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高杉晋助暗恋史 by 地日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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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高杉晋助暗恋史 by 地日草(2)
·上杉清一脸不信,但还是配合地接过他手里的被褥铺在榻榻米上,然后利落地脱下羽织扔回给高杉钻进被子里,盯着俯视他的高杉理直气壮地说:“好了,我要睡觉了。”
高杉无奈地抽抽嘴角,觉得纵有千言万语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对这样一个家伙诉说自己的情意,他揉了揉自己太阳- xue -,拎起三味线同时披上那件羽织便往外走去。
但是在关门的时候,他背着身子坚定地告诉闭目装睡的上杉清:“我不会放弃的·”接着,木门合上,房间里的光线黯淡下来··上杉清翻了个身,隐隐听见船底的流水声打了个呵欠,闭上眼入睡前想到:谁管你放不放弃啊。
                       ·作者有话要说:惊了,我竟然更新了· ·☆、投名状· ·第二天等高杉起床才知道上杉清一早就已经走掉了。
他当时正习惯- xing -地抽出烟杆往里填烟草,一听到手下这样说整个人就愣住了,下属在看清他的脸色之后才终于惊慌起来,慌张地解释道:“因为上杉大人只是说出去转转,而总督您没有说过要留下他,所以属下以为……以为……”剩下的话再也不敢说出口,因为他眼可见地发现高杉总督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分明都突起了,眼神- yin -暗下去,半晌才从喉咙里嚯了一声摆手让他下去。
·等这名武士退出屋外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经忍不住一身冷汗了·啊啊,真是无妄之灾啊·说到底当时上杉大人可是一脸你不放我走我就直接砍了你的表情啊,跟总督现在神色的可怕真是不相上下,所以他也没敢再坚持拦下去。
武士后悔极了,下一次,如果真的有下一次他一定会拼上这条- xing -命也会拦下上杉大人的·而直接跑路的上杉清实际上并没有把昨晚高杉直白地暗示放在心上。
谁知道对方是真的爱上自己了,还是仅仅是仰慕呢果然是后者吧,只是设想一下高杉晋助爱上他上杉清这个想法都差点让他笑出来了·嘛,就算是仰慕也够让自己吃惊的了,他一直以为高杉心中那个向往的对象会是松阳啊。
吉田松阳才是那个小鬼该模仿的对象·像他这种人这个世界上有他一个就够了··上杉清走到一家酒屋里,朝里面那个看到他露出吃惊神色的老板笑了笑:“能帮我开间包厢吗”·等到藤崎冈崎接到通知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偌大的精致包厢里,上杉清一个人盘腿在那里慢品着小酒。
他还是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坐姿随意慵懒,却一举一动中透中漫不经心的风雅·藤崎冈崎走过去,笔直地在他对面跪下,腰板笔直,目光锐利:“上杉大人,请不要再喝了。
您总是这样,我不在的时候就完全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上杉清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惆怅地说:“正是因为你这样的反应我才会抓住机会就喝上几口啊藤崎,要知道过犹不及,你不能像老妈子一样管着我。”
藤崎冈崎丝毫不为所动,他将酒屋老板喊来收走桌子上还没喝完的酒壶酒杯,严肃地回答:“如果大人您能约束住自己,我很乐意不去做大人母亲类的角色。
况且,”他顿了顿,忽然前倾身体越过矮桌凑到上杉清面前嗅了嗅,然后在后者感到不自在之前就退回原位,皱起眉头续道,“况且,您昨晚已经喝过了不少了吧。”
上杉清大方地点头承认:“原来我身上酒味这么重·”·“请大人不要再任- xing -了·我们的队伍不能失去大人您的领导,如果您因为身体原因倒下,我这位副手唯有剖腹向其他同伴谢罪。”
说着藤崎冈崎直接将腰间系着的佩刀放到桌面上认真地说:“我一直希望,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剖腹,大人可以作为我的介错人,若是您身体不佳的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上杉清直接打断他的话,拍拍手示意中止这个话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回去等三木雄良的消息·”·当天夜里,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幕府官员走出了花酒店。
他身后几个陪酒女嬉闹着倚在门口朝他娇滴滴地大喊:“大人下次还要找我们呀·”这名官员已经不太能集中的视线落在这些姑娘露出的白生生的大腿上笑得脸歪眼斜,他打了个酒嗝答应她们下次会带足了资金再来。
原本酒店的老板还想喊官员的家人或者司机来接他,结果想到家里颇为凶悍且背景深厚老婆的官员赶紧制止酒店老板,谢绝了他的好意··年下天之骄子银魂·脚步不稳地官员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心想,从酒店到大路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啊,不过这家店的小姐们身材真好啊,那个叫美子的姑娘皮肤真滑,还有花月,恩,胸真软·酒香不怕巷子深,就算店面偏僻了点也值得下次再来哈哈哈哈·他脚下一滑差点滑倒,还好在这之前官员就被扶住了。
是一个长相忠厚淳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制服,手里还拎着外送盒子,不过看上去普通的青年倒是蛮有力气的,用一只手就抓住体重着实不轻的官员·被扶住的人心想,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时下这样的年轻小伙子不多了,外面有的是那种看到人倒地也不伸手的社会败类,他长得还有点像他手下的一个小秘书。
官员拍拍那明显是来送外卖的青年肩膀,含混不清地感谢他,摇摆着身体就将身体重心移回来重新站稳·扶住他的青年朝他笑笑:“大人走路请小心些·”说着就放开了扶住对方的手。
幕府官员答应着,再次向他道谢就继续往大路方向走去,只是他刚走一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已经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半天才接收到身体神经传来的剧痛,官员茫然地低下头看见一把短短的小刀从他的肚子里长了出来,鲜血四- she -而出。
身后青年声音还是像刚才关心他时一样平稳:“毕竟,夜路不安全·”·说完这句话,青年迅速收手再出,一颗脑袋就砸在了地上,咕噜噜转了一圈·在死者还未反应过来的空洞眼光下,行凶者将凶器重新塞回外送盒匆匆离开。
