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物语 by 奈斯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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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物语 by 奈斯less
游戏网游 ·文案:·     《纸人物语》讲述小纸人一路追寻- yin -阳师晴明的过程中遇见的故事·对就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纸人,终于翻身做了猪脚(不)脑洞偏,OOC、雷全算作者的锅首篇章妖狐,后面还会有别的式神的篇章。
若有CP会打tag,若没有,请按照纯洁友情理解,谢谢合作晋江版本会精修,原版请前往微博:奈斯less· ·内容标签: 游戏网游 · ·搜索关键字:主角:纸人 ┃ 配角:妖狐大天狗晴明等 ┃ 其它:- yin -阳师· ·==================· ·☆、妖狐篇· ·01 妖狐篇·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压在石灯笼下多久了,石灯笼上爬满了青苔,一只壁虎蹿过,带起的微风让我的身子抖了抖。
我是一枚纸人,因被- yin -阳师晴明施予了言灵而获得意识·几年前此地发生涝灾,大雨不断,导致良田屋舍被淹,百姓流离失所·驻守于此的风神大人无能为力,请求- yin -阳师晴明的帮助。
本该在那次劫难中被使用的我,却不知何故被晴明大人给遗忘了·待我醒来,洪涝平息,风神和晴明大人早已不知去向··言灵一日不被使用,我便存于这世间一日。
我之诞生虽是晴明大人的无意之举,但我心中早已认定这份恩德,一心一意只想见他一面,看清楚他的模样·若有一天言灵必须被使用,我也只甘愿为晴明大人所用。
我内心急切地想要追寻晴明大人,眼下却无法动弹·虽然言灵附体让我有了意识和行动能力,但我本质上只是一张薄薄的纸,不小心被风吹到这石灯笼下后,便哪也去不了。
日复一日我内心煎熬又无可奈何,只能静待机缘··这日,天气炎热,风一过便蝉鸣大作,寂静深山中忽然响起了木屐的声音,很轻,若隐若现,我忙打量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
正当我以为自己听错时,木屐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格外清晰·片刻后一个人类的身影出现在神社前··这是个身量纤细的男子,身上穿着红白相间的和服,上面用金线镶边、刺绣,显得华丽而风雅。
他用一把折扇半掩着脸,但光是露在外面的那双金色眸子便足够摄人心魄·这是个非常美丽的人类··因为我身上有晴明大人的灵力,因此能分辨一般人畜与妖怪,我总觉得这个人类有些奇怪。
他眯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四处瞧了瞧,最后停在拜殿前,“啪”地收起折扇,有些惊喜地道:“原来这里是间神社呀·”·他左顾右盼了会儿,然后目光锁定了头顶上的摇铃绳,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摇了摇。
神社荒废多年,因风雨锈蚀,铜铃的声音早已变得混沌低哑,大片大片的尘埃掉落下来·这人被呛得直咳嗽,拿着折扇胡乱扇了一通··待灰尘散去,他便虔诚地开始参拜:“神明大人请保佑小生早日遇见命定之人。”
我听了他的愿望,忍不住道:求了也没用,这里以前供奉的又不是缘结神··没想到那人猛地转过头来,惊讶道:“谁在说话”·我没想到自己说的话会被他听见,忙禁了声。
他循着刚才的声音朝我这边走过来,边走边四处瞧:“谁在这里,出来吧·”·我这时才确认他并非人类,因为只有魑魅魍魉才能听见我说话我有些害怕,万一他随手撕了我,我便无法再见到晴明大人了,因此我没有回答他。
可他还是找到了我,他轻而易举地将我从石灯笼下抽出来,拿在手上端详了片刻,道:“- yin -阳师的言灵”·我因为终于从石灯笼中得到解放而欣喜万分,所以点了点头。
他看到手中的纸人动了动,有点不敢相信,又问:“刚才是你说话”·我突然意识到他便是我一直在等待的机缘了,也许他能带我离开神社去找晴明大人,于是我干脆开口回答:“是的。”
然而这次他却听不到我的声音了,只是好奇地打量我·我又大喊了几声,手舞足蹈,然而他还是什么都听不见··“居然会动,挺有意思的。”
他笑着说了声,便把我放到了肩上··我随这只妖在森林里走了很久,他在寻找一种红色的浆果,这种果实甜美多汁,却只长在多刺的大树上·但他似乎格外喜爱这种果实,即使手上划了很多口子,也一定要摘到。
他将摘到果子小心翼翼地用包袱布装了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翘起的嘴角很是好看··我们走到一条溪边,他哼着小调挥了挥折扇,顷刻小溪后凭空出现了一间茅屋,原来这茅屋被结界笼罩着,似乎是他的住处。
然后我看见他的头顶冒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身后冒出一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末梢带了点红·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只妖狐··妖狐将摘到的果子精心地摆进一个石盘中,然后便靠坐在大树下,悠哉地摇着折扇,似乎在等什么人的道来。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只妖走进了结界,这只妖头顶也有一对尖耳朵,身后一条灰色的大尾巴,嘴角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这是一只犬妖,只是模样还小··狐妖见小犬妖来了,露出高兴的神情,热情地招呼道:“你来啦,小生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果子。”
妖狐将那盘果子往前推了推··那只小犬妖的脸色很难看,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怎么了”妖狐也发现了小犬妖的异常,然后他忽然伸手把我从肩上摘了下来,对小犬妖招手道:“快来,看小生给你找到了个有趣的玩意儿。”
那犬妖先是没有动,见狐妖仍旧微笑着看着他,他便握了握拳,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走了过来··狐妖见他靠近,便伸手准备将我递出去,我正拼命的挣脱时,那小犬妖却握着拳头一脚把那盘果子踢翻了。
红红的果子洒落出来,有几颗滚到了妖狐的面前··游戏网游·妖狐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就很快又恢复了微笑:“这是怎么了”·小犬妖仍旧没有看妖狐,而是大吼一声:“出来吧。”
话音一落,十来个妖怪从他身后窜出,都是些山精小妖,他们是跟着这犬妖进入结界的··“你想干什么”妖狐仍旧摇着手里的折扇,眯着眼睛问。
犬妖此时终于开口了:“抱歉,你作孽太多,给这林子招来祸患·这山中众妖容不下你,所以……”·“所以你便带他们来杀小生”妖狐语气淡淡,好像说着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犬妖没有说话··妖狐从地上拈起一颗果子,放在指尖把玩,漫不经心地问:“小生作何孽了”·一旁的小妖们似乎很不待见这妖狐,凶神恶煞地指责:“你在妖界作孽也就罢了,偏生要闹到人界去,杀害那些游女。
你作孽太甚,竟惊动了- yin -阳师,- yin -阳师如今派了强大的式神来除妖封山,我等绝不想被你连累,不如杀了你交给人类结案·”·妖狐听完抖了抖耳朵,然后道:“小生说过,仇杀游女并不是小生所为。”
   ·小妖们便道:“狐狸爱美又善妒,且好多妖怪都见你常去人类厮混,不是你又是谁定是你嫉妒游女美貌而将她们杀害。”
妖狐没有分辩,只是问小犬妖:“你信他们,却不信小生”·小犬妖挣扎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道:“我为什么要信你其他妖怪都说狐狸天生狡猾、谎话连篇,自古就被其他妖怪所不容,所以你只能独来独往。
我本就不该和你一起,我们根本不同·”·“呵呵……”妖狐轻轻地笑了起来,“小生不为其他妖怪所容,看样子你却是被接纳了呢。”
妖狐慢慢起身,语气渐渐变冷:“明明一开始都是孤身一人,小生还真有些羡慕你·”·妖狐一把捏碎手中的果子,鲜红香甜的汁液溅出,像血液一般染红了妖狐的唇,眼角和额头上的妖红变得更加鲜艳,他金色眼瞳微缩,透着杀意:“那就动手吧。”
小犬妖立时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嘶吼着朝妖狐扑了过去,旁边数十个小妖也一起进攻,妖怪的世界从来不讲以多欺少,只讲输赢··妖狐手中的那把折扇此刻化作了可怖的武器,每扇一下就是一把凝结着妖力的利刃,每一刃都能刺破皮肉骨骼,猩红四溅。
见了血的金色眼瞳闪着光,妖狐的嘴角噙着一抹贪婪的笑,他本能地享受着杀戮··那些小妖终究不敌妖狐,很快便败下阵来,奄奄一息·小犬妖不甘地瞪着妖狐,咬牙道:“要杀就杀,给个痛快。”
妖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嘲讽一笑:“小生没兴趣杀蝼蚁·”然后他再没看犬妖一眼,环顾四周道:“这地方也被你们弄脏了,又得另寻住处了。”
于是妖狐带着我离开了那个茅屋,往山下走··“咳咳……”没走多远,妖狐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差点把我从他肩膀上抖落下来。
然后他弯下了身子,用手捂住了嘴,不一会儿有血从他指缝溅出,有一滴溅到了我身上··看来这妖狐身上原本有伤,我有些担心地问:“你不要紧吧”·我以为他听不见,可他忽然侧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差点把你给忘了,我还有你呢,会动的小纸人,真有意思”·然后他把我往头发里塞了塞,继续前行。
看来他还是听不见我说话,不知为何,我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些落寞··妖狐去了人类世界,原来夜晚的人类世界也是如此热闹,长长的街道被灯火照亮,两旁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人类穿着漂亮的浴衣往来穿梭,然后我听见妖狐说:“原来今天有庙会啊。”
妖狐收起了耳朵和尾巴,又变作风雅公子的模样·他似乎喜欢热闹,在这庙会上逛得不亦乐乎··忽然路旁一个面具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从众多的面具中找到了一张狐狸脸孔的,笑得格外开心,仿佛完全忘记先前的不快。
他刚从老板手中接过面具,忽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妖狐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眸子,似大海似苍穹··那是一位穿着狩衣的男子,身材颀长,金色的短发被灯火染上温暖的颜色,俊逸清秀的面庞叫人心生爱慕。
妖狐愣住了,被他的美所惊艳··那男子谦虚有礼地开口:“打扰一下,请问汝可知游郭怎么走”·妖狐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男人,好不容易回神,方打开折扇笑道:“真是缘分,可巧小生也要去游郭,正好为公子带路。”
“那便感激不尽·”那男子感激道··妖狐自从见到这个男子,似乎就很有好感,并没有发觉异常,一路上两人相聊甚欢·而我不知为何,几乎是在这男子靠近的一瞬间,就发现他其实也是妖,还是非常强大的妖。
· ·☆、妖狐篇· ·02·我没有听清妖狐一路上说了什么,只是一直被那只大妖吸引,被他身上某种熟悉的力量吸引着··很快,游郭的大门便出现在了眼前,漆黑的木柱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门里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般。
