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那个睡了我的死颜控(七金) by 楚容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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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那个睡了我的死颜控(七金) by 楚容衣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 · ·文案:·     阅读说明:· ·首先:我曾经说过再也不撸聂沈了,但是,在某个月夜风高的夜晚,当这篇文的灵感突然在脑海中闪现的时候,我觉得不写真的太可惜了,于是又凑表脸的拿起了笔,遂将此文做为提前数月的流光胸的生贺。
 ·然后:这是一篇傻白甜,份属三无产品(无考据,无文笔,无逻辑),如在食用后发生上吐下泻等不良反应,作者一应不做售后处理·· ·最后:开心就更,不开心就坑,就酱。
 ·PS:文内私设,不做对外授权,有意从文中找梗使用的请勿不问自取·另,有玛丽苏情结的读者也可以直接点叉退出了,不欢迎·· ·内容标签: 年下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 ·搜索关键字:主角:七夜,金光 ┃ 配角: ┃ 其它:· · ·☆、第 1 章· ·01-天上掉下来个金道长·金道长是燕山县的名人,没有人知道他打哪儿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只知道他姓金,在燕山县已经住了将近三年。
三年里,这位金道长为燕山县干了不少好事,几乎有求必应,比庙里的菩萨还灵验,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长的好··长的好这件事,放在四海之内,那都是很占便宜的,无论是干哪一行,长的好肯定比长的不好的要讨人喜欢一些,而金道长的这个“长的好”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好了。
燕山县是个穷县,一年到头收不了多少粮食,勉强能把税交齐了·像这样生活水平低下的小县城里,多数人都活的面有菜色,突然来了位道骨仙风肤白貌美的道长,无论他多少岁吧,至少看起来那是相当的赏心悦目。
冲着这个赏心悦目,喜欢上门找金道长帮忙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大大小小的什么事儿都有,就差没直接找金道长去帮自己家媳妇儿接生,不过求母子平安符的倒是常见。
金道长每日里都很忙,忙里忙外总是天未见白就起,入夜了才从外头匆匆回家··百姓甲天不亮就蹲在了金道长家的门口,守着两扇门等着金道长开门,当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道袍的金道长出现在眼前时,赶紧冲到跟前,拽着袍袖说:“金道长,我家牛不产奶水了,劳您帮忙看看。”
后面排除的百姓乙也凑上前来,拽着金道长另一边的袍袖说:“金道长,这几天我家鸡都不下蛋,您能不能去瞧瞧”·“哎哟,你们这都什么破事儿,好意思来找金道长。”
百姓丙挤了过来,一脸嫌弃的说,随即眨着星星眼看向金道长,拱手道:“金道长,我家婆娘昨儿生了,麻烦您给孩子取个名儿·”说着就将写有孩子生辰八字的纸给递了过去。
凡此种种,数不胜数,无论该不该找金道长的,总会找到他的跟前来·要换作别人,一回两回的还好说,天天如此,只怕就要平静中暴发中亦或是在平静中变态了。
但是金道长这个人说起来还真是妙,别看脸上冷冷惯常面无表情,可待谁都极有耐心,说话也颇温和,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往往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一点儿也不像是即将暴发或者即将变态的样子。
百姓们都说金道长好说话,脾气又好,越发的喜欢找他帮忙··金道长先去了百姓甲的家中,四下里看了看,又去瞧了瞧那头牛,随后便从袖中抽出一张符交给百姓甲,让他化了水喂牛喝下去,三天后便好了。
百姓甲捧着张符喜滋滋的谢过,掏了银钱出来交到金道长手中,方才目送金道长离开··百姓乙家的鸡总共就那么几只,不下蛋的是那只芦花小母鸡,金道长仍然是四下里看了看,又摸了把芦花鸡的背脊肚腹,脸上虽是淡淡的,但也不至于令人心生怯意。
“怎么样金道长·”百姓乙赶紧问··这次金道长给了他两张符,让他将符化了水洒在鸡舍里,一样是三日即好,说完,又得了些银钱,这趟事便了了。
金道长的符很灵,仿佛无所不能,如果一张不管用,那就两张,似乎没有什么是金道长解决不了的事儿··等这一天忙完回到家里后,金道长洗了把脸,这才坐到桌边,开始研究怎么给别人家的孩子取名字。
刚坐下来没多时,便听见了门外像是有人敲门,但那声音又不十分像是人在敲门,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形容,只听见轻轻的一声一声的敲击声··金道长掐指一算,起身便向着院门走去,他走的不急不徐,脚下步伐沉稳有力却又身姿轻盈。
待到了门口,那古怪的“敲门”声突然就停了·他的手搭在门栓上,“啪嗒”打开了门栓,手从里将门拉开,“吱哑”一声,门便开了。
门外,果然没有人··金道长低下头一看,就见得隔着道门槛,有一个青白青白的椭圆形的蛋,那蛋可比普通的鸡蛋,鸭蛋要大多了,足有鹅蛋的七、八倍大小,颤颤巍巍的立在金道长的面前。
金道长弯下腰,伸手在蛋壳上点了点,若有所思的说:“嗯,确实挺厚实,难怪你敲门都没把自个儿敲碎了·”·那蛋像是听的懂他的话似的,身体晃了晃,便又听见金道长说:“幸好你没敲错门,你要去了隔壁家,可能就是一碗蛋煎饼了。”
说时,金道长还比了个大小,“添上面,大概能煎出这么大一个饼来,够他们一家吃了·”·如果蛋有腿,可能现在就会想要夺路而逃,可惜,蛋是没有腿的,它只能将自己圆润的身体向后缩了缩。
可它忘记了,金道长的这间院子的门槛是在三级台阶上的,台阶建的颇窄,它这么一缩,就到了台阶边缘摇摇欲坠·金道长探手一捞,堪堪将它捞了回来,满满抱入怀中。
“吓着了”金道长点着它的壳问··皎洁的月华自天幕倾泻,将这一人一蛋笼了半身清辉,这是个春夜,将近夏时,清风拂面绿树成荫。
一贯绷着脸的金道长难得的露出了些笑意,浅淡的笑容挂在嘴角,一层层的向着眼底蔓延晕开·他是很难得会笑的一个人,虽然燕山县的百姓多认为金道长好说话,好相处,可是三年来极少有人见过金道长笑,也不会有人知道,原来金道长也是会笑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只不过,金道长居然会对着一枚蛋笑,这就有点儿难以想像了··那蛋先是愣了愣,又向他怀里磨蹭起来,显然是有了灵- xing -,能听的懂人言。
金道长面上笑容更深,低着声儿道:“我虽尚不知你是何物,但你周身灵气充蕴,又自有威压,这县里的生灵皆有所感,我若不将你的灵气封去几分,怕是它们都不敢动弹了。”
他说完又思量了片刻,续道:“不疼的,你不要怕·”·说时,他手中已掐了一道手诀,但见金色的华光自他指尖凝做一道符文霎时便入了那蛋的壳内。
-----待续-----·· ·☆、第 2 章· ·02-金道长养了个蛋·金道长养了个蛋,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燕山县的大街小巷,一众吃瓜百姓纷纷聚集在金道长家的门口,意欲一睹此蛋真容。
金道长并未令他们失望,门一开,就见得长身玉立的金道长身边跟着枚蛋·那蛋看起来与人间的蛋的模样差不多,就是个头着实是大了许多,可见,这是一枚足以令人吃到饱的蛋。
有好事者猜测,金道长或许是占算到了某时天机,于是给自己预备了储备粮·本来这个猜想很是有些荒诞不经,可是,金道长是什么人呐莫名其妙的怎么就养了个蛋这里头要没点儿故事,真是鬼都不信。
总不能说是金道长与一枚蛋一见钟情吧··就这样,又有不少人去找金道长打听,是否燕山县将有饥荒虫灾等等,就连县令也坐不住了,亲自走了趟金道长的家·金道长果真好说话,态度甚亲切的做了解释,只说这是自己养育的一只灵兽,乃是祥瑞。
于是乎,关于这枚蛋不是储备粮而是祥瑞的消息又不胫而走,继续传开了去··燕山县突降祥瑞一事,县令本想往上报,可转念一想,现在还只是枚蛋,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万一……倒不如等孵化后看看情形再从长计议,这事儿就这么暂时被压了下来。
不得不说,县令是个明白人,做事尚算牢靠稳重··金道长出门办事会带着它,吃饭睡觉也在一处,一人一蛋,形影不离·蛋,哦不,祥瑞便在燕山县住了下来,备受关注却又自由自在。
这年头,溜狗溜喵溜兔子都不算什么稀奇事,可谁听说过溜蛋的·每日清晨与黄昏时分,燕山县的百姓总能看见,金道长带着这枚传说中的祥瑞出门溜达,金道长在前头走,祥瑞就跟在后面,寸步不离亦步亦趋。
蛋是不会走的,它没腿没脚,只能踹,有的时候金道长怕它踹的太欢将自己给蹦碎了,就会干脆抱起祥瑞走一阵,偶尔还会说几句话··百姓每每得见祥瑞出让,总会自动让出路来,小孩子还会凑上来问金道长,能不能摸一摸,更有一些有身孕或是身有疾病的人想沾沾祥瑞的福气。
像这种时候,金道长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蛋,蛋如果原地蹦一下,那便是应下了,若是原地蹦两下,那就由金道长替它婉拒··待回了家,蛋就往床上蹦,这个时候,金道长往往要逮着它,曲指在蛋壳上敲几下,教训道:“出门沾了一身灰,还往床上跳,信不信把你扔锅里煮了”·他第一次说这话时,蛋还是害怕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又讨好似的去蹭他的脖子,后来再说的时候,蛋就不怕了,可还是会讨好的去蹭他的脖子。
有的时候金道长都怀疑这货到底是为了蹭自己的脖子才往床上跳的,还是因为记吃不记打,被教训了后才蹭自己脖子的··照顾蛋是件很简单的事,管住不管吃,几乎没有什么花销,如果一定要说有哪件事是比较令金道长为难的,那就是夜晚睡觉和沐浴这两件事了。
每次金道长沐浴都会带着蛋一起,反正么,无论是男蛋还是女蛋,总之现在谁也看不见谁到底长啥样,倒还没有男女大防这个说法·可是,蛋终归是蛋,水热了怕熟了,水凉了怕冻着,金道长也是好生为难。
而且蛋还沉,到了澡盆里就往下沉,沉到半道咕噜咕噜的直冒泡,蛋壳渐渐的有些微微的发红,好像还会拼了命的往上浮,可是抵不过自己的重量,继续下沉,只有抱怀里搁腿上才行。
到睡觉的时候,那就更麻烦了,金道长总觉得自己像是怀了个孩子似的,侧身睡着的时候,自己的腹部会凸出一大包,那枚蛋就正好窝在那里,依偎着他的身体取暖·漫漫长夜,金道长都要维持着这样一个姿势睡觉,唯恐自个儿翻个身,蛋就被踢床下去或者被压着了。
其实真要只是压着了,蛋倒不打紧,金道长担心的是自己若是被蛋硌着了可怎么办··金道长家有祥瑞不仅县里的百姓们知道,燕山县外五十里的那座浮云山里的大小妖怪们也得到了消息。
说起这座浮云山原本并不叫浮云山,而叫做桔子山·三年前,金道长路经桔子山时,山里的妖怪自觉的贴了个告示出来,表示世上千年皆浮云,但求道长放过,从此就得名浮云山。