几分钟后,从同一家花酒店出来的几个人发现了那具倒在道路上的尸体,霎时间尖叫声响彻上空··三木雄良来找上杉清的时候,他正搂着一个女人站在一处荞麦店面门口准备进去。
那女人打扮艳丽,穿着暴露,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职业的好人家女儿·看到三木雄良的时候,甚至还一手抱着上杉清的腰,一边朝他抛了个媚眼··三木雄良板着脸将视线从上杉大人的女伴身上移开,坚决不再看她一丝一毫,直接朝上杉清九十度鞠躬:“大人。”
上杉清正看着那家荞麦店的招牌发呆,被三木雄良地突然行礼弄得莫名其妙·在他看来对方任务完成得也就那样,不过第一次嘛,激动都是难免的,新手都是需要鼓励的,所以他口气相当温和地夸奖了一句:“你做的不错。”
受到顶头上司肯定的三木雄良瞬间觉得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杀人后留下的罪恶感在上杉清冷静锐利的视线中荡然无存·他甚至觉得自己脸颊发烫,恨不得现在直接跪倒在上杉大人面前向他倾诉自己的感情理想。
“嘻嘻嘻清这是新人呐”窝在上杉清怀中的女人之前默不作声,现在忽然凑到上杉清耳边问道·她是觉得这新来的同事还蛮有趣的,又是一个被清迷住的可怜小家伙。
“恩·”上杉清不自在地将头远离她一些,觉得对方离自己脖子的距离未免太近了·察觉到他的想法的女人不但没有知趣地退后,反而变本加厉的凑过去亲了口他的喉结,这导致清搂着她腰的手臂力气骤然加大,那使得人错觉差点被腰斩的力道让女人忍不住惊呼了一下。
清冷哼一声:“无聊·”放开了手,将怀中的闻香软玉推远了点,“你自己去吃吧,我讨厌荞麦面·”·长相美艳,打扮更美艳的女人白了他一眼,骂他一声不知好歹就袅袅婷婷妖妖娆娆地扭着腰走进店面里去了,在进门的时候还顺手勾了一个新的冤大头。
·三木雄良见心中偶像被如此对待,气的眼睛都红了·上杉清都没什么感觉呢,他却觉得遭到了莫大侮辱,直接低声请示:“大人,需要我教训她一下吗”·上杉清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神狠毒是认真的,不由被噎了一下,总觉得每个才看到彩女的新人都会情不自禁地仇视她一段时间,这真是个微妙的过程,只好摇头拒绝,并且告诉他那姑娘是队伍里资深的老前辈,是同伴。
结果三木雄良觉得更加不能忍受了,他咬着牙向上杉大人进言:“大人对她太宽容了”难道是前辈就能对上杉大人如此无礼吗这种行为,这种嚣张的态度必须得到惩戒·清摇摇头,直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换了一个话题:“那人的头呢”·一提到这个,三木雄良立即就来了精神,他再次鞠躬行礼:“请大人跟我来”·他们两到的时候,那边已经被真选组围了起来,几名一水黑金制服的佩刀组员正站在警戒线外防止无关人员破坏现场。
上杉清站在一堆看热闹的人群中远远看到那颗头颅被悬挂在一根木杆上,脸上被用刀划了两个大字:“天诛”血肉模糊还挺唬人,至少一个不小心看到的小女孩直接吓得大哭起来。
不过人群中也有几个人悄悄地低声叫好,因为那木杆上还另外挂着一条幅,上面写满这名官员平日里的恶形··三木雄良抑制住兴奋请示上杉清:“大人这样可以吗”·“恩,挺好的。”
清拍了拍新任手下的肩膀,“回去找藤崎吧·”·“是”三木雄良再次脸红了·他终于能正式加入这支著名的队伍了。
不过此时就算是上杉清也没有想到,一个普普通通队员的加入后面会牵扯到不少人··不少,他不想去牵扯的人·· ·☆、坂田银时· ·属下过来报告有人在居酒屋闹事的时候,上杉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天气一点点转凉,深秋早晨的天空苍蓝凄冷,东方的一角被半露的朝阳熏得一片金红·他裹着羽织在窗户旁静坐了一夜,看月亮缓缓下落,太阳慢慢生气·据点外的街道上从寂静无声,到开始有人走动,一个卖红薯小贩的叫卖声从远及近,车轮咕噜噜响。
“你说闹事的是个白头发的天然卷”上杉清盯着小贩推动的木车,当有人来买红薯汤的时候,随着小贩将木桶的盖子掀开,蒸腾的热气化为一片白雾模糊了小贩和买家的脸。
“是·”单膝而跪的武士拿不准首领的心思,也不明白他不紧不慢的语调里到底是愤怒还是无所谓,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说他是来找三木的·”·年下天之骄子银魂·上杉清抬起眼,眺望江户城中央的通天高塔。
钢铁铸就的光滑表面在朝阳下镀了一层刺眼的金边,头顶一架飞船隆隆向高塔飞去,震得房间矮几咯咯直响·本町的报时钟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整整敲了八下··喉咙里忽然掀起熟悉的瘙痒,从肺部窜上口腔,上杉清剧烈咳嗽几声,回过神来,哑着嗓子吩咐身后等待的手下:“让他们不要下杀手,我待会过去。”
“是”低头的武士应声道,前扑在榻榻米上行礼退下·拉开纸门出去的时候,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询问上杉清:“是那位白夜叉大人吗”·上杉清回头,逆光中的黑眸幽深如深海中的峡谷,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武士带着命令返回居酒屋时,不少木质桌椅都被打碎了,碎片四散一地·在十几个举刀同伴的包围圈中,白发武士一手插在衣兜里,一手握着把木刀,表情懒散:“喂喂,阿银一夜没睡很困啊,能不能把三木雄良叫出来,他乡下的老爹喊他回去吃饭。”
说着他还半合上红色的眼睛,打了个呵欠··刚到的武士低声吩咐同伴几句,包围圈打开,让他走到白发武士之前,他双手贴在大腿旁,弯腰鞠躬:“白夜叉大人,请回吧。”
银时打呵欠的动作顿住,大张着嘴的样子显得有些蠢·半晌他闭上嘴,抓了抓后脑勺皱眉:“啊,被认出来了吗,真没办法·既然如此白夜叉大人命令你们把一个叫三木雄良的小鬼交出来。”
“……”武士保持完成九十度的身子不变,声音依旧恭恭敬敬,“很抱歉,不行·”·“你的态度和你的回答差太多了吧。”
银时抽了抽嘴角,转了转肩膀,“阿银我啊,其实很讨厌打架的哦·但是,比打架更讨厌的是看到老头子哭啊·上了年纪的欧吉桑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他顿了顿,一直以来都半睁不睁显得很没精神的眼睛闪过锐利的红光··“阿银爱的可是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柔软美少女啊喂,对哭哭啼啼的老头子最没办法了”随着他的一声大吼,木刀前挥,宛若最锋利刀刃的气浪瞬间就将包围圈冲出一个豁口。
白影闪电般紧跟着气浪冲出,犹如一道闪电,插入敌人中·刹那间,整个敌阵都被这道白影摧毁殆尽··十几分钟后,整个居酒屋就像被小型的龙卷风席卷而过,店铺里的东西无一完好,七零八落的武士们捂着肚子,或捂着手腕倒在地上呻|吟。