妖狐忽然将自己买下的那个面具戴在了那只大妖的脸上,满目柔情地道:“一会儿大人进了游郭,可要遮住这美丽的面庞,否则游女们一定会嫉妒的·”·大妖握住妖狐放在脸侧的一只手,目光深沉地盯着他良久道:“汝也一样。”
妖狐笑了,脸颊带了抹绯红,他展开折扇掩在唇边,笑道:“那便有缘再见吧,小生有预感我们一定会再见的”·说罢妖狐便转身走了,我看见那大妖站在游郭门口,手里捏着狐狸面具,仍然注视着妖狐的背影。
游戏网游·游郭果然如同另一个世界,这里灯火辉煌、华丽奢靡,最重要的是有着无尽的美色,在这里所有人类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欲望··妖狐熟门熟路地钻进一间小楼,楼内灯火昏暗,四下无人,但如果仔细听,便能听见那些紧闭的纸门后发出的压抑的喘息和暧昧的□□。
妖狐来到顶楼的一间房,这间房装饰得很是华丽,房中摆放着一座巨大的屏风,上面画着怒放的樱花,好像一阵风吹来,花瓣便会落满房间一般··屏风后传来女子的一声娇喘,妖狐勾了勾唇角,伸手将我从头发里摘了出来,并夹进了折扇之中。
然后他随意地将折扇放在了桌角,便笑着走入了屏风之后··我被夹在折扇之中,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当我再次重见天日的时候,却发现拿着我的并不是妖狐,而是妖狐之前遇见的那只大妖。
此时他的身后有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他手中还拿着妖狐的折扇,冷峻的面容与扮做人类时大相径庭,处处透露着神明般的威严,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妖——大天狗。
·“言灵”他伸出两只冰冷的手指将我从折扇中拿了出来,又凑近细看:“为何有晴明大人的灵力”·我听到“晴明”二字的时候,激动得不行,大喊道:“没错,我就是晴明大人的言灵。”
“噢想不到汝竟能说话·”大天狗稍微有些惊讶··他能听见我说话我简直太开心了,立刻语无伦次地将先前的遭遇与心中夙愿全讲了出来。
大天狗听了个大概,便道:“吾乃晴明大人的式神,待完成除妖任务,倒是能将汝带回晴明大人身边·”·这实在是让我喜出望外,我因他是晴明大人的式神,便也尊称他“大人”, “晴明大人为何让大人来此地除妖”我好奇地道。
“近来游郭之中屡有游女被妖怪杀害,弄得人心惶惶,晴明大人特命我来查个究竟,斩去妖魔·”·我忽然想起山林之中那些小妖说过的话,心中不禁有些担心那只妖狐:“大人可知何妖所为”·“大概。”
大天狗大人握着妖狐的那把折扇指了指屏风那边··我只看了一眼便吓得瑟瑟发抖,那座高大的屏风不知何时倒下了,屏风后的软榻上躺着一具干尸,像是被吸尽了阳气一般,皮肉全皱巴成一团,已经无法探究生前的模样,只是周身散落着簪花钗环,确是游女的饰物无疑。
“昨晚妖狐的确来过,……”我讷讷道,又忙问:“大天狗大人您会杀了那只妖狐吗“·大天狗大人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才道:“如果那只妖狐当真作恶无数,吾不会留情。”
我不敢再问下去,就随变回人类样子的大天狗大人出了小楼·刚一出来,迎面撞见了一名身穿和服的夫人,她双手叉腰站在小楼门前,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要冲进小楼里去。
大天狗大人便命令几个人类拦住了她,并且把这小楼封了起来·那妇人忽然就哭了起来,大喊着她夫君的名字,说她夫君沉迷美色,日夜不归家,她一个人如何如何艰难。
大家见这妇人着实可怜,便告诉她这楼里没人,让她赶紧去别的楼屋找·大天狗看了那妇人的背影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游郭的人气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一到夜晚,照样歌舞升平。
连续几日,大天狗大人游走在游郭之中,却对那些坐在格子屋后的卖弄风情的游女们视而不见,我知道大天狗大人是在寻找那只妖狐··忽然,大天狗大人盯着不远处的前方,放慢了脚步。
我抬头看去,见两名游女提着灯笼一前一后走着,一人着青色和服,一人着红色和服··身穿红色和服的那名女子太过惹眼,她肤白似雪,光是看那款款而来的身姿,就叫人心驰神往。
再加上她容颜艳丽,眼角眉梢一抹赤色,格外妖娆,一颦一笑都叫人醉心酥骨··看到她时,一向内敛的大天狗大人笑了,连目光也灼热了起来··大天狗大人待红衣女子与另一名游女分开后,便走上前去搭话:“姑娘看着好面熟,吾在哪里见过吗”·女子神色如常,只是掩嘴笑道:“这么英俊的大人,妾身若见过,定不会忘记。”
大天狗大人笑意更深了些:“无妨,今日相遇,便是有缘了·”·女子闻言,眸中千娇百媚,她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了大天狗大人,略带羞涩地道:“长夜漫漫,大人可愿陪妾身走一段呢”·大天狗大人毫不犹豫地接过灯笼,笑道:“乐意之至。”
女子很快将大天狗大人带至一处屋宇,和室内烛光闪动,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香气·大天狗大人坐在被褥之中,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位美人··女子小心地关上了和室的门,起身的时候顺手解开了腰带,衣衫摇曳,令人浮想联翩。
她笑着朝大天狗走去,眼角的那点胭脂显得格外的红··女子倒了两杯酒,柔声问:“大人可要饮酒”·大天狗伸手抽出她发间的簪子,如瀑的头发滑落在雪白的脖颈上。
大天狗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喝,不过得汝来喂·”·女子娇媚一笑,埋怨了句:“大人好坏·”便毫不犹豫的喝下其中一杯酒,然后将大天狗大人推倒在被褥上,吻了下去。
香甜的酒水带着女子口腔的温度慢慢滑进大天狗的嘴里,变得余韵悠长··女子被吻得气喘吁吁,仍不怕死地问道:“大人可还要”·大天狗勾了勾唇角,忽然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女子红唇微张,一边娇喘一边说着情话:“能与大人共度春宵,真是死而无憾了·”然而那双眸子却分外清明,在烛火下闪着幽光··几乎是在气氛最为暧昧的一刻,女子的纤纤素手化作利爪,直奔大天狗大人的心窝而去。
却也是在同一时刻,大天狗握着折扇挡了下来,并用另一只手扼住了女子的脖颈··游戏网游·女子脸色略微发白,大天狗却笑得得意··“几时发现的小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大、天、狗、大人。”
妖狐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他刻意把最后几个字音咬得很重··大天狗看着比刚才更加诱人的妖狐,征服的欲望在胸腔迅速膨胀·他手指轻轻用力,在那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了指印:“呵,外表装得再像又有何用,汝的狐骚味吾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
妖狐呼吸困难,却倔强地挤出一丝笑来:“大人却藏得很好呢……初见时小生什么都没察觉……还以为……遇见了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都说妖狐谎话连篇,看来不假·”大天狗嘴上如此说,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一丝快意··“小生并没有说谎,”妖狐伸出殷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金色的妖瞳闪着光芒,他笑得极尽诱惑:“自第一眼起,小生便心悦大人。”
“妖狐善以美色惑人,看来也不假·”大天狗放开了妖狐的脖子,轻轻抚上了那双妖艳的唇,问道:“汝为何要杀那些游女难道果真如传言一般,只是嫉妒她们的美貌”·妖狐忽然噗嗤一笑,仿佛大天狗刚才的问题是个笑话。
大天狗静静地看着他,又问:“刚才那名游女是汝的下一个目标”·妖狐略微抬起上半身,嘴唇几乎要贴上大天狗耳朵上,他挑衅道:“大人你猜。”
·大天狗沉默了·如果妖狐就是真凶,那么现在杀了他,任务就能结束了·大天狗从不心软,然而此刻面对这只狐狸,他却迟迟下不了杀手,潜意识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大天狗正思考着,身下的妖狐却不安分起来,刚刚那只利爪此刻又变得柔若无骨,开始在他身上乱摸·大天狗一低头,那张妖魅的小脸就凑了上来,带着挑逗的意味吻上了他的唇。
明明应该伸手推开,大天狗却用手抵住妖狐的后脑,将他狠狠地压向自己,那股一直压抑的欲望在此刻轰然爆发,大天狗开始反客为主··妖狐轻轻笑了一声··大天狗伸手扯开妖狐身上的和服,却意外发现这具躯体上布满了伤痕,有些伤甚至都没有好。
美丽的躯体与刺目的伤痕形成强烈的对比,然而不仅不会让人扫兴,反倒莫名产生了一种凌虐之美··“为何会受伤”大天狗的声音带上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呵,”妖狐又笑了,可是那双妖瞳却黯淡无光:“大天狗大人,不是所有妖怪都像您一样在美色前能够自控,大多数妖怪一看见小生便把持不住·小生若是不从,便少不得吃些苦头。”
“……”·妖狐见大天狗没有说话,便问:“大人不信”·见大天狗仍旧没有回答,妖狐便以为他不信,不禁有些赌气道:“也难怪毕竟狐族天生妖媚,遇到求欢,哪有不乐意的,吃了苦头也是自找的。”
妖狐说着说着,似乎有些不甘心,又生气地道:“只是其他妖怪与人类又好到哪里去呢他们难道不贪恋美色,难道不是对美色只有占有欲和凌虐欲彼此彼此而已,众妖又有何资格不耻狐族呢……”·“够了。”
大天狗打断了妖狐的话,猛地吻了上去堵住了妖狐的嘴··他没有再问妖狐有没有杀人,然后他张开巨大的黑色羽翼将身下的妖狐笼罩了起来· ·……·……·长夜漫漫,我钻到屏风后头不敢再看。
我心里有些担心,不知道那只妖狐是不是对大天狗大人使用了媚术··天亮之后,妖狐果然没了踪影·屋外吵吵嚷嚷,游郭里似乎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我随大天狗大人出来一看,见一堆人类围在一起,中央站着个从没见过妇人,却也是在哭诉着找不着丈夫。
我心想,人类果真荒- yín -,竟有这么多人为了美色而抛家不顾··这时有几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向大天狗大人禀报,说是妖怪又杀人了·大天狗大人脸色剧变,我以为他会立刻去抓那只妖狐,可是他没有,反倒仔细地查看了尸首。
我看了看尸首的情况,和先前无异,面目模糊的干尸,周围散落着女子配饰……想必就是昨日和妖狐在一起的那名游女了··大天狗大人却反反复复察那具已经干瘪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似乎发现了什么。
然后他命人去询问那个丢了丈夫的妇人,得到回复之后,大天狗大人突然变了脸色,道了句:“那只傻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嗯……什么都不能说……· ·☆、妖狐篇· ·03·我与大天狗大人找了很久,才终于在山林之中找到了妖狐。
令我吃惊的是,那名穿青色和服的游女并没有死反倒是妖狐被一群妖怪围攻,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大天狗大人看见妖狐的那一刻,惊痛不已,湛蓝的双眸妖气四溢,如同地狱的鬼火。
他俯冲而下将妖狐护在了怀中,扇动身后巨大的翅膀,无情地掀起了一场羽刃暴风·在场的妖怪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撕裂在风中··那日,大天狗大人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妖狐。
妖狐被大天狗大人抱回去时,中途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了一会儿,他看见大天狗大人便问:“大人把她处理了吗”·大天狗大人点点头:“已经净化了。”