浮云山里的那窝妖怪平时小打小闹,金道长经常要与他们打交道,交道打的多了也就熟了,燕山县也就越来越太平·山里的山大王是只女妖,据说是二百二十二年二月二十二天前某镇子上的回春医馆里的某一剂医治外伤的名为“马应龙”的药剂成了精所化,闺名流光。
“听说燕山县有枚灵兽蛋·”妖怪甲说··“很好吃的样子·”妖怪乙接着说··“我们去吃了它吧·”妖怪丙建议道。
“作死,你们当那是唐僧啊,等着你们去吃”流光一巴掌糊了过去,怒其不急的吼道··“大王,那可是灵兽蛋”吓的瑟瑟发抖的妖怪们跪了一地,胆儿大些的颤着声说。
“神兽蛋也不行”流光坚定的说,言罢,她又安抚众妖道:“不就是个蛋嘛,明儿大王我带你们下山化了人形去找金道长瞧瞧去顺道请你们下个馆子吃烤串,怎么样”·她此言一出,群妖振奋,纷纷发表意见道:“我要皮皮虾。”
“我要小龙虾·”·“我要麻辣香锅·”·“汪,我要羊腿·”·“我要糖醋排骨·”·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最后这个声音小小的,仿佛低的听不清,却又正好在流光的耳畔响起,流光扭过头,就看见一颗前两天刚成了精的大白菜正扭动着身体满脸红晕的望着自己。
她提起裙摆走过去,纤长的手指自大白菜精的发顶上抚过,莞尔一笑道:“你一颗大白菜居然还肖想吃糖醋排骨,老实吃你的糊萝卜去·”·闻言,大白菜精掩面泪奔,嘤嘤嘤而去。
翌日,金道长家来了一群稀客,金道长站在门口揉了揉眉心,算着自己还有几个钱够尽地主之谊,待账算完瞬间便心如死灰··-----待续-----·· ·☆、第 3 章· ·03-吃货们的狂欢·翡翠楼是燕山县唯一的一家酒馆,金道长揣着钱袋领着一群化了人形的妖精上了翡翠楼的二楼。
从浮云山来的妖精们总共就七个“人”,加上金光,正好一张圆桌足够,而那枚代表着祥瑞的蛋自然也被金光抱在怀中··虽然被金道长抱在怀中很是稳当,但仍免不了要被胆大包天的几只手东戳戳西摸摸,好像这枚蛋比别的蛋多出了几只眼睛几张嘴一般,席间好几双眼睛就这么盯着蛋不放。
蛋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它往金道长怀里缩,甚至想将自己变的更小些,但是它现在实在没有那个能耐,于是乎,它不得不全然暴露于众人的视线之下,只到蛋壳上隐约泛起了浅淡的粉。
“哎呀,它居然会脸红”·等待上菜期间拿着根糊萝卜啃个没完没了的大白菜精眼尖的发现了蛋的变化,大惊失色的指着蛋说··“是啊是啊,金道长,您果然是不同凡响,连养的蛋都如此与众不同。”
流光赶紧奉承道··一众小妖随即附和,七嘴八舌的直要将金道长与金道长的蛋夸的天上有,人间无,金道长颔首受之··翡翠楼今天生意不错,因为生意不错,厨子们也就忙,厨子们一忙上菜的速度也就不那么快。
平日里,翡翠楼的生意可不像今天这样火爆,金道长他们来的时候,也就只剩得二楼还有那么两张桌子是空的··究其原因,却是翡翠楼里来了个演皮影戏的戏班子,这戏班子不过是路经燕山县,班主的儿子染了风寒,一时间无法离去,这才在翡翠楼里开了场子,演几天的戏赚点儿钱。
翡翠楼的老板是个地道的生意人,他哪里会拒绝这样的好事,燕山县穷乡僻壤的平日里客人都有限,若是能借机热闹下自己的生意也能好些··“我想下去看看。”
“我也想,我也想·”·刚坐下来没多久,这一群妖精便坐不住了,楼下热闹的很,可在二楼便看的不大真切·他们纵有别的法子可使,可是,眼下他们正在金道长的眼皮子底下,周围坐着的又全是燕山县的百姓,哪里就能容得他们在这里胡闹。
幸而金道长在这件事上是个极通情理的人,甚至还摸着蛋壳问:“你要不要与他们一起下去看看听着就热闹的很·”他的脸上带着常年难见的微笑,右侧坐着的流光瞥一眼瞧见了,居然吓的打了个激灵,随即又去看窗外的太阳到底是在东边儿还是在西边。
太惊悚了,金道长居然笑了,艾玛,感觉像是看了扶桑国的鬼故事,流光偷摸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只觉周身一阵阵的发寒·哪怕金道长的相貌生的再好,可在妖精们的眼中,他都是弹指之间足以灭了自己山头,冷面寒霜的金道长,而不是眼前这位竟会对着一枚蛋微笑的如同四月柔春风的金道长。
“我,我我,我跟他们一道下去看看,以免出了意外·”流光赶紧想了个借口撤··那蛋好似并不愿意与金道长分开,见是如此,金道长也未勉强,又听得流光如此说,也就点了点头,随口叮嘱了句:“记得回来吃饭。”
“好好好·”流光一溜烟的就冲下了楼··楼下的皮影戏班子,今日演的这幕戏讲的乃是十年前于长安城里发生的一桩异事,也是一段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此时,正演到情至深处,满堂观众看的如痴如醉,有些女儿家已掏了帕子出来偷偷拭泪·流光等人寻了个角落站定,也不欲惊动他人,只一人捧了包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听故事。
这段故事,他们不曾经历,却曾听说,这在妖魔界可谓是无妖不晓无妖不知,这个故事便是当年震动人魔两界,历经七世的痴恋··故事名为:七世怨侣··主角:宁采臣,聂小倩。
配角:- yin -月圣君七夜、玄心宗主金光、- yin -月太后、燕氏一家、诸葛一家、宁大娘、魔宫众以及玄心众··打酱油:干将,莫邪,素天心·这里面,每一个名字单拎出来,哪怕放到现在,那都是如雷贯耳,其中有些人还活着,而有的,已经不在了……随着时间的湮灭最终深埋于记忆的缝隙里。
人们歌颂爱情,人们期待幸福,人们安享盛世,然而,无论是爱情亦或幸福还是长久,那都得有命去消受·可大多数人不会记得这点根本,也不会想到,在自己安享,歌颂,期待的时候,有多少人为之付出了自己的所有,乃至生命。
于是,人们继续歌颂,期待,安享,然后遗忘……甚至于指责那些曾经负重前行的“旁人”··世人大抵多是这样薄幸而愚昧··这场戏,流光他们只听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肚子便叫唤的格外厉害,她将手里包着瓜子的油纸包拢了拢,说:“看个狗血剧居然还是个体力活,喵的,还是上楼吃饭实在。”
说着,她提起裙角转身向着楼梯口而去··她这么一说,无异于勾起了其他几个肚子里的馋虫,做为大吃货国的妖精无不是将“民以食为天”这五个字发扬的淋漓尽致,是以也就都看不下去了随她上了楼。
金道长仍坐在桌边逗着怀里抱着的那枚蛋,楼下皮影戏班子的说辞一句句传至耳畔,他却仿若闻所未闻,注意力全不在楼下的故事上·桌子上已摆了四、五道菜品,一抬头,见得流光几个俱已回了座,也这才执筷在手。
他们点了十道菜,取了十全十美的意头,席间无酒,俱是喝的茶水,其中不乏金道长的考量·这些妖精虽善化形又- xing -情……颇有特色,但到底是非人之物,若是沾了酒后有所闪失,那便真是得不偿失了。
他考虑的周全,妖精们更是全心扑在了吃饭这件事上,只恨不得再多张嘴好大快朵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这顿饭就这样如风卷残云般的吃了过去,平平安安的,啥事儿也没出,唯一不怎么愉快的可能只有金道长,血了银钱灰了心。
-----待续-----·· ·☆、第 4 章· ·04-心有一人兮·长夜漫漫,金道长没事做的时候喜欢看月亮,往往看着看着便忘了时辰·也不知这个爱好是从何而来,大抵是与生俱来,总之无法说清。
他有双很是清亮深邃的凤目,皎皎月华漫天星子倒映其中仿佛凝做了另一个斑驳绚烂的世界,一望无际··小小的一方庭院里种着各色的花草,还有两株木樨,金道长看月亮的时候颇为投入,就连常常冷着的神色也变的温柔起来,几乎要令人怀疑,他看的并非九宵圆月而是情人的脸。
不过,金道长这个人,哪里像是有情人的,虽说燕山县无人不喜金道长,可是要论及儿女情长,那便很是寂寥了·如是有人问起来,金道长这人怎样呀定然会有人竖着大拇指称赞道,好呀,当真是好人。
可如有人问,妹子(女儿)呀,你觉得金道长如何呀女儿家的往往会先思量片刻,而后说道,好则好矣,但不似活人,实是太冷清了些··金道长就是这样一个人,远远的看去风仪天成,他对谁都礼数周全,就算日日里冷着张脸,可又十分好说话,燕山县中无人不曾受过他的恩惠。
待要再走近些,又会觉得虽好相处,但总像隔着点儿什么,好似十分生疏的模样··儿女私情之于金道长,就像天与地中间隔着的永不相交的距离,这样的人,明白些的姑娘家也就不会再心生遐想绮念。
纵然会有那些个脑子不大清楚染有贵恙的,真到了金道长面前是,只消看他一眼,便低了头无法言语了··很难想像如此这般的金道长会含情脉脉满面温柔的看月亮,脚边还立着枚蛋,一人一蛋,看月亮皆看的出神,全不为外物所扰,专心致志全神贯注。
良久,金道长弯下腰来将蛋捞进怀中,这才转过身向着屋子里缓步走去,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眼天幕,随即阖了眼,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掌心自蛋壳上抚过,将蛋抱的更紧了些。
蛋很安静的窝在他的怀中,动也不动,静静的贴在他的胸口··“如果……”金道长忽然开口,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自嘲的笑了笑,曲指在蛋壳上轻轻的弹了一记,续道:“我多想了。”
窝在他怀里的蛋并没有什么反应,它原也给不了多少反应,它仅仅只是一枚蛋,虽然能蹦能滚沉到水里还会冒泡泡,可它到底只是一枚蛋,实在做不出过多的动作来。
金道长抱着蛋躺入床榻,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着自言自语,也可能不是自言自语,但现下这间屋子里除了他哪还有第二个人难不成真是说给一枚蛋听那可真是……莫名的好笑,又莫名的悲凉。
皓月当空清辉流泻,草丛里虫鸣声声,金道长全然没有睡意,他难得的开了话匣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东一言西一语,话题也是天南海北,恨不得要绕着大唐国境跑上好几圈,好似完全没有重点,完全就是闲扯。
他少有这样的时候,至少在有蛋以来,这是头一遭,若是被人听了壁角,恐怕对方也要十分惊讶了··自从那日浮云山的妖怪们来胡吃海喝了一趟后,金道长就着咸菜足足吃了半个月的馒头,幸好蛋是不用吃东西的,否则只怕蛋壳都要染上咸菜色了,那真是惨绝蛋寰。
因此,金道长也不可能在晚饭的时候吃过酒,算不得是酒后撒酒疯说醉话··金道长的闲聊从那一句“如果”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最初是在讲故事,讲的是某个门派降妖除魔的故事。
且说四十来年前,大唐境内的某处小村落,依山傍水民生安定,只到有一日,一位樵夫隔夜未归,家里人一时情急便报了官·像这样的人口失踪案件,唐境内每年都会有不少被上报,无论男女老少,有些能寻到,有些则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如果这真的是一桩寻常的走失案件,或许尚算幸事··这名走失的樵夫自然下落不明,官府派人寻了两日未见踪影,又过了几日后,村子里再度有人失踪,这一次,仍然报了官,仍然未寻得下落。
如此接二连三,小小的一座村庄里竟在不足一月间,走失了七个人,这就很是不正常了··这件事很快的就由县衙上报,经由上官将案件托付于了当时颇负盛名的玄修门派,既然人力已不可及,那便换个法子或许还能得一线希望。
