肠,喊打喊杀·宋修然委屈着,一时间不知该鼓起勇气揍江言,还是先宽慰师兄几句,憋了半天憋红了脸,想到两人言辞不过你生我死,顿时既怕又难过,用袖子拭了拭眼睛,不甘心地道:·“我知道我是中立,我不懂阵营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打架,可是……可是……”他急红了眼眶,拉了沐辰风的袖子道,“你是骗子我不准你害我师兄”·江言被他没头没脑凶了句当即哑然,估算了时辰也不愿再多纠缠,提起衣袍下摆欲离去,凭空有人对他耳语:·“小骷髅来了。”
江言霎时收了脚步、面露凝重,就近的浩气营地果真骚乱起来,有人扯着嗓子惊天动地地喊出声:·“尸魔是尸魔”·惨叫声传来,一个半高不矮、十三四岁的少年已披发半面、足踏铃铛,风一样卷到了茶棚外,方才杀过人的虫笛还朝下滴着血水,邪笑一点点爬上干裂的嘴角——·正是苍山洱海的魔尊·沐辰风面露惊怒,站起的同时剑已出鞘,一把将宋修然推到了身后,手中的寒光几转,剑势便显出杀意。
不料,少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勾勾地、近乎贪婪地看着比他高出许多的万花,下一瞬便朝他扑去··“住手”沐辰风几乎本能地出声。
万花眉心一跳,未及转身便给少年一把抱住,低头只见他抬起脸用黑得仿佛空缺的死寂双眼盯着他,两只脏灰的手还扒着他腰封上的银饰,朝他兴奋道:·“江言你好慢,我都在天策转了圈,你怎么才来哎呀,我想死你啦你在白龙口怎么不出来见我呢”·少年撒娇似的话语犹如轰响的雷鸣,沐辰风愣在原地,架着剑却已然忘了出招,方才脱口而出的示警炮烙般地在喉头炙烤,视线所及的两人衣衫如血刺目。
“你要是见我,我就不用费力让他们打你啦·”少年不管万花是不是无动于衷,只管旁若无人地继续说下去,“我会亲自动手去杀你啊·”·沐辰风目光微动,血红的景象似乎暗了暗。
“江言,咱们这么久没见,让我杀了你好不好”少年笑得诡异,使劲嗅了下鼻子,那半张脸面立刻挂上了失落,“你的香味怎么了你现在一点都不好闻。”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宋修然探着脑袋才看了眼,就惊叫一声死死地用双手捂住嘴,躲在沐辰风身后浑身发抖··只见少年再次仰面,覆脸的侧发滑落,那于幽暗中被遮蔽的另外半张脸露了出来,赫然是半个腐朽的干尸、远看则像极了骷髅·不仅宋修然害怕,沐辰风见了也骇然,久久震惊于少年鬼魅且亦敌亦友的话语,举剑不知该向谁出手。
“不过没关系,我喜欢你呀,江言·”少年自言自语似地抱着他,作依恋状陶醉着喋喋不休,“江言,我什么时候能拥有你让他们吃掉你,吃掉你……啃得轻一点、轻一点。”
自始至终,江言都直立着没作任何反应,面纱上的双眸只看向乱成一团后急忙赶来的浩气众人,待少年的声音一点点小下去,忽然伸手攥着他后领将他提起来,像提小猫小狗似地把他从身上剥离、随手放到桌子上去。
“好了,办正事·”万花不以为然地拍了拍衣上的尘土,沉声道,“天策魂墟的情况如何了,柘衣”·作者有话要说:江言充其量腹黑思路缜密,真·病娇是小五毒,以及他俩只是纯洁的互利关系·小宋:江言,你的良心不会痛吗·突然有事忙不小心就坑了一天,抱歉,以及明天外出教学活动不一定能更,尽量~·同名wb是个小号,大号叫:青青子衿奉孝之心· · ·第30章 鬼王之争(三)· ·听他报出尸魔的本名,过往的最后一丝情分也尽数碎去,白衣道长瞳孔一收、腾出混沌的杀意,横剑并指擦出剑芒。
他入盟以来从不曾自诩正义,可每每得令杀戮却觉天道在此、从不曾畏惧丝毫也不曾悔过半分,如今近距离看透了他们的亲密关系,恰恰验证了云瑾那番挑衅之语——他引狼入室,看不透真假,江言即便在苍山,也是做戏而已。
柘衣觉出他的剑气也不为所动,更无视蜂拥而至、将茶棚围得水泄不通的浩气盟众,只对着江言嚷嚷道:“不好他们人多可恶可恶可恶”他似是被问到痛处,坐着胡闹似地不停拍桌,每拍一下都在木桌上摁上血红的指印。
围困茶棚的浩气被他幼稚又狰狞的举动吓到,举着刀剑相向却没几个不从心里畏惧的,一时间谁都不敢打头阵··“师兄,师兄冷静,他们是魔尊,不、不要打。”
宋修然虽不知魔尊是个多厉害的玩意儿,但凭柘衣那可怖的面容就怕得要死,自后紧紧抓着沐辰风的腰带生怕他就地打起来要吃亏··沐辰风擦了剑气出来却迟迟动作不了,所见所感是赤足在冰渣上又被泼了盆冷水,外表看无异样,内里却从上到下都在打颤,悔怒与久违的戾气交织,又被怀里藏着的护身符所压制,一点点炙烤着理智,也一丝丝凉透了过往,只因曹煜的嘱咐尚竭力忍耐。
江言偏头过来,自余光里窥了他面上的刹那变化,张口便道:“时间差不多了,走·”·柘衣尚在闹腾,冷不防被万花一把提起来、从茶棚的围栏上扔了出去,干瘦的身子屈成一团在半空滚了圈,一个响指后便没于绚烂的紫黑幻蝶里。
变化如此之快,尸魔几乎眨眼间遁逃,浩气尚未有所反应,人群里便漫起一股呛人的烟雾,而后响起一声惨叫,有人惊慌失措地边跑边喊:·“刚才的弟兄变尸人了不要被他咬了”·人群一散,果真见几个摇摇晃晃的尸身横冲直撞,挨到曾经的战友身旁眼看着就要攻击,冷眼旁观的曹煜不慌不忙跳进来、枪法几突,刺穿了衣着与己相似却已神志不清的同盟。
沐辰风面向一转,便觉肩上被人点了一指,待他刹那回神,江言已寻空后撤脱出重围,从扔人到借机逃脱几乎一气呵成··沐辰风被他快手定住,凝神展开凭虚剑气,那墨色的身影已到了外围,他当即一阵怒意升腾,甩开宋修然,提了轻功朝他紧追不舍。
“那万花是一伙的”·“和沐道长在一块儿的……是不是那个魔尊”·人群再次炸开锅,曹煜眉头一皱,拄了枪杆在地,大声道:“他们定是去天策,跟上”·断喝后果真有欲为同伴报仇的浩气立刻轻功追过去,曹煜调动部下迅速前往,自己则着银闪闪的铠甲拦下金水的青云坞主:“尸魔化蝶便是五仙教人,他所为违背人伦,与其硬碰不如让教里收拾。”
·两人不过一个照面,天策已言简意赅指了条明路,勒了缰绳纵马驰骋而去··浩气的动作惊动了才整顿了些许的恶人,萧凡看了看尚未暗的天色,当即一声令下尾随浩气往天策赶。
双方人马在地界碰头,免不了一番争抢,零星打斗后由双方将领堪堪压住快要蔓延的态势,宋修然才喘着气姗姗来迟,极目远眺,自己的师兄跟着江言早就走得没影··————分割线————·临近日落气温陡降,沐辰风于刮骨寒风里一路轻功,待进到天策地界已然清醒了不少,落地四顾,天策府战乱后的废墟俨然被昏黄的迷雾所包裹,尽头隐约有柘衣紫得发黑的招式残象。
他执剑紧走几步,靴子上的云纹锦缎擦过枯草荒石,悉索一声忽有人近身,他本能地去划气场,似乎来人就等着这一刻,短短的一句心法念到一半却被人截断,下一瞬脖子上便多了只扣着招式的手,修长微凉的手指精准点上他的命脉。
“不要动,沐道长·”江言的声音缓慢而无情,夹杂在废墟的冷风里似有透骨之寒,“收好剑,随我来·”·江言的出手永远快准狠且不留余地,沐辰风心头划过一阵莫名的悲戚,冷笑出声:“我是不是该庆幸,你如此了解我”·江言不作声,扣着他将他往迷雾里带,几经错落引向一处高坡,于巨岩边上站定,示意虽被挟持却始终风骨傲然的道长往下看。
此处风声虽大,雾却不浓,有兵器声与喊杀声隐隐混响着传来,沐辰风本不欲理他,听到声响便于疑惑中垂首看一看究竟··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岩石位于荒芜而未来得及重建的天策府旧营地上上方,而营地此刻竟里有人驻扎且正在交战,视线所及多是魁梧的身躯、吐蕃的样貌,其中不乏回纥的部众。
他再仔细一看,赫然发现与这些乱党残兵交战的人不似活人那般灵活,而是僵硬地爬了又起、起了又倒,不一会儿便增多了起来,蔓延的雾气里夹杂了灰黑的药粉,腥臭与血味一点点飘来,令人嗅欲作呕。
“浩气总说魔尊牧师参战,可知魔尊因战而牧尸”江言稍松了指力,在他身旁徐徐说道,“柘衣乖戾不假,却也没一人相抗百人的能耐,他不过就地取材、偶尔寻个乐、找个伴罢了。”
“恶人谷纵容其为恶·”沐辰风提及此人,出口便无法镇定··“无他也会有别人利用这些尸首与亡魂,否则,谷主哪能容得他存在”·“他于我有弑师之仇”·“他与我是合作。”
“呵,你一早就与他勾结·”·“我与他迟早要杀了彼此·”·“你以为,我会再信你的谎言你所说,又有哪一分真”沐辰风问得得既冷又重,回眸看他侧发后仍垂着的耳坠,嗤笑道,“江言,在苍山你不过觉得利用我比杀了我更合算,不是么”·江言没有立刻回答,在他逼人的视线下只看着下方的战场,立了会儿才到:“倘若从前你这般看、这般问,就好了。”
“如此,可会改变些许”纯阳道长脱口而出,问完竟越发觉着万花拉长飘远的目光似曾相识··他从前只当他发呆或疲惫,不想他是看人为子、睥睨他人的争斗与生死,这双凤眸也曾伪装得无比开怀,只是偶尔泻出的眼神太过冰凉,与那用人命与尸首为乐的尸魔柘衣并无二致。
“辰风·”江言轻轻唤了他的名,眉眼一转带了几分柔和看向他挣扎而不自知的痛楚里,沉吟片刻,终是摇头,“不会·”·沐辰风听得意料之中的答案,觉不出丝毫欣慰。
“布好的局,自不会收回·”伴随一声长叹,江言便从他高高的道冠上挪开视线··沐辰风顺着他目光远望,营地外围有东瀛高帽时而出现,隐约可见聚灵球此消彼长、被源源不断地安插下来,又有恶人的红衣参与其中,似乎此情此景早早就被安排好,与那苍山无量与白龙口一样,都是江言的手中黑白。
什么都不会改变,自他从师门出、从浩气入,本就不该期待自己孤寂的命运有所偏差,沐辰风微微低头看扣着自己命门的那只手,只觉可笑万分··捕捉到他面上一闪而过的失望,江言浅笑着与他面对,这回褪了方才那点柔和、改为他坦白为魔尊时的- yin -冷狡黠:“打从一开始……”他说着,一点点凑近他,直到四目相接、鼻息温热可闻才止,扯了面纱朝他笑道,“沐道长,浩气的人来了。”