妖狐听了,似乎安了心,便又一头昏死过去··妖狐养伤期间,大天狗大人才告诉我,杀人的是那名穿青色和服的女子,原来她早已死去,化作了怨灵·每到夜晚,她在游郭里扮做生前的模样,引诱那些抛家不顾,寻欢作乐的男子。
这怨灵碰巧在游郭之中认出了妖狐,便想将这一切嫁祸给妖狐·她在吸尽男子阳气之后,故意把钗饰散落在无法辨认的尸体周围,让人误以为被杀害的都是年轻的游女。
游戏网游·山中妖怪们听闻人类女子被杀,便认为是混迹游郭的妖狐所为·后来怨灵的所作所为惊动了- yin -阳师,妖怪们觉得大难临头,便都怨恨起妖狐来了。
我不知道大天狗大人是怎样查到这些的,心想大天狗大人的睿智也是我无法企及的·但这整件事中,我却只在意,妖狐为何从不开口为自己辩解·大天狗大人对我说,那只妖狐傻得很,谁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大天狗大人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嫌弃,但表情却十分心疼··过了一段时日,妖狐的伤终于好了·他挑了个繁星闪烁的夜晚请大天狗大人喝酒,说是为了感谢大天狗大人救了他。
酒过三巡,妖狐告诉大天狗大人,说他其实见过那只怨灵生前的模样·她是村子里最美丽可爱的少女,心地善良,就连遇见一只路过的小狐狸,也会礼貌地打招呼。
但也正因为美丽,她被卖到了游郭,成了游女,最后死在了人类对美色的欲望与暴戾之下·妖狐知道她杀人,但不知为何,不想阻止她· ·妖狐的表情从未如此落寞过,他说:“她太过美丽,却不够强大,所以落得了这样的结局。”
大天狗大人听了,只是抱紧了妖狐,道:“吾的傻狐狸,汝不是她,吾也和人类不同·”自从那一夜后,大天狗大人再也没有离开过妖狐··风波渐渐被人们淡忘,游郭仍旧夜夜笙歌,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下一只怨灵。
大天狗大人此次不仅完成了使命,还为晴明大人带去了一位新的式神··启程去往平安京之前,妖狐拉着大天狗大人特意去了山中那间破旧的神社还愿·大天狗大人见妖狐参拜得格外虔诚,便问:“这里供奉的是何神明” ·妖狐闻言狡黠一笑:“秘密。”
 ·风一过,蝉鸣大作,我仿佛又听见那日妖狐的祈愿:神明大人请保佑小生早日遇见命定之人· ·妖狐篇完· ·☆、般若篇· ·月光从茅草棚上斜斜地- she -下来,正好落在那一堆花花绿绿、千奇百怪的玩意上,有御守、勾玉、簪钗,有折扇、玩偶、鲤鱼旗,甚至还有弓箭、钉耙、狼牙棒……这些东西是从各色人类妖怪身上偷来的,就堆在这马厩中,然而每日经过的人类看不见,因为它们被某只妖怪施了结界。
我从这堆东西上艰难爬过,再一次试着穿过结界,然而结界的妖力太强,只是震动了一下,没有丝毫变化·我颓然地躺倒在这堆东西上,静静看着天上那轮新月··我是一枚纸人,因- yin -阳师晴明的言灵而获得意识,本来要随他的式神大天狗和妖狐一同去往平安京的,然而追寻晴明大人的旅程并没有我想象的顺利。
那日我们经过一处热闹的城镇,妖狐爱热闹也很贪玩,大天狗大人便决定在那城镇停留两日,带妖狐四处逛逛·然而就在他们落脚的第一天晚上,旅馆中遭了贼··这个小偷与寻常小偷不同。
那天晚上大天狗大人正和妖狐在和室里间缠绵,把我与一等随身饰物都放在外间的矮桌上·深夜,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明明应该是万籁俱寂,可我忽然听到一声若隐若现的笑声。
那笑声如孩童般天真无邪,等我聚精会神地去听时,那笑声又消失不见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便昏昏沉沉睡去··到半夜时,我再次被这笑声惊醒·我一醒来便吓了一跳,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异常丑陋的面具,那奇怪的笑声便从这张面具后传来,这时我才知道他是只妖怪。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正被这妖怪捏在手里,于是便拼了命地想要逃走··见我动了起来,面具后发出了笑声,甜美可爱的嗓音与这丑陋的面具极不相符:“哈哈发现好东西了,被我找到就是我的了”·我心想哪里的妖怪,竟然敢偷东西偷到大天狗大人头上,我忙大声呼救:“大天狗大人救救我吧。”
“嘘”那丑陋的妖怪能听到我呼救,立刻竖起了手指:“他们睡着啦”他忽然伸手把面具撩到头上,把我举到眼前细细端详:“太好了,你还会说话。
呐呐,我要偷走你,陪我一起玩吧·”·我这时才看清他面具下的面貌,那是一张如同人类少年的脸,美丽可爱,一双圆月般的琥珀色眼眸睁得大大的,似孩童般纯真。
我一下子愣住了,世上竟还有如此可爱的妖怪么·这只妖怪名叫般若,他把我带回了马厩中,笑嘻嘻地说:“我们做个朋友吧,我把我偷来的宝贝给你看,你陪我玩。”
他的模样实在是可爱,我见他偷来的只是些有趣的小玩意,并不窃人钱财,也未伤人- xing -命,便觉得他本- xing -不坏,只是有些贪玩而已,我便道:“我愿意和你做朋友,但是我必须先去寻找- yin -阳师晴明大人,我是他的言灵,请你把我送回大天狗大人那里。”
他大大的眼睛中流露出失望,低头想了想,片刻后琥珀色的眼睛一亮,道:“这样吧,你陪我玩儿一段时间,等我厌烦了,就带你去找人类- yin -阳师·”·虽然这只妖怪外表娇小可爱,但我知道他是只强大的妖怪,所以我只好点点头答应了,于是便被他关在这马厩的结界之中。
他每日嬉戏人间,晚上带回偷来的各种玩意,并跟我讲述他遇到的那些可笑的人类·他是我见过的最活泼的妖怪,琥珀色的大眼睛总是熠熠生辉,甜美的笑声从未断过。
我那时候觉得,他一定很快乐··打盹儿的马儿忽然动了动前蹄,打了个响鼻,我知道是他回来了·奇怪的是,今天只听到木屐的声音,并未听到那熟悉的笑声。
不一会儿,般若钻进了马厩中,他今天看起来和以往无忧无虑的样子有些不同,不过他在看到我的时候还是绽开了一个笑容·他往草堆上一靠,往地上扔下一把短刀,这刀上花纹繁复,还镶嵌着宝石,一看就知道是那个武士或领主的东西。
般若把我从结界中拎出来,放在手心上,道:“呐,小纸人,我今天上街听到一件有趣的事哦·”·我纳闷:“既然有趣,为什么你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般若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很高兴啊等我跟你讲了这件事,你就会知道我有多高兴了。”
游戏网游·我没有做声,只点了点头··“我今天在偷那把短刀的时候,遇见一个有钱的领主,这个领主在这一带很有名,”般若说着,眼里却带着嘲讽,“领主今天救了一个受伤的男孩,他却不知道那个男孩其实是只妖狐。
他把那只妖狐带回家中,悉心照料,听妖狐说自己孤苦无依,便好心地把他收留了下来做侍从·听闻了这件事的其他人类,纷纷夸赞那个领主正直忠厚、心地善良·”·说到这里,般若忽然大笑起来,清澈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你说可笑不可笑那个领主对男孩不过是同情,想宣扬自己的善行,却装作温柔真心的样子,如果他知道了男孩是妖怪,一定会厌恶得不得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那领主不是真心的呢也许是呢·”·般若忽然低头瞪着我,那样可怕的眼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恶狠狠地说:“我就是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吓得不敢做声。
过了一会儿,他眼神慢慢柔和起来,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说:“呐呐,我们来打赌吧,看看那领主是不是真心的·”·我默默看着般若,不知道怎样才可以知道那领主是不是真心,也并不想跟他打赌,他却又呵呵呵地笑起来,像是个满肚子诡计的坏孩子。
第二天般若就带着我出现在了那个领主的府外··他看见门外守卫的武士,勾了勾嘴角,便一阵风般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哭,跑到领主家门前时扑通一声摔倒,顿时哭声更响亮了些。
那几个武士被他吓了一大跳,忙走过去看怎么回事·般若爬起来跪坐在地上,仍然不断哭泣着,甜美的嗓子都哭得有些沙哑了,他见武士走近,便抱住其中一人的腿道:“救救我吧,有坏人要抓我。”
一时闹得不可开交··这家的领主终于闻声出来,威严地问道:“何事如此吵闹”我看过去,没想到这位领主如此年轻俊朗。
般若并不抬头看他,低头仍在哭,抽噎哽咽,哭声时高时低,嘴里不停喃喃道:“救救我吧·”·领主看到了他,皱着眉头走过去看他,蹲下身子,发现般若身上脏兮兮,穿得破破烂烂,有些瘦弱,然而皮肤去很白,他轻声问:“你是谁为何哭”·般若闻声,终于缓缓地抬起头来,可爱的笑脸哭得通红,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含泪水,可怜得叫人心颤,他抽抽噎噎地道:“好心的大人救救我吧,父母亲有了弟弟,就不要我了,我乞讨到这儿,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刚才还有坏人想抓我。”
般若说着屈膝抱住自己的腿,破烂的衣服几乎无法遮住他雪白漂亮的双腿,膝盖因为摔跤,正流着血,显得可怜至极··领主看着般若这幅模样痴楞了几秒,然后伸手抚上那张无助的脸,手刚碰上便有大颗的泪珠滚落,他疼惜地道:“竟有如此狠心的父母真是可怜的孩子。”
然后高贵的领主丝毫不嫌脏,亲自把般若抱进了府中·般若把小脸埋进领主怀中,我看见他无声勾起的嘴角··领主对般若很好,帮他包扎伤口,细心照顾,又给了他华美的衣物,穿戴一新的般若,美丽可爱得就像女儿节的人偶一般,人见人爱。
养伤的那几天,般若常常因为自己的身世哭,领主为了安慰他,便告诉他就在不久之前,他救了另一个男孩子,也是孤苦无依·领主让他不要难过,日后可以和那个男孩子作伴,就在这府里生活。
般若听了,止了泪水,笑了笑··我知道般若如愿混了进来,看到他,我忽然想起了大天狗大人身边的那只妖狐,觉得般若比那只妖狐更懂得蛊惑人心·想到这儿,我不禁又好奇起来,被领主救下的那只妖狐又会是什么样的,·我原以为般若和我一样好奇,可是他却从未去见府里的那只妖狐。
不论何时都挂着花一般笑容的般若很受欢迎,府中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禁不住脸红几分,纷纷都恭喜领主得了这样的妙人,领主自然也十分宠爱他,锦衣玉食的养着,并不让他干什么活儿。
般若在这府上,似乎过得十分快乐··夏末秋初,夜晚已经十分凉爽,般若光腿坐在侧缘上给池子里的鲤鱼投食,领主外出归来,看见他便顺手脱下外套搭在他的腿上,道:“天气凉了。”
般若笑呵呵地迎接:“大人您回来了”·领主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取出一份唐果子递给般若,十分宠溺地道:“想着你会喜欢,吃完就进屋去吧。”
般若捧着唐果子,眼睛亮晶晶地,他极开心地道:“谢谢大人”·领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便起身离开了··当领主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时,般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甚至连那双澄亮的眸子也黯淡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唐果子,然后站起来,用力将它扔进了鱼池之中,然后走出房门,跟在了领主身后··刚刚他看得清楚,食盒里还放着另一块唐果子··般若偷偷跟着领主,经过曲折的走廊,来至另一边的院落,果然看见了那只妖狐,那只妖狐脸上还带着面具,正蹲在草丛中锄草。
然后般若听见领主亲切地喊他:“阿紫,我带回了你最喜欢的唐果子·”·正埋头锄草的妖狐抬起头来,听到领主的话露出高兴的神情,他起身快步走到领主身边,却没有接那点心,收起笑容认真道:“小生知道这个点心很贵的,大人留着自己吃吧。”
他的声音很好听··领主将他拉近,笑着道:“我已经吃过了,这块是专门留给你的·”领主见妖狐脸颊上有细密的汗水,又见他身上沾了些泥土,便道:“说过多少次了,不用你做这些,看这满脸的汗。