那门派很快便派了人前来,来的是一对夫妇,领着门下十来名弟子,人未入村便已察知妖气··捉妖的过程,金道长讲的很是含糊,他似乎不曾亲身经历,其中点点滴滴所知不详,倒像是从哪本书册中看来的,寥寥数语便带了过去。
原来那村子的后山藏有树妖,那些失踪的人俱被此妖人皮带骨的吸食殆尽,自是寻不到一点儿踪迹··这个故事讲完,金道长又讲了第二个,只是这个较之上一个故事更为简短,没头没尾。
像是提了个开头没两句就后悔了,说不下去了,一心想将话岔开了去,于是凌乱的提了几句便转了话头·还是一对夫妇去除魔,还是四十年前,只是没了结局,谁也不知道到底最后发生了什么。
第三个故事,相较先前的两个便要完整的多,故事发生的时间在三十年前,地点红河村·这个故事听起来很是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可又不完全相同,其间出入甚多。
金道长不是会讲故事的人,他的故事远没有在茶馆里演皮影戏的那班人来的精彩,甚至连吐字都不清晰,如果金道长去说书,那定是要遭人嫌弃的··故事的末尾,死了许多人,也死了许多魔,金道长阖着眼躺在床上,眼角有些略微的发红,像是哭过的样子,但又不见泪痕。
蛋一动不动的保持着长久以来的姿势,感受着自金道长的掌心传递而来的温度以及一丝难以觉察到的轻颤··过了许久,蛋已昏昏欲睡,迷离间,模模糊糊的听见金道长好似念了一个名字,又说了句话,百转千回的如在梦境。
-----待续-----·· ·☆、第 5 章· ·05-所思在远道·金道长做了一个梦,一个漫长的仿佛永远不会醒来的梦,梦中青年的笑容犹如高悬于晨幕的太阳,带着春天时的温暖和煦。
青年向他伸出手来,掌心上的每和条纹路的走向,他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仿佛已经在他的心底描摹过千遍万遍··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他向前一步,仅仅只有一步,陡然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厉与凛冽,“他是魔”·他迎上相隔不远处所站立的向自己伸出手来的青年的目光,那是何等的坦率清澈的目光,隐约流露出几分期待,只是如此对望须臾,他便不由自主的又迈出了一步。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仍然还是那句,“他是魔”·这次,他阖上眼,思考了片刻,旋即向着对方所在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只到脑海中如走马灯般的闪现出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时,他的心便止不住的一阵阵的抽痛,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揪住了心脏揉捏一般··红的血,灰败的人面,断肢残躯,六岁大的孩童低下头无声的抽泣着,此起彼伏的痛哭,以及一双双悲伤含泪的眼与愤怒之下握紧的拳,雪色幡布迎风飘扬,杏色底的旗帜上用朱砂描作的鲜红的“玄”字。
纷至沓来的种种景象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回又一回,心的抽痛与上涌的伤悲真实的不像在梦境中··青年有嘴唇翕张,好像说了些什么,他只听得了一个字,一个“金”字,后面的许多他便没有听清了。
青年伸出的手尚在原处,面上的笑容依旧,丝毫不因他的犹豫,他的踌躇,他的迟迟不至而有一星半点的不愉,耐心十足的在等待着他的到来、·他摇了摇头,隔着数尺之距,垂下眼帘,再没有向前走出半步。
他不敢去看青年的脸,或许只消一眼,他就会改变心意,也或许哪怕再看上无数回,他的心志也依然坚定,只是,他不敢去赌·他不敢赌自己的心,也不敢赌对方的心,更不敢赌他与他之间的距离与情份。
心与感情,原本就是不能拿去赌的东西,这两样,放在任何时候,任何境况下,均是珍贵的胜过世间万物,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价之宝·哪怕是他这样的一个人,也深深的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他所珍视的,所看重的,无论是哪一样,均是无法衡量的贵重。
他听见自己说:“你……”·声音有些颤抖,内心莫名的恐惧着,他睁开低垂的眼睑,眨也不眨的看着对方·不过一个字,竟是因此而生出了纠缠的枝蔓,好似柔情如水佳期若梦,又好似沧海桑田韶华白首,连他自己也解不得其中真意了。
青年缓步向他走来,大有山不就我,我便就山的架势,一步一步,义无反顾的向着他行进·待至他身前,轻轻的便勾住了他的手指,清朗的眉眼笑意未减:“我在等你呀……”·哦,你在等我……·他细细的品着这句话,这个世上,等待着自己的,居然是个魔,而非人。
而他这一生,所等待的又是什么明明心已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明明被勾住的手不想松开,也不想被松开,明明在被注视的同时,自己的一颗心就已经开出满墙满墙的花来,明明……·他已经做好了向这个魔交付一生的准备。
可是,梦境陡转,那个站在喜堂上手执玉杯的人又是谁,长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连声音也完全相同·明黄绢帛落地,满堂厮杀金羽交错,有人跌倒在地,再不曾起来,他一扬脸便见得青年的面容在眼前出现。
这一次,青年的眼中不再流露出笑意,那点漆似的眼眸里仿佛浸润了万年的霜寒与痛彻心扉的哀伤,以及不可置信的讶异·只叫他看的心中如遭重击,喉中一点甜腥涌上,直立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儿便跌坐在地。
他看见那个长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人追了出去,他看见那扇被术法开启的门轰然阖上,青年终得离去,而他也仿佛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眼前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这是他的梦境,还是曾经的真实,亦或是将来的预兆,唯有震惊,心痛是切切实实的令他感同身受。
“我在等你呀……”·他自梦中醒来,脑中盘桓不去的仍是这一句话,连同适才梦中的点点滴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未知的漩涡,几要将他的神智拉进去。
些微的头痛使得他缓缓的清醒过来,他坐起身,手肘支膝轻揉眉心,反反复复的回想着梦里唯一听清的那句话,越是去想,头便越是疼,仿佛要炸开了般··他记得,青年的名字是,七夜,也记得青年不是人,而是魔。
这个名字,这个魔像是从一开始就在他的心房入住,他们之间所拥有的回忆万万千千,每一个片段,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场景,他都记得,可也仅仅只是记得了··而至于梦中的喜堂,那场单方面的屠戮,他却是第一回梦见,只在梦境而不在记忆,然而又真实的令他害怕,甚至恐惧。
他做了个深呼吸,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垂着的手臂突然被某个坚硬的物体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他侧头看去,却是蛋正磨蹭着自己的手指··“我竟忘了你。”
他自言自语的说,好像很是抱歉的样子,将蛋抱入了怀中,脸颊贴在微凉的蛋壳上,“再睡会儿吧,还早呢·”像是安抚一般,抱着蛋又躺了回去。
金道长并没有睡着,他阖着眼,维持着一个侧躺的姿势,无论怎样也无法再入睡·这注定是个失眠的夜晚,他却并不觉难熬,虽然头还疼着,可当回忆中的七夜向他伸出手来的时候,所有的不适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其实,我在等你呀……·-----待续-----·· ·☆、第 6 章· ·06-有朋自远方来·诸葛流云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再见到眼前这位故人的一日,他原本只是为了寻找燕红叶的转世而四处云游,准确说,他真的只是信步一走,随意闲逛。
他万万料不到,自己这么信步一走随意闲逛居然到了燕山县,就在燕山县的大街上,好巧不巧的遇见了抱着枚蛋出门的故人··“金……”名字还没完整的念出来,诸葛流云就被几名百姓挤到了一边。
“哎呀,金道长,我媳妇儿刚有了身子,能不能劳您帮忙算算是男娃还是女娃”百姓甲急不可耐的抓着金道长的袍袖问道··“这篮子鸡蛋还请道长莫要嫌弃,上回多亏金道长给的那两张符,有了符后,那些鸡果然开始下蛋了。”
百姓乙喜滋滋的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我刚在街角赁了个铺子,想请金道长帮忙写个店名,不知道长是否有此闲暇”说话这位穿着一身绸缎,看样子像个生意人。
……·如此七嘴八舌的将抱着蛋的金道长围在了中央,诸葛流云目瞪口呆的被挤在了人群之外·二人间就这么十数步的距离,他能清晰的听见故人的回话,一句句的,令他一时外焦里嫩如遭雷劈。
啊咧,这是看错了吧,对面站着的那个,不可能是……这么和颜悦色的与人说话的人,怎么可能是金光啊·金光不应该是,哼本座……或者,直接甩袖子横眉冷对么再或者,干脆杀无赦这种么这个人完全不像金光,啊,也不对,长的倒是一模一样,就连身上那点虽然刻意压抑但也能察觉出来的道息也相同,可是,这个人真的是金光·这要是金光,那他怀里的那个蛋……·等等,蛋·诸葛流云终于意识到眼前景象最为令自己毛骨悚然不可思议之处,金光怀里的那枚蛋的魔气也很像故人,虽然被施法做了掩饰,但他确定自己绝计不会认错。
他牙齿打颤的看向正与人说话的金道长,满脑子里都在重复着十年前的杀无赦,以及司马三娘在厨房敲开鸡蛋壳将蛋黄蛋清倒入碗中用筷子搅开,搁上盐巴之类的调料最后倒入烧热的油锅的情景。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准确的说,从见到金光时起他就没好过·他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金光,同样也无法说服自己,金光怀里抱着的那个蛋不是某个应该已经死去的魔,更无法避免的确信,眼前这个人,大概是将这枚蛋当做了储备粮。
·十年前,金光布局杀无赦,十年后,这位旁人口中的金道长,顶着与金光一样的脸,周身流转着与金光一样的道息,将疑似某位魔君的蛋充做了将来某一个时刻的口粮。
诸葛流云深深的感受到了来自于良心的拷问,以及来自于灵魂的冲动……·他向前迈出了两步,又瞬间停了下来,他突然想到,如果这个人不是金光,那自己要怎么去解释关于这枚蛋的问题如果这个人是金光,那自己又要怎么从金光手中解救一枚蛋,这真是为难人。
虽然说真相只有一个,但诸葛流云此时也无法分辨对方到底是不是金光,在他的记忆里,关于金光的最后的印象,是一个红发疯癫的人,远不似现下所见这般云淡风清的淡然自若。