沐辰风因他的话语一怔,别开脸想去看他所说的浩气,不料万花在他脖子上的手忽然松开、转而捏上他的下颔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骨活活捏碎那般,强迫他与他面对。
他只当他要杀他,心里一沉便想去拔剑,万花迅速地探过另一手,绕开他已够着的剑柄、径直扣上他的后脑,俯首便吻上他的唇瓣··沐辰风从料不到他的举动,满心防备下迎来的竟是一个防不胜防的吻,且他同苍山的道貌岸然和孤山集的轻柔截然不同,毫不怜惜地扣着他、侵入他的唇齿攻城略地,吻得无情且凶狠至极,仿佛忽然有了满腔的愤懑宣泄不得,残忍而执着地与他本能的抗拒纠缠,直到噬咬着出了血。
道长唇舌一痛才回过神,在万花垂下的发丝间瞧见的只是他阖眸后投下- yin -影的长睫,逼人的气魄混着根本无法名状的目的与情感将人慑地动弹不得,他颤抖着握了几次才握住惯用的剑,剑柄一转运了九转之气重重地击到他上腹。
万花适时松手,由着他将他推开,而后唇角一扬,仰面朝满是尸人乱党的营地摔下去··沐辰风本能地伸手却未够着他半根头发,抓着剑喘着气半晌才缓缓朝下看,江言那带着血红暗纹的墨色身影早就不见了。
他惊觉又上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竭力稳一稳自己被他尽数打乱的思绪乃至情感,脑中轰鸣一声,竟是那鬼婆婆曾于他耳边欣慰的喟叹:·“白头到老·”·白头到老,诺而为空,他不见天清气晏,他终是输给他的虚情假意。
旧营地不仅来了恶人,还来了浩气,沐辰风惨白着脸在岩上提剑立了许久,直到打斗声歇了又起,宋修然带着哭腔叫他,他方才彻底清醒,一展轻功寻了声音落到抱着头的小道士跟前,苍云的玄铁盾与曹煜的精铁枪在眼前寸许擦出火星。
“你们别打了·”宋修然抱着头却不忘劝架,从他银白的袖子里瞥一眼天策府坍塌的大殿,嚷嚷道,“再打,鬼王就要吃人了快停下”·作者有话要说:就算有机会说话也不会好好对话,就算好好对话也已不信了,我也无奈·中立就是好,小宋眼里只有boss· · ·第31章 鬼王之争(四)· ·大唐国力受挫,东瀛趁虚而入,利用战后天策各种亡魂不得安宁广布聚灵球,且成功召唤了鬼王。
只是这偷偷摸摸的计划被走漏了风声还大肆宣扬,打算藉此威胁东都的吐蕃、狼牙余党一出现便受到了阻挠,本就与朔方军有渊源的回纥人早早地望风而退··阵营双方与各界侠士赶到时,恶人谷的精锐已将大部分乱党围攻冲散、逼在旧狼牙营,浩气一入天策便需面对早来此地的恶人、将亡者制成新鲜尸人的魔尊柘衣,还有被方士们困在东北大营的鬼王,全然没了人数优势。
萧凡的人手既与浩气盟势均力敌,曹煜抓不到柘衣也不与他硬碰,中立的宋修然一嗓子威胁就将双方的短兵相接止住,双方人马便你争我抢去到曾御马纵横、如今尸气横行的青骓草原。
早到的方士已然就坐,每隔几步路就有人出魂入定,尚有焦土伤痕的草原上到处是打坐凝神的身影,像是在地面点了无数笔油彩、一直延伸到东北大营的方向··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修方士之人大都中立,与- yin -阳沟通也需全神贯注,碍于洛阳和天策府的禁令在前,谁先动手谁理亏。
曹煜一收手,萧凡也跟着放下盾,宋修然这才放心地寻了个避风的空地打坐··余党被围攻而散,尸魔也不复踪影,双方修过方士的侠士见首领停手,也纷纷加入去到魂墟的行列,不一会儿夜色荼蘼中只余方士的星纹点点闪耀在地上。
适时天寒地冻芳草枯,曹煜故地重游,望着入目的一片凄凉尤其心闷,拄着红缨枪在升起的火把间来回走动,时不时看一眼对过的恶人保持警觉,以驱散不堪回首的往事残象。
沐辰风执剑守在宋修然的身旁,唇舌上浅浅的伤口疼得鲜明,举目四望既不见江言也不见柘衣,心底的惆怅与怀里的清气交织,最后是前所未有的迷茫··纵使身上的白衣在火光里尤其显眼,他面上暗暗的神色却始终不见明朗,杨伊然远望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影,按耐不住拨一声琴弦,才踏出一步手肘上便多出只覆了玄甲的大手。
“督军,为何拦我”杨伊然回头,正对上萧凡头盔下- yin -鸷的双眸,不由一怔,“我去不得么”·“不要惹江言。”
萧凡盯着他故作从容实则生气的表情,直截了当地警告他··杨伊然闻言,顿时恍然:“这么说,督军在白龙口放过他,的确是因为‘言相’”·萧凡听见他直中要害的疑问也不答,缓缓松了手,道:“他入谷与我有同病互惠之恩。”
“督军救我于仇敌之手,我垂死而不敢忘,故我只知报于督军,而非江言·”杨伊然答得铿锵,一派青衣书生的打扮似有桀骜不屈的模样,只见萧凡微微叹息一声松开了手,忙补了句道,“我不与沐辰风动手。”
“阵营在前,就算动手也无妨·”萧凡语气一沉,复冷冽下来,“去罢·”·萧凡摆明给了底线,那便是只要不和江言直接对上即可。
杨伊然面色一喜,横琴在前弹了几个音,轻轻巧巧越过打坐的一干方士落到白衣跟前··“沐道长,久违·”杨伊然彬彬有礼地朝他作揖,候了许久都不见动静,抬头,只见沐辰风目光飘远,全然没有看到他似得、负剑立得纹丝不动。
浩气营地有恶人来犯,眼尖的几个当即围上来,沐辰风听得声响,一抬头才见杨伊然在前,将长歌粗粗打量一遍,当即抬手挥退浩气来人,道:“来我浩气何事”·杨伊然既与他交手未得,如今受他忽视后漠然相对,多少便有些气,弹一声琴音,斯文善眉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浮出毫不相称的讥讽:“在下冒险前来乃有一问,不知沐道长敢不敢答”·长歌摸清他凌然的秉- xing -,一来便截了退路,沐辰风冷眼一瞥,道:“我不愿答。”
“你……”杨伊然气结,手指划出一声杂音,干脆抬了下颔,“沐道长愿不愿答还请自便,问不问由我·”·沐辰风撇过头去,杨伊然当他默许,自顾开口道:“不知沐道长如何得知我等要攻打瞿塘”·他等了会儿果然不见沐辰风回答,唇角忽现一丝狡黠,又道:“那个天策的丫头以督军的埋雷战术相对,莫非她与我恶人谷有渊源”·“还是……你们浩气有内鬼,故意与督军做戏……”·杨伊然故意说得大声,不远处的曹煜眉心一跳,当即卷了披风过来。
“绝无此事·”沐辰风眉峰一皱,终是开了口··“杨伊然,你少挑拨我浩气的是非,瞿塘峡有防备,不如去问问你们的‘鬼手言相’”曹煜说着,枪上红色的璎珞已挡开杨伊然的视线,“你再不滚,我不保证这儿亡魂不会再多一个。”
杨伊然得了答案便眉目含笑,看一眼目光锐利的天策,抱琴斯斯文文地行礼:“如此,杨某叨扰了·”·“啊——不好了”宋修然尖叫一声跳起来,明明在寒天入定,却满头大汗地醒来,猛喘一口气,脸色煞白地冲着沐辰风和曹煜喊,“不好了不是鬼王是领主领主啊”·沐辰风与曹煜尚面面相觑,离得近的一个方士忽然口吐白沫摔倒在地,紧接着有人陆续摔下去、接二连三昏迷不醒,有的干脆“哇”一声吐了口血便重伤在地。
宋修然来不及解释,抹一把汗珠,扯过沐辰风便急道:“师兄师兄,你灵觉高,可千万别乱动,最好再远离一点,万一那魂气太冲……”·小道士还没嘱咐完,只听冷不防一声琴响,杨伊然利落的手指有意无意拨了几下琴弦,束发上的桃花簪映着夜色里的火光似有点点诡异血痕。
“你你你……”宋修然松开沐辰风,手指一伸便指上了杨伊然的鼻尖,“你离我师兄远点”·杨伊然也不多争辩,匆匆扫了小道士一眼,袖子一甩便利落地转身朝来处飞去。
“你们认识”曹煜本能地皱眉··“当然算起来他出江湖拜的是和我同一个师父,谁知他非要修旁门左道的琴音,还欺师灭祖。”
宋修然跺脚,咬牙甩了甩头,“我才不想认识他,反正有的是人追杀·”·他说着又去看沐辰风,谁知后者听了几声琴响似乎有些魔怔,任凭他怎么喊都没半点反应。
“宋修然,什么是领主”曹煜急不过,大声地问他··宋修然一边抹汗,哭丧着道:“领主啊安禄山的魂”·————分割线————·杨伊然抱琴落回恶人营地的岩上,唇角得逞的笑还未抹煞,便遇着一道黑影拦住去路。
“你做了什么”江言负手立在他面前··见他出现得突然又语气森冷,杨伊然心知肚明,扬眉道:“浩气营地,还有曹煜拦着,我能做什么”他说着便又胡乱拨了几下琴弦,佯装无辜。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江言面纱上的瞳孔霎时暗了几分,于夜色中盯了他一会儿,欣然迈步径直与他擦肩而过··“哎,‘军师’莫急。”
杨伊然眸里寒光一闪,转身叫住他,“此次鬼王有变,恐免不了打一场·曹煜几人又实在狡猾,总想趁机打我们劫人·依你看,前后抓来的那些浩气盟战俘,如何处置妥当”·“随你的便。”
“什么”·“随你高兴·”江言重复一遍,回答地有些不耐烦,展了轻功便朝已乱做一团的、方士打坐的草原落下去。
“遵命·”杨伊然这才缓缓应声,唇边的笑意终藏不住,长指划开七弦琴音,一曲行云流水霎时铺下音域··明教猝不及防避无可避,不得不现身而出:“别打自己人”·杨伊然扫一眼他高大的身躯,朝着他碧眼金发冷道:“我只听说你拿钱办事,哪边都不是你的归属。”
“对·”吾泽舔了舔弯刀,随时准备他变卦相向,“我替江言办事,他帮我解决明教魂墟异动·”·“解决了么”·“快了。”
见明教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杨伊然当即嗤笑出声:“他不过是以天策的魂墟为鉴,最多给你们指一条路·还不如,帮我办事”·“什么价钱”明教想也不想便问。
“什么价钱你开·”杨伊然看着站在他面前俨然高出半头的吾泽,压低了声音道,“我要你帮我缴了一人的武器·”·“我开的价只要你答应,别说一人,十个人都行。”
明教俨然对自己的手法十分有自信,不等杨伊然再说,话锋一转接着道,“但是沐辰风和江言那样的,不行·”·————分割线————·不知长歌奏了什么乐,寥寥数音已将怀中清气激荡得稀薄欲碎,沐辰风从浑浑噩噩里回神,眼前便又只剩一片灰白,显然是来了魂墟。