”·领主说着就想伸手摘下妖狐的面具,替他擦擦头上的汗,妖狐却急忙躲开,捂住面具,怯怯地道:“大人别、别摘阿紫的面具,阿紫长得丑。”
“唉,你这孩子,整天带着面具也不难受”领主无奈,把唐果子往他手里一塞,“好好,我不摘,那你快吃吧·”·妖狐站着没有动,回头望了望院子里那堆杂草,说:“小生留着一会儿再吃吧。”
游戏网游·“真拿你没办法”领主跳下侧缘,穿上木屐,蹲到那堆杂草前便开始锄草··妖狐有些惊讶,见领主回头看他,便不好意思地咬了口唐果子,虽然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但依然可以看见他嘴角的弧度。
般若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矮桌一脚踢翻,领主送来的那些小玩意滚得满地都是;他又打开柜子,将那些漂亮的衣服全都拖出来,再一件件扔进鱼池里·我不知道般若为什么会如此生气,他拿出那张从不离身的丑陋面具,盯着面具独自坐在房间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第二天侍从进来打扫房间,看见满屋子狼藉和泡在鱼池里的和服,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没过多久,领主便来问是怎么回事,那只妖狐也跟在后面··般若低头盯着自己光裸的腿脚,委屈道:“昨日我想把大人送我的衣服拿出来晒晒,没想到被风吹进池塘里了,呜呜……”般若小声地抽泣起来,那柔软的声音任谁都不忍心责怪。
领主叹了口气道:“ 别哭了,以后这种事吩咐侍从做·”·般若这时方抬起头来,睁着- shi -漉漉的大眼睛问:“领主大人生般若的气了么”问完,眼神却瞟向领主身后的妖狐。
领主摸了摸他的可爱的脸颊,安慰道:“怎么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呢,再买新的给你·”·般若闻言一笑,便抱住领主的手臂道:“大人真好呐呐,般若想要他身上的那件衣服,现在就要”般若指了指默默站在一旁的妖狐。
领主闻言转头看看妖狐的衣服,是很普通的粗布和服,有些意外:“我以为般若会喜欢更华丽一些的衣服呢·”·般若笑得纯真无邪:“我一直想试试紫色的衣服呢,大人不想知道般若穿起来好不好看么”·面对如此明显的撒娇,领主挠了挠头,拒绝不了,便对妖狐说:“阿紫,你脱下来给般若穿穿看吧。”
妖狐没有说话,因为被面具遮着,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面具后那双金色的眼瞳倒是毫无波澜,他听话地脱下了和服递给了般若,虽然自己身上只剩下里衣,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谢谢阿、紫·”般若语气咬的很重,接过衣服时,嘴角带着讥讽的笑··随后他松松散散地套上和服,在屋子里转了个圈儿,问领主好不好看。
领主摇摇头:“果然还是华丽的衣服更适合你·”·般若将和服随手脱下,笑道:“我也这么觉得·”然后他便拉着领主到庭院中去赏花,用眼角余光看见那只妖狐自己捡起了和服,穿上,离开。
·夜里,般若来到了妖狐的住处,妖狐正拿着折扇在房中练舞··般若琥珀色的眸子微缩,脸上冒出了赤色的妖纹,他将带着巨大妖力的面具砸向了毫无防备的妖狐。
妖狐被打倒在地,立刻吐出一口鲜血·般若嘲讽地笑着,美丽的面庞变得- yin -冷可怖:“你就是凭着这舞姿取悦那个人类吗阿、紫·”我与般若都知道,这只妖狐非常弱小,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妖狐咳了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平静地道:“是·”·般若盯着他面具后镇定的双眼,不禁更加想要羞辱,便学着妖狐那日的样子,可怜兮兮地说:“阿紫长得丑,”然后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是你还未觉醒,没办法摘面具吧”·妖狐低下了头,道:“不,小生是真的长得丑。”
“既然是个丑八怪,你难道还想跟我争宠”般若居高临下地看着妖狐··妖狐摇摇头:“小生从未想过跟你争宠,你长得很美,甚至不输给狐族的美人。”
般若沉默了一会儿,不屑地看他:“那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要报答救命之恩,妖狐什么德行,我清楚得很”·妖狐虽然被般若打伤了,却依旧不卑不亢,他道:“小生留在这儿是为了那个人类的真心。”
般若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原来这只狐狸不仅弱,还傻”他突兀地止住笑声,忽然逼近妖狐,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道:“人类哪有什么真心,他救你不过是同情你而已,他现在对你是好,可一旦看见你丑陋的脸,或者发现你其实是妖怪,就会立刻厌恶你的。”
妖狐也笑了:“不,小生确定这个人类不同,他有真心,而且很美·”·“你确定”般若咬牙冷笑,他忽然皱紧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你这只小妖凭什么确定,这世界上最丑陋的东西就是人心。
呐呐,你看,比我头上的面具还要丑陋·”·“小生有自信得到那颗真心·”妖狐仍然坚定无比··般若愣了一会儿,放开了妖狐,脸上露出了坏孩子般的笑容:“哼,那我就证明给你看人类根本没有真心,等你输的那天我便吃掉你。”
“若小生得到了人类的真心,到时还请放小生一马·”·般若咧嘴,淡淡道:“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觉得妖狐和般若这两个式神有种微妙的对立,一个因为丑陋而自卑怨恨,一个为了追求美丽近乎病态……· ·☆、般若篇· ··自那晚与妖狐见面之后,般若竟收起了恶作剧的心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领主的身上。
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吃掉那只妖狐,只是执着地想要证明什么··般若开始变得不爱笑了,他那如花儿般灿烂的笑容只对领主一个人绽放,一旦领主离开,他便会立刻沉下脸来,府上的下人们这才发现,那张可爱的脸一旦没有笑容,便忧郁得可怕。
其实我更喜欢以前的般若,那个每天夜晚都会在马厩给我展示各种玩意,笑着讲故事的般若,我问他:“你在这里还开心吗”·游戏网游·般若把我举到头顶,阳光穿透我白纸做的身体,他没有回答,眯着眼问:“呐呐,你身上为什么有个黑点”·我说:“那个是一只妖狐的血,大天狗大人身边那只妖狐的。”
“……噢,又是妖狐啊……”般若放下我,独自进了屋子·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其实他一直都不开心··般若的撒娇开始变本加厉,领主只要待在家的日子,几乎都待在他的房间里。
般若每天精心打扮,更换着华丽的和服,领主看花了眼,夸都夸不过来·似乎是想要证明领主到底有多宠爱自己,般若想要的东西花样百出,领主也确实宠爱他,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便会想法设法的弄来给他。
可一旦东西到手,便很快被般若扔到一边,每当这个时候,般若就会爬进领主的怀里,仰起孩童般纯真的脸问:“呐呐,大人,您为什么对般若这么好”·领主总会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满脸宠溺地道:“因为般若是个可爱的孩子呀。”
“那大人会只宠爱般若一个人吗”·“当然·”领主望着那双期待的眼睛,不忍拒绝· ·般若终于笑了,把脸埋进领主怀里,低声道:“般若相信大人哟”·般若似乎又变得比之前高兴了一些。
领主每日都会陪着般若,但晚上一定会离开,只说是有事要忙·这日领主离开后,般若沉着脸坐了半晌,然后推开房门,去了妖狐的院子··月光下,妖狐跪坐在侧缘上,而领主正枕在他膝上。
黑暗中般若握紧了手,妖纹慢慢浮现在了脸上··妖狐嘴角挂着笑,低头瞧着怀里的人,时不时伸手驱赶一下扰人的飞虫,温柔的嗓音哼着歌,仿佛有驱散疲惫的魔力。
领主笑着睁开眼睛,握住妖狐的手,感叹道:“跟阿紫在一起真舒服啊”·妖狐笑着回答:“阿紫没有别的用处,只能让大人靠着休息。”
领主坐起身来,面对着妖狐,忽然无比认真地道:“阿紫,让我看看你的脸吧·”·妖狐有些慌张,立刻捂着面具道:“阿紫长得丑,大人看了会讨厌阿紫的。”
“不会的,我喜欢的是阿紫的乖巧善良,”领主凝视着他的眼睛道:“重要的不是外貌,而是心·”·妖狐听到这句话似乎很感动,放下了挡着面具的手,羞涩地低下了头,领主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摘他脸上的面具。
然而我没有去看妖狐的面容,因为我发现黑暗中的般若哭了··我从未见过他真的哭,起先是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毫无征兆地流下泪水来,然后般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无声的流泪渐渐演变成嚎啕大哭。
他手里捏着那张丑陋的面具,哭得撕心裂肺,与平日里骗人时装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我猜想般若是因为输了赌注而哭,因为连我也看得出来,领主是真心喜欢那只妖狐的。
看着他哭,我很难过,因为在陪伴他的这段时间里,我早已把他当做朋友··我走上前去安慰他:“般若,别哭了,我们来玩吧·”·他没有理我,只是死死地抱着那张丑陋的面具,仿佛那张面具是他脆弱的心一般。
我曾劝说般若离开这里,表示愿意陪他去其他地方玩,可是般若不愿意离开··般若开始变得易怒易哭,只要领主离开身边,他便会立刻流泪,领主被他的反应吓到,忙又回来哄他。
每每如此,般若便又会问:“大人为什么对般若这么好”·领主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只好不厌其烦地回答:“因为般若是个可爱的孩子。”
这时般若会说:“如果般若没有这张可爱的脸呢”·领主不知道如何回答,便敷衍道:“怎么会呢·”·于是般若的眼睛黯淡了。
自那以后,般若很少再笑,无论领主送来多少奇珍异宝,他都懒得看一眼·领主很苦恼,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他总不说话··夏天终于过去,初秋的夜晚有了一丝寒意,某天般若忽然开口对领主说:“天气凉了,般若有一件想要的东西。”
领主很高兴,忙问是什么东西,表示不论是什么一定会送给般若··般若听了,露出久违的笑容,声音依旧甜美诱人:“呐呐,般若想要蓝紫色的狐狸毛做围巾。”
看见这花儿般的笑脸,领主将他抱进怀里,笑道:“是呢,天气凉了,正该给你做条围巾·”·领主本以为这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没想到,命人遍访城中的猎户,也没有人猎到过蓝紫色的狐狸毛。
领主不忍般若失望,亲自带领武士去山林中寻找,然而过了数十天,仍然一无所获··领主颇为失望地回到府中,没有去般若那边,而是直接去找妖狐··“大人,您辛苦了。”
妖狐见领主风尘仆仆的进来,忙笑着迎了过去,帮他脱下木屐,然后细心地摆好··领主疲惫地往软垫上一坐,长舒一口气·妖狐便端上茶点,然后跪坐在一旁,安静地帮领主按摩肩膀。
领主休息了片刻,舒心地笑道:“还是阿紫好啊,要是般若有你一半乖巧懂事就好了,不过嘛……他也有他的可爱之处,也是独一无二的·”·妖狐闻言点点头:“正是,他的那份天真可爱正需要像领主大人这样的人来宠爱。”
领主苦笑一声:“唉,我原也这么想,可现在连他想要的东西都弄不到·”·妖狐停下了按摩的手,有些惊讶:“大人已经寻找多时,还未找到吗他想要什么东西”·“蓝紫色的狐狸毛。”
领主皱眉打了个呵欠:“狐狸毛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只是我找遍了全城,也没有蓝紫色的·”·妖狐忽然全身一僵,面具后的金色眼瞳微缩,脸上有些发白。
游戏网游·“阿紫,你怎么了”感受到妖狐身体紧绷,领主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愣了片刻,妖狐缓慢地勾起嘴角,声音却有些发抖:“大人,那东西阿紫或许能找到。”