这年头,当街抢人的有之,抢钱的有之,抢珠宝首饰的有之,但从来没听说过有当街抢蛋的·诸葛流云认为自己很有可能将会创造一项新的纪录,只不过这项纪录略有些丢人,还很可能会影响到玄心正宗的声誉。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犹豫了,自个儿丢人不要紧,为这件事连累到玄心正宗,那就不好交代了·况且,对方如果真是金光,呵呵哒,说出去玄心正宗现任宗主当街抢了前任宗主的储备粮,还只是一枚蛋,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多少人得笑掉了牙。
以上种种顾虑,如果都不算特别重要,那么有一点,却是诸葛流云不得不考虑的,那就是,自己能不能抢的过金光·十年前金光确实失了道力不假,可眼前这位周身道息流转顺畅,浑然不似十年前的情形,那么自己是否能顺利抢到蛋就有待商榷了。
除此以外,他还想到了一个问题,对方与自己离的并不远,自己既然已经瞧见了对方,并且还站了这么久,那么,对方难道就一眼也没瞧见过自己如果瞧见了,怎么没点儿反应假设对方是金光,那是绝对不应该没有反应的,难道,真的不是·诸葛流云在这十年里,从未有过如此纠结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但凡自己需要纠结的事,十有八九和金光和玄心正宗和人间魔界脱不了关系,这真是……·命不好啊命不好。
经过再三考量,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刚开口:“金……”就见得对方与自己已经擦肩而过,一手提着篮鸡蛋,一手抱着枚硕大的蛋,优哉游哉的准备逛街,他赶紧将人叫住:“金……道长。”
对方驻步回首,满脸疑惑的看向他,诸葛流云对着这张脸实在是有话难出口,习惯- xing -犯怵根本控制不了,就听对方说道:“问名占算,画符驱鬼,家宅平安,生男生女,禽畜病理价位不等,请问这位小兄弟,你是要问哪一样”·“呃……”诸葛流云石化中。
金道长见他神色茫然,遂从袖中抽出一张已写好的价格目录表递去,“不妨先看看,如三项以上打包可小刀,但不可大砍·”显然已经熟门熟路··“呃……”诸葛流云继续石化中。
见他仍无反应,金道长摇摇头,心道,原来是个傻子·长的这么好,也不知道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自个儿跑了出来,知道有病还不好好看碰上,真是造孽,现在做家长的怎么就这么不负责呢。
就算傻儿子年纪看着也不小了,可也不能由着满地瞎跑,万一撞上坏人被拐了呢他一边想一边又叹了口气··-----待续-----·· ·☆、第 7 章· ··07-应是绿肥红廋·接连两日金道长总会遇见诸葛流云,或者说并非遇见,而是被对方尾随。
面对如此狂热的粉丝,金道长始终保持着平静淡漠的心态,只是每每出门均会将怀里的蛋抱的更紧一些·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就粉上了自己,但像这样的尾随行径,大抵除了粉丝应该也不会有人能干的出来了吧。
“哎,那可不一定啊金道长·”翡翠楼的小二嗑着瓜子与他说:“比如马车之狼之类的,或求财或求……”小二打了个梗,“嘿嘿”的笑了两声,机智的将最后一个字吞进了肚子里,随后道:“总之,道长还是要小心为上。”
说时,小二斜眼一瞥窗口那张桌子边坐着的青年,嘀咕着说:“看着白白净净的,怎么就这么重口·”·小二最后这句,金道长听的不甚明白,遂问:“此话何解”·“呃……”小二窘迫间不知如何解释,这话的意思颇有些荦,他自己是个粗人无所谓,但金道长面前到底不好说这些荦话,不得不找了个借口又将话头给岔开了。
幸而金道长并未继续追问,二人闲说了几句,掌柜的便过来叫人,小二将手中的抹布一抖搭上肩头,这便忙去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这边桌上的话一字不漏的落了诸葛流云的耳,他不似金道长那般听不明白,他可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听的清清楚楚,那字句里的意思更是其意甚明。
一张白净的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煞是热闹,哪怕心知被人误解了,却又不便上前分辩,只得叹气,喝茶,状若未闻··诸葛流云不得不庆幸,现下自己是在燕山县而非长安,若在长安,倘若叫人晓得玄心正宗宗主每日□□,就算坊间的八卦没有将他淹死,四将只怕也要以死相谏了。
他跟了金道长这几日,不过是因为他想确定对方的身份,想弄明白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金光,同时也想知道那枚蛋究竟是不是故人··他的这位故人论身份也不简单,只是现在在人间不好提及,十年前已经死去的魔,十年后若是再传出尚在人间的消息,而且还成了一枚蛋,天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届时,他无论是做为国师诸葛流云,还是做为玄心正宗的现任宗主,他的立场都会十分微妙··十年前,人人都以为金光是矫旨,只到诸葛流云承继宗主位后,方才知晓其中内情。
他虽- xing -情跳脱,可还不至于分不清轻重,更不会以为宗门可以与整个朝廷相抗衡,一宗之主与一国之君,从根本上就存在着巨大的悬殊与差异,但有一点根本是完全相同的,那便是百姓安危。
他当初未在其位,方能随心而为,如今身在高处,方知高处不胜寒,行事未必就能全由己心··金道长在翡翠楼喝完茶,搁下钱便起身走人,他正好打诸葛流云坐着的那张桌子前走过,眼皮未抬像是全不在意。
他莫名的相信对方不会做出不适当的举动,或许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一点道息,也或许是看对方长的还不错··这就是个看脸的世界,而金道长则是个坚定的颜控,只是谁也不知道罢了。
·第五日,金道长正提着个竹篮要上街买菜,出门时,再未见得诸葛流云的身影,他掐指一算,嗯,黄道吉日,顺手将蛋放进竹篮里,还摸了摸蛋壳··“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孵出来”金道长且说着,又曲指在蛋壳上弹了一下,“也不晓得孵出来的会是什么样子,大概不会难看”他自言自语完方才拾步而行,向着西街而去。
少了个跟着自己的人,金道长的心情还是要松快些的,至少不会天天紧张自己的蛋,呃……自己的蛋想及此处,金道长顿感心中微暖,面上也不由的浮出浅浅笑意。
他一个人过惯了,突然的生活里多了枚蛋,又在一起相处了这些时日,就好像多了个人陪伴似的·他对这枚蛋,从初见时,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与熟悉,仿佛他们认识了大半辈子那么长的时光。
这真是有趣的体验··家里还有些鸡蛋不曾吃完,金道长只买了两条鱼和一些蔬菜,路过猪肉铺时,老板拎着条切好的瘦肉拦着他非要送予他,以答谢先前金道长为自家养的几只猪“看病”。
虽说诊金已付,不过像金道长这样惠及燕山县全县百姓的好人,大家总是愿意送他些东西的·金道长一再推辞,老板坚决要送,最后金道长没法子,只得又多拎了条廋肉回家。
买菜的金道长自是想不到,出了城的诸葛流云在想些什么,他本来也不需要去关心这件事·回到家,摘菜洗菜,切肉洗锅,单是这些活计就已忙的腾不出手来,哪里还有空想东想西。
他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有个人来帮自己做饭,或者打个下手,这样自己也能少些事做··“你快孵了来吧,就算长的不好看,我也认了·”金道长端着切好的肉对被摆放在厨房木桌上的蛋说。
蛋似是听懂了他的话,欢乐的跳了两下以做回应··“哎哎哎,当心摔下来·”金道长急忙挡在了蛋的前面··诸葛流云便是这日里离开的燕山县,他万分确定,这位金道长,是金光,但又不是金光,至于那枚蛋,他是想破了脑子也无法完全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魔。
他原本是想借助传心术找自己的师父来帮忙瞧瞧,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诸葛流云长出口气,沿着官道信步而行,前面不远便是浮云山,山中妖气弥漫,哪怕他只是站在官道上便已察知,那么,燕山县的金道长是知或不知他回过身,远远的看了眼燕山县的城门,半高的青灰石墙,就着手中的水囊喝了口水,随即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
燕山县的生活平静安宁,无论他们到底是不是金光,又是不是七夜,对于现在的金道长与蛋而言,似乎已不重要了··-----待续-----·· ·☆、第 8 章· ··08-谁是庄周,谁是蝴蝶·接连几天的- yin -雨都难得出门,更不见阳光,屋子里闷住的蛋与人仿佛都要长出蘑菇。
金道长手里捧着册书站在厨房里,照着书上的提示制作新菜肴,他平日里倒是没这个闲情逸致,只是现在再不找点儿事做,那真是要在百无聊赖中爆发了··金道长尚且有事可做,就苦了那枚蛋,本来就只是枚蛋,天晴的时候还能跟着金道长出去溜达两圈,可现在外头- yín -雨霏霏,它便哪儿也去不了。
困坐家中唯有无聊的自个儿在桌上,在地上,在床上翻滚转圈,还要时时提防着不要磕着碰着或是滚下来··蛋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却需要金道长每夜里以体温将它暖着,它倒是无所谓,反正么也不是头一回被金道长抱着摸着了,更不是头一回被金道长睡了,睡了这么久早已成了习惯。
但对于金道长而言,每天夜里抱着枚蛋睡觉,那可真是很新奇的体验,甚至还有些个尴尬··这种尴尬来源于从睡下到醒来,身体都难以挪动,毕竟最好最适合的抱蛋姿势便是侧躺,将身体团起,将蛋搁在腹部,若是平躺,那真是要被蛋给压死了,只怕到时蛋没孵出来,金道长就先去见祖师爷了。
“你会是什么样的”金道长手持锅铲轻轻的敲了敲蛋壳,疑惑的问道··这蛋的外壳坚硬的可以随意蹦跶,自然不会因为他这几下便碎裂,可金道长敲时仍然小心翼翼。
蛋在桌子上左右摇晃了阵,以示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或许它知道答案,但无法告知金道长·金道长原也不指望在它这里问出什么来,旋即转身翻炒起锅里的茭白,空着的手拈起些许盐巴洒了进去,随后将切做细丝的胡萝卜也一并倒入了锅中,混合着茭白颜色煞是好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从蛋里出来的,嗯……”金道长边炒着菜边思索着由古至今算是蛋生的种种生物··做为一个颜控,他自然而然的将长的不怎么样的从记忆中剔除,留下来的大多是他认为相貌过的去的。
如果蛋可以看见他此时的脑内,一定会吐槽,是不是我长的不好看了,你就要嫌弃我了嘤嘤嘤,真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金道长。
然而,无论蛋是否看的见,又是否想要吐槽,皆无法改变金道长做为颜控的事实,更无法扭转金道长对蛋的印象··“上回浮云山的几位客人来时,说你什么来着”金道长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将菜装盛入盘,便特特走到它跟前,瞅着他问。