银时将洞爷湖重新插入腰带里,啧了一声,挖了挖鼻孔恢复成之前毫无干劲的模样:“现在能把三木雄良喊出来了吧”·“恐怕还是不行”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银时瞳孔一缩,抬起头,满眼难以置信:“你……”·穿着一身黑色和服的男人靠在二楼的楼梯口,扶着木头栏杆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面容俊朗,脸部轮廓凌厉,眉宇间自有一番睥睨的傲气:“好久不见,银时。”
他黑眼沉沉,面无表情,细碎的刘海下- yin -影横生··居酒屋里一片寂静,连原本武士们的低吟声都消失了,只有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卖红薯——甜又软的红薯——”·良久,银时一字一句的咬出男人的名字:“上,杉,清。”
上杉清微微勾起嘴角,目光深邃,他双手笼在袖子里,踩着木屐走下楼梯·老旧的木质楼梯随着木屐的敲击声,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直到一脚踏在一楼的地板上,上杉清一手握拳抵在嘴前剧烈咳嗽了几声,才打破他身上森冷的气质。
·银时皱起眉,盯着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和骨头分明的手背:“你到底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的”·时间格外偏爱这个男人,除了这份病态,他和十年前毫无差别。
银时怀疑等这男人死的时候,也依旧会是这副惹人不舒服的骄傲模样··“银时,回去·”咳嗽完,上杉清清了清喉咙,低声命令··银时将抠鼻子的小指漫不经心弹了弹指甲:“那你把三木雄良叫出来。”
他现在确定了,上杉清和高杉做的差不多是同样的勾当,两人连气质都这么相像·唯一不同的大概在于,上杉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他的老同学恨不得直接把衣襟拉道肩膀上。
啧啧,都是走中二路线的,高杉你应该学学人家,耍帅的同时还不忘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对,如果高杉也变成这样的话,岂不是就重了人设唔,难道这就是高杉走风流路线的真相·银时走了会神,很快重新集中精神,聚精会神等待上杉清的回答。
菲薄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拉大:“不是我不叫他出来,是他不想出来·”·上杉清看到银时皱起眉,愉悦地呵呵笑出声,提高声音:“三木,告诉这位白夜叉你的选择。”
一个声音透过他背后的门帘传来,银时这才注意到被上杉清遮挡的布帘后,一个人影若隐若现··“白夜叉大人,请告诉我父亲,就说……就说,三木雄良已经死了。”
上杉清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恶意,他微笑:“银时听到了吧,回去·”·“……”银时又抓了抓后脑勺,白色的头发无论在那都非常显眼。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将木刀重新抽出,横在身前:“我的委托人是三木老头,委托内容是找到他的儿子把他带回来·既然如此,无论混账儿子是不是自愿,我都要把他带回去。”
他眨了眨眼,神情放松冲上杉清说:“让开·”·爬起来的武士们因为他对他们首领这种毫不客气的口吻产生了骚动,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危险起来。
以一个人为首,陆陆续续,这些武士都向白夜叉举起刀··上杉清盯着坂田银时,举起手示意手下放下刀·他叹了口气,脸上笑容消失:“真是麻烦的小鬼。”
年下天之骄子银魂·他抱怨着,示意身边的手下把他的刀递过来,微微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好久都没运动了·”·接过刀,他弹了弹刀刃,刀身颤抖,晃出明亮的反光。
上杉清抬起眼,黑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冰冷彻骨,一字一句重复道:“银时,你真的很麻烦·”·银时咧嘴一笑:“彼此彼此,你也是个麻烦的老头子。”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洞爷湖就向上杉清兜头砍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更新了· ·☆、惊闻· ·坂田银时知道上杉清很强,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是个食尸鬼,久到松阳老师还活着的时候,这个男人在攘夷战场上便有了恶鬼的名声。
不同于其他同时期的人,如白丁|字|裤的西乡,上杉清没有代称,因为这个男人的名字本身已成为一个恐怖的传说··而等到银时和几个同伴活跃于战场上时,上杉清的队伍已专司暗杀,他本人也隐于幕后,出手的次数越来越少,以至于现在很多年轻的攘夷志士并不知道这位前辈。
银时也只能从他幼年与上杉清偶遇时窥见他实力的冰山一角··真的是冰山一角·身体被一股极大的力量甩了出去,脊背狠狠砸在墙上,银时吐出一口血,忍不住想笑:真应该让那些喊自己白夜叉的家伙们过来看看,比起眼前这个人阿银可是纯洁柔弱得像个良民好么。
他从碎成蜘蛛网状的墙壁滑下,喘着粗气·不同于他的狼狈,上杉清悠然站在对面,看上去游刃有余,他越加苍白的脸上竟还挂着丝丝微笑··在坂田银时戒备的目光里,他挥了挥手中的武|士|刀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银时你也进步了不少。”
是啊,他自己怪物般的成长,但是,上杉清的实力却是怪物之王,至今还站在武力金字塔的顶端·又吐出一口血,银时这才觉得胸闷稍解,仅仅一击,就让他的肋骨断了两根,这是什么怪力。
不能让他有机会打中自己银时舔|了舔唇,横起洞爷湖挡在身前心想,上杉清的劣势在于他的身体,他不能激|烈运|动,刚才他打中自己也是看准了攻击的空隙,既然如此,他就快到让他抓不住空隙·银时瞬间冲了出去,横刀前挥。
呯——·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接连两声呯呯——前者是第二声枪|响,后者是银时倒在地上的声音··上杉清动作一顿,下一秒脸上战意全消。
他甩开银时顺势挥过来却已失了力度的木刀,望向开|枪的人,眼神- yin -冷:“谁准许你插手我的战斗的”·藤崎冈崎放下麻醉|枪,面无表情将其插|回枪套里:“考虑到您的身体,我不建议您继续战斗。”
他话音未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般,上杉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首领”“老大”“首领”……·围观的武士们这才想起藤崎大人出去前千叮万嘱,吩咐他们一定不能让上杉大人动刀子,结果他们看高手对决看的兴高采烈,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当中将自己的武|士|刀借给上杉清的武士脸都白了,藤崎大人盯着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待会找你算账。”