领主本觉得妖狐有些不对劲,可听了他的话,只顾着惊喜,便道:“真的吗阿紫你能找到蓝紫色的狐狸毛”·“嗯,我小时候在山中见过,只是那地方非常偏僻,寻常人不知道。”
妖狐尽量平静地说到··“那太好了阿紫你告诉我位置,我派人去找·”领主顿时觉得烦恼一扫而光··“不用了,那位置不好找,而且太多人去会打草惊蛇,阿紫一个人去就行了。”
“阿紫果然是最能干的”领主忍不住将妖狐抱进怀里,在他露在面具外的脸上亲了一口,妖狐的脸微微红了··两日后,府上的侍从为般若呈上了一团蓝紫色的狐狸毛,领主却不见身影,侍从说这狐狸毛是阿紫找到的,阿紫为了寻这个,受了伤,领主正在照顾阿紫。
侍从退下后,般若抓起那一团柔顺美丽的狐狸毛,不知在想什么·他用力地攥紧那一簇蓝紫的毛,手心顺滑的触感似乎让他讨厌,他嫌恶地松开手,咬牙道:“哼,那只臭狐狸”·般若久违地精心打扮,又摆了酒席,命侍从去请领主。
领主照顾了妖狐几日,知道般若爱撒娇,便换了衣服赴席··酒席上的般若光彩照人,金色的和服衬得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更加闪亮,可爱的笑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令领主神魂颠倒。
般若将那一小团蓝紫色的狐狸毛摊在手心,笑着道:“呐呐,大人您看,真漂亮呀”·领主的表情却有些僵硬,只道:“你喜欢就好。”
般若此时露出了坏孩子般的笑容,他撒着娇道:“可是这么一点不够做围脖呀,呐呐,般若想要更多的狐狸毛·”·然而这一次,领主却沉了脸:“般若,别再任- xing -了”·般若眼中闪过失望,不过只是一瞬,很快他又笑起来,拉着领主道:“这次不用到处找哦,般若知道哪里有更多的狐狸毛。”
般若拉着领主出了房间,领主摸不着头脑地跟着他,很快两人走到了妖狐住的院子··“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领主疑惑地问。
“来拿狐狸毛呀”般若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领主皱眉不悦道:“别闹了,阿紫受伤在休息,我们回去·”说罢,便拉着般若往外走。
“呐呐……”般若站着没有动,琥珀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着光,他甜美的嗓音中带了几分危险,“大人,狐狸毛还没有拿呢·”话音一落,般若扔出面具,袭向卧着的妖狐,妖狐被这致命一击直接打回了原形。
领主转过头来时,便刚好看到这一幕,他惊愕地张大嘴,眼睛几乎要瞪出来,脸上血色褪尽,身体甚至有些发抖·“妖、妖怪”·般若对领主的反应很满意,讥讽道:“呐呐,您这表情真丑。”
妖狐呜咽了一声,好不容易用剩余的妖力又变回了人形,他无声地看着领主,金色的眼瞳中满是委屈和泪水··“呐呐,该剥狐狸毛了·”般若自顾自说道,随手抽出领主佩戴的短刀,朝妖狐走过去,可爱的脸上依旧挂着孩童般的笑容,仿佛他只是去拿自己的新玩具一般。
“呵呵呵呵……”般若带上了尖锐地笑起来,脸上冒出了赤色的妖纹,他戴上那个丑陋的面具,然后拔出了短刀,朝妖狐刺去,用甜美的嗓音道:“你输了。”
·白刃带着强大的妖力刺进皮肉,顿时鲜血四溅·丑陋的面具从般若脸上掉下来,他睁大了眼睛··短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看着挡在妖狐身前,满身是血的领主,般若的眼中毫无征兆地滚下泪来,指着妖狐颤声道:“他可是妖怪啊。”
领主被般若捅伤了左肩,痛得嘴唇发白,却还是艰难地道:“不管是人是妖……我都真心喜欢他啊,唔——”·领主的话还未说完,鲜血便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还维持着刚才的表情。
般若震惊地看到一只利爪从领主的胸膛钻出,一阵血肉模糊的声响中,妖狐从背后掏出了领主的心脏··他舔了舔溅在唇边的鲜血,仔细端详着手中那颗尚温热的心脏,金色的眼瞳异常明亮。
然后他看向般若,笑道:“小生并没有输哦,你看这颗真心多美呀”·“你——”般若呆呆看着领主胸口的那个大洞,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可是妖怪有心吗·“可惜了,人类的心脏不吃很快就会坏掉,小生原本想将这美丽的真心永远珍藏的。”
说罢,妖狐已经迅速地吃掉了领主的心脏··般若忽然干呕起来,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跌落,然后他又忽然不屑地笑起来,鄙视妖狐道:“人类丑恶的心,你也吃得下去”·妖狐不以为意,平静笑道:“毕竟这是颗难得的真心。”
听到“真心”二字,般若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又哭又笑,指着妖狐道:“你凭什么说这是真心,他甚至都没有看过你的脸,不,就算看过,你也根本没有我的脸可爱。”
那是我第一次见这只低调的妖狐笑得如此骄傲,他缓缓道:“的确,小生得到这颗真心并不是靠脸·”·般若沉默了半晌,然后便发疯似的笑起来,他再也没看妖狐一眼,转身捡起地上那张丑陋的面具,抱在了怀里,就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孩童般的笑声响彻屋宇,伴随着四处燃烧而起的熊熊火焰··恢复了妖力的妖狐将我带出了这片火海··我在一片人影和火光中,依稀听见那个可爱的声音在说:“呐呐,大家一起来玩吧。”
游戏网游·般若篇完· ·☆、茨木篇· ·茨木篇(上) ·秋夜的冷意凝结成寒露,将万物濡- shi -·寂静无声的四周漆黑一片,早已远离了那火海中的大宅。
阿紫停下来喘了口气,清冷的月光让他额头冒出的汗珠依稀可见,他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中疾行许久,仿佛有个向往已久的目的地··在般若一把火烧了领主的宅邸后,阿紫带着我逃了出来。
他虽让我免于烧成灰烬的命运,但看他那狐族狡猾的神情,我也深知他并非只是好心救我,而是有其他目的,便并未言谢··此时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另一种气息却越来越明显,我纸片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赶上了”阿紫兴奋地低叹一声,随即向那气息的源头靠近··伴随着庞杂的妖气,漆黑的山林之中诡异地亮起火光·这些漂浮在空中的火焰,如同一个个孤寂的灵魂在放肆舞蹈,靠得越近,就越能听到一阵奇异鬼魅的乐声。
阿紫如同受到感召一般不可抑制地幻化回原形,甚至因为兴奋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铺面而来的浓厚妖气让他眼睛下的妖纹越来越红,他露出獠牙,喉咙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相对于阿紫的兴奋,我却越来越不安,因为此前我从未面对过如此强大庞杂的妖气··阿紫向着黑暗中的火光一跃而起,穿过由众多妖力结成的屏障时,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色却豁然明亮起来,灯火辉映,流光溢彩下魑魅魍魉穿梭其中,伴着奇异乐曲或唱或跳,或谈或饮……如同陡然打开的一幅百鬼画卷。
我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里是真正的属于妖怪的世界··一阵浓郁的酒香飘来,阿紫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这不是普通的酒香,酒中蕴含着精纯的妖力,对阿紫这种弱小的妖怪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正当阿紫的舌尖快要碰到酒水时,一个沙哑粗糙的声音响起:“哪里来的小狐狸,竟敢来鬼王的酒宴上撒野·”·说话的是一只丑陋的妖怪,他脸上的皮肤如同腐朽的树皮,手中提着一盏像灯笼一样的盒子,正恶狠狠地瞪着阿紫。
阿紫连忙恭敬地跪坐在地,敛起獠牙和利爪,把姿态摆低,恭顺地答道:“小生是为追随鬼王大人而来·”·那丑陋的妖怪听了,冷哼了一声,道:“大江山的鬼王岂是你想追随就能追随的,要不是今日庆祝鬼王复苏,那位大人不喜见血,便宰了你下酒,还不快滚”·阿紫并不死心:“小生……小生想见那位大人,小生有那位大人想要的东西。”
说着便伸手把我递了出去··那丑陋的妖怪顿了顿,提起手中的灯笼向我照来,又把鼻子凑近嗅了嗅,眉头一皱,打了个喷嚏,咬牙切齿道:“竟然是- yin -阳师的东西。”
我虽不知道阿紫口中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谁,却能从阿紫和那个丑陋的妖怪谨慎的样子中得知,那一定是个厉害的大妖··阿紫被带至幽暗处等待,不一会儿铜铃的声音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渐响渐近,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在阿紫一颗狐心快跳出嗓子眼时,这双脚终于在他面前停住。
“听说你有东西要给我”一把低沉浑厚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令人臣服的威严··阿紫身子轻轻地颤抖着,他咽了咽口水,竭力镇定答道:“是的,茨木童子大人。”
我虽不是第一次见大妖怪,然而这位茨木童子大人给我的感觉却很难描述,他的面容不似大天狗大人那般清秀,却也一点儿不丑陋,黑金的妖瞳波澜不惊;象征强大妖力的角从额角冒出,其中一只角不知何故断了,增添了一丝沧桑之感;一身厚重斑驳的铠甲,彰显着身经百战的勇武。
当妖狐战战兢兢地把我递出去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只厉害的大妖只有一只手臂·“茨木大人,这个纸人是- yin -阳师晴明的言灵,上面有- yin -阳师的灵力,小生想通过这个就能感知人类- yin -阳师在哪儿了吧。”
茨木童子把我捏上手上端详了片刻,我被他周身的精纯妖力吓得不敢动弹,片刻后他再次垂眼看向阿紫,问:“你想要什么”·阿紫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连忙道:“小生仰慕大江山鬼族之强大,想追随鬼王大人。”
阿紫的这句话似乎深得大妖的心,茨木童子听了点了点头,爽快将他纳入鬼族麾下,甚至略带赞赏地道:“你虽为小妖,但懂得依附强者生存的道理,而大江山鬼王便是这天下最强的妖,算你有些见识,便是收了你又如何。”
“多谢茨木大人”阿紫内心暗喜,幸好他一开始瞅准的就是这位茨木大人,要换做那位随心所欲的鬼王,保不齐鬼族还没入,就先被扒皮拆骨吃下肚去。
听到此处,早就静待一旁的妖怪侍从便领了阿紫离去,清冷月色下只剩下我和茨木童子··我不知道这大妖为何要找晴明大人,只觉得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心中不禁为晴明大人担心。
就在这时茨木背后忽然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未等茨木反应,便一把将我从茨木手中抽走,随即不羁的声音响起:“我说你偷偷摸摸离席是做什么呢,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小玩意么”·这妖怪的妖力显得比茨木虚弱一点,却也精纯难得。
他似乎刚饮过酒,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酒气,如火般的红色长发随意披散着,却掩不住月光下俊逸的面容,宽松的衣服胸襟大敞,是与茨木童子正相反的豪放不羁··茨木脸上严丝合缝的表情此时有了松动,他略带尴尬地道:“挚友,你怎么也过来了”·红发大妖不答,修长的手指夹着我在手心翻转了两下,倾身凑亲茨木问:“茨木,你要找人类- yin -阳师做什么给本大爷报仇”·虽听出对方语气里的讥讽,茨木微微有些发赧,却仍梗着脖子无比认真地道:“当然,区区人类损了鬼王的威名,绝对不能轻易算了。”