蛋继续摇晃,这次是真的知道却说不出口··“哦,说你萌”金道长想了起来,嘴角略挑,“萌也不错,你要长的萌,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两个月前还说,万一长的不那么好看,也是不会嫌弃的,现在旧事重提不说,居然还将这最重要的一点给抛到了九宵云外·蛋在桌子上怔愣了片刻,顿时感觉到关于自己蛋生的幸福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说好的不嫌弃呢做人不能太颜控啊喂·金道长将菜往桌上搁好,面上笑容深了几分,指腹从蛋壳上抚过,说:“逗你的。”
蛋闻言向后缩了缩,便听得他又道:“其实,你长什么样都好,不过在我看来,你不会不是我喜欢的样子·”温柔的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就连目光也犹如笼了层水雾,略有些迷离。
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金道长凝视了会儿,便收回手继续拿着书研究新菜式·桌上炒好的菜热气腾腾,香味四溢,蛋陶醉的转了几个圈圈,便挨在菜盘的旁边停驻不动,身子向下低了低,再低了低,幸好它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才没一头栽进菜盘里去。
这场雨漫长的好似永远不会停歇,几株被浸透的木樨从里向外散发出旺盛而蓬勃的生命力,翠绿的枝叶将这间小小的院落掩去了大半·这个时候,谁也不会来打扰他们,一场雨,便如此轻而易举的将他们隔绝在外,拾得浮生数日闲。
·方才的那点情生意动,仿佛是场梦境,只不知到底是谁的梦境··庄周,亦或蝴蝶··“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孩童将将念完书上的诗句,便抬起头期待的看向眼前负手而立的男子。
他尚未满三岁,两岁多的孩子便已被父母指了先生,每日里总有三个时辰要在殿所的书房中度过,而后又得抽出两个时辰来习武,待这五个时辰过后,还要再抽出两个时辰温书写功课。
如此繁重的课业,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真的是十分苛刻,但无论是他,还是他的父母均无选择的余地··“嗯·”男子将手中的书册一合,赞许的看向他道:“今日便到此,殿下可还有何不解之处”·“并无。”
孩童站起身,向着男子施礼一拜··“去吧·”男子扫了眼殿外已候了多时的内官,道:“明日起正是为期三日- yin -月祭典,便予你三日休假。”
惊喜的神色于孩童的面上显出,到底年岁尚小,但凡一点欣喜便怎么也藏不住,却也未曾忘记礼数,便又是一礼,方才告辞离去··今日下学下的早,较之平时少了足有一个多时辰,可他并未直接回到自己的寝殿,而是转道去了母亲那里。
边走,还不忘用着这点儿时间背书,先前在老师面前读的诗句,现在便是不看书亦可背个八、九不离十·十数名内官女侍紧随其后,却又隔着段最为令他舒心的距离,尽皆低头垂目不闻声息。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他缓缓睁开眼,似乎尚未从长梦中彻底清醒过来,脑海里来往流传的仍是儿时所吟咏过字句·那个时候,是老师说给他听,而后经得了岁月沉淀,世事变迁,他方真正明白,这八个字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何其沉重。
可惜,伴随着他的明白的却是漫天血雨,杀声阵阵,以及,那一段五光十色的,再也寻不回来的梦··“金光……”·他再度阖上眼,沉沉的睡去。
-----待续-----·· ·☆、第 9 章· ·09-夜来幽梦忽还乡·天下玄门皆以位居长安封作国教的玄心正宗为首,其他门派虽势有不及,但也未必就毫无建树,其中大部分亦同玄心正宗一般始终坚守己心除魔卫道,这座距离燕山县颇近的灵虚观,便是其一。
灵虚观论渊源与玄心正宗尚有几分情份,灵虚观的初代观主与玄心正宗的第二代宗主是为知交·据坊间传闻,当日二人很是有些说不清楚,不过,流言仅仅只是流言,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就只能待有机会再向两位当事人求证了。
且说这灵虚观待到第三任观主丹阳子时,曾倾全力于归梦泽封印了一只大妖,丹阳子本人亦因此以身殉道·法阵中的妖灵未灭,那道存于归梦泽的封印则由灵虚观遣弟子负责看完,每五十年需加固封印一次。
翡翠楼里新请的说书先生今日讲的便是这段异事,常人只将此事当做谈资,闲时拿出来议论几句,末了便抛在了脑后·全然不去细想,那灵虚观中为此折损的弟子又有几何,或许在他们眼里,所剩下来需要关心的唯余丹阳子封妖的过程是否足够精彩,再多的也不过是自己心向往之而身未能至的遗憾。
“如果换做是我,早一剑斩下那妖物的首级了·”有人在将花生剥开,两粒花生仁被扔入嘴中,边嚼边说:“哪里需要弄的像丹阳子这么惨烈·”·“对对对,一剑削平一座山头,这才像一代宗师的能耐。”
临桌的随声附和道··说书的先生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将手中的茶汤饮下,方才起身离去,他今日要说的书已说完,很是该回家歇着,至于那些个客官们如何想像,可就不关他老人家的事了。
他拿钱混饭吃,管他什么丹阳子,什么灵虚观呢,连他自己都不晓得这些书上说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是曾经发生过的还是前人杜撰出来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人心便是如此,旁人的牺牲,不幸,痛苦与悲哀似乎与自己全无关系,唯有自己的利益方是永恒,其他的也就平平了。
金道长自翡翠楼前经过,正好翡翠楼的掌柜的瞧着了他,赶紧扬声叫住,脚下急急几步便出了门,走到金道长的身边·金道长面色平和,听掌柜的将话说完随即便应了下来,原也不是桩了不得的事情,翡翠楼欲在白河县新开家店,想请金道长往那边看看是否有不妥之处。
那白河县距离此地有些路程,一来一回总得七八上十日,掌柜的本想待今日晚间亲自往金道长的家中,现在既然凑巧遇着了,干脆就将这事儿说了·金道长是个好说话的,掌柜的又特特将这次的酬劳备的足足的,还摆出了求人的姿态,金道长更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过几句话,这事儿也就定下来了,后日,金道长将随掌柜的启程往白河县··金道长拎着三层的乌木食盒往家中走,食盒里盛着翡翠楼的掌柜送的一席菜肴,很是丰盛,另还备了壶三十年的陈酿,金道长也未推却。
食盒颇沉,酒封在酒坛里,未开泥封,别看酒坛玲珑但也份量不轻,他边走边说:“你可要早点出来,我现在可算是在给你攒钱了·”·那蛋乖乖窝在他怀中动也不动,大概是没听明白,金道长干啥要为自己攒钱,就听金道长续道:“小孩子长大是很花钱的。”
说着,金道长便开始向它列举种种花钱之处,那些词句听起来很是耳熟,很像是隔壁李叔李婶对他们自个儿孩子说过的话··隔壁李姓的一家时常闹出些矛盾,不外乎是因为孩子不好生读书,常在学堂里淘气,夫子少不得要往李家多走几趟。
李叔李婶一教育起孩子来,总好七拉八扯,能从刚出生说到现在孩子八、九岁,其中少不得要提到养孩子用了多少钱,自己赚钱多么不容易等等··这些话,他们还都不避着人,有的时候在院子里就嚷了起来,金道长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听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哦,原来养个孩子这么贵,从怀着开始就得花钱,还省不得·本来这件事与金道长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但他既然捡了个蛋,那就不同了·蛋里的总要出来,出来了就得养活,还得养好了,那可不就得花大钱了也是为着这个,金道长二话不说便答应了翡翠楼掌柜所请,而且他也想带着蛋出门走走看看。
既然事情已定,回到家,金道长用过饭便开始收拾行囊,需要携带的符箓也是一张都不能少,甚至为防万一他还得再多画几张·家中现成的有朱砂黄纸等物,画符一道于金道长而言,实在手到擒来。
朱红的线于黄纸上蜿蜒伸展,每一笔每一画,均是画过了千千万万回的熟练··这夜,金道长较之平日里睡的要早些,也是为着后日的远行做的准备之一。
路上舟车劳顿,少不得要颠簸疲累,到了地儿便得干活,没点精神头还真不好应付·他睡的早,蛋也跟着睡的早,一人一蛋躺在床上却均是了无睡意··金道长无奈之下只得讲故事,他的故事讲了数月下来,已然没多少可讲的,好在还不至于就讲无可讲,总还能挤出些能讲的。
这次,他讲的故事仍然是关于除魔的故事,故事里的人换作了某宗门的宗主与魔界的魔君,哦,这是一个披着除魔皮儿的爱情故事··爱情故事自古以来便大受欢迎,谁都爱看,谁都爱听,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均拥有大量的读者与观众,金道长讲的就是个皆大欢喜的甜的发齁的爱情故事。
宗主与魔君携手对抗天魔降至人魔两界的使者,终于将人间与魔界挽救于危难之际,在此过程中,两位主角也对彼此产生了深厚的情意··“不用一言一语,魔君便知晓这位宗主心中所想,这便是心有灵犀了。”
金道长侧躺在床榻上,说这话时目光幽远,却不知看向何处,搭在蛋壳上的手突然的颤了颤,旋即支起身来诧异的看向门外··“是个好故事·”隔着门,有人这样说。
-----待续-----·· ·☆、第 10 章· ·10-两处茫茫皆撞见·夜色阑珊,一阵阵的风顺着被拉开的门飘飘然的往屋子里吹,月白色的里衣袖袂翻飞,金道长赤着脚迎风而立,怔怔的看着门外的那个人。
于这无声的彼此凝望中,早年的那些过往纷至沓来浮现脑海,谁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偶尔可以听见窸窣虫鸣··“我看你过的还好”那人站在门槛外,含着笑说。
他没吱声,仍是看着对方,不言不语··“外面冷,你真的不让我进去坐坐”那人问道,手已向他伸了出来··他的目光自那人的面容移至掌心,复又回到了对方的脸庞,随即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正搭在那人的掌心上,堪堪交握。
也不知是打哪儿来的一点力气,他竟生生将人从门外拽进了屋子里,指尖一弹,身后的两扇门便阖上了··“你想我了”那人的唇就贴在他的耳畔,“就算你不想我,我也很想你。”
这个距离近到令人按捺不住,彼此的吐息俱在肌肤之上,近的好像半点心思也无法掩藏,稍有所感便为对方察知·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隔开了些许距离,只是两人的手仍还紧紧的交握着,如此看来,这退的一步,倒显得多余。
他心中乱的很,甚至差点儿连如何呼吸都忘记了,从他察觉到对方的到来,到这个人真正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前后也不过一瞬,玄- yin -魔门什么时候这般好使了等等,自己的关注点是否偏了但他已然无暇去细想这个问题,眼下,最大的麻烦就在他的眼前,等待着他去解决,可这个解决,也不是多容易的事。