将□□还给自己的手下,上杉清摆摆手示意别人不用扶他,他咳嗽几声,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挑起一边眉毛:“搞什么我还没那么弱。”
藤崎冈崎冷冷地环顾了一圈:“还不把白夜叉扔出去”·众人这才敢动作起来,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凌|乱的店铺和脸朝下倒在地面上的男人,他的背后插着两根明晃晃的麻|醉|枪|头。
“你不会把他- she -|死了吧”上杉清上楼梯时瞥见手下拖死狗一样拖着银时,忍不住皱眉问身后的藤崎··“不会·白夜叉体质超乎常人,就算是这种麻|醉剂也要两针。”
回到上杉清的卧室,太阳已高悬在东方,明晃晃的日光透过窗户照- she -着新铺的榻榻米,上杉清盘腿席地而坐,清了清喉咙:“怎么样”·“很好,天皇默许了我们的效忠。”
比起上杉清随意的坐姿,藤崎就正经得多,脊背挺得笔直,手放在大|腿上,双眼直直盯着他··“呵,默许·”上杉清笑容略带讽刺,“算上三木雄良杀的这个,我们一口气宰了五个幕府高官,就换来他一个默许。”
藤崎对此明智地保持沉默,因为他知道就算上杉清再怎么不满天|皇的懦弱,他也依旧会想办法挂上佐皇的名义,谁让天|皇陛下是百姓们精神上的信仰呢·果然,上杉清抱怨了一句后,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前往京都,去专程“感谢”天|皇赐予的荣誉。
“白夜叉不管他没关系吗”过了一会儿,藤崎提起另一个话题,他更倾向于直接把人杀了,吉田松阳的三个弟子没一个好惹的,今天来一个坂田银时事小,后天就会有激进派温和派首领登门拜访才是问题关键。
“没关系·”上杉清吐出一口气,在阳光下半合起眼,声音沙哑慵懒,“反正这个据点也是时候扔掉了,我们明天就走·”·所以,在银时醒来,并被神乐新八带回去修养了三天后,他再前往之前的酒馆时才发现,那里已是人去楼空。
房子里空荡荡的,不要说桌椅吧台了,连凳子也只有一张·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拿着那把硕果仅存的凳子,正坐在门口缩着脖子晒太阳··老爷子不光眼睛不好使,耳朵也不行,银时向他比划了半天,他才恍然大悟慢吞吞地说:“哦,你说前面的人啊他们去干大事啦。”
银时比划的动作一顿,放下手,表情严肃起来,陪他一起过来的新八和神乐也察觉到气氛的改变,有些紧张··老头子无视了银时的戒备,他掏了掏耳朵摆摆手:“去去去,别打扰老头子我晒太阳。”
·年下天之骄子银魂“新加入的人也去做大事了”想起老泪纵横的酒屋老板,银时心烦意乱,声音也低沉了许多··“啊你说什么”老头耳朵又开始聋了。
同一时间,京都某处宅邸里,上杉清捏着手里的一份报告,手指微微颤抖··半晌他陡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在这份刚从天皇陛下那儿讨来的报告上,最顶上的标题被加了重点符号“天照院奈落始祖虚”。
放大的标题之下是一张模糊的人物侧面照,尽管拍摄背光,镜头又晃动,看上去很不清晰,但上杉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是他到死都不能忘记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吉田松阳·天照院的神秘头领竟然是松阳·上杉清咳出一口血,怔然瞪着照片上被血染红的男人。
对方显然发现了有人在跟踪自己,他刘海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冲拍照的人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精英小队六人全灭,奈落首领被确定是曾经死亡的吉田松阳。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赶紧完结这篇文再不完结,我的脸都要被打肿了【哭着跪地】·PS:这章为什么会被锁我不懂· ·☆、恶化· ··自从收到那份报告书后,上杉清就非常沉默。
这不是说他原来是个聒噪的人,只是相较于以往的沉静,此时他的沉默里酝酿着可怕的怒火·眼下这份愤怒还在他理智的控制范围内,但谁也不知道这份理智还能维持多久。
他现在就像一个蠢蠢欲动的活火山,随时都可能迸发出死亡的岩浆··这份躁动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强烈,船上他的手下也越发小心翼翼,就连交谈的声音都被刻意压低,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点燃了首领的怒火。
以往在这种时候都有副首领上前劝解,但这次不知怎么地,连藤崎大人也烦躁异常,不要说劝解首领了,他能隐忍不发就让其他人谢天谢地··在这样不安的气氛笼罩下,当武士们被通知可以离开京都的时候,他们差点欢呼出声。
他们彼此对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有戚戚:可tm能走了··然而,事情并没有这样顺利··之前这只队伍进入京都水域看见古老的城墙时,他们本身也进入了另一只队伍的视线里。
京都,除了是天皇,朝廷的居住地,还是攘夷激进派的大本营··以往上杉清的暗杀队伍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两队人马对彼此的行动互不干涉,偶尔还会合作,总而言之双方关系不错,称得上是友善。
只是再友善,也没有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冲进对方大本营里这种道理——就算是盟友,还讲究互相隐瞒,保留底牌的呢··其实武士们在得知首领和副首领都没有向攘夷激进派那伙人打招呼时,多少有点不安,奇怪的是,自从京都之后什么事也没发生,就连觐见完天皇陛下也顺利无比,仿佛京都的地下世界主人压根不知道他们的来访,而这分明是不可能的。
也因此,在临行前的当天晚上一条华丽的游船靠过来的时候,掌舵的武士反而放下心来,有种果然找上门的放松··连接两船的木板被放下,对面的甲板和这边的甲板上陡然出现了许多人。
双方都没有打灯,只靠着两条船的船檐下的灯笼互相打量对方··早就听说攘夷激进派的首领高杉晋助,年纪轻轻却不同凡响,但当今天真的亲眼见到时,三木雄良不由得还是有些惊讶:对方穿着绮丽宽松的浴衣,左眼上缠着绷带,幽绿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近乎黑色,一身风流,满脸不羁,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三木雄良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被饿极的野兽盯上的兔子。