游戏网游·“呵,”红发妖怪冷笑一声,脸上的嘲讽更加明显:“鬼王的威名我倒想知道,这大江山的鬼王到底是我酒吞童子,还是你茨木童子”·“当然是挚友,也只能是挚友你,你的冷静、睿智和强大都是我无法企及的——”·“得了吧”酒吞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皱眉道:“茨木,本大爷从来不屑当什么鬼王,这鬼王的威名也是你东征西讨战出来的,你的东西想要维护便去维护。
我看,这鬼王你来当就很好,本大爷今后只想待在枫叶林中求个逍遥自在·”·酒吞撂下这番话转身便走,看也不看茨木一眼,留下茨木童子独自站在原地,满脸手足无措,“挚友……”·酒吞童子说到做到,从那晚之后他果真整天窝在枫叶林里,不问世事。
酒吞对我并没有兴趣,将我带回枫叶林中后,转手便扔给了一个女鬼·这女鬼名叫红叶,长得如同晚霞般艳丽多姿·听说她一心爱慕着晴明大人,见我身上有晴明大人的言灵,便爱不释手,还做了许多枫叶娃娃,与我作伴。
红叶得了跟晴明有关的东西,难以抑制喜悦之情,为表感谢,便要为酒吞舞上三天三夜·酒吞听了便往大枫树下一靠,兴致盎然·漫天枫叶中,两只妖怪,一动一静,一舞一观,竟生出几分风雅来。
我猜想酒吞可能对红叶有几分喜爱,毕竟他对其他妖怪全都不理不睬·但他对红叶又算不上十分的喜爱,因为就算红叶日日陪他取乐,他眉间总有一丝愁绪萦绕不去。
这日枫叶林中仍旧轻歌曼舞,一只端着酒盏的小妖怪走了过来,见了酒吞便恭敬跪下,将手中酒盏高举过头顶,立时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本在跳舞的红叶停了下来,掩嘴感叹道:“又有妖怪来献神酒呀这真是……鬼王大人怕是被许多妖怪爱慕着呢”·听说酒吞在大江山退治一战中被人类- yin -阳师伤得颇重,自那以后便需定期饮神酒来恢复妖力。
神酒并非一般的酒,而是融合了妖怪的骨血酿制,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妖力·神酒对喝的妖怪来说大有裨益,只是酿酒的妖怪少不得要大伤元气,因此时常有大妖猎杀小妖酿酒的事情发生,却鲜少听闻有小妖主动献祭的。
酒吞端着酒盏,并不急着喝,听了红叶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便问那小妖怪:“这神酒是谁献的”·小妖怪流利地答道:“只是仰慕强者的小妖,千千万万,不足挂齿。”
“是么”酒吞显然并不受用这句早就听腻了的奉承话,他眼角余光扫向枫叶林深处,唇边的笑意渐冷,转头对小妖吩咐道:“既有千千万万,这神酒当取之不尽,那便明天也送来。”
一直低着头的小妖怪愣了愣,才犹犹豫豫地回答:“是·”·酒吞想了想,又补充道:“一盏太少,明日要三盏,去吧·”·小妖怪领了命,满头冷汗地走了。
酒吞却又看向枫叶林深处,等了一会儿,一阵风过,那里只传出树叶沙沙的响声··酒吞脸上的表情有些烦躁,啧了一声,皱着眉头仰头将那碗神酒喝了··“鬼王大人,饮酒时若是不高兴,这酒便容易化作苦水哦。”
红叶掩唇笑道··红叶仿佛一语成真,刚咽下酒水的酒吞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脸色十分难看··红叶摘了两片枫叶,顺手将它们折成了一只蝴蝶,往空中一抛,淡淡道:“红叶虽日日陪伴大人取乐,大人却总愁眉不展,竟不似当年潇洒肆意了,可是后悔去了人类世界,招致退治一战”·酒吞放下空酒盏,静了一会儿才道:“我确实后悔了,但不是退治的原因。
当初带着茨木去人间烧杀抢掠无数,狠狠闹了一遭,便料到日后会遭到人类的报复,我酒吞敢闹,就不惮那后果·”·红叶美眸转了一转,红唇一勾,道:“那是为何后悔”·酒吞往落满枫叶的地上一躺,叹了口气道:“我去人间一趟,本想教那家伙如何当个妖怪,没想到事与愿违,那家伙从前的毛病反倒变本加厉了。”
“果然是为了茨木大人呢·”红叶似乎早就猜到··“少啰嗦!”酒吞斥责一声,抬手往眼睛上一盖,便幕天席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小妖怪果真又送了三盏神酒来,酒吞垂眸瞧着那深红剔透的液体,表情格外难看,他并没有喝,良久后才吩咐:“这还不够,明日再送六盏来·”·“这……”送酒的小妖怪面色发白,支支吾吾起来。
“这什么这,再不滚本大爷就着你来下酒·”酒吞怒气冲冲地踹了那小妖怪一脚··小妖怪连滚带爬地走了,鬼王不知为何动了气,一个人闷头躺下,三盏神酒一滴未动的摆在旁边。
红叶知道鬼王心情不佳,识趣地不去打扰,只是叹着气摇了摇头··这一晚枫叶林静谧安宁,都知道鬼王在此安寝,谁也不敢来打扰·可酒吞偏偏就睡不着,盯着漫天星幕散去,直到晨光从天边- she -来。
酒吞一夜未眠,大清早就盯着枫叶林入口的方向,像是在等着谁,可是那表情却又一点儿也不期待··那三只倒霉的小妖怪是太阳落山时到枫叶林来的,个个手上都端着一盏神酒,刚好六盏,他们毕恭毕敬地将酒盏一字排开地摆在地上。
酒吞等了大半日,没想到真的把他们等来了,憋了几日的怒气一下子窜了起来,酒吞当即红了眼睛,抬脚踹翻那六盏酒,拎起一只小妖怪的后颈,咆哮道:“茨木那家伙在哪”·大江山的山顶上有一座豪华的鬼王殿,红叶告诉我那是茨木为酒吞修建的,茨木说这宫殿象征着立于鬼族顶点的鬼王。
可是酒吞却对这宫殿嫌弃得不得了,从未住过一日,说是只有人类才喜欢这样华而不实的东西··此时鬼王殿中漆黑如深夜,门窗紧闭,厚厚的幕布隔绝着外界的所有光亮。
茨木靠在一个角落里闭眼喘息,忽听殿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他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殿门应声倒地,夕阳的光线斜斜- she -了进来,扬起的尘埃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怒气沉沉喊道:“茨木”·游戏网游·茨木被这声音吼得一楞,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回应:“挚、挚友”·酒吞早就三两步跨到茨木面前,抓起他的衣领就把他摁倒在地,劈头盖脸先骂:“本大爷今天就要揍爆你这颗猪脑子”·茨木似乎被酒吞生气的模样吓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对方,可又本能地顺从臣服对方,因此也不反抗,也不说话,只是愣愣地注视着对方。
酒吞看见他这傻呆呆的眼神,又感觉他妖气虚弱了很多,早就举起的拳头硬是落不下去,他只好把牙咬了又咬,道:“这世上的妖怪千千万万,但会自动献祭自己骨血的妖怪却只有你一个,茨木,你当本大爷是傻子么”·茨木一听,这才反应过来是献神酒的事情被酒吞发现了,他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头。
 ·酒吞揪着茨木衣领的手紧了紧,他骑在茨木的身上,把头压低,一瞬不瞬地盯着茨木,沉着声音问:“茨木,既然你心甘情愿牺牲自己,不若我现在就吃了你吧,比喝那什么神酒省事多了本大爷不仅会恢复妖力,还会变得比从前更强大,嗯”·金色的妖瞳一下子放大,茨木显然有些惊讶,然而没过多久,酒吞就看见这双眸子渐渐平静,甚至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你——”酒吞惊怒不已,那表情就像要被活活气死了··茨木忽然放松下来,摊开手臂道:“我这条命本就是挚友给的,被挚友吃掉,我算是死得其所了。”
就是这句“死得其所”让酒吞忽然有了泄气的感觉,他盯着茨木看了许久,然后缓缓地松开了衣领,伸手把茨木从地上拉了起来··“挚友”茨木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
“茨木,”酒吞很少像此时这样一脸严肃,他用极为平静却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我的身边只要强者,不需要只会牺牲自己的弱者,所以本大爷不屑要你茨木的命。”
酒吞起身,眉宇间有些疲惫:“就这样吧,暂时别再出现在本大爷的眼前了·”·茨木站在原地,看着酒吞离开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他耳力极好,听见酒吞喃喃自语:“别叫我后悔当年救了你。”
 ·☆、茨木篇· ·茨木篇(下)·流言蜚语并非人类的专利,不过几日时间,大江山就遍传鬼王和二把手闹翻的消息,众妖几乎见不到他们的身影··酒吞在枫叶林中整日饮酒,连续几日醉得不省人事,偶尔清醒的时候嘴里便来来回回念叨着一句话:“妖生漫漫,惟酒慰寂寞,惟酒啊…… ”·每逢夜半,我总能在枫叶林附近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妖气,我知道那是茨木的妖气,便问鬼王有没有注意到。
酒吞虽然醉得天旋地转,却早就察觉了茨木的妖气,他气呼呼地说:“可不就是他么本大爷就纳闷了,这妖气在大江山厮混这么多年,混在妖怪堆里,浸在血肉池里,怎么就一点没变呢”说完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经过在大江山的这些时日,我发现酒吞其实非常随- xing -,几乎什么都不在乎,但只要遇上茨木,就容易变得暴躁·我问红叶,酒吞是不是讨厌茨木,红叶笑着说,恰恰相反,只有在乎的事才会放在心上,然后她告诉了我两只大妖从前的故事。
 ·当年,酒吞第一次见到茨木的时候,茨木还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天生为鬼,却托生人胎,在人世间浑浑噩噩活了十几年,受尽屈辱和折磨,却仍搞不懂自己为何不被他人接纳。
他逃到大江山的时候,刚刚化了形,头上的角断了一只,鲜血淌了半张脸,浑身瘦得只剩皮包骨··奄奄一息的茨木立刻引来了饥肠辘辘的妖怪们·这样一顿免费的大餐在恶鬼遍地的大江山实在不常见,想吃掉茨木的那些个妖怪吵吵嚷嚷,最后竟然打了起来,这一闹好死不死地吵醒了在附近睡觉的酒吞。
被吵醒的酒吞也不客气,上来就是一顿暴揍,不过眨眼的功夫,几只小妖怪就死透了,地上只剩些残肢,鲜血流了满满一地··“呕——”一直奄奄一息瘫坐在地上的茨木闻到这浓重的血腥味,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酒吞闻声回头一瞧,这才看见了茨木·杀了几只妖怪,气出得差不多了,酒吞此时也不屑于对奄奄一息的茨木动手·他甚至心情不错,抬脚将地上的一块残肢踢到了茨木的面前,倨傲地一扬下巴,“哼”了一声,意思是让茨木吃了,恢复一点妖力。
接下来,酒吞看见了他漫长妖生中最有趣的一幕·残肢溅着血浆滚到了茨木的面前,茨木被铺面而来的血腥味呛得一抖,被人类养大的他下意识地就恶心作呕,然而妖怪本- xing -嗜血,他的身体本能地渴望吞食,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涎水来。
茨木就这样一边干呕一边流着口水,神色迷茫而痛苦· ·酒吞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放声大笑了一阵后,他忽然走过去,一手掐住茨木的后颈,一手捡起地上的血肉就往茨木嘴里塞:“喂,怪胎你都快死了,还不快吃吃啊”·吃下第一口之后,剩下的一切只要遵循本能就会变得十分容易。
茨木顺利活了下来,并立志要报答酒吞的救命之恩··酒吞起初是嫌烦的,可耐不住茨木死缠烂打·一段时间过后,茨木竟也长成了个大妖怪,偶尔能陪嗜战的酒吞打上一架,酒吞便觉得他有些意思。
要说茨木能扛能打,劲大话少,喝起酒来不怕醉,几乎符合酒吞的理想,除了……那几分顽固不灭的人- xing -··酒吞觉得什么鬼王之名,什么统领江山……茨木挂在嘴边的这些,说到底那都是弱小的人类才玩的把戏。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虚名和蚁众,不惮强敌,不惮势众,甚至不惮生死·何谓恩情,何谓挚友……不过是人类薄弱的情感,在漫长妖生面前不堪一击·妖怪要强大,就必须无情。
酒吞想让茨木明白这些,但他没有用讲的,没那个耐心,他直接带着茨木去人间大闹了一遭·他们闲时便幻化成人,愚弄人类;饿时,便大开杀戒,将吃不完的人头挂在腰间作为装饰;得意时,甚至单枪匹马对战一群式神,简直无法无天。
游戏网游·酒吞想通过对别的种族的欺凌与屠戮让茨木明白自身的强大,明白生而为妖的幸运与自豪,好让他彻底忘记在人类世界学到的一切,将本- xing -中不该有的人- xing -全都剥离。
茨木一直表现得很好,酒吞觉得自己就快成功了·然而成功前却遇上了那个强大的- yin -阳师,酒吞一时大意,受了重伤,被逼到了绝境··这也没什么,他酒吞横行一世,当然是连死也没放在眼里的。