只是战乱后的天策与瞿塘峡不同,这儿- yin -气极重且黯淡无光,比起断壁残垣和荒芜的现世草原,魂墟里的平地里充斥着大量的游魂·不少人身着盔甲、拿着兵刃,成群结队举着战旗抵御来犯,如生前那般战斗不休,胸甲上曾□□涸血迹模糊的“唐”在模糊不清的迷雾里若隐若现,惨烈的喧嚣声犹然在耳。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沐辰风被眼前永不休止的沙场所震撼,心惊之余一步都走不动,直到有人挥着斧头俯冲过来,他执剑抵御反倒挡了个空,那人似乎穿过他又朝另一处去,他便在此时听到有人轻声喊他:·“师兄……师兄快闪开啊”·声音像是宋修然,又细微地犹如天边传来、听不真切,沐辰风急走几步便听轰鸣声响,像是马蹄拉着车轮滚滚而来。
他四顾不见马车,却听得一声清晰的暗器声破空而来,像是划开了魂墟的昏暗雾气、驱散了聚集的魂魄,“啪”地一声落在他脚边不远处的地下··他寻声踩了几步,巨响着的车轮声便自他背后经过。
强大的灵压席卷而来,沐辰风浑身一颤、毛骨悚然的感觉直遍全身,又听得连续几声脆响,有什么连续滚落在前方,他又跟着走几步,眼前飘荡着的士兵魂魄渐渐明朗·幻影散开,一个个念咒画符的方士赫然围在身边。
他们面向所指是一架巨大的马车,拱璧驷马、顶有华盖,在灰白的魂墟里散发着浓浓的黑气,马车上的人狰狞而凶恶,挥着兵器目露红光,驾车四处碾压,调头便来势汹汹。
即便是如此凶恶的魂,也有方士争相上前驱鬼,却有更多的人倒在马蹄之下、被迫退出魂墟··小宋在人群里往前挤,勉强露了半张脸,朝他喊:“师兄,你闪开”·沐辰风被他喊一声霎时清醒,靴子一动避开了擦肩而过的马车,踩上几个石子便狐疑着低头,只见地上黑黑白白躺着几枚棋子,联系先前的脆响像极了白龙口断了他意气一剑的“石子”。
相似的时机,相同的手法,只是到处不见江言··“师兄别发愣”宋修然挤过来,既不知如何让他还魂,干脆就胆大地央求道,“师兄,打他打他把他打得不行、遁入红尘,咱们就能让外头的人帮忙啦”·沐辰风闻言凝神,本能坐忘撑开屏障,那极有压迫感的铁蹄已直冲到了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更新……cp结束前都不能保证,无奈·琴爹看不惯终于要出手了· · ·第32章 鬼王之争(五)· ·无人见那白衣道长是如何动作的,前一瞬他尚迷茫着寻人,下一瞬已娴熟地使了江湖轻功避开近在眼前的铁骑大刀,人影并着心法口诀一起转动,佩剑顿起鸿蒙之光、拍了个内力十足的招去到领主后背。
彼时纵横碾压、所向披靡的魂灵被袭得猝不及防、登时一声怒吼,人喊马嘶响彻魂墟震得四处扬沙,车轮拐弯再回便又是一片人仰马翻··沐辰风不理会周围的哀嚎,边避开领主来势汹汹的攻击,边趁势接连点出剑气,此时他无病无伤火力全开,一招一式精准而威力无比,不多时领主便似红着眼那般只盯着他挥刀。
长刀几次擦着他飘翻的袖子而过,车轮在他身周碾出密集且深的车辙,沐辰风移动位置有限,不得不在短暂的空隙里踏出梯云纵··宋修然不擅长打架却擅长抓鬼,见此情形忙冲过去打边鼓,忙不迭在地上圈了一层又一层气场,恐那领主暴怒,又扯着嗓子朝一处喊:“倒是来个人引开他”·话音落,原先吸引领主的明教便打出一招赤沙流红的心火叹,紧接着光芒万丈的朝圣言便在安禄山的座驾底下绽开,因领主暴怒而躲避的方士纷纷动作,一个接一个招直冲着怨气十足的魂打过去。
“师兄,慢点出招,等他们吸引火力·”宋修然到他身边急声提醒道··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好·”沐辰风简短地回他,剑气一转朝着趁机扑过来的游魂推过去。
安禄山的- yin -魂被沐辰风削了攻势,又因方士的一拥而上乱了阵脚,不多时便被那明教完全吸引、将后背侧腹暴露在包围之中··沐辰风离华山后便入浩气,多年来只知阵营厮杀互斗,还不曾与人共御如此强大的敌将,见这等场面也不知出手的力度轻重该如何控制才妥当,观察一番只得依着宋修然的速度出手。
安禄山腹背受敌、避无可避,被明教灵活的招式拖了许久,终一声爆喝挥刀击退了周围,又顺势砍翻几人,战车在魂墟灰白的草原上失控般地横冲直撞,方士一个接一个被迫退出里世界。
“哎呀,这是狂暴了快躲”宋修然一声惊呼,双脚却打着颤走不动路··沐辰风迅速推了把发愣的小道士,战车自他们中间呼啸而过,领主带着冲人戾气的身躯便跳下来、挥着长刀见人便砍,沐辰风连推了几个剑气都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他到处屠戮。
宋修然猛咳了一声,眼尖地看到安禄山肥硕身躯旁飘散的烟气,便从地上迅速爬起来,喊道:“再坚持下差不多快去表世界了”·小道士一嗓子又激起了方士们的信心、改四散为聚拢,小心地避开长刀攻之。
奈何安禄山扭曲的魂魄再高大勇猛,也挡不住流水般的车轮战,身上每挨一下身形就变得更模糊些,混战里又寻了明教打出的招式而去··宋修然连连叫好,沐辰风却心下不安,明明身处魂灵的世界却能嗅到表世界争斗的血腥味那般,看什么都觉得压抑与心悸,尤其是安禄山那逼人的戾气,像是要将人脏腑中的骇然都调动出来。
沐辰风这般,手里的剑渐渐发招缓慢,收势后便颓然点地,冷不防有人绕到身后轻抓他一把,安禄山那柄长刀几乎贴着他的面颊砍下去、又转向别地··他顿时惊醒,便听江言那低沉发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打个领主而已,沐道长也是会怕的么”·万花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嘲弄,沿着耳廓一路钻进心底震得人发颤,沐辰风浑身一僵,垂地的剑被再次紧握,又因他放在后背伤处的手而不敢轻举妄动。
江言曾贴着他脊背暗用浮花浪蕊,此次却未动他分毫,另一手自黑袖里摸出笔,经脉一转催动内力,直朝着安禄山困兽犹斗的肥硕身躯打出点- xue -截脉··领主被命中要害猛地回头,尚来不及动作,江言快如闪电的手法又顺势而上带出漂亮的拂- xue -,天地同归玉石俱焚几乎一气呵成,鎏金笔管一闪又重复几轮,不过眨眼功夫便将魂魄巨大的躯壳外壁击散。
领主一仰头激起巨大的漩涡,压迫力极强的魂灵之力在响天彻地的嘶吼声里涤荡·方士们纷纷面露欣喜,有人高叫着“快去红尘”便早早地脱离魂墟··宋修然一扭头,赫然见自家师兄的背后站着江言,两人一黑一白贴得极近,却在灰色的里世界显得泾渭分明,而江言的手还点着沐辰风,顿时大叫起来:“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师兄”·“不干什么。”
江言闻声投去不屑余光,反手一推便将沐辰风朝宋修然处递过去,自己则疾步后撤,边道,“横竖这领主的财富会是我恶人谷的·”·江言来魂墟果真是替恶人谷谋那鬼王的财富,沐辰风脚尖一转飞快地站定回身,只见万花黑袍一甩已与他拉开相当距离。
道长眸色一暗,捻了个口诀纵剑欲追,江言面上一贯的冷笑却戛然而止,端着笔管以手撑地,像是被谁击打了一般惊怒交加,连看他的眼神也转瞬成了恨··冷漠且怨毒的目光透过他乌黑的垂发隔空刺来,沐辰风触到这种陌生的、本是对立应有的情绪,聚在剑尖的招式始终没有拍出去。
江言垂眸凝神,不过须臾转瞬,红黑相间的身影已然脱离魂墟··宋修然望一眼他苍白的脸色,忙伸手扯了扯他垂落的道袍袖子,小声道:“师兄师兄,别管他。
你待得太久了,我们快走吧”·沐辰风朝着万花离去的方向驻足,良久才收了佩剑点头:“好·”·这一次小道士说什么都不肯先回魂,非要一步步教他收揽心神,直到沐辰风安然淡出魂墟才自行离去。
谁知一睁眼,本应黯淡无光的夜里竟是被火把照得通明,回魂的方士与接应的中立按着遁逃来红尘的安禄山暴打,两边营地的浩气与恶人已然围着领主互动干戈··宋修然的打坐的身体早就给冻得瑟瑟发抖,他顾不得自己发麻的双腿,一瘸一拐便栽进了围攻领主的人群里。
沐辰风到底是被意外引入里世界,安然回魂后只觉头晕体乏,在喧嚣骚乱的地方站了会儿,再抬头便觉事态不妙··阵营人士的暗地较劲变成了明争明抢,闻风而来的贼党又卷土浑水摸鱼,沉寂已久的现实青骓草原像徘徊着打斗不停的兵魂,眨眼功夫也成了乱地。
宋修然当初寻的这处还算偏,沐辰风眼观曹煜和一干据点首领带人对上了恶人谷的精锐,提着剑游离在外却始终犹豫,浮现在脑中的尽是江言方才那最后的恨意一瞥··倘若是江言——那个纵观全局、唯恐不将所有尽收眼底、皆纳入掌心的“言相”,此刻会在何方·沐辰风定了定神,几乎本能地寻着草原偶尔堆砌的岩石看,果真在一处灯火照不到的幽暗高处见着熟悉的颀长身影。
只是他背对着,垂到衣缘处的长发依稀在风里散出模糊的轮廓··几乎没什么比在战局之外一清仇怨来得天时地利,沐辰风清浅的瞳孔在火光里蒙上- yin -影,轻功一展顺势拔剑,落到高地的时候那幽幽闪光的佩剑已自后架到了万花的脖颈处。
“浩气盟的道长,是要趁机杀了我么”眼前人没有惊慌也没有动作,依然背对着他站得潇洒,却咬重了“浩气”二字、问得切齿。
沐辰风尚未回答,却自风中嗅到浓烈的血腥味,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只见剑下之人衣袍濡- shi -、自肩往下一点点淌着深暗的血,不远处有物体泛着些许冷光、似是把匕首,再往后横着两具气息全无的尸首,大滩的血液沿着石缝蔓延、而后流到地下去。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你杀了他们”他转动剑柄问出声,薄薄的剑锋贴着他洁白的衣领,似乎只要轻轻一划就能让眼前人头首分家。