所幸高杉晋助的视线被未在他这个小角色上过多停留,只扫过一瞬,最后还是凝在从船舱里踱出的首领身上··上杉清披着羽织,几层衣襟合拢得严严实实,袖着手靠在船舱的木门上,望着高杉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这几天他想到了很多事,那些过去被埋葬的记忆因为奈落之虚或者说吉田松阳的再度出现,全都从心底像雪花一样翻了上来··他想起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过早上了战场的少年,浴血厮杀最后不得不转向暗杀的青年。
现在他外表依旧年轻,心却早已苍老无比··他都是如此,那么吉田松阳呢根据进一步的情报,他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几百年·这是什么概念,上杉清想象不到,他唯一明白的就是,他和他一起度过的那十几年时光,对于松阳来说可能只是舞台演出两幕剧间的小憩,只是转瞬易逝的片刻。
·男人一手握拳抵在唇边,剧烈咳嗽起来·气流急速从他的喉咙里迸出,再被用力吸入,他咳得那么急速,以至于苍白的脸上都染上一丝红晕··刚走到他面前的高杉眉头一皱,不等旁边的藤崎冈崎出手,就抬手将上杉清身上即将滑落的羽织整理好。
然后在旁边人惊悚的目光下,非常自然地将手放在男人肩头搂住:“外面风大,进去谈·”·的确,起风了··冰凉的夜风顿起,晃动着船檐下的灯笼,吹拂起两人的刘海。
上杉清的眼睛是黑色的,漆黑又明亮,而高杉仅剩的那只眼幽绿如鬼火·黑色对上绿色,两人都没有动,互相静静对视··高杉在想什么,上杉清不知道,他自己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人,他知道他的老师没死吗他知道他的老师是他一直憎恨的天人暗杀集团首领吗他知道……吉田松阳曾经展露的温柔,不过是他几百年的杀戮里转瞬即逝的微笑吗……·吉田松阳……你比谁都冷酷残忍。
真不愧是奈落院的虚啊··良久的对视后,上杉清没有格开高杉的手,反而顺从后者的力道低头走进船舱,一进去温暖的封闭空间,他喉咙间的瘙痒就好多了,急促混沌的呼吸也平缓下来。
察觉到他的变化,高杉走在一旁,凝视着他的侧脸认真建议:“不如用天人的治疗仪器诊治一番”·年下天之骄子银魂·上杉清笑了笑,出奇地温和:“你不是很讨厌天人的技术么。”
“我只讨厌那技术不为我所用·”·“这样啊……”直到最后上杉清也没说到底要不要诊治,高杉则是默认他默许了,思考着下次怎么带一台最新医疗机器过来,或者干脆把上杉清绑到天人的医院里去。
房间的矮几上扔着一叠报告书,高杉很懂得避嫌,所以半分目光都没分过去,全都集中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眉头逐渐拧了起来:上杉清又瘦了。
作为一个成年男子,还是曾经上过战场刀术出众的成年男人,他太瘦了,脸色苍白不说,数件衣服挂在身上,像是挂在衣架上一样空荡荡的·高杉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冰凉无比,毫无温度可言,一时间眉头就皱得更紧。
上杉清却是心中一惊,下意识侧头避开他的手,顺便扭头轻咳了几声,嗓子因为刚才的剧烈咳嗽有些沙哑:“我本以为你会更早来找我·”·高杉回过神来,眉头略松,眼里划过一道流光:“为什么因为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到京都来见天皇陛下”·上杉清没吭声。
“我相信在让尊王攘夷这一点上,我们两支队伍并没有冲突·”高杉说道··上杉清又笑了,幽幽道:“那可不一定,一山不容二虎,说不定我就在天皇面前说几句鬼兵队的坏话。”
高杉嗤笑一声,自信十足:“你断可以试试·”·沉默再度笼罩了两人,因为格外地寂静,甚至能听见船底汩汩流水声·上杉清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他和高杉的船只分明还停靠在码头,他却有种两条船都在往前前行的错觉。
轻轻咳嗽一声,上杉清想:说不定不是错觉,历史的潮流推动着他们不断向前,有时候就算他们自己想停下来也身不由己·他又想起吉田松阳了,身为虚的他会不会也有过身不由己的时刻。
之前高杉说要让自己治病,其实这话对方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其他人也提无数遍,可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清明白,他没多少时间了··唯有站在死亡的悬崖上时,他才会觉得格外孤胆寒冷。
脚下是无尽深渊,而他一个人摇摇欲坠··上杉清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羽织,发现不是心理上的错觉,他整个身子真的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牙关都在格格打颤。
旁边的高杉察觉到不对,凑过来,抬手试了一下他满是冷汗的额头,神情一凛:“你发烧了”·“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偏偏在鬼兵队首领拜访的时候发烧了。”
上杉清抖得更厉害了··“少废话,你们的队医呢”身边的青年站起身,打开舱门探身高喊,“喂这里的一医生呢”·凌乱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上杉清模模糊糊中听见藤琦冈崎略带惊慌的嗓音:“怎么了”·“他发烧了……”似乎是高杉的声音。
他坐在原地,浑身无力,冷得要命,脑袋一点一点几近昏迷,随即感觉自己被一个火热的身躯拥抱起来,那人健康而炙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脖子上:“喂,喂,上杉清,别睡。”
“……”·“别睡·”那人在他耳边轻轻道,声音低沉而柔和,“医生马上就过来·”·在浑浑噩噩的思绪海洋里,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无边无际的大海。
上杉清勉强抓住那丝转瞬即逝的清明,一把握住旁边人拥抱着他的手:“高杉……”·“我在这里·”·“高杉,答应我……别让仇恨蒙蔽你的眼睛……”高杉他……他因为亲眼目睹了银时杀害松阳,一直无法释怀,也因此憎恨着幕府,憎恨着自己……可是,那分明不是他的错啊。
不是他的错··上杉清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想:若是真的有错,那错误只在松阳,在自己身上·前者还活着,而自己……在当日有能力出手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
拥抱他的的手臂似乎倏然收紧,耳边青年的呼吸陡然急促,高杉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是具体是什么,上杉清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了··藤琦冈崎带着队医匆匆赶到的时候,他看见他的首领已经在高杉晋助的怀抱里昏迷,要不是男人衣服下微微起伏的胸膛,他几乎要以为清酒要这样死去了。