他尽可能的平抚着纷乱的心绪,试图令自己冷静下来,到头,却发现不过是白费力气·他抬眼望去,对方清澈如初的目光中倒映出一个点缀着月华银辉的完完整整的自己,那里曾蕴藏着他人生中全部的光明,“你……”一个字刚出口,猝不及防的,金道长便落入了对方温暖的怀抱,后面的话尽皆没入唇齿间。
对方显然是不欲与他多说闲话,大抵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也或许,他与他之间,实在难以再说几句多的话··这是一个吻,一个并不长,却也不太短暂的吻,经得一番厮磨的唇略微的有些红肿,水色依稀。
屋子里未点灯,那人的眼中却好像盈着他怎么也看不够,怎么也不会看岔的景色与光辉,将将分开,便又缠附了过去,未被握住的手不由自主的环上了对方的颈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哪有人这个时候睁着眼的”唇瓣分离之际,那人逗着他说,面上却是笑意未减,眼底的柔情足以令得人融化了去。
他懒得争辩,原本他就说不过对方,打从相识之初,他就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抽出手来,手指轻牵,腰封即解,做到这里多少想说的话也不用再说了·对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吻上他的眼睑,两个人摸摸索索的就着这般别扭却又缠绵的姿势挪到了床边。
微凉的手指熟练的探入衣下,金道长原也只穿了件宽袖里衣,此时为对方省去了不少工夫,胸口乳粒甫触及对方指腹便生出隐约的□□·他禁不住似的用手推了推,突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紧忙扭过头看向床榻,但见床榻上空余一床凌乱的薄被。
手上动作未停,那点小小的肉粒不过随意揉捻几下便已挺立了起来,那人低下头轻轻的咬住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含糊的问:“在找什么”说时,舌尖于喉结上舐过,随即又一路向下游弋,顺手便解了他里衣的系带,牙齿咬着衣襟向旁微微的使了力,月白里衣下的蜜色肌肤便敞露于眼前。
金道长回过头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半阖上眼睑,好容易聚集起些许力气,颤着声儿说:“去……嗯啊……床上……”后背被床架上的雕花硌的生硬,这间院子是凭来的,屋子里的大件家具也是屋主人留下的,他并未置换过,也想不到这些事上来。
话音方落,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二人双双跌入床榻,只不过这位置,很是有些意思·如云堆烟的乌黑发缕将金道长的面容掩去了大半,那人抬手将他的发撩至脑后,掌心贴在他的后颈上,未及用力,二人的唇便已再度交缠。
这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重逢,可当对方被自己压在身下,唇齿相合时,却又觉恍惚·他的手掌贴在对方的脸颊两侧,掌心下便是那人最真实不过的温度与肌肤,心中满溢着欢喜,唯不见满足。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成了这样的人,这样的不知足·可是,又叫他如何能够知足,这个人明明是自己日日夜夜俱看不够的人,明明是自己朝思暮想思之若狂的人,明明是与自己早已心意相通交付一生的人,可为什么,还会有这样久的分离。
上穷碧落下黄泉,他几乎以为,两处茫茫皆不见了··“我也很想你·”他喘着气艰难的说,不知不觉的便红了眼眶,一点水意自眼底泛起,波光粼粼的眼瞳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穿越了十年光- yin -的绵长思念。
被碰触过的肌肤像被火灼烧过般,就连耳根都烫的厉害·胸膛里的那颗空悬已久的心,扑通扑通的一个劲儿的乱跳,此情此景,哪里像是情人间的久别重逢,倒十足像是大军压境的兵荒马乱。
·他看见对方抿唇而笑,面上越发的燥热,恼怒似的在对方的下唇狠狠的咬了一口·未及松开,对方的手便抚上了他的发顶,一遍遍的从发顶至发梢摩挲着,像是安抚。
“我懂,我都懂……”他听见对方这样说,呢喃的语调里透露出一丝了然,以及,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沉重··他松开紧合的牙齿,紧紧的盯着那人的脸瞧了片刻,下一刻便拉开了对方的衣襟,露出整片的胸膛来。
什么也管不的了,什么也顾不的了,或许他们没有将来,或许他们所拥有的不过只有当下··“你急着扒我的衣裳也就罢了,可你怎么还哭了”那人的手指自他的脸颊划过,沾了些许的泪水,当着他的面送到他的唇边,徐徐抹在他的双唇上,“我最不想的便是看你难过。”
-----待续-----·· ·☆、第 12 章· ·12-相思似海深·翡翠楼的掌柜的于隔日清早按着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金道长的居所,随他而来的还有名负责赶车的车夫,此回出行来回便是七八上十日,少不得掌柜的要做些准备工夫,便如吃食干粮,马车茶水等等。
好在掌柜的思虑周全,就连路上入夜在哪里休歇也均做下了安排,这才来请金道长··马车内颇为宽敞,他二人同坐其中亦不嫌拥挤,那枚传说中的祥瑞自然仍被金道长抱在怀中。
颈脖上的红痕未消,只得拉高了衣领遮掩,幸而同车而坐的掌柜并非不识趣之人,金道长素来寡言,他也不会一味的凑上去攀谈,更不会注意些不该注意的,是以,纵然相隔甚近,也未见不便。
自那日夜里与七夜对扑后,金道长与七夜再未见过面,亦未通讯息,那夜里的种种荒唐旖旎,如非有留诸于身体上的痕迹与不适为证,金道长真要以为那是自己的一个梦了。
他尚记得,那日七夜离去之际,于自己耳畔所说的几句话,有交代,有询问·无论是哪一句,他心里也不得不多想多思量几分,先不说是否随七夜回魔界,单说七夜不日就将亲征,他心中便十分的挂念担忧。
人间这十年来算是太平,外无战事,内无争端,民众休养生息安居乐业,百姓们几要忘却了战争这回事·金道长在人间生,人间长,对魔界的了解也多是依靠曾经所见所闻,但真正的魔界现下到底是何种局面,他却无力知晓了。
但从七夜所言,又可察知,魔界里或是起了内乱··至于他为何如此笃定是魔界内乱,而非人魔两界纷争再起,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甚至也不明白,到底相信的是七夜,还是自己与七夜之间的羁绊与感情,但他就是全心全意的相信七夜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有的时候,信任一个人,便是如此玄妙的感觉,无需理由无需证据,仅凭自己的一颗心,那便是两不相疑··这边厢金道长正与掌柜的在从燕山县前往白河县的路上,恰好途径浮云山,浮云山的一众妖精们探得金道长的道息与凡人的气息,一个个的就坐不住了,纷纷化了人形意欲出了洞府一探究竟。
“金道长这是要离开燕山县了”就见一只橘色的肚皮滚圆的喵精艰难的挪了出来,它刚出了门,后颈就被人捏住,随后四脚离地兀自扑腾起来。
“早叫你减肥,你不听,说,现在几百斤了·”流光揪着它后颈的皮肉似笑非笑的问,那只喵缩了缩了脑袋,一脸无辜,流光曲指在它脑门上弹了一记,“好好的一只橘猫偏偏要长成只喵球,你再不减肥,我看你明年夏天怎么过。”
说着,一指洞里散落一地的衣裙,“又得买新衣裳了吧,旧的肯定都穿不下了,是不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橘喵伸爪捂脸,当着这样多的妖精的面,好丢喵,嘤嘤嘤。
可是它嘤嘤嘤也没用,二百斤的喵啊,也确实算是世间独一无二了,衣裳恨不得一月一换,然而,它哪来那么多的银钱·这不,马应龙精便成了它的债主,现在被说自然回不得嘴。
“你们,”流光回首柳眉微挑,“还想去凑这个热闹仔细金道长回来后找上门来·”·“大王,我们只是想去送一送金道长,以尽地主之谊。”
小妖恭敬的说··“汪,就是这样”·“而且前天夜里,有股魔气突然在燕山县出现,嗯……”某大白菜精手中执笔,一边摇头晃脑的说着,一边在空白的小册子上写写画画,“依我的推断,又是几万字的小黄文。”
流光将笔从她的手中抽出,“活着不好吗何必作死·你这话千万不要当着金道长的面说,否则,你连白菜帮子都没得剩·”·“我这不是脑补么”白菜精将笔拿了回来,随后将笔与小册子收入自己背着的包袱里,伸手摸了摸某只汪的脑袋,“汪汪,你帮我将这个带给我家卷子,她在墨玉山也是要吃粮的。”
说时,已将包袱挂在了某只汪的背上,“回来请你吃羊腿,管够·”·“咱们真的不去送金道长一程”有小妖挤出来问。
“去了说啥”流光斜瞥一眼,“老实待山里得了,金道长想必并不喜见我们离开这座山·”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我去睡个回笼觉,除了去墨玉山的,你们谁也不许离开洞府半步。”
叮嘱完毕,提起裙角转身而去··一众小妖看着身上背着几个包袱的某汪,深深感慨起来,“人不如汪啊……”·“你们是人吗瞎感慨个什么劲儿。”
未曾走远的流光随意接了下句,“都给我回去,该干嘛该嘛,别堵洞门口·”·金道长坐在车中打了个喷嚏,这天气未见有多寒冷,他夜里也未受凉,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他打起车帘看了看外间景色,浮云山顿入眼帘。
换做是平常人,自是瞧不见那环绕于山周经年不散的如浅紫薄雾般的妖气,但在他的眼中,这些俱是无所遁形··以他对浮云山中妖精们的了解,要说放心,也确有几分。
他将要离开燕山县近十日,这十日里,燕山县的百姓靠着他事先于城墙四角设下的防阵,亦可得几日清静,但若是千万年的妖魔,那就另当别论了·只不过,人间像这样的大妖已然尽皆被各大玄修门派所封印,只要封印不毁按时加固,也就无须忧心。
怀中的蛋异常安静,许是因有外人在场的缘故,全不像与金道长在家中时那样活泼·那日七夜出现时,这蛋便不见踪影,待得七夜离去了,才从床底下翻滚而出,可想而知,那一夜是怎么过的。
金道长想到此处,掌心在蛋壳上轻轻的拍了拍··旅途虽是寂寥,但因着心中千头万绪皆是一人的缘故,倒也不觉得这白日黑夜有多煎熬了··-----待续-----·· ·☆、第 13 章· ·13-夜来风雨声·他名长宁,曾是鹿吴山的一只蛊雕,山中岁月不知寒暑,待他不知第几百年的时候修出了人形,遁着下山的路方才入了人间。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人这种生物,鲜活的血肉的馨香无时无刻不诱惑着他,蛊雕原本就- xing -喜食人,在他修出人形之前虽只以鹿吴山里的活物充饥,然而一入人间嗅得人的气息,周身的血液都忍不住的叫嚣起来。
那个时候他还不叫长宁,并没有名字,对外也只自称姓“古”·他是妖物,化出的人形有副好相貌,总能轻易的勾起少女情思·他很聪明,但凡得手,便会回到山里避一阵子,年轻女子的血肉很是鲜美,肉质细腻就连血液都仿佛散发着最是令他迷醉的如花朵般的芬芳。
渐渐的,他不再满足于一个月只食一人,那种食髓知味的美好与渴求,就如□□时的快感,时时令他欲罢不能·在数次得手后,他的需求也越来越大,终于慢慢的加快了自己捕食人类的步伐,缩短了中间的相距时间。