“他们趁机偷袭,我如何不能杀”江言似乎恢复了冷静,言辞间又夹了鄙夷,“小人行径可从来不是恶人的专长·”·原他身上的血迹不仅是被杀之人的,还有在魂墟时本体遇袭时受伤而流的。
沐辰风认出地上之人原是扬言要偷几个人头的同盟当即愕然,听得远处领主的咆哮、人群的高喊,却像是听另一个世界的声响,而后盯着他一动不动的后背,立了会儿终于松开剑去:“你独自去魂墟可是为了恶人谋利”·“与你等暗中偷袭的浩气何干”·“他们非我指使。”
“是何人指使重要么可有区别”·“我若在此杀你,便是应了你口中的小人行径·”·道长说得铿锵有力,万花却怒极反笑,终于侧脸过来看他:“道长还真是爱惜自己的名声。”
“我不杀受伤之人·”沐辰风答,顿了顿又道··“而我却杀得·”江言终于面对他,耳畔的坠子和漆黑的双眸一样隐约要闪出邪恶的光来,“我就该在无量杀了你、或者更早就杀了你,免得浩气自以为是。”
他低沉的声音伴着夜风扬起,沐辰风自迷眼的额发中窥得他难得的怒意,沉默半晌,终是道:“我欠你一命,无论- yin -谋与否·”·“哦所以呢”江言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审视他无半点情绪的面庞,“道长要自裁以报么”·“你杀郭允、勾结尸魔,尚未归罪。”
任他目光如刀,沐辰风都答得极为平静,仿佛这种答案根本无需再问··“呵,说得好·”江言面纱下的神色一敛,又哂笑了声,在他无波无澜的注视下摘了沾血的手套摔在地下,“你放弃这次机会,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他几乎恶狠狠地警告他,但到底被人偷袭不欲力战,见沐辰风负剑立在面前不为所动,当即点了肩上几处- xue -、轻功一踩便越过他投入争斗如荼的青骓草原··江言到底是江言,长于文墨、攻于心计且巧舌如簧,若非必胜绝不会动手,而他似乎摸准了他的心思、对他绝不趁人之危的决断了如指掌,故而在他剑下也不屑动作。
只是他在魂墟本可以任他被怨灵与领主所噬,却偏偏要引他一引、救他一救,所作所为似乎多此一举,率- xing -得让人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缘由··或许江言是藉此让他心存感激而犹豫罢了——自始至终他都是他眼中的棋,再挣扎也逃不出这四方天地。
沐辰风明白这点,寻思一番既痛恨又无可奈何,直到万花身上新鲜的血味混着曾熟悉的香气飘远,才长叹一声收了剑,再回首又不见江言来去不定的踪影··作者有话要说:cp忙die,完全恢复更新大概还要几天·两人见面就不欢而散算是温和的了……摊手· · ·第33章 鬼王之争(六)· ·天策魂墟的领主被逼入红尘,既遭倍于里世界的侠士围攻,又苦于阳世的消磨,不多时便轰然消散在天策地界。
中立的方士纷纷寻着他生前聚敛的财富与精魄而去,剩下恶人与浩气围着重要的宝藏大动干戈,一干乱党不仅没能偷得分毫,还因双方的顺手为之被打得落荒而逃··江言踩着那泼墨似的万花轻功低空掠过人群,对一张张或惊慌或疑惑的脸庞视若无睹,眼前晃着的仿佛都是沐辰风那收了翼展、孤鹤似的傲然卫道的样子。
明明一切都尽在掌握,只与那白衣道长的一番清算变了模样,此番接触二三除了让彼此更为疏远怨恨,竟是谁都没有痛下杀手,也不知谁不愿、谁不忍,抑或谁在谋求一个更好的大局以便为阵营效力。
他来天策本就无意鬼王,既有所思便愈发暗恨而烦躁,干脆寻了几个蔚蓝的生面孔接连杀之,而后带着半身血污自地上寻了个册子,最后落到杨伊然张开的音域里去··杨伊然正满心防御,忽见一黑影越过包围从天而降、靴底踩出几脚冰渣,看清来人便松了扣着弦的手指,怒而迎上去道:“江言刺客一事你知道么除了吾泽,还有没有别的明教往返阵营”·“还有几人。”
江言扫一眼收拢的防御圈,望着杨伊然几乎要扭曲的斯文脸,坦然道,“具体几人我不甚清楚,他们是为了明教‘箫沙’之魂来中原寻取解决之道,未得前借双方之力查探而已。
如今得了方法,想必他们也该回了·”·“那刺客呢你在浩气盟时到底知道多少”杨伊然显得紧张又急躁,步步紧逼就差将他的面纱撕下看看他的表情。
“莫不是谁受伤了”江言见他跳脚,问出口便已经有了答案,遂轻嗤一声、挑眉又道,“萧凡”·“江言”杨伊然几乎从嗓子深处嘶哑了一声,“你果然知道什么”·不远处的萧凡回首,拨开护着自己的恶人精锐疾步踏过来,冲江言道:“有明教暗袭,唐门似乎也有点问题。”
谁都知魔君萧凡有一支训练有素的杀手队,江言见他肋下的铁铠多了个不大不小的窟窿、周围血迹斑斑,当即肯定了猜测,略一琢磨有了眉目,便道:“顶替唐素者何人伤你者怕是有钱就收的明教之一”·萧凡双眉忽皱,纵使负伤也竭力维持如常神色的面庞终于动容,杵了陌刀刀柄在地,骂道:“浩气真是钻得好空子”·“他们与我们不逞多让罢了。”
江言对他的咒骂不以为然,又转向长歌道,“我若知道什么,就不会被浩气之人暗伤·”·杨伊然听罢一愣,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确半身染血,方才饱含怒意的目光也弱了几分,道:“能知晓你呆在高险处的习惯,既是熟人,便是你自找的。”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不得无礼·”萧凡适时地打断他,透过面纱都能看到江言不佳的神色,摇头,“江言你这个疯子,是恶人谷待你薄,还是你活腻了你再任意妄为,就等着把自己赔进去。”
能被叫“疯子”这称呼的人不多,少谷主曾是一个,能叫出口的人也不多,萧凡是其中之一·江言听他布下的火雷频响,又嗅到弥漫的刺鼻气味,不悦道:“无所谓,你们继续。”
·见他不耐烦地转身欲走,杨伊然忙琴音一动闪到他跟前:“你这就走了战局怎么办”·“江言,浩气有援兵。
有人赌了天策府往洛阳的出入口,你此去怕是会遇上·”苍云转身警告他··萧凡到底伤得不轻,强撑着说话似乎也没什么威力,江言冷哼一声,几步绕过杨伊然:“此地已无我想要的东西,凭他们还想拦我汝等打不过便让柘衣喊几个新鲜活尸起来帮忙。”
他明明说着骇人的事实却似闲话家常,萧凡摸着他的脾气也干脆不再拦,打了个响指又命令手下爆了几个雷··“你去哪儿”杨伊然仍是问他。
江言这般说了几句早烦躁透了,背对着他冷声:“轮不到你管·”·“你放任此地财富外流,莫不要后悔”杨伊然看江言漫不经心,便在火雷声里高声问他。
“我得了棋谱一本算是来过了,其余你们任取·”江言扬了扬手里的册子··“江言……”杨伊然还想说,万花已急踩了步子远远甩开他去,他望着那个墨点在远处消失,这才自唇角勾出一抹笑,低声补了下半句,“你后悔也是来不及的。”
萧凡与长歌站得极近,听他指尖下的琴音几声杂乱,甩过冠缨便见他全无平日的半分雅,眉间眼下的神色倒是有几分像江言,不禁出声劝到:“适可而止,他要认真起来不是你我能抵挡。”
“督军……”杨伊然听他说得沙哑,又瞧见他紧绷的双颊褪了血色愈发苍白,霎时收了笑容,忧心道,“你可否歇息会儿这儿让我来。”
“不必·”萧凡断然拒绝,远目领主葬身地胶着的态势,顿了会儿终是蹙眉,“让柘衣动作快点,等他们来援军就难办了·”·“我去找。”
杨伊然忙应下来,又着重布了几个音域便匆匆离开防御圈··————分割线————·恶人借浩气之刀除了偷鸡摸狗的乱党,又顺手挫了浩气的锐气,就连领主也是恶人补刀进的红尘,一时间恶人谷占尽了名与利,在寒风呼啸的劫后天策出尽了风头。
曹煜想也不用想便知这都是江言安排好的,行事作风还是那般一网打尽、滴水不漏,且探子来报万花已早早脱离战场逃了,根本无从追寻·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此番冲突能有黄雀在后。
曹煜在萧凡以守为攻的火雷下正焦头烂额,还未因自己安插的刺客得手而欣喜,魔尊一声笛响便唤起了匍匐在地、尚未死透的尸首··浩气盟被这突如其来且极不公平的敌人打得措手不及,领主散下的宝物被极快地扫荡一空,几位据点首领又貌合神离,互不相让下更是难以抵御恶人。
曹煜谨记保存实力,且战且退之下便见从洛阳城的方向来了浩气盟的炉鼎旗··援军为首的不是别人,而是按兵不动、扬言守瞿塘峡不出的韩宇芳,犹如寒冬里的春风与曙光让进退两难的浩气霎时士气大振。
韩宇芳官压一级且行事谨慎,浩气此番来援便呈包围之状袭击了恶人腹背,不仅轻易扭转了局势,还在四处围剿尸人的同时欲抓尸魔,只是萧凡以攻代守便可边防边退,借着猛烈的火力倒是应付得尚算从容。
曹煜深知韩宇芳是早有预谋,见形势逆转也不愿在旧地多呆,干脆相让兵权、寻了沐辰风一道撤回瞿塘,只是后者一路沉默,即便尸人袭来也只干脆利落地解决,遇上恶人更是要看上两眼才动手。
“沐道长,尸魔有韩大人处理,你大可放心·”曹煜骑在马上,在沐辰风如常的冷脸上看不出究竟,恐他执着于追杀柘衣,扭头又道,“宋修然,你以为如何”·半途跟上的宋修然抱着个紫金小葫芦爱不释手、无暇多顾,何况曹煜难得理他,被猝不及防一声问倒是给问懵了,抬起迷茫的双眼也不知在黑夜里找谁,只忙不迭道:“啊,对对对,曹将军说得对。”
说罢又去看怀里的葫芦··沐辰风历经魂墟多少有些不适,既暂时放过了江言,又深谙不得冒进的教训,对柘衣不便穷追猛打、复仇在眼下,听曹煜宽慰几句便欣然点头,除此再无其他表示。
韩宇芳的援军早就控制了道口,一行人避开核心战场,愈接近洛阳城便愈太平,到了关卡处便有等候的李玲媛在火把的簇拥下远远朝他们招手·浩气盟的精锐押着恶人的战俘在侧,恶人见他们来便响起一片咒骂之声。
曹煜心系无人驻守的瞿塘,本欲匆匆而过,不料有人忽然挣扎着上前,大声朝他们道:“你们这帮浩气就是伪君子抢不过鬼王就设埋伏”·李玲媛见状忙策马上前,扬起枪杆底指上那人的鼻尖:“少废话阶下囚还嘴硬”·“我嘴硬怎么了横竖不过一死”那人愈发骂得大声且唾沫横飞,朝李玲媛狰狞道,“你们暗伤我恶人谷相助魂墟的‘言相’,又卑鄙无耻将他困在江边道口意欲诛杀,还谈什么正义与光明磊落不如跟咱们入谷、一恶到底”·李玲媛到底年轻,被他一通骂竟是不明所以得后退两步,求救地望向自家师兄。