一想到他会死,藤琦冈崎就觉得难以忍受,光是看到男人奄奄一息躺在那里,被队医诊治摆弄,他就心如刀绞:他的首领明明应该光芒万丈活跃于战场上,应该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才对,不应该就这样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恶化得这样厉害了·青年冰冷的目光落在矮几上的那叠报告上,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握成拳:好像……是从知道吉田松阳还活着开始……·· ·☆、不如不见· ·上杉清最终还是在队医的全力施救下捡回一条小命,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船也已经驶离了京都。
他睁着眼,仰面而躺,盯着头顶上方仿佛很高很远的天花板,听着脑袋下的水流声··昏迷中他一直听见了甲板下河水流动的声音,感觉自己如漂浮在无边海洋里的单薄小船,身不能自己。
或者说,在时代的浪潮中,他就是那艘随时会被浪潮打翻的木船,稍有不慎,就会被过去的回忆汹涌吞噬··木板微微震动,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走越近,最后停在门外。
上杉清微微转动,将目光从天花板的木质纹理移到那扇惨白的纸门上——·门被推开,藤琦冈崎镜片后冰冷浅色的眼睛进入眼帘··见上杉清醒了,男人脸上的冷漠顿消,露出一个对他来说很罕见的惊喜表情:“你醒了。”
年下天之骄子银魂·上杉清坐起身——被藤琦冈崎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喘了一口气,感觉浑身虚软无力,不知道是睡得太久还是因为疾病的影响。
他看了看窗外阳光下粼粼的水流:“离开京都了”·“是的·”藤琦冈崎把上杉清放在被铺上的手,塞了回去··“高杉呢”·“……见你脱离生命危险便离开了。”
上杉清察觉到副手的停顿,转眼看向他:“怎么”·“……他说,会尽快帮你安排到合适的天人医院·”·“他真是……”黑发男人扬起毫无血色的薄唇,黑沉沉的眼中复杂难言。
只是这份藤琦无法辨明的情绪很快又沉了下去,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恢复了古井无波,让他捉摸不透清未尽的话语到底是什么··他从来就不曾看透上杉清到底在想什么。
就算在这个男人身边近十年,藤琦冈崎还是觉得对方像一缕流沙,根本无法攥在手里,越用力反而会溜得越快··他都抓不住上杉清,其他人凭什么可以无论是吉田松阳,还是他的学生,他们都……·怎么不去死。
都死掉的话,自己就不用但心清被抢走了··藤琦冈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身侧的人,一刻也不曾错开··就像过去的十年里一样··任凭时光流逝,周围的人或者景色如何变换,藤琦冈崎凝视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不曾改变。
上杉清似乎没有注意到藤琦的目光,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舒舒服服靠在对方拉来的软垫上,盯着空气中未知的一点,自顾自地想心事··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甚至能听见头顶的甲板上,其他人的脚步声。
按照先前和天皇的约定,清他们负责肃清幕府一方的重要人物,而天皇和公家则趁机掌权上位··和幕府不同,朝廷一直都很仇视天人,若是国家大权重归天皇,后者定会协助武士驱逐天人,不说把那些外星人赶出江户,至少能抑制他们的嚣张气焰。
到那时,不管是推广新政也好,进行国家制度改革也罢,都会比如今仰仗天人鼻息的情况容易得多……·独立自强总要一步一步来的,天人的战力比日本强太多,做不到把他们杀光。
这一点,清在十几年前就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了这一点··掩口咳嗽几声,上杉清从回忆里挣扎出来,如同溺水者好不容易扑腾出水面,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换一口气,趁着他现在意识清明,多安排队伍里的工作。
所幸藤崎冈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他昏迷期间已经将大部分的工作安排好,只剩关键几项等待清这位首领的裁决··例如和鬼兵队的合作,例如天皇要求他们对付吉田松阳的命令……·“和鬼兵队的关系保持之前那样,偶尔合作一次就行,别每次活动都想着借他们的力咳咳,”至于后者,上杉清已经决定好了,“吉田松阳不,虚那边,由我亲自前去暗杀。”
听到前面的话,藤琦冈崎还能面不改色,唯有最后一句,让他脸色大变:“不行”·接受到上杉清怪异的视线,他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稍微收敛了一下,但反对的态度依然很坚决。
藤琦甚至相信,就算高杉晋助在这里,知道他老师还活着的消息,也不会同意清去见那个男人··吉田松阳,不,虚太过危险·他是一个照面就能灭掉天皇派去的精英小队的人,绝对不是现在身体衰弱的上杉清可以抗衡的角色。
与其说是暗杀,倒不如说是送死更合适··“只有这一点绝对不行,清·我不同意·”·上杉清却懒洋洋地眯他一眼:“不好意思,这不是征询意见,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上杉清”·“藤琦……我时间不多了·”清抬起手打量着自己形销骨立的小臂,苍白的皮肤在暗色的衣袖衬托下更显得苍白,手腕外侧的骨头高高凸起。
他下意识用自己另一只手环上去,望着拇指和食指之间那一大片空隙发怔——·他已经不是当年身形矫健的少年了,吉田松阳却依然年轻··最无言不过你依旧风华正茂,我却垂垂老矣,缠绵病榻。
“不就像高杉晋助说的,天人的医疗技术一定能帮到你”藤琦冈崎从他的首领的话语中嗅到了不详的意味,这比任何事都让他害怕,所以他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反驳,“你还能活下去。
你一定能活下去”·“藤琦·”男人黑色的眼睛依旧平静无波,深沉静谧,“天人的医疗科技或许能解决疑难杂症,但是再先进的科技也抵挡不过死亡的脚步。
至少现在不能·”·上杉清忽然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有力··或许是因为他的决心感动了并不存在的神明,神明把夺走了好几年的健康重新返还给了他。
上杉清缓慢却坚决得推开了副手,站起身,深呼吸一口气,走到窗户边望着外面灿烂的水面:“吉田松阳的命是我的,除了我,别人杀不死他·”·藤琦僵硬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扶在男人后背的姿势,停在半空中。
那只悬空的手丝毫不动,直到上杉清背对着他说完那句话,才倏然收紧:·怒火从心底猛地燃起,压抑了多年的嫉妒和憎恨如火山爆发般炸裂·多少次藤琦冈崎告诉自己,吉田松阳已经死去,能陪在清身边的只有他。
就算是高杉晋助,他也有信心拦住那个还很年轻的后辈,无论如何,只有他能站在最靠近清的位置··因为藤琦冈崎是上杉清的左膀右臂,是他倚重的副手,是他的伙伴,是他的朋友。