可致命一击袭来之时,茨木却挡在了面前,这就让酒吞大为光火了·酒吞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想法就是,看来这一趟算是功亏一篑了··酒吞一生没遇过什么坎,在改造茨木这件事上算是受了挫,所以想起茨木来就要心烦。
听到这里,我便问红叶:“既然如此,酒吞为什么不离开大江山呢或者让茨木离开人类有句话叫‘眼不见心不烦’。
”·“呵呵……确实确实,没想到你还知道这话呢”红叶笑弯了眼睛,笑过之后,她又道:“不过……见不到了也许会更烦吧。”
 ·酒吞在枫叶林里待长了,大江山便开始盛传鬼王沉迷女色·这消息一传出,让那群早就想讨好酒吞的小妖们逮到了机会,便四处寻来各色女妖女鬼,往那枫叶林里送。
这些个女妖们为讨鬼王欢心,一刻也不消停,跳舞唱歌逗乐调情日夜不歇,闹出的声响都传到林子外面去了,茨木这才听到··茨木第一反应便是派小妖进去将她们撵走,怕她们扰了酒吞的清净。
小妖们却不听他命令,皆神色暧昧的说,要撵走了才是扫了鬼王的雅兴呢,又把鬼王沉迷女色的事情说与茨木听了··茨木听了当即大怒,将那几个小妖打得半死,甚至剪掉了他们的舌头。
酒吞这日酒醒了一半,正被眼前这群莺莺燕燕吵得心烦的时候,就看茨木黑着脸冲了过来··酒吞有数日没见他,这会儿突然看见了,竟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茨木却看也没看酒吞,径自朝那群搔首弄姿的女鬼走去,眨眼间,使出一招地狱之手,将她们抓得魂飞魄散。
这一招带着十分的怒气,妖力颇为强劲,余威连酒吞剩下的那一半醉意也给震没了··就见茨木收了招后,目光扫了一圈,最后狠狠地落在了鬼女红叶的身上·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红叶的脖颈捏在手里,冷声道:“就是因为你,才坏了挚友的名声。”
红叶瑟瑟发抖,因为窒息而涌出了眼泪,她却不敢在茨木面前哭一声,只觉得如果哭出声,自己一定会死得更快··“茨木,收手·”一直沉默的酒吞终于出声了,看到如此生气的茨木,他有点儿意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茨木没有回答,也没有看酒吞,仍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酒吞愈发惊讶,这是茨木第一次违抗自己的命令,于是他皱起眉头,声音怒了几分:“茨木,我叫你放手!”·茨木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竟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不,杀了她,就不会再谣传挚友沉迷女色了。”
酒吞见茨木这样,一时也怒了,冲过去就将茨木一拳挥开,推开红叶,抓着茨木便摁倒在地··更令酒吞惊讶的是,这回茨木居然反抗了起来,他猛力想挣开酒吞的压制,眼睛死死盯着红叶的方向,满脸毫无掩饰的杀气。
酒吞“啧”了一声,朝红叶吼:“还不快滚!”又立刻放出一个结界,将自己与茨木困在其中··见红叶要跑,茨木妖瞳一暗,周身妖气翻腾,挣扎得更加厉害。
酒吞就快要摁不住他了,便攥住他的衣襟大吼:“喂茨木,你给本大爷冷静点!”·“冷静不了,让我杀了那女鬼·”这回倒是回答得挺快。
本打算暴揍一顿的酒吞,这会儿看见茨木气得通红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茨木的怒气被这笑声打断,也不挣扎了,满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头顶的酒吞··酒吞敛了笑,盯着茨木看了一会儿,认输似的叹了口气,问到、:“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啊”·茨木被问愣了,张嘴就说:“因为她们坏了挚友的——”·“本大爷看不上那些货色。”
酒吞快速地打断了他··茨木张了嘴没有出声,只是定定地瞧着酒吞··酒吞又问:“茨木,你为什么待在我身边”·茨木几乎脱口而出“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想一直待在你身边”,却又怕自己的回答不能让酒吞满意,酒吞便不会再让他待在身边,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因为……因为挚友的强大令我向往。”
酒吞期待的眼神黯淡下去,“茨木,我说过我只要强者,可你知道为什么么”他停顿了一下,自己接着回答道:“那是因为弱者易逝,陪伴必定不能长久,然而妖生却漫长无聊。”
茨木认真地听着,懵懵懂懂,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不太明白··“所以茨木啊,本大爷一直在等你变强,等你挣脱人- xing -的束缚,变成真正厉害的大妖,只有那样你才配永远站在我的身旁。”
鬼王此刻目光深沉,像有千言万语,但他最后只说:“别让我等得太久啊·”·自那日听了酒吞的话后,茨木心里是高兴的,至少他知道了酒吞是希望自己陪在身边的,这就足够了。
·可他也发愁·茨木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这张凶恶的脸庞早已没有一丝人类的影子,挚友为什么还是说他像个人类呢·要证明自己的强大,就要打败强大的对手,可整个大江山的妖怪都不是茨木的对手。
当茨木毫不费力地打趴一圈妖怪后,他忽然想起了那个- yin -阳师··那个- yin -阳师虽然只会画符念咒耍些小把戏,但他的身边有许多强大的式神,只要打败那些式神,自己一定会变强。
茨木独自下山的那个夜晚,酒吞去找了红叶,见红叶一如既往地在树林里跳舞,酒吞倒有几分意外··游戏网游·“啊啦,鬼王大人怎么看到红叶一副惊讶的表情”红叶笑靥如花。
“呵!本大爷还以为你会躲起来哭呢,毕竟差点被茨木杀掉啊·”酒吞打趣到··红叶笑得越发开心,向酒吞行了一礼:“多亏了鬼王大人,死里逃生,难道不值得庆贺么红叶不但不哭,反倒想痛饮几杯呢”·酒吞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展眉大笑:“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就让本大爷来陪你痛饮!”·酒过三巡,酒吞忍不住道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红叶与茨木都曾是人类,为何成了妖怪之后,红叶可谓脱胎换骨,而茨木总拘着那几分可笑的人- xing -·红叶听了便问酒吞心中期望的茨木是怎样的··酒吞喝得微醺,抬头望着星空,含糊地答到:强大、自私、肆意妄为、无拘无束……唔,这才是妖怪嘛。
 ·这晚酒吞做了个梦··酒吞被一道鼾声吵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茨木正大喇喇地躺在一旁,还在呼呼大睡·茨木身旁散落着几个空酒坛,胸前的衣襟上还有些未干的酒渍,就像是喝醉了倒头睡下似的。
酒吞皱了眉,伸脚踢了茨木一下·茨木伸手挠了挠被踢的地方,居然换了个姿势继续睡·酒吞眉头拧得更紧了,力道加大了几分,又是一脚··这回茨木终于醒了,他慢腾腾地揉了下眼睛,一个哈欠打到一半,发现了身旁的酒吞,便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啊吾友昨夜还未尽兴,不如今天我们接着喝”·酒吞总觉茨木哪里怪怪的,可瞧了半天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只冷冷地拒绝了。
茨木眼睛滴溜一转,便忽然兴致大发,要酒吞陪他下山去人类世界·因为茨木鲜少提要求,酒吞便答应了他· ·因为只是来找乐子的,酒吞刚准备变成普通人类的样子,就看茨木已经顶着脑袋上的角冲上了街道。
“喂,茨木——“酒吞还没来得及叫住他,许多人类已经看见了茨木,都被他的样子吓得尖叫,拔腿就跑,整个街道一瞬间鸡飞狗跳· ·茨木倒是十分惬意的逛着,街道两旁的小摊早已无人看守,他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喜欢的便捡一两样,不喜欢地便统统砸烂。
茨木闹出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大批的士兵和武士,他们将茨木团团围住,茨木却毫无忌惮,他发现角落的地上匍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便凑过去问:“你看见我为什么不跑”·那老人吓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道:“我老了,跑不动了。”
茨木闻言,瞧了瞧老人的腿,明白了似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妖瞳一凛,在老人的惨叫声中掰下了他的两条腿·接着他将对面的一群士兵捏爆,掰下其中一人的腿,安到了那个老人的尸体上。
酒吞追上来时,正好看见地上两节血肉模糊的尸体,他脸色有些难看地问茨木在干什么··茨木说:“这人说他老得跑不动了,我便帮他换了双年轻的腿,可他还是没动静啊。”
酒吞有些不悦:“喂,茨木,他死了·”·“唔,这就死了,没意思·”茨木有点扫兴,没再看那老人,继续朝前走去··酒吞盯着茨木的背影,愈发觉得他今天行为反常,待要追上去,眼前景致一晃,自己依然置身于一间华丽的屋宇中,光影摇曳,空气中是浓重的脂粉味和暧昧的声音。
酒吞循着声音瞧去,就见茨木正压着两个人类女子作乐·酒吞瞬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他握着青筋暴起的拳头就像茨木扑过去,吼道:“茨木,你怎么敢” ·忘乎所以的茨木居然翻身夺过了酒吞的拳头,还笑嘻嘻地道:“挚友别生气,这边这个给你。”
说着将一名赤身裸体的女子推给了酒吞··酒吞一方面气得发抖,一方面觉得这太反常了,当他正准备伸手将茨木拉起来的时候,眼前景致又是一晃··四周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只有咔嚓咔嚓像是咀嚼的声响,酒吞见茨木背对着他坐在地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酒吞慢慢走到茨木身前,被眼前一幕狠狠冲击了视线·只见茨木正低头啃着一截胳膊,那细小的胳膊大概是个小女孩的·茨木如同野兽般大口贪婪的咀嚼着,血液从他嘴里流出,流了满身,让他看起来像个怪物一般。
酒吞不可控制的想起了第一次遇见茨木时的情景··“茨、茨木……别吃了……”酒吞喉咙干涩,感觉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只妖怪,而不是茨木。
茨木抬头见是酒吞,嘴里仍不停的咀嚼,他忽然从身后摸出个东西,递到酒吞面前··酒吞定睛一看,是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上面还有长长的细软发丝,看来是个小女孩无疑。
冷酷无情的鬼王酒吞看着茨木手中的人头,第一次有了作呕的冲动··“别吃了”酒吞红着眼睛吼了一声··茨木停下了咀嚼,偏头不解地看着酒吞:“挚友,我是妖怪,妖怪不吃人吃什么”·“不……不,你今天太奇怪了,茨木,你太奇怪了。”
酒吞语无伦次,捏着眉心,觉得头疼得厉害,真正的茨木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茨木缓缓地站了起来,朝酒吞靠近,他笑着说:“挚友不是最喜欢我这样么自私、肆无忌惮、无拘无束……哦,对了还有强大,我现在变得非常强大了哦,挚友要不要试试。”
说着茨木便向酒吞伸出那只地狱之手··“茨木”酒吞低呼一声弹坐了起来,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还在呼呼喘着气·一阵风吹过,红叶的枫叶簌簌而落,酒吞出了一身的冷汗,被风吹得一个激灵。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酒吞捂住眼睛低下了头,他就这样呆呆地坐了许久,然后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声逐渐变大,好似能震落树叶一般··而此时的茨木面对一阵如钢铁般的暴风时,脑子想的却是:如果他输了,死了,酒吞会不会很快就把他忘了。