“满口胡言,‘言相’何时来过天策就算他来了,手段怕不比我等逊色·”曹煜知道江言覆面而来、藏容而去,当即喝断那人的粗声,未料身旁的道长已策马上前挡去视线。
“你说……‘言相’被俘,可是当真”·白衣道长问得简短且平静,自马上微微垂首看那被左右扣住的恶人,风骨傲然的容姿瞬间攫取了周遭的全部注意。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那恶人一愣,瞅着沐辰风黯淡甚于冷冽、谪仙似的淡漠眉眼当即有些说不出话,被他清浅的眸子盯着便发怵,呆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自、自然当真不信……你去问杨副使”他说着便有了底气,干脆看着上前的曹煜道,“杨副使会替咱们报仇的你来为难爷爷我,不如担心担心那个瞿塘峡”·李玲媛在此,不空关大约只剩下了叶榕,且探子被派往前线,瞿塘的消息此刻只有韩宇芳能得一二。
曹煜听罢顿时暴怒,自马上俯身拎起那人的衣领大声道:“你再说一遍”·“事不宜迟,统领快回瞿塘·”沐辰风适时催促一声,又道,“我去江边的道口看看,若有变故也得照应。”
·沐辰风此话一出,不禁曹煜,连他自己也为之惊诧,明明江言是和柘衣勾结、十恶不赦的魔尊,他竟堂而皇之说了个前去寻人的借口·且他尚未问清自己为何要去,握着缰绳的手指已然先行动作、使力调转马头。
马嘶一声绝尘而往,曹煜来不及拦他,扔下那恶人后忽然进退两难··李玲媛瞧这现状,忙拍一把师兄宽阔的肩,保证道:“师兄,我去把沐道长追回来,你先回瞿塘”说着便紧了紧马缰,猛抽一记鞭子心急火燎地带人追上去。
“混蛋别去”曹煜当即低咒一声,伸手一捞连她扬起的马尾都没捞到,只得空攥着拳咬牙朝左右道,“快,回瞿塘确认”·宋修然还抱着宝贝葫芦自我陶醉,猛一见急行军,张望一番又找不到沐辰风,当即在后面嚷嚷开:“哎,那个……曹将军,我师兄呢”·“据说江言被困在江边道口,你师兄过去查看。
杨伊然和萧凡怕是要趁机偷瞿塘·”曹煜头也不回地答,只给宋修然留了个红缨银铠的背影··“江言还能被抓是谁说的杨伊然”宋修然满脸的不信,被快马颠又被寒风刮,不多时便稍许回了神,又将他的话重复了几遍,忽然圆滚滚的脸就变得白如纸页,叫道:“哎呀不好了杨伊然可比江言危险多了”·宋修然猛一勒缰绳,紫金葫芦也顾不上拿,往惊诧急停的曹煜怀里一扔,大声道:“我去救我师兄”·作者有话要说:游戏抓鬼的领主战十分乏味,写进文里多少有渲染和改动·江言的完全视角还未开启,身在局中谁也看不清,一拍两散不知是福是祸·磨磨刀,给小配角热下盒饭· · ·第34章 鬼王之争(七)· ·一天之中属黎明前天色最暗,何况是大风无月的冬夜,离开火把的照明就难辨方位。
沐辰风纵马疾驰,顺着来路逆行,直到耳畔只余穿过树杈而来、如同鹤唳的风声,他才意识到自己口中的一探究竟有多不合时宜,孤行此路又夹杂了多少不该有的情绪··记忆中的万花曾笑颜雅雅,即便自揭身份也总似玩味地看他,若非他那带着恨意的一瞥,他尚不知道他也是会厌恶他、憎恨他的。
浩气与恶人之对立,本应如裂帛难以修好,明明他期待着能杀之而后快,却在他愤然质问的刹那动摇··他不想如此被他怨恨,哪怕各自为主、同归于尽,都好过彼此憎恶。
他不想看他就这么死,纵横捭阖、睥睨全局如他,应有配得上的对手··道长白袍素袖反着微弱的亮,似是快要自地平线冒出的第一道晨曦,迎着围在江边的火把与杆头的炉鼎旗直冲而去。
不知是曾经的假象太过温暖,还是他违背师命不能冷彻地伸张大义,他终也有情绪压过立场的这一刻··彼时道口金鼓连天,浩气盟困了魔尊在此,本应人数占优、成包围之势,却因尸人倒下又起、又有更多新鲜的傀儡不停地补充进来而陷入苦战。
浩气的火力甚猛,除了能摧枯拉朽的战车,什么冷兵器都往里砸·恶人跟随的精锐伤的伤、死的死,柘衣摇摇晃晃没了半边袖子的小身躯靠着黑袍的万花,吹动笛音引来尸人替自己挡箭,而后循着徘徊在外的人影不停更改位移的身影投出蛊毒,即便身处险境也无时不刻想着反杀。
韩宇芳披着白羽大氅抱琴游走在外围,细眉俏眼在浓重的- yin -影里染了肃杀之色,时不时拨一两声琴弦助阵,忽听得一声马嘶,扭头便见一个如鹤的白影轻巧地跃下马鞍、在地上踩了数步便入了包围圈。
情形并未如那恶人所说那般一边倒,沐辰风凭借极佳的轻功精准地落到柘衣面前,虽因复见尸魔而心神俱惊,却又瞥见他身后的墨染背影无恙而未生怒,踩在江边- shi -润的沙石上几步,只觉所处尸人阵下的土地充斥着嚎哭之音,极强的灵压与怨气肆虐地撞击着神识。
韩宇芳见他拔剑出鞘仅在脚下圈出个气场,似乎并非为了诛杀魔尊而来,当即蹙眉下令:“沐道长,速速回来”·“哦呀,戴簪子的小姐姐你果然不行啊,把‘紫宸剑’都叫来帮忙了。”
少年目露精光,在火光幢幢的夜里笑得令人毛骨悚然,舔了舔虫笛上的血迹远远地嘲讽过去··韩宇芳眉头本能一皱,下一瞬少年便邪笑着吹响虫笛、扬起高音,那些没了神智的尸人忽然就倒戈相向,在一干浩气的众目睽睽下忽然就扑向了自己人。
“把碍事的啃掉”少年在敌人与友军全体惊变的脸色里兴奋地叫道,抚掌一笑森冷异常,再吹更为尖利的笛音- cao -控起一场惨无人道、敌我不分的屠戮。
韩宇芳本步步为营,见此变故终于飞入场中,而后琴声疾奏落下音域,青霄飞羽在天飞震人心脉,那些狰狞的尸人果真脚步迟缓了些,再一声琴响,尸人迈开的步子被音域迅速的往回拉,她立刻示警道:“拦住这些尸人吃了人,怕是要化魔”·浩气精锐如梦初醒,纷纷上前或砍或杀要阻尸人。
傀儡一动,沐辰风便得了些清明,当即转身极快地点了几个驱壳在地·只是柘衣笛声不停,新一轮的活尸又再次补上·除了他面前身后,浩气与恶人已在尸魔的无差别攻击下乱作一片。
一时惨叫声不绝,即便韩宇芳也恐伤及同盟、不得命人随意开火,只得自琴后抽出剑,来去几下仅开了半人宽的道、始终近不了防着她的柘衣身·她眸光一动,转而向离得最近的沐辰风求助:“沐道长先杀魔尊”·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长歌不说,沐辰风也深谙欲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可偏偏柘衣背靠着万花,他出剑便也要伤及那人- xing -命,可不出剑,已有尸人啃了人而后狂暴屠戮。
见他剑尖几转,仍是寻了尸人刺去,三才五方困了敌者前进,虽倍于精锐的手速,却依旧于事无补·韩宇芳剑影一收,只得让人在外围架起重弩:“不成就撤回来此战不适于单打独斗”·沐辰风闻言怔了证,这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情形像极了迷津渡的围堵,那时江言一人一笔便拖到了他醒来,而他一人一剑竟是阻止不了傀儡大军。
待转身再看,柘衣的尸人竟来到主人身边、不管不顾朝万花墨色的袖子上啃过去··柘衣曾扬言要以尸人吃了他,江言曾坦白他们不死不休,荒谬就要在眼前成真……·一瞬不过须臾,浓烈的血腥味夹杂在风里扑面而来,他尚被怨气所扰,心法一念几乎本能地落了个气场,待动作终了,柘衣和万花的脚下竟是明明白白落了个玄剑化生的镇山河。
·柘衣眯起眼,而后尖声:“你干了什么”·尸人接连的啃噬之声,明明白白告诉他江言与已是对立,沐辰风方如梦初醒,瞪着那些傀儡在他的镇山河里肆无忌惮将人扑倒,只浑身冰凉地握着剑,不知该进该退、该救谁又该杀谁。
“沐道长落了无敌的气场,快上”·镇山河无异于是破尸魔不可近身最好的妙招,他身后的浩气人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立刻有蔚蓝的身影穿插入战局、一齐围剿以狂暴傀儡作掩护的柘衣。
柘衣低咒一声,不得不跳出气场、扔下狂暴却能轻易被杀的尸人逃离·笛声的引导一断,不少傀儡便徘徊着没了方向,浩气盟人藉此一拥而上让它们重新倒下··“速追魔尊”韩宇芳琴声再起,迅速点出了要害,意味深长看了眼杵着的沐辰风和他画下的气场,而后头也不回地带人沿江追击而去。
————分割线————·人群追着尸魔走时天光乍亮,风也减弱些许,不多时天边地下都覆上了雾蒙蒙的薄薄烟霞色··浩气道长额发凌乱未平,垂首立在原地良久,直到那叫嚣着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响重归平静,才缓缓俯身在一片残骸里拨开血肉模糊里缠绕的发丝,仔细辨别出眉目后,面上晦暗冰冷的神色一松,长长地舒了口气。
“江言那种手法,怎会被恶人所围”熟悉的声音自树后的- yin -影中响起,杨伊然一袭青衣缓步而出,含笑冲他抱拳,“沐道长有礼。”
“你不必装模作样·”沐辰风闻言迅速起身,甩开剑上的血珠,朝他冷道:“引我来此,意欲何为”·见他迅速敛了神色、蓦然间有了杀意,杨伊然依旧背着琴毫无出手的意思,在心底讥诮一番,不急不慢道:“道长轻易落了镇山河,还想杀我不成”·“你没有胜算。”
沐辰风不急不慢画了个气场在前,答地十分利落··“紫霞功的确克我莫问心法·”杨伊然似有烦恼地敲了敲额头,晨光打在斯文的笑脸直显得上似恶非善,“那便试试”·长歌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泯灭,捧琴在手,几下弹出一串连音,沐辰风的剑已当机立断送了过来,毫不客气地点了个八卦玄气,先手断了音、阻了他内功经脉。
杨伊然似乎早有准备,几乎同时反身纵云一步远远地离开他,未及心脉复平,只见晨光里当头刺过来一把红缨枪,即便他立刻闪躲也给对方刺中了发冠··长歌精致的冠帽并着花簪一齐崩裂,长枪一伸一收挑了几绺青丝下来,李玲媛气喘吁吁地地跳下马,冲已就地张开音域的长歌投去个轻蔑的眼神,而后谨慎地退回来,抱歉地冲沐辰风道:“沐道长,我带人来追时被人给截了,来晚了对不住。”