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灵上,只有自己可以站在清的身旁··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吉田松阳已经死了··年下天之骄子银魂·如果那个男人不死,就算不甘心,藤琦冈崎也只能承认无人能敌得过他在清心中的分量。
他不能,男人的学生也不能··如果吉田松阳不死……·而如今,他真的没死……·“让我去·”藤琦冈崎听见自己的声音,非常平静冷漠,亦如每次他告诉清这次行动杀了多少人一样,“天皇陛下要求我们必须杀死虚,无论何种手段,无论耗费多长时间,一定要杀了他。
既然如此,不用浪费其他同志的生命,我去·”·上杉清终于转过身,他向后靠坐在窗框上,背后粼粼金光的水面反- she -出金色的阳光,给他黑色的身形勾勒出一条耀眼的金边。
因为- yin -影的关系,藤琦冈崎只能勉强看清他是在微笑:“不好意思,在这个队伍里,我才是首领·”·藤琦微微一愣,下意识顺着他的眼神往后看,在看到站在他背后的三木雄良后,脸色大变,顿时明白过来:“清你”·他那个你字还没完全吐出,人已经倒了下去。
三木雄良松了口气,放下手,手心里还攥着注- she -器··“干得漂亮,雄良·”首领一动不动靠在窗户上赞赏他··这个刚加入队伍不久,一心一意追随上杉清脚步的年轻人抓了抓后脑勺,露出茫然的表情:“可是为什么要给藤琦大人注- she -麻醉药”·之前首领刚刚从昏迷中转醒就把他喊进房间,如此这般那般嘱咐后又让他退出去,除了准备好麻醉剂还要特别注意避开队伍中其他人的耳目。
三木雄良当时并没有多想,就算得知要注- she -的对象是藤琦大人,也有犹豫·直到此时,他看着首领脸上的笑容,才感觉到有些不安——·他从未见过上杉大人露出这样的笑容,他还以为首领永远表情沉静,深不可测呢,原来也会露出这样张狂的笑容么……·上杉清从柜子里扒拉从许久未佩戴的长刀,检查了一番后挂在腰上,向三木雄良身后的纸门走去。
他没有回答这个年轻人的问题,只在路过后者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藤琦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是”又是条件反- she -。
三木雄良喊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更加懊恼: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得罪藤琦大人,可是这又是上杉大人的命令……一个副首领,一个首领……唉。
三木雄良摇头叹息着,从腰带里又掏出了一支新的麻醉剂,抽吸到注- she -器里·望着针尖冒出的液体,他弹了弹注- she -器,望着脚下昏迷的副首领小声道:“抱歉,请原谅我,藤琦大人,这也是首领的命令。”
让你在接下来的两天之内,不要打扰他··如果三木雄良知道上杉清想出去做什么,他绝对不会答应帮忙,甚至会直接站在藤琦冈崎一边,但是他不知道··以至于两天后藤琦冈崎悠悠醒来,发现上杉清早就下了船,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想到之前清对他说的话,藤琦冈崎脸色更加冰冷,顾不上找三木雄良算账,只能命令队伍里所有人加紧寻找首领的踪迹··上杉清自然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找到自己,实际上他早年在战场的时候,对于反追踪这门技能早就练满级,虽然多年不曾使用有些生疏,但瞒上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这也导致了当他的下属还在疯狂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顺利躲开所有人的视线,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了··巨大的满月下,上杉清袖着手站在屋顶上,迎着冰凉的夜风微微眯起眼。
他的身影被月光拖长,投- she -在地面上,连同着脚下的屋顶,和对面的男人··那个人戴着斗笠,披着竖领斗篷,半侧着身子背对他,气息悠长而平静··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上杉清却很肯定他的身份:“松阳,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永别· ·听见这句话,对面的人终于动了。
戴着斗笠,用斗篷竖领遮住半张脸的神秘人转身面对上杉清,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遮挡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缓拉长··冷清的月光下,上杉清看见对面人的手一格格上移,修长苍白的指头按在斗笠的竹檐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帽檐,然后捏住扣紧——·斗笠慢慢脱落,灰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光洁的额头,冰冷的瞳孔,过去总是含笑的面容此时看来如此肃杀。
原来这就是作为吉田松阳敌人的感觉··如此寒冷,如此危险··如此,叫人兴奋··“松阳,不,咳咳,虚·”上杉清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右手慢慢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对面的青年面孔和十几年前没有分毫改变,他望着上杉清,半晌露出一个温柔的,冰冷的笑容:“清,好久不见·”·“原来你还记得我啊·”·“我虽然人老了,记- xing -却一直很好啊。”
曾经名为吉田松阳,现在作为天照院首席的男人微笑着道,“倒是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没办法,糟心的事太多了。”
上杉清抬起左手揉了揉后脑勺,像是过去上战场前冲吉田松阳灿烂一笑··那个时候,阳光正烈,尘土飞扬,以厮杀枪炮声为背景,少年和青年衣摆烈烈,身姿飒爽。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可以交付后备的朋友··那个时候……·上杉清恍惚一瞬,在这短暂的一秒钟里透过冷白月光下虚的笑脸看见过去松阳的微笑。
同一张脸,两种笑容,虚假与真实,真诚与虚幻··清很想找出来这两张笑脸里哪一张是真哪一张是假,他试图以此来说服自己·然而,可惜的是,最终他发现,这两张笑脸都是真的。
天照院奈落虚的杀意和攘夷志士吉田松阳的温柔,他们都是真实的··年下天之骄子银魂·真实往往比谎言更残忍··上杉清闭闭眼,再度睁开时,眼眶里最后残存的一点温热也消失了。
肃杀填满了空气,沉重压倒了温情··“你不该来的·”虚突然轻声开口··“什么”清明知故问。