他也不在同一个城镇里下手,往往会选择距离鹿吴山较远的地方,到后来,他干脆连自己在山里的洞府也不回了,一心一意的只在人间取食··终于,连接有人失踪一事引起了一些修道之士与官府的注意,这时,他不过是只才八百岁的蛊雕,到底还知道惧怕。
就在修道人与官府的围捕刚刚展开之际,他便重回了鹿吴山,偃旗息鼓了下来,继续自己的修行·如此一晃,又是数百年近千年的时光,待得他再度离开鹿吴山的时候,已是流年轻抛人世间换过了天地。
这一年,他恰好一千七百八十岁,仍旧有副好相貌·在这近千年的修行中,他不曾沾过一丁点儿人的血肉,可他亦未曾忘记曾经萦绕于自己舌尖的美好滋味,那是一经尝试便永无可能忘却的美味,更是烙印于他的骨血生命里的本能。
古公子下了山,站在山脚下远远的眺望着自己洞府的方向,随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的走了·下山当然是为了吃饭,但古公子这次却是既不慌也不忙,哪怕闻着人的味儿便要垂涎三尺,他也没有立即就动手。
他在观望,在等待,在寻找合适的机会与人选··妖生而强大,但修行着实不易,他还不想因为口腹之欲便将自己这一千七百八十年的修为给赔进去,更不想拿自己的命往里填。
他做事越加的小心翼翼,心思也就越加的细腻如发,也不再专注于年轻的女子,以免引人怀疑·每每有看上眼的,总要先看上几日才会在最适当的时候下手··他这样小心几乎不像是妖了,但也正因为如此,在接连得手后,几地官府也只将此事做为寻常的走失人口案处置。
在混迹人间的日子里,古公子见识了许多山中所没有的新鲜事物,这些较之于口腹之欲虽有不及,但于他而言也颇为有趣··一千七百八十岁,在人而言那简直是不敢想像的岁数,可于妖而言,妖生也才不过走了小半罢了。
除去要填肚子,他还有许多旁的事可以做,只要避开了那些有可能出现的修道人,他在人间的日子过的并不比在山中差,甚至还要更愉悦些··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古公子喜欢食人,却不怎么喜欢与修道人动手,无论是赢是输,打架斗殴这件事总归是个体力活儿,颇有失风度与礼数。
他平日里收敛妖气,轻易不会将妖气释出,久而久之,寻常的修行之人哪怕与他同处城中也未必能准确察知其身份··闲时,他倒喜欢倚月听风舞文弄墨,将那些名士的风雅尽数学了去,若他不是妖,而是个人,倒是个真不错的人了。
可惜,妖就是妖,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那些失去了至爱亲朋的百姓,他们谁也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人也好,妖也罢,造下了孽端必将为之付出代价,才能彰显天理昭昭。
于是,古公子遇见了灵虚观的观主,丹阳子··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闷热的七月天里强烈的令人睁不开眼的日光兜头而下,街道两侧藏在树荫下摆摊子的小贩有气无力的吆喝了两声后,又无精打采的垂着头闹瞌睡。
街上已见不到什么人走动,倒是街边的茶楼里坐了不少喝茶闲聊的人,三三两两的凑做一桌,一壶凉茶搭配着花生米与炒黄豆,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古公子在茶楼的二楼坐定,要了壶上好的碧螺春,一碟盐煮花生,手中摇着十二骨的水墨折扇,有意无意的听着别人的闲扯,很是惬意自得。
他昨日刚吃了个人,吃的干干净净的一点骨头渣也不剩,吃之前还特意让人洗了两回澡·人是从城外破庙里捡的,十来岁的小乞丐,这样的人就算丢了也不会被注意到。
他这桌子临窗而设视野开阔,稍稍探出身子,便可将街景尽收眼中·他刚刚吃了口茶,眉心轻攒,起身便要走,可走出没两步,又回身坐了下来,自嘲的笑了笑,端起茶壶徐徐向杯中注了半盏茶水。
“既来之则安之·”他拈起枚花生米扔入口中··他在二楼又坐了小半个时辰,茶喝去了大半壶,花生米也见了底,方才见得一个人上了楼,打从他眼前走了过去,挑了张临近的桌子坐下,要了壶凉茶。
那人一身青灰的道袍,看面相甚是年轻,相貌俊美肤白如玉··古公子打量别人的时候,这个别人也看向了他,二人交换过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竟没了下文·古公子很是纳闷,这道士居然不是来找自己打架的难道是在等援兵他又看了对方一眼,这样年轻的小道士,自己随随便便就能给捏死了,不过……·小道士大概很好吃·修道人的血肉与寻常人到底有何不同,古公子不禁浮想联翩起来,看向对方的眼神也变的有些晦暗不明,可对方那双清澈的眼却仿如古井般从始至终不生半点波澜。
他离开茶楼时已近黄昏,他到底克制住了自己的食欲,也未等来小道士的援兵,却收获了一个紧紧跟随着自己的尾巴·他行走于街道上,驻步向后一望,便见得那肤白貌美的道士不近不远的缀在自己身后,连掩饰的工夫都省了,正大光明的跟踪起来。
古公子揉揉眉心,继续向前走,他想,自己真是一个讲究礼数的妖,居然没将对方抓起来揍一顿下锅吃掉··-----待续-----·· ·☆、第 14 章· ·14-重泉若有双鱼寄·“小道士,你……”古公子给对方再盛了碗米饭,这是第三碗了,桌上子的四菜一汤已被扫荡的见了盘底,可是,对方似乎还没有吃饱。
·“多谢·”小道士说着便接过了饭碗,继续埋头吃起饭来,就在古公子的注视下,将碟子里最后一块炒鸡蛋夹进了自己碗里··古公子有点儿懵,他平生所见从未有如此惊悚之事,修道之人不是见了妖魔就要喊打喊杀么特别是像自己这样以人为食的妖魔。
他尚在鹿吴山时便听不少前辈们谈起,山下的那些道士,和尚最是可恶,双标的很··天地之间,生灵万千,分明人也在以其他生灵为食,为什么他们就不能以人为食人难道不也是生灵的一种为什么就不见道士与和尚从来没对人喊打喊杀试想,那些被人所食的生灵,来日若是化为鬼灵寻上门来,势必要被这些道士,和尚们铲除干净,恨不得连生魂也灭了才好。
那吃了这些生灵的人又算什么呢·妖食人,是为残忍是为十恶不赦,人食天下生灵,是为生存是为天道自然,哪来这种道理··他倒宁可相信,不过是弱肉强食彼此立场不同,也好过像这样披着层虚伪而扯淡的遮羞布。
“你是来我这里吃饭的”古公子问··小道士说:“不是·”端起盘子,就将一盘子白灼菜心给解决了··古公子抱臂而坐,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我看你的样子,倒很像是特意来吃饭的。”
“路上钱袋丢了·”小道士扒拉完碗里的白米饭,又给自己舀了半碗冬瓜豆腐汤,言谈间丝毫不与古公子见外··古公子闻言不由扶额,哪家道观跑出来的小道士,幸好是遇着了自个儿,还让他跟进了家门,又做了餐饭,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要换了别的妖,怕是今晚这顿晚饭就得是红烧道士了。
他挣扎了片刻,方才问:“你不是来灭了我的”问的时候就连他自个儿都有些底气不足··小道士喝完汤,打了个饱嗝,状似不好意思的冲他展颜流露出几分笑意,两手一摊说:“打不过。”
“呃……”古公子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儿跟不上趟,他知道小道士说的或许是实话,但他就没见过有人会如此实诚的,他犹豫着说:“你们不是不怕死吗”·小道士眼皮一掀,亮晶晶的双眼盯着他反问:“都死了,还有谁能降伏你们呢”·“……”古公子眨了眨眼,似乎是被对方盯着有点不自然,他下意识的别过头去咳嗽一声,指了桌上的碗盘,说:“你收拾,厨房在院子里,水从井里打。”
说完背过手就准备回房睡觉,刚要走,又说:“好走不送,不用再见·”·古公子躺下半阖着眼,竖着耳朵听着里屋外的动静,那小道士手脚十分利索,显见得是常做这些杂活儿的。
古公子向里翻了个身,牵过一床薄毯搭在腰际,将睡未睡时,便听得未拴上的门被人从外敲了几声·便是不问,他也晓得敲门的是谁,只觉麻烦的很,遂而决定继续睡觉,懒得理会。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过了会儿,对方再度敲响了门,这次,他终于坐起了身,指尖向里一勾,那道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果不其然,那小道士便站在门槛外笑眯眯的看着他。
“再见·”他赶在对方开口前,赶紧说道··“我没地方去·”小道士一脸真诚的说··“啧……”古公子长身而起,在屋子里踱了两步,一转身,就见小道士已进了门,站在离自己不到三尺的圆桌边,他扫了眼,问:“小道士,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吃了”·小道士闻言,极认真的思索起来,就在他以为对方会因此落荒而逃时,他发现事情的发展似乎与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站在古公子面前的小道士居然解开了自己的腰封,拉开了那件青灰道袍的系带,就在他目瞪口呆的时候,道袍落了地,随后小道士又去解自己的内裳··他连忙按住小道士的手,瞪大了眼问:“你干嘛我没那种兴趣,我是个直妖。”
他边说,还用另一支手比划,“我喜欢这样的·”手凌空描出一个标准的曲线··小道士拨开他的手说:“我三天没洗澡了,既然你要吃我,总得让我先洗个澡,否则你真能咽的下去”小道士大概是没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想来也是,正经的道士大概不怎么会去看风月话本。
古公子发现自打遇见了这名看似纯良的小道士后,自己便屡屡吃瘪,做为一名一千七百八十岁的妖怪,他不仅给道士做了餐饭,言语来往更是彻底败下阵来·他是- xing -喜食人,但也要看是什么人,吃一个道士可能不算什么事,但如果因为这一个道士而引来一群,那就很麻烦了。
未必就打不过,可打架这件事,实在是有失风度,非他所愿也··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屋子外:“隔壁那间屋子是空的,被褥家具俱全,你就睡那儿·”·“多谢。”
小道士躬身执礼,重理过衣裳这便去了··古公子望着小道士离去的背影深感自己可能是上辈子欠了对方的钱,这辈子被人追了来讨债·他正思量着,便见得那小道士又转了回来,向着他又是一礼,“贫道丹阳子,未知先生如何称呼”·“……”·他自沉睡中苏醒,庞大身躯之下是道长已渐稀薄的玄门法阵,几重玄铁铸造的锁链将他的四肢与躯体固定,紧紧的贴服于地面动弹不得。
他记的很清楚自己在这座被封印的洞窟里待了多久,流年变迁,一转已是三百寒暑··他依稀听见,洞外有杂乱的脚步声靠近,五十年之期已至,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四肢一挣,便见玄铁锁链应声而断。
三百年前,他被封印在此,三百年后,这晚了一刻加固的法阵已然困不住他··“丹阳子……”·伴随着一声嘶吼,一道巨大的身影转瞬便自洞中脱出,刚至洞外的几名道人见状立时摆下剑阵相迎,然而,这是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待续-----·· ·☆、第 15 章· ·15-万事无不尽·翡翠楼新店的地址便在白河县的东街上,金光一行前一日黄昏时分方才到达,白河县这头早已做下了安排有专人在城外十里亭候着。