小军娘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而后满头大汗地招手让部众将长歌围了个严实·沐辰风看了她一眼并不作声,对向长歌的剑忽然转了方向,凭空一记剑气自昏暗的树下- yin -影里点了个人出来。
李玲媛看得瞠目结舌,稍松的神经又一次绷紧,捏紧了枪不停地张望:“道长,还有哪里有”·她才问出口,带来的人顿时伴着惨叫人仰马翻,沐辰风附气于剑,并指一画在身周起了三才生气,又抓了几个意欲偷袭的刺客出来。
“沐道长,还要试么”杨伊然琴声几响,不顾断发乱眼,站得笃定又高傲··刺客见行迹败露迅速退入暗处,李玲媛不善与这等人打斗,当即召回人手,冲他骂道:“趁我浩气追敌暗中偷袭沐道长,亏你是个读书人等我军回来,看你还嚣张”·“你等意欲缓兵待援,可曾想过不会有援”杨伊然不紧不慢地答,故意看向沐辰风道,“浩气暗箭伤人在先,就怨不得‘言相’下手无情了。”
他说得慢又咬重了称呼,白衣道长冷漠的脸上霎显- yin -沉之色,剑锋骤起朦胧光晕,下一瞬便朝长歌的位置劈出刀弧光剑气··“道长何必动怒是浩气的瞿塘峡重要之至,是我恶人谷萧督军获利载誉平安归去,是报信人口中的魔尊不过是‘尸魔’……”杨伊然轻巧地移形到幻影处,潇洒转身弹出一串音,又去到下一处避开他接连的点杀,还一带错开了浩气的围堵,接着道,“还是道长恐被人识破自己欲救之人乃是对立的死敌,而那人早已下了杀令、布下此圈套等你来”·“你住口”沐辰风追着他前行,不知不觉踩出了自身气场。
“沐道长你小心”小军娘在他密集的攻势下不敢插手,只得在旁边放着暗算边焦急地提醒··杨伊然见算准了他的步子,指尖一收急促几声,往他脚下落了个神不知鬼不觉的音域,后莞尔道:“道长,你有没有觉得魂魄不安、易有戾气可知是何人透露与我的”·沐辰风立于天策埋骨之地本就不适,才挨过怨气肆虐的鬼王之夜已然被魂灵消磨得身心俱疲,全然没有想到会有除了师门和江言以外的人抓他鲜为人知的短处。
而长歌此时此刻的琴音并非攻击或防御,一声一音皆是摧他心智而去,他猛然回神却已为时太晚,经脉迟滞发不出任何招式,甚至连抬步轻功都做不到··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你……”沐辰风只道了一个字却问不下去,紧紧咬着牙关似是要将心里的最后期望都咬碎去。
“道长,得罪了·”·妖娆又嘹亮的女声自他背后响起,李玲媛没来得及动作,脖子上已多了一把长歌移步送过来的琴中剑,眼睁睁看着沐辰风手里的神兵闪着光被一个高挑又明艳的西域女子卸下、再远远地抛开、插入江边的乱石里。
“沐辰风,你若再动,他们便人头落地·”杨伊然终于卸去那一派雅然,露出残忍而决绝的神情··不止李玲媛,前来的浩气盟人都被在暗处出现的明教弟子缴了武器,沐辰风硬生生收回前去捞剑的步子,背对着他道,“你到底意欲何为”他开口便有些沙哑,顿了顿又道,“‘言相’意欲何为”·“你忘了他是‘鬼手’他欲下杀手,谁能阻止”杨伊然听出他语气中早就遮不住的恨意,不禁抿唇而笑。
“你有本事杀了我杀了我”李玲媛被他一个书生模样的恶人威胁,根本咽不下这口气,长枪挑不到他的人,她便干脆偏头、一口咬住了他握剑的手腕。
·杨伊然吃痛,惊变着甩又甩不开,正犹豫要不要真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浩气小天策,忽有高大的人影晃到跟前,一声钝响后,李玲媛便晃了下脑袋径直昏了过去。
“哪那么多麻烦,打昏算了·”来人金发碧眼露着胸膛,- cao -着浓浓的西域腔,妖娆一笑又闪到沐辰风边上,抬手猛击又将对他粗鄙之举毫无防备的道长打晕,这才朝长歌道,“这个也躺了,这单算成。”
吾泽总是肆意妄为,好在下手算轻不致人死,杨伊然不便再耽搁,只得抛下昏厥的李玲媛,命埋伏的恶人将浩气尽数捆了带走,又含着杀意朝先前的明教女子看了数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抱拳暂退。
“师姐,你胆子真大,缴械沐辰风这种事你也敢做·”吾泽舔了舔弯刀,头一回讨好又乖顺地站到人边上去··“他无力再使镇山河,我才偷了空而已。”
明教女子睁着瑰丽的瞳孔朝他瞪眼,“中原事了,我等既已取得击杀领主之法,便速速回光明顶复命·”·“等等啊,娜如,你忘了还要替那长歌门生传话”吾泽眨了眨眼,退开一步。
“传话自有人去做·”娜如不为所动,一声口哨招来同伴,其中便有方才吸引领主注意的明教··吾泽明明高出她半个头气势却挨了半截,见逃不过,有些别扭地同她说:“你不自己去,不怕他报复你可是捅了那督军一刀啊。”
 ·“正因为我下此毒手,他还能笑着与我谈判,这种中原人才是最可怕、最需要远离的·”娜如缓和了下神色,目光越过大亮天光下的断壁残垣,往西看向远处,“走罢,明教的魂墟还需清理。”
吾泽叹了口气,摸了把前额金色的头发便隐去踪迹··一众明教接二连三地消失在江边,过了会儿,小道士战战兢兢地从最远的石头后探出脑袋,死死咬着渗血的嘴唇,不停地用袖子擦眼泪。
又等了许久,直到风吹几遍,满地的野草和尸首中又只余哀泣的孤魂,他才匆匆忙忙站起身、飞快地往浩气营地跑去··作者有话要说:没说这章发便当呀,鬼王地图事件完结,还木有完全恢复更新·花哥背锅也不是第一次,他不在乎的,嗯· · ·第35章 仇起缘断(一)· ·寒风点地百草枯,大唐多地落雪,一夜之间凛冬遍至。
浩气盟与恶人谷趁鬼王之乱在天策的旧地大打出手,萧凡带人成功撤入洛阳城,立即依傍诛杀魂墟领主的功劳求援··洛阳的驻军一动,旁驻清缴乱党的靖武军也加入□□,意欲借此复仇的浩气怒而不敢再穷追猛打,眼睁睁看着被围得只存一口气的尸魔逃脱。
恶人堂而皇之地从洛阳撤离,押了满载物资的货车招摇过市,谁也不知这滚滚车队中藏了暗度陈仓的战俘·杨伊然跟于队尾,在韩宇芳- yin -鸷的注视下回首,琴声一动引了屋脊的雪堆纷落、糊了对方视线。
沐辰风醒转时被夺去了兵器扔在四周遮着黑布的地方,不见日月、不辨昼夜,颠簸不停似是身处囚车之中··他不知自己被关了多久、又要被运往何处,自始至终只觉浑身冰冷而麻木,耳畔高高低低都是侵袭意识的琴声残响,稍有思索便混乱痛楚。
浑浑噩噩间仿佛又身处那个漆黑又彻骨寒的囚禁年岁,无光无望、没有前尘后事,未尝得暖而不知眷恋··琴声蚕食神识的日子漫长而磨人,即便途中他被带着放风也无力逃脱,待一日魔音骤停,车轮止步、轰然卸下囚笼,伴着刺目日光照进掀开布帘的,还有恶人的哄笑和杨伊然略带讥讽的客气问话:·“沐道长舟车劳顿辛苦了,可要歇息一番”·浩气道长不复从前的高冷疏离,几绺乱发垂额,云纹靴早不知何时给人掠走,沾灰的衣袍下露出冻得发青发紫的手指脚踝,苍白着脸在囚车中坐起身,自乍一看不过是个才下山的无助道子,睁开尚在迷蒙的双眸四顾,听得嘲笑低语声窃窃。
“浩气盟的‘紫宸剑’专杀我弟兄,看他一副厉害样,不料也有今天·”·“不就是个小道士么,求个饶给爷爷听听”·“‘言相’就是神机妙算,莫说‘紫宸剑’,就是‘紫晨星’也给我恶人摘下来。”
沐辰风听到江言的名号,终于清醒了些,在周围肆无忌惮的嘲讽目光里捕捉到杨伊然充满恨意的视线,继而沉默着站起,抖落衣缘下摆的落雪,旁若无人地缓缓步下囚车,眼眸一扫瞅见身形壮硕的屠龙团精锐,低声道:“日月崖。”
即便形容狼狈、嗓音沙哑,被长途困囚消磨得虚弱,可他举步振袖站定在雪里仍是风骨自来·长歌见他霎时压下了议论声,眼角微颤抱琴拦住他去路,笑道:“道长好眼力,想那曹煜先回瞿塘、与韩宇芳来不及互通消息,我等急行了这么半月,倒是回来得有惊无险。”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沐辰风道长,别来无恙·”铿锵有力的问候接着响起,萧凡捧着头盔手握错金陌刀过来,铁靴一步步在积雪上踩出鞋印,直行到沐辰风面前站定,道,“只可惜,此处是望江崖——是我恶人谷压着正道堂、日月崖主处理阶下囚之所,你我不可能公平一战。”
像是曾经的对手终于俯首在前那般,他说得半是敬佩半是轻蔑,惹得周遭群情激奋,个个摩拳擦掌意欲得令便染指他倨傲的白衣··“‘言相’有令,凡战俘则杀无赦”杨伊然欺近他比周围的霜雪还冷的脸,故意激他道,“沐道长若是害怕,不如向他求个饶”·沐辰风瞳孔一收,长歌的浅笑霎时在眼里化成了讥讽,琴声未响,他耳畔心底似乎又金鼓齐鸣般地轰鸣起来。
他本为截杀柘衣而去,待尸魔被围于眼前,却偏偏因那人而放他一马;他应与他决一生死,却又平白扯出些恩怨,最后反是中了他的局·江言是手段毒辣的恶人,也是人世凉薄里难得近他伴他之人,引路之棋黑白分明,将他燃起的仇怨轻易葬于魂墟,也让他一个不忍便落得如此地步。
响彻的自是心弦之音、声声清明,既信错人、踏错步,便没有后悔的余地、重来的道理,他听之任之、置若罔闻,重敛了未曾表露的心绪,道:“不,动手吧·”·他简短几字说得轻而有力,也不知否认了长歌说的哪一点,萧凡的陌刀一出,瞬间架到他脖颈处、自那处苍白的皮肤上割出一道血痕,引得周围一阵欢呼。
·杨伊然眉头微蹙,并指按上萧凡握着刀的手腕,摇头劝诫道:“ ‘紫宸剑’杀不得·”·“为何”萧凡虽问,却不显惊讶。
“督军,我们若杀了他,浩气盟便会以我等偷袭为由替他复仇,举了公正之旗不怕江湖没有热血之士趋之若鹜相助,对我等不利·”杨伊然恭敬垂首,耐心又道,“若只囚他也太便宜了浩气,还给其发兵的借口,白送个便宜给浩气自然不妥。”
“依你之见”萧凡眉眼一挑,冷冷地再问··“我等只需挫其锐、毁其行,再放回浩气盟,以浩气在苍山可见一斑的态度,到时必定为了维护颜面与士气而封锁消息。”