虚沉默了,不再说话,唯有脸上的笑容像一张虚假的面具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半分变化··下一秒,刀光和着月光刺痛了上杉清的眼睛——·吉田松阳抽出了佩刀,对准了他。
言语已经失去了任何含义,对方的行动暗示了一切··上杉清虚起眼睛,感受到了久违的杀气,自己从月光下的屋顶瞬间移动到满是敌人的战场·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的腥气,举目望去都是敌人,黑压压一片,各种奇形怪状的猪狗蛇牛,队友遥不可及,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还有自己手上的刀。
“锵——”地一声,长刀出鞘,两人对视一眼,黑色的眼睛对上绿色的眼睛··下一瞬间,吉田松阳,不,虚就在原地消失了··月光冰冷而静谧,夜空被照得发蓝,屋顶连绵不绝,接成一片,屋檐下所有的屋子都漆黑一片,仿佛所有人都睡着了,没有人能听见有一片屋顶上发出的清脆撞击声。
金属相互击打,摩擦出火花,一点零星的火光照亮冰冷的黑瞳··灰色的长发随着动作飞扬在空中,被月光照成雪白色,然后又落下,像一场纷扬的大雪··一切都是安静的,除了武士刀的撞击声。
在这场无声的厮杀里,两人都稍微找到了一点过去的熟悉感·曾经在攘夷战争的间隙,他们也像这样彼此对战过,只是那个时候他们是为了磨练刀术,相互喂招·现在,却是在抵死相拼。
打着打着,上杉清就感觉喉咙瘙痒难耐,一股难以抑制的咳嗽几欲从胸口喷薄而出··他眼神一利,狠狠向前挥臂:不行,现在还不够……他还不能在这个时候……·瘙痒被意志力强压下去,蛰伏着,等待下一次的卷土重来,而吉田松阳不愧是吉田松阳,这么一个转瞬即逝的细小破绽都被捕捉到,立刻抓住穷追不舍。
上杉清被打得节节后退,一点一点向屋檐退去··一步,两步,三步··一刀,两刀,三刀··凶狠的杀气铺面而来,将上杉清彻底淹没,在这种杀气里他又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温柔:冰冷,黑暗,又柔和。
就像此刻吉田松阳的表情··上杉清咬紧牙关,忽略掉身体每个关节的哀鸣,奋力向前一挣,速度瞬间提高了几倍,用尽全身的力气,燃烧殆尽最后的生命,他终于重回巅峰,甚至更上一层。
冰冷的黑瞳,漆黑的头发,恍如死神的身影,这是让所有参加过攘夷战争的天人都畏惧的男人,他不需要任何代号,只用自己的名字就能代表一切··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似乎也出乎虚的意料,终于让他从开战以来都不变的节奏变得凌乱起来,一个不稳,又被上杉清抓住机会,反攻了回来。
现在情势直接颠倒了——·黑发男子一步步向前走去,灰发的青年一步步后退··战局又从屋檐旁回到屋顶中央,又再次回到另一侧屋檐边上··金属清脆的撞击声恍若一首歌,在这无人的深夜静静绽放。
锐利的刀身在空中连连舞动,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留下一连串的残影,反- she -出一片月光··亮白色的,直刺进吉田松阳的眼睛里,刺进他的身体里:·噗嗤一声——·月光照亮了鲜红的血液,让这温热的液体变成诡异的银色。
血液像是水银一样,顺着刀身,顺着嘴角,滴答滴答流下··虚张开双臂,忽略掉胸口的锐痛,搂住朝他倒下的身体:“清……”·在这瞬间,他想起他和上杉清初次几面,那个时候连称为少年都很勉强的他就是这样倒在自己面前。
吉田松阳看中了上杉清的才华,虚则看中了这个小孩眼中的光芒,他们两个人都接受了他走进自己漫长而冰冷的生命里··相较于阿尔塔纳来说,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而上杉清的生命则是短暂中的短暂。
他就像一抹烟花,灿烂又迅速地划过吉田松阳的夜空,让后者来不及缅怀,也来不及挽留··肩膀的衣料很快就被鲜血浸透,- shi -热的感觉在肩头蔓延开,虚抚摸着怀中青年的头发,感觉到他柔软的黑色发丝在自己指尖,指缝间穿梭,就像上杉清的生命。
怀中身体的颤抖正在渐渐平息,黑发青年的呼吸也逐渐变浅,变得微弱··燃烧生命的代价在此刻体现出来:上杉清的死亡迅速无比,连痛苦和恐惧都未来得及体验,便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清,只差一点点,就能杀死我了·”·吉田松阳低下头,看着当胸贯穿的武士刀,刀柄上还握着男人骨节分明却苍白无比的手··这只手的主人就算死去,也不愿放开自己的武器。
原本对准心脏的这一刀因为上杉清的脱力而偏离了方向,同样彻底失去意识的男人不可能回答虚的话··黑发的男人紧闭着眼,嘴角还有一条红痕,是鲜血流淌的痕迹,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男人菲薄的嘴角边,轻轻一抹,那条红痕便扩散开,变淡了。
随后,沾着红血的手指离开,笼罩在上杉清脸上的- yin -影也随后撤去··当高杉晋助找到上杉清的时候,后者已经停止了呼吸··男人静静躺在一间屋顶上,全身都沐浴在月光下,表情静谧,浓密漆黑的睫毛像一只漆黑的夜蝶停在他眼睛上,只是翅膀再也不会微微颤抖,而是静止如雕塑——·他死了。
上杉清死了··死的时候仰面躺在月夜下,手上还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武士刀,几乎像是话本里的传奇人物一样··年下天之骄子银魂·只是和话本里不同,那些英雄最后要么功成名就,要么隐归山林。
他们中没有人会像上杉清这样,倒在大业未成的道路上··在某一秒钟,高杉想冲上去,揪住男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对他怒吼:“你怎么能这样死去你的事业呢,你的队伍呢,你的手下你的天皇你的梦想呢这些你统统都不要了吗”·在某一时刻,他的确有这样的冲动,而且这冲动还如此剧烈,以至于让他的手微微颤抖。
这可是武士的手啊,从老师教授他刀术的第一课起,就知道武士的手不应该颤抖··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就像他控制不住,在看到上杉清的尸体时自己都停止了呼吸。
一切都离高杉远去,唯有男人的尸体在视线里无限放大,摇晃的视野里,上杉清的脸孔如此清晰··高杉从没有哪一刻可以这样贴近上杉清而不被他推开,也从没有哪一刻,这样悔恨:如果他再快一点,再坚决一点……是不是清就不会死是不是他现在会躺在一张天人医院里的病床上·就算满脸不高兴,但是他还能活着。
如果自己能再快一点……·“如果我能再快一点,”高杉低下头,轻轻吻上两瓣冰冷柔软的嘴唇,模糊低语,“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告诉你,我爱你就好了。”
“我爱你,上杉清·”·男人的嘴角有隐隐一抹红色,似乎曾有血液在上面流淌过又被人擦去··冰冷的月光照耀着他的黑发,照耀着他凌厉消瘦却又英俊的脸孔,高杉拥住这具尸体,用尽全身的力气。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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