马车刚至,便被引去了县里最贵的一处客栈,这白河县与燕山县颇为不同,因盛产香料常年俱有商贾来往·县里的客栈,酒馆,销金窟也是一应俱全,从来不愁没有生意。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虽说沿途掌柜的也做了极细致的安排,但到底路上劳顿,到了白河县后就连晚饭也没什么心思用,略吃了几口填过肚子便回了自个儿房间休息·就连心中装着事儿的金道长,沐浴过后,头沾了枕也不过是片刻工夫就睡沉了过去。
·翌日,掌柜的就带了他往新店选好的地址而去,一路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南北商贾擦肩而过不时在各店铺前停留驻步,又有人上前向掌柜的兜售自家做的小玩意儿,均与香料有关,可见这白河县之繁华远非安宁平静的燕山县可比拟。
金道长将将左足步出,笼在袖中的手指便是一阵轻颤,心头一震,他急忙掐指拈算当下便皱了眉头,面色生变·他先平抚过纷乱心绪,思忖着,是自己回去趟还是带着蛋一道儿回去,掌柜的自然是最好不要回去,就是回去了也无助益,说不定还要凭白掉了- xing -命。
燕山县外他所设的法阵已为人所破,对方力量强横,就是他这次回去,也未必就能有多少胜算,但他必须回去,无论是否赶的及·但是,他这一走,要如何向掌柜的说明还是……思量罢,金道长掐起神行千里的法诀,一手抱紧了怀里的蛋,只来的及向掌柜的解释一句,转瞬,人已至城外。
浮云山的那些妖精也不过只有百余年的修为,自是无法撼动法阵,那么,能将燕山县的法阵如此轻易破除的当是名修为颇高的妖物亦或鬼灵·这样的妖物人间罕有,纵是有,不是彻底除去也早就被封印了起来,据他所知,当年玄心正宗门下便有好几处这样的妖魔封印。
每隔三、五十年,门下长老即会领弟子前往封印处施法以回固封印,以防妖物脱出··封印原本就是无可奈何之法,皆因人妖实力悬殊,斩杀不易,这才不得不豁出了无数- xing -命换得封印一途。
眼下,倘若进入燕山县的真是自某处封印地逃逸而出的妖物,他几不敢想,整个燕山县会变成怎样惨烈的景象·封印下的妖物无饮无食数百年,又因被封印而满怀怨愤,就算不会吸食同类但也绝对不会放过捕食人类的机会。
神行千里之术较之马匹的脚程而言还要快上许多,但金道长亦深知,纵使自己这趟回去,兴许燕山县已……眼下之计,却是仅能凭借对方破阵之时留下的气息一路追踪,若是能遇上玄修同道,那也能彼此搭把手。
他心虽如此想,可也未全然放弃希望,便是心急如焚,也需先强自令自己冷静下来··这大概是金道长最难熬的一日一夜,从白河县至燕山县,他以神行千里之术行走了整整十二个时辰,当他远远瞧见浮云山的山尖时,浮云山周环绕着的淡薄的妖气尚在。
“你去吧……”他的指腹在蛋壳上轻轻抚过,掌心蕴起一点道力将蛋托于半空,“这一次……”伤怀之色于面上一闪而过,广袖翻飞,便见那蛋向着浮云山的方向飞去。
他长吁一声,疾行而去,此时此刻,他已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妖气仍然还在燕山县,肆意张扬无所顾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金道长在城门处停下了脚步,沉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将他包裹住,红褐的血渍喷溅在城墙与地面,零星的打斗声伴随着不断响起的法阵被击碎与肉体被割裂的声音不住自城中传来,无一不昭示着燕山县当下的惨烈局面。
他不敢有所犹豫,立时提气入城,遁着声源足下轻点不过腾挪之间便跃出丈余··如果不是他在燕山县生活了四年,他几乎要认不出来这里居然是人间的一隅,目光所至,哪里像是他所熟悉的那个燕山县。
断井颓垣间遍地残肢血迹,甚至有人只剩得了半边身子尚吊着口气,对他伸出手来呼救,他只看了一眼便半阖了眼帘,手指一点,金芒被掷入那人眉心,终是断了这口将咽不咽的气息。
他只觉胸口一股莫名的情绪几乎无可压抑的兀自翻涌不休,脑中一阵阵的炸裂似的疼,脑海中浮闪一道声音,一遍遍的重复着对他说:“守正辟邪,除魔卫道乃我玄心弟子此生职责,为了玄心正宗,为了天下的苍生,一定要亲手把妖魔统统杀光”·这声音他再耳熟不过,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可是,自己真的是这样想的七夜就是魔,自己真的想过要连七夜也一并屠杀不,不是这样。
仿佛是为解他的疑惑,那道声音又说:“就算是魔道像我俯首称臣,魔终归是魔,根本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上·”·金道长难得的动了怒,厉声喝止:“休再胡言”脚下未停的向前奔走腾挪,沿途所见俱是一般无二的犹如地狱修罗场的可怖景象。
而他的这句话也并未见何效用,脑子里的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清晰的令他根本无法忽视,但是,他现在已无力去反驳,除去声音,剧烈的头疼以及胸口翻涌不休的莫名的情绪,他当下真正需要在意的却是眼前这个人。
那是一个人,一个相貌身形俱佳的人,若是没有手中捏着的断肢,大概看起来与常人亦无不同·金道长方站定,手中掐着的符箓已向那人掷了过去,火符炸开,却有鲜红的血混合着被从内碎裂的内脏溅在他脚下所立之处,而对方却已至他的身后,手中还提着半副刚刚自胸膛处炸开,五脏六腑碎裂的一个道士的身体。
速度好快……他不由暗自心惊,同时身体向后滑出一丈有余,堪堪避开了袭至面门的利爪·在他的记忆里,从未见过像这样的妖物,哪怕是如昔日的六道,也不曾如此强大暴虐。
他的攻击在对方的面前俨然失去了意义,无论是雷咒亦或火符,还是其他几名玄门□□的剑势与法宝,均不见其效··这是场根本不对等的战斗,他们连互相传递眼神的机会都没有,更莫说是彼此报个家门了。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躲避,躲避来自于对方的猝不及防的一击,往往他们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看不清楚·不断的有人倒下,不断的有人在眼前化做散落一地的肉块,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将刚刚离开了身体,被握在手掌心的滴着血的内脏与血肉吃下去。
他在漫天血雨中看见对方弯起的嘴角上沾着的血渍,他看见对方面上如同嘲讽般的笑容,他看见四散的肢体遍地的尸骸,他看见身边的那些□□一个个的倒了下去··“吃饱了。”
对方说道,伸舌自挑起的嘴角上舐过,将那点血渍与碎肉末卷于口中,“你知道丹阳子在哪儿吗说出来,我就不杀你·”·没有人说话,四周一片死寂,金道长捂着肩头汩汩流血的伤口,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他的腰侧与胸口各有数道利爪留下的伤痕,特别是胸口的深可见骨,过多的失血令他也到了强弩之末。
脑海中更是如同混沌,此起彼伏的俱是人声,以至于他连对方说的话亦未听清··对方见他沉默不语,哀哀的低叹了声,“算了,我看你也快死了·”说着,转身一跃就在金道长的眼前没了踪迹。
他勉力向前伸出手,手中掐着的法诀却是连阵法也无力开启,手脚逐渐发凉,就连周身伤口的剧烈疼痛也慢慢变的不那么清晰,心头一阵阵的恍惚着,他这一趟赶来,到底救得了谁真的是,一个人都救不了,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吃饱了后毫发无伤的离去。
·腿一软,他委顿于地,急促的喘着气,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又像是大厦将倾,他想,自己大概真的是要死了··他不惧死,却怕……·“金光……”·这是七夜再一次见到金光,可他却觉不出任何欣喜之情,燕山县发生变故时,他正领大军在外,实是分身乏术,待得入夜时分方抽出片刻时光,开启玄- yin -魔门寻着金光道息所在匆匆赶至。
“魔君,暌违多年,别来无恙”·浮云山前,风压广袖,迎风而立的正是额间焰珠烨烨生辉的金光,便在他的脚边碎着一地的青白蛋壳。
原来,命数早已天注定,一如这枚永不可能孵化的蛋,亦如他们无法回到的过去和无法重拾的旧梦··-----完结-----·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篇文里的金道长与金光,正如大家所看见的,确实是一个人,但分属两个不同的人格。
按原剧里燕红叶的黑白发红叶的情形,基本就属于因修炼玄心奥妙诀走火入魔而致人格分裂,两个人格独立存在,但又不具备对方存在时的相关行为记忆·而按照原剧的线索,金光最后是也确实是疯了,于是,作者在这里做了人格分裂的处理。
关于多重人格这个梗,在我写《月上霜》一文的时候就已经使用过,那篇文也是写的蛮痛快有趣的,这篇也同样充满了作者的恶趣味·之前有读者姑娘猜测是“失忆”,当时我说不便剧透,那么现在我正好来说一说金光的这个人格分裂的问题。
金道长是金光对于自己与七夜在一起的所有美好的想像所塑造出来的一个人格,这重人格虽然依旧担负着做为金光时的少年时期的沉痛,但更多的是金光对七夜的不可言说不敢言说的爱情。
金道长这重人格里,有对善良的妖物的宽容,有对七夜久别的思念,有对维护人间安定的坚持,却唯独没有当日“杀无赦”时的万般无奈·他是金光内心深处的埋藏着的理想形态,是可以和七夜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个他。
再说回结局处的金光,那就是另一个人格的金光了,被剥除了所有的情爱之后的,仅余原剧中对除魔抱有深切执念的那一面·因此,到结局处,基于种种刺激使得这重人格在金光的身体里苏醒过来,彻底取代了“金道长”成为了主人格存在。
而“金道长”则归于沉睡,就看将来小七有没有可能将之唤醒了2333·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关于那枚蛋,其实全文都在不断的提及金道长的梦,七夜的梦,而这枚蛋从一开始就是做为贯穿全文的线索与重要道具存在。
它是七夜创造出来的,揉入了自己的魔元的蛋,但它又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真正的蛋,严格说来,这枚蛋就是七夜与金光之间感情的隐喻·正应验了结尾处那句,“原来,命数早已天注定,一如这枚永不可能孵化的蛋,亦如他们无法回到的过去和无法重拾的旧梦。”
最后来说做为副CP存在的原创角色古公子与丹阳子,他们的这段来自于作者原创的故事,所代表的就是道魔的结果,也是七金最后结局的另一重写照,不过我相信大多数读者可能并不会对他们的剧情感兴趣233333完全是作者自己想写就写了,纯是作者自己的私心,捂脸,其实我还蛮喜欢这对的,一写就收不住。
本来,我不应该写这么个又臭又长的“作者有话说”,反正也不会有人认真看·不过,鉴于这篇文的特殊意义,我还是多啰嗦了几句,因为,这毕竟是送给自己基友的提前了半年的生贺,自然要谨慎以待。希望看完这篇水准并不高的傻白甜的读者们能心无遗憾,至于后续的故事,大概会有售后服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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