杨伊然抱拳躬身,似有十拿九稳的心思··“主意不错,只是……”萧凡收回陌刀,忽然脸色一沉,怒目道,“你既早有安排,何必让我过问”·杨伊然听得他刀柄顿地的一声闷响,当即变色,忙道:“督军,我是督军的副使,自是以督军为首,万不敢僭越妄为,请明察”·萧凡见他如此,劈头便骂:“你敢,你不仅敢,还想引火烧身、逼得疯子来战”·杨伊然听罢自是不服,指着沐辰风道:“他早已不顾他的生死,督军缘何惧怕”·“你太不了解他,就算他本人不顾,也容不得旁人插手。”
萧凡在他焦急的剖白下转身,背对着道,“且我等取了那几个据点,也正处守卫薄弱之时,即便无惧浩气宵小,却防不得恶人自己的魔尊·”·“若他来,我自承担一切。”
杨伊然在他身后说道,“督军,只需领这坠星的功劳便可·”·萧凡面色愈暗,高大苍劲的玄甲一晃,转身俯首又对上杨伊然决绝而扬起的脸,盯着他狠狠地道:“我萧凡,还轮不到你来施舍给我功名我要的东西自会自己取,不要的,你还是不必费心”·杨伊然一愣,旋即冷汗如瀑、面若稿纸,未及辩解,听萧凡缓了声音又道:·“事已至此,要动手便快些,而后囚着等他来,看他如何应对、叛是不叛。”
杨伊然细细将他话语一琢磨,明白他是教他将取舍留给江言而有退路,当即面色一喜:“谢督军教诲·”·“你若早点明白,也不至落难到我身边,既已来了,便归我管辖——命也一样。”
萧凡瞥了一眼便不再看他,挥开拦路的守卫,坐到高大龙碑下的首位,搁下头盔静观其变··杨伊然喉头哽咽几番终是重拾底气,高抬起右臂比了个手势,下一瞬琴音几震、青霄飞羽浮空而起。
沐辰风听他们交换意见决定自己的身死,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且站得面不改色,对他们口中所言之人全无兴趣·但见有人捧出自己被缴的佩剑递到眼前,他才朝浮空的长歌开口道:“还我武器,怕不是杨副使要与我对决”·“看你敢不敢接。”
杨伊然并不看他,调了调弦甩出逼迫之词,“你若敢接,浩气的战俘便由你处置·”·他说罢,身后的恶人又押上同来的战俘,其中便有被绑了手脚、堵了嘴的李玲媛。
小军娘沿途挣扎得激烈,手腕绳索处有道道血痕,冠帽不翼而飞,披头散发又想竭力站稳,一见沐辰风便惊慌失措地对他摇头··“好·”沐辰风见状,登时答得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伸手握剑,内力注入将递剑之人震开,剑光一晃、执剑在手仿若全盛之姿,“众目睽睽,还请杨副使莫要食言。”
“呜呜……”李玲媛冲他摇头再三,双眸圆睁瞪着他发冠上晃动的玉坠,几乎要急得落泪··“我自然不会食言·”杨伊然微调了琴弦,于空中随意转了个调试音,几声琴响似破空的利刃,拔高一起令左右纷纷捂耳躲避。
沐辰风默念口诀撑起心法屏障,仰面盯着他手指的动作待其发招,却不料手中佩剑剑芒忽亮,像是被杨伊然几声琴音引得起了共鸣,如霜之刃显出斑驳、握在掌中嗡嗡作响,未来得及一探究竟便有冷厉的煞气沿着他手臂席卷直上,鬼哭狼嚎一般的尖啸如黑云压顶瞬间侵袭了他思绪,直啸得人毛骨悚然。
剑如其名无往不利,他使了多年也未有异常,恰巧在此刻突变令他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勉强站稳,竭力抵御也敌不过强大的灵压,全身渐渐没了知觉,垂首复起、举目四顾已双眸血红、神识不清。
杨伊然婉约曲折的琴曲在此时当空而奏,让他本就昏黑的头脑一阵激荡,而后得了指引似的木然而顺从起来··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平沙落雁江畔景,长吟叠唱鸿鹄曲。
长歌门- cao -纵人的琴曲他早有耳闻,却不料对方起手便用了此招,而杨伊然在他无力抵抗时控制他,分明原本就不打算与他对决、只想折辱他而已·“只可惜,我去了此剑封印,想来它原本也是噬主的邪物。”
杨伊然手指翻飞,不急不慢泻出律音,低低转转又到平铺直述,专弹给完全被煞气侵染的浩气道长听··沐辰风想回答已发不出声响,想动作却全身麻痹,头痛欲裂中苦不得思索,肉身却如另一个人那样依着他的琴音一点点将剑平举。
剑身闪着前所未见的幽光,指过一个个红黑衣袍的恶人与袒胸粗壮的屠龙团兵,最后笔直地点向李玲媛·后者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直勾勾看向他··“沐道长,我允诺你‘亲自’处置浩气战俘,即刻兑现。”
杨伊然的声音徐徐传来,沐辰风听罢便觉天昏地暗、心肺冷彻,他纵有一万个料想,也不曾想到长歌的手段竟是要他手刃同盟,锁定的目标还是曹煜的同营师妹·他若四肢有感怕是从头到脚都要颤抖,哪怕有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一定会将剑远远扔开,但既被控制便不由自主,平举佩剑不曾有半分犹豫,一步步走得平稳。
杨伊然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俯瞰他的行动,唇边笑意渐开:“沐道长,你素来行侠仗义、洁身自好,作为浩气旗帜一尘不染,作为纯阳剑客不杀无辜,我倒是要看看,这样的你当众杀了自己人会如何”·他要他与浩气一夕反目,他要他痛不欲生,他要他入魔·“你快走、快走我要杀你,快让开”·沐辰风在心中嘶喊了十数声也不能说出一句,全力催动经脉也毫无反应,被琴音所控握剑步步逼近李玲媛,模糊的视线里只有她浑身发抖、疯狂摇头的模样,自她眼中看到自己白袍加身、浑身都散发着魔鬼似的可怖气势。
·李玲媛渐渐放弃挣扎,簌簌着落泪竭力站直,紧咬着一嘴布团呜咽不已··琴声逸气横秋,旷而弥真,平和得与场面格格不入,伴着叫嚣的煞气邪音在沐辰风脑海耳畔震个不停,一声声催心动肝,带来名为绝望的声响。
不过随意的抬手,不过似平常的剑招,他分明觉得周身经脉大转,而后眼睁睁看着自己举剑,薄薄的剑身便带着剑气毫不犹豫指着李玲媛的心脏、穿透了她单薄的身体··骨肉崩裂声刺耳得让人肝胆俱裂,她面上最后一丝期待破碎在骇然中,大口的鲜血自喉咙溢出、染红了紧咬的布团,再一滴一滴落到闪光的剑刃上,那曾带着俏皮活力的眼眸痛楚地望向他、而后失了全部光彩。
剑刃抽出鲜血喷涌,染红了双手与白袍,也沾污了那惨白到极点的面庞,沐辰风看她无力自后跌落,便觉心神刹那焚毁,所见所触只余殷红粘腻的血··杨伊然在肆起的欢呼声里撤了琴曲、翩然落地,与萧凡交换了个确认的眼神,又去看沐辰风。
浩气道长失了控制却仍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剑尖斜斜不停滴着血,原本洁白的道袍给染得透红,鼻尖睫毛、白如透纸的脸颊皆是腥红点点,浑黑的眼底一片死寂,无论是煞气叫嚣还是周围喧闹都给不出任何反应。
长歌满意地勾唇,扫一眼其余战俘,长指一动再起琴音··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刀,便当发给军娘· · ·第36章 仇起缘断(二)· ·是日大雪纷落,秦岭似披了狐裘眨眼间银装素裹,唯有青岩一方世外桃源隔绝纷扰,纵使谷外滴水成冰,这里也四季常青。
江言褪了染血的黑氅红衣、去了面纱,着一袭万花墨裳坐在花海山边的矮树杆上发呆,凤眸半阖眼神淡淡,雅致的脸孔没了阵营里的肃杀,乍一看倒如春风拂面柔和无比。
也许是他所处的阵营之地太过寒凉,劫后天策虽赢了浩气,他这个主谋却无半点喜悦,相反揣着满心的疲惫与失望一路游荡,既不想自己哪里失望,也不知欲到何方,草草医了肩伤便南下而行,待回过神已到了经年未至的凌云梯前。
自从入阵营,他回青岩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此处承载了过往多少回忆,他还是抗拒并回避居多,尤其是每次回谷与反对他去恶人谷的师父照面后不欢而散,令他无数次过万花而不入。
安禄山敛财颇丰,所得棋谱弥足珍贵、弃之可惜,不如等那顽固又绝情的老头子死后再烧给他·江言这般恶毒地想着,揣了棋谱站在崖壁上徘徊了半日,终于长叹一声轻功直下,翩跹踏足一脚从凛冬踩到了暮春,掠过小径停在落星湖的岛屿上。
江言在名册上已是个死人,江语寒在现实里又是个被人忘却的呆子,他同相见而不识的年轻弟子打了个照面,又匆匆去到花海寻了个地方将书本直接埋了,继而没事人般拢了袖子回到从前的居所。
时光荏苒,始终人少的星弈一门鲜有认出他的,即便有也困惑于其相貌与身份而茫然,他才得以一路畅行直到推开纤尘不染的木门,伫立着扫一眼未改的内设,再悻悻地阖门而去。
他到底是回来了,什么都没有改变,也什么都变了,过去从前不可查,现世未来无可追,万花谷还是那个桃源,独他江言生而若死、再无留恋··如此回谷几日必定是让师父知晓了,可自从袅袅被劫,两人更生分得厉害,江言躲他,他也不见江言,反倒让从阵营暂离的恶人万花落得清闲。
花事方歇的青翠树冠上时不时有谷外的风卷着零星飘雪吹落,再化作水珠薄雾蒙住日光、遮蔽视线·江言看得久了难免困乏,调换姿势枕起手臂,似个寻常游玩的谷中弟子一般横卧,远远看去乌发低垂,耳坠鲜亮,像是小憩的少年懒散而惬意。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睡着”几声青草悉索,传来稚嫩的问候声··江言微微偏头,见是采药的小弟子路过此地,便随口应道:“逃课。”
“课”小万花挠了挠扎着两个发髻的脑袋,顿时困惑不已,“不是冬假么怎么有课”·松懈之时果真容易出错,江言轻咳一声,目光飘向别处不愿再理。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小万花却适时地伸手,递过来一个纸包:“师兄,这个给你·附近野狼多,你可不要多呆,我这就采药去啦·”他说罢朝他挥挥手,小小的身躯钻入草丛便不见了踪影。
“我怕是能当你师叔了,小鬼·”江言自言自语一句,低头看了看放在树干上的纸包,犹豫着仍是打开,却见里头搁着快糕点,边缘被挤得细碎、朝地下掉着粉末,飘出一股核桃香来。
留恋竟还是有些的,盘根错节绕在过往晦涩的真假里,往暗处照去那么一束光,刚巧就显露于心、无所遁形··江言愣愣地捧着纸包,瞪了许久才轻叹一声,苦笑着摇头自嘲:“怪我鼻子不灵,早知道就不打开了。”
他将糕点重新包好,计较一番还是没有扔,正往袖子里藏去,却见花海里隐约出现个人影,此时花海有人郊游也不算奇怪,只是那人慌慌张张、跌跌撞撞、肆意乱行,不得不引人警觉。
“何人在花海,敢如此践踏草木花卉”·江言嗓音一亮,引得那人身形一顿、继而大步地朝他冲来,且边跑边冲他喊:“啊、你……我、我找到你了”·紧接着,花海里跑过来个小道士,矮矮的个子圆圆的脸,一身方士星格纹袍沾了灰、皱巴巴得粘在汗- shi -的身上,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到了藏宝图般放着光:“江语寒,不,江言是我、是我”·江言蹙眉,撑起身子从树干上下来,道:“宋修然,你不去寻宝抓鬼,找我作甚”·“我、我……”宋修然跑得气喘吁吁满面涨红,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气,猛咽了几次口水,鼓足勇气朝他喊道,“江言求求你救救我师兄”·江言心下一沉,却仍是问:“哪个师兄”·“还有哪个沐辰风师兄啊”宋修然急得快哭。
江言见他焦急欲泣,反而敛了神色,哼道:“你师兄怎样,与我何干”·宋修然愣了愣,张口还没辩解,只见面前高出他许多的万花拢了袖子、像是生了闷气那般垂眸看他,道:·“莫说他武艺高强,即便真有困难,你该去找浩气盟,而不是我这个恶人”·宋修然被他抬着下巴呛了几句,登时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愣了半晌再抬头,“啪嗒”落下一滴眼泪,袖子擦去紧接着又滚下一滴,也不敢抬头看他,只得边抹眼泪边呜咽道:“我是去浩气问过,可是……可是曹将军要救人,那、那个凶巴巴的琴娘不让……呜……她、她还说我师兄在恶人脚下落无敌……呜……就一定有问题……他们……曹将军被拦着……呜……”·“无敌”江言表情松动了些,“他什么时候落的玄剑化生”·宋修然抽噎着没立刻回答,有人却在他背后的花树上看不下去,抢白道:“我说小道士,浩气盟为了军心、利益和表面风光抛弃一两个人,可不是第一次啊,苍山的教训还不够”·江言凤眸一扫,只见云瑾半躺在宋修然身后的树上,且看来人不仅有云瑾,还有日月崖的一干护卫、包围似地在后排站了一圈,当即不悦道:“此乃万花谷,你最好带着你的狗快滚。”
“你自己都是狗,干嘛这么快撇清关系”秀爷轻声回了一句,瞥见江言霎时- yin -冷下来的脸孔,只得识趣地从树上下来,嫣红的水袖一扬带出一阵冷风,脚踝转了半圈从树下抱起个紫色衣着的小姑娘、举到江言跟前,“喏,这孩子放在日月崖太碍眼,啊不,是太危险,我总要领给你。”
“袅袅……”江言方才- yin -冷的视线到了花萝身上就暖了大半,忙将人接过来抱着,道,“为何不能在日月崖”·“望江崖被萧凡和杨伊然占了,再加上这么个中立闯进日月崖来嚎啕大哭,我看着就烦。”
云瑾拔高嗓音把不满都写到了脸上,指了指哭花了脸的宋修然,气闷不已,“非要我带他来找你,真想宰了他·”·“那你如何知道我在花谷的”江言眸光锐利地看他。
云瑾被他瞪得心底发怵,忙道:“是她说的·”手指一转又点了点花萝,“她说你八成在这儿·”·“是么……”江言抱着袅袅与她毫无焦点的双眸对视,终于还是换了副柔和的笑脸,“还是袅袅了解师兄啊。”
怀里的何袅袅偏了偏头,只将脸埋进了他的肩窝··宋修然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忍不住站到江言跟前、鼓起勇气道:“那……江言,你……你可以去救我师兄么”·“为何要我去”江言反问。
“因为现在能救他、肯救他的只有你了你就当看在结缘的份上,好不好”宋修然抹了把泪痕,双手合十诚恳地求他。
“呵,结缘我何时与他结的缘”江言听罢一声冷笑,抱着花萝走开几步··“这……”宋修然一时语塞,却不依不饶再站到他跟前,“你,你若不喜欢师兄,为什么要求结缘”·“你的师兄没告诉你,结缘乃是诓骗之辞”江言顿时有些恼怒,看着宋修然便觉自己的耐心都要给耗光,当即怒道,“当初你也有目共睹,是他自己答应的,而他答应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命数、想我应了那诅咒成他剑下亡魂。
我求结缘不过为了转移浩气的注意、让云瑾得手·既然我们各自为主、各怀目的,谈何‘喜欢’、何来真心他在浩气议事厅倒是说得漂亮,还说要亲自与我了结,却在魂墟引人暗杀,如此,我还要管他死活么”·他说得又响又怒,何袅袅一阵瑟缩,唤了他一声将他抱紧了些:“师兄,不……”·江言这才惊觉自己失态,将心中积了够久的情绪如此宣之于口未免太不够谨慎,只得叹了口气安抚了花萝几下作罢。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宋修然给他一顿训斥呆立在当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倒是不知不觉眼泪汹涌,站在原地又哭了起来··“好了好了,小道士。
他是我恶人谷的魔尊,救你师兄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你还是再去求求浩气吧·”云瑾看不下去,拍了拍小道士单薄的肩头安慰··谁知宋修然躲开他,握紧双拳朝江言大声道:“我不信我师兄没有骗过你、更不会让人偷袭你就算你假扮江语寒,我不信你真的铁石心肠”·“既是假扮,何来心肠你不如叫江语寒本人去救”江言回得语气森冷又决绝,甩过一头长发示意他跟他走。
宋修然愣了愣,忙跟上他的脚步,却见万花绕过一干花草树丛,到了一处荒废的居所,柴门一开,一座坟冢赫然立于院中,且有碑无字、不知葬了何人··“他不是青睐江语寒么而我是江言、是恶人——只会在他被诛杀时旁观而已。
即便是江语寒,也只剩了衣冠冢,叫你师兄等他儿时的伙伴活过来如何”江言虽冷言冷语又无情,却摘了手套轻抚上墓碑,唯恐留下半点痕迹似的轻轻划过风蚀的石头表面。
小花萝忽然自他怀里挣脱,缓缓走到碑前,依恋似地靠着坐下··“只道是当局者迷,你能这么翻脸无情,真真是残忍呢·”云瑾在一旁抱着手臂说起了风凉话。
“对弈者,所见仅有期望里的盘终,无论手中执黑执白,都需权衡利弊、杀伐决断,绝不会怜悯弃子,如此而已·”江言并不看他,回答得冷漠至极··“哦那盘终以后呢”云瑾好奇又问。
江语寒已经死了,江言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他带他来这儿,不过是想让他亲眼所见、好死一死心··宋修然瞧着眼前的一幕忽然绝望透顶,鼓起的勇气早泄了个干净,灰白着脸面立了会儿,失魂落魄又不甘心地道:“够了我知道你不是江语寒,我知道了……我是中立,你们打打杀杀我不懂,真的假的我也不明白,你怎么对浩气都是你的事。
我是个中立,不懂你们那些善的恶的·但是、但是我知道沐师兄虽然是浩气,不会仅因你是恶人就否认一切,最起码,他认为你真心以待便不会骗你·”·他说着,从衣襟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纸页,颤抖地递到他跟前:“这个是那个鬼婆婆的东西,还给……还给江语寒。”
作者有话要说:唐朝没有纸,但是行文方便就胡扯了纸张,特此说明·以及……还有一更……· · ·第37章 仇起缘断(三)· ·他倔强地说着江语寒的名字却将纸页递给自己,江言虽狐疑,念及那鬼婆婆曾经的殷切期待,竟多少有些遗憾,便在宋修然一动不动的注视下接过来。
纸张应在什么地方收了很久,有些破损也多深浅不一的发黄,上面记着家谱与家产,还有零零碎碎的嘱托,不用说也知是那藏宝图指引的东西,而这些纸页多半是代代相传汇总而成,有些已模糊不清。
·江言草草翻阅几张,忽然从中挑出张较新的来,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写了十几行,字里行间关怀备至,像是母亲嘱托孩儿那般细心·所言之事乃是家道中落、独留一个女儿,女儿生独子名“乐”,只得那将那百年前传下的稀世火纹耳坠传予他。
宋修然难过异常地等他赶自己走,哪知江言翻看遗物,偏挑了那张他曾看笑了几次的新纸出来、且越看脸色越白,到最后手里的书稿已一张张从指尖滑落,而江言攥着纸色较新的那张,煞白着脸抬手穿入发间、碰了碰右耳的坠子。
小道士心底熄灭的期望倏地死灰复燃,试探着开口:“你、你不知道你竟然……”·江言被他一声询问激得强行回神,瞪着他道:“他和你说过什么”·“我、我师兄……那时候曹将军……问他是否有诈,他、他说父母之命、应非儿戏,当时我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后来看到这个才……”宋修然被他从未有过的凶恶眼神盯着,回得坦诚又结结巴巴,末了看他陡然变色,又补了一句,“不会吧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拿这个作文章、骗我师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剑三][花羊]续断 by 风尘引醉(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