游戏网游·茨木想,这个- yin -阳师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他打伤了- yin -阳师大部分的式神,甚至将那个大天狗也打了个重伤,原本以为自己就要赢了,没想到那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妖狐跟发了疯似的,玩命地突,而他又被- yin -阳师奇怪的咒语给束缚得动弹不得,很快也受了重伤。
“茨木童子,鬼王退治之时便说过不许你再来人间作乱,你为何前来挑衅”- yin -阳师开口询问··茨木看了人类- yin -阳师一眼,只冷漠地哼了一声,并不回答,使劲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束缚。
- yin -阳师叹了口气,道:“你太过强大,不能放着不管,看来只有将你收服为式神了·”·茨木一听不顾身上的伤,开始激烈地挣扎起来,即使是死,他也不能被收服,因为这一世,他的身体、他的力量只能由酒吞支配。
 ·“晴明,你休想”一股强大的瘴气打碎了- yin -阳师的结界,解开了茨木身上的束缚,酒吞冲进来一把接住了摇摇欲坠的茨木。
 ·- yin -阳师看着突然出现的酒吞,表情凝重起来,两只大妖并不好对付·“鬼王酒吞,难道你忘了当初的约定吗,战败之后不许再到人间作乱·”·酒吞“嗤”了一声,不屑道:“谁管你啊本大爷是来带他回去的。”
- yin -阳师并不想就这样放走茨木,毕竟这是收服茨木的难得机会··酒吞一眼看出了- yin -阳师的想法,顿时浑身妖气沸腾,他邪邪一笑:“你们弄伤了他,这笔账现在算算”·- yin -阳师被酒吞的妖气所震慑,看了一眼伤得七零八落的式神们,只好沉默着让出退路。
酒吞将茨木的一条胳膊挎到肩上,扶着他离开·茨木垂着头,死咬着唇,妖瞳中有水光闪动,半晌他低低地道:“抱歉,挚友,我还是不够强大·”·酒吞闻言看了他一眼:“你这傻子”顿了顿他又道:“算了,本大爷也傻。”
茨木诧异地抬头,就见酒吞定定地看着他,眼神竟让茨木觉得有些温柔和笑意,不觉看呆了··酒吞又恶狠狠地道:“傻子,你今天还敢死在这里不成说好了要陪着本大爷呢!”·茨木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挚友,我、我……” ·酒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眉头一皱,故意戳了一下茨木的伤口问道:“茨木,老实告诉我,你喜欢女人么”·茨木疼得抽气,不明所以地回答道:“不、不喜欢。”
“嗯,”酒吞表情缓和了一点,可立马又问:“那女妖女鬼呢”·“都、都不喜欢·”茨木被问得有点尴尬,总觉得今天的挚友很奇怪。
就这样两只妖怪的背影没入山林之中,回归属于他们的魍魉世界·晚风中传来两只妖怪最后的对话··“妖生漫长,你可不许死在本大爷之前”·“嗯”·茨木篇完· ·☆、鬼使黑白篇· ·01·午夜时分,跨越生死,穿梭- yin -阳,手握白幡,引渡亡魂,这便是我永无止境的工作——我是地狱使者,鬼使白。
近来大江山的妖怪们频繁作乱,导致工作愈发的繁重了,我刚准备坐下歇会儿,胸前衣襟下便是一阵骚动··我叹了口气,伸手按住胸口处道:“安分点吧,待我带你见了阎魔大人后,若她觉得你的存在无碍,我便送你回那- yin -阳师身边。”
听了这话,衣服里的东西才终于安静下来· ·说来这倒也算是一件罕事,一张纸人竟因言灵而有了意识,且在人间追寻主人许久·我总觉得放任它在人界会有不妥,所以决定将其带回地府,让阎魔大人来定夺。
略歇了片刻,就在我刚准备动身返回冥界时,搁在一旁的招魂幡忽然拂动起来,这表示附近出现了新的亡魂·招魂幡的动静颇大,说明这是戾气极重的亡魂,若不赶紧引至冥界,极有可能化成怨灵恶鬼,给人界带来麻烦。
我只好强打起精神,跟着招魂幡的指引,去找那个亡魂··一路七绕八拐,不知走了多久,来至一处破旧的街区,我竟从不知道繁华的平安京中还有如此荒凉的地方。
残破的门窗不堪北风的呼啸,发出支离破碎的声响,漆黑的街道连个灯笼也没有,偶尔蹿过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猫,发出饥肠辘辘的声音··终于招魂幡在一间亮着微光的茅屋前稳定了下来,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看来就是这里了。
我握紧招魂幡,定了定神,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屋子很小,一眼便尽收眼底,从那满墙满地的鲜红来看还是略微惨烈的,看来地上躺着两具尸体生前曾互相残杀。
死的是两个男人,一个年老一个年轻,模样上看倒像是父子俩· ·按理说,我做了十年的地狱使者,不论多么凄惨的情形,也早就无法引起我内心的波动了,可不知为何当我看见那个年轻男子的脸,也别是他被戳瞎的双眼时,我感觉心脏紧缩了一下,竟有些疼。
这世上大多数的亡魂死后会自动前往冥界,只有少数仍有执念的亡魂不肯离开人世·我往茅屋的后院走去,果然看见一个亡魂坐在侧缘上一动不动,是那个年轻人。
他杀了人,也因被杀而丧命,因此身上戾气格外重,魂魄也极不稳定·我缓步朝他走去,晃动手中的招魂幡,轻声念道:“春秋有序,生死无常,逝者之遗,莫要留恋,随吾归去,洗清罪孽,早渡彼岸。”
亡魂听见我的声音,猛然回头·他脸上丝毫没有我预料的恐惧或者不甘心,快速向着我的方向前倾的动作反而透露出一种期待和惊喜,就连嘴角也挂着满足的笑意。
我虽引渡过无数逝者,可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表情··“月白,是你吗你来接哥哥了吗”他的声音很激动,然而他没有眼睛,所以看不见我,我脑海里闪过屋子里的那具尸体的样子。
游戏网游·原来他认错了人·我正了正色,淡淡道:“吾乃地狱使者,逝者的亡魂,还不速速随吾离开人界·” ·“地狱使者”他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硬,随即他皱眉想了想,将信将疑地道:“……是那个老人家常说的鬼使”·“没错。”
我庆幸人类对我并不陌生,这为我省下了许多解释的功夫··“不行”他忽然暴躁起来,戾气不断加重,有化为恶鬼的趋势,“我不能跟你走,我弟弟说过会来接我的,我得等他”·我见势不妙,立刻出手,想要靠鬼使的力量将他强行拖下冥界。
没想到他执念如此之深,就连来自地狱的鬼手竟也无法撼动他,迟迟没能将他拖进冥界,我只好暂时关上冥界的入口··我们僵持了片刻,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回冥界请帮手的时候,那个亡魂忽然开口:“我只想等等我弟弟,等我见了他,我自然会跟你去该去的地方的。”
 ·“你弟弟他已过世么”我忍不住问··“嗯,在我们小的时候,他就……”他似乎不忍说下去,转而央求道:“再给我点时间,我必须等他,我们约好了的。”
 ·虽然我觉得这种约定是不切实际的,且不说他弟弟死得太早,况且亡魂经判官判定一生功过后,就要转世投胎的,如何能来接他但我着实有些太累,又见他的魂魄稳定下来,便默许让他多等一会儿。
我俩沉默以对,我轻轻摩挲着身旁粗糙的柱子,打量着这个破败的院子和狼狈的魂魄:这个家里似乎没有女主人,屋子凌乱不堪,整间房子找不出一样完好的物什,处处都透露着对生活的绝望;出生在这样一个穷苦的家庭中,这个亡魂却难得地长得高大俊气,他头发眉毛乌黑,让人好奇那双被刺瞎的眼睛是否也是炯炯有神。
远方的天空渐渐泛白,阳气急剧上升,天快亮了·我站起身来,对那个亡魂说:“时间到了,我们走吧·”·“再、再等等·”他低着头,声线有些颤抖,手紧紧地抓住侧缘的边缘。
我见他仍不愿意走,只好如实告诉他:“别等了,你弟弟死了那么久了,说不定早就转世投胎了,不可能来接你了·”·“不会的月白是最守信的,只要他说过的,他就一定会做到”亡魂激动地否定了我的话。
他说得万分肯定,倒叫我有些迟疑起来,若他弟弟也和他一样固执,倒有可能滞留在了人界,但这么多年来都没被我发现也不太可能,我便追问:“你弟弟是生前跟你做了这样的约定吗”话说到这里,我又觉得不对劲:“小孩子怎么会做这种约定,简直像知道自己会先死一样。”
“并不是生前的约定,是他死后,在我梦里的约定·”亡魂紧紧皱起了眉头,显得十分痛苦··“……”·做梦这种事不好说,有可能真是逝者托梦,也有可能是自己的臆想。
天将熹微,- yin -气正在减少,我没有耐心再跟他耗在这里了,便直截了当问:“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回冥界”·亡魂嘴唇紧抿地沉默了片刻,下定决心道:“只要让我和弟弟见一面,就算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我也绝不犹豫” ·我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冥界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如果遇到如果不如他所愿便不愿意前往冥界的亡魂,鬼使便可向他提出一个条件:在鬼使实现他的遗愿后,他必须代替鬼使,完成鬼使的工作,这样的话,原本的鬼使就可以重获自由。
 ·没错,我也是因此而成为鬼使的,但我早已失去了成为鬼使前的所有记忆,忘记了自己当初的愿望是什么··我从没想过这永无止境的鬼使工作会有终结的一天,现在我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便忍不住蛊惑这个亡魂:“我不知道你弟弟在哪,但我可以让你眼睛复明,这样你可以自己去找他。”
“你可以让我重新看见”亡魂露出激动又惊喜的表情,我盯着他的脸想象着那双眼睛原本该是什么样的。
“是的,但代价是你要接替我成为地狱使者,无止境地工作下去·”我开出条件,静静等着他的回答··再次出乎我意料之外,他几乎只思考了一两秒便答应了。
 ·“一旦答应是不能反悔的,你可想清楚了”·“有什么好想的,只要能再见到弟弟·”他如此回答·· ·☆、鬼使黑白篇· ·02·“是,属下告退。”
我拉着这个名叫黑羽的亡魂从阎魔大人的殿中退出,从今天起他便是我的接班人——鬼使黑··我满足了鬼使黑的愿望,将自己的一只眼睛分给了他,待他完全获得地狱使者的力量之后,就能再次看见。
在他能独自胜任地狱使者这份工作之前,我仍会留在冥界工作·这段时间我必须照顾这个眼睛看不见的接班人··我从阎魔大人那儿领回了鬼使黑的行头,刚进房间就见他懒散地靠在廊檐下,胸前衣襟大敞着,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什么河能流得这么急活像煮沸了似的·”鬼使黑问我··我一边整理他的行头,一边回答:“不是河,那是孟婆在煮汤。”
“诶——好想尝尝看是什么味道·”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挠了挠,使得胸前的衣服敞得更开了··我微微皱眉,抱着新衣服跪坐到他面前,凉凉道:“没什么味,只会烫掉舌头,况且只给转世投胎的人喝,你就别想了。
来,抬手·”·“唔·”鬼使黑坐直了身子,配合地抬起双臂,我扒拉下他那身已经不整的衣衫,换上与他名字相称的鬼使服,并将所有细节一一整理好,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看起来帅气又精神,没有那么散漫了··游戏网游·“好了·”我拍拍手··“怎么样,小白,哥哥帅不帅”鬼使黑朝我嘿嘿一笑。
“……”·我半晌没有出声,突兀的安静让鬼使黑醒悟过来,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那啥小时候我弟弟也总帮我整理衣服,我一顺口就……而且你们名字里都有个‘白\'字……”·“哦,当哥哥的要弟弟照顾,你很厉害嘛” 我语气有些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生气。
而事实很快证明,接下来我要生的气还多着呢· ·这家伙虽然眼睛暂时看不见,却根本不妨碍他到处惹祸,今天打翻判官的墨,明天打破孟婆的锅,我只好跟在后面四处赔礼道歉,他竟然还嫌我唠叨。
 ·一开始我是嫌弃这家伙的,我对他印象的改变,是从那件事开始的·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前往人界引渡逗留的亡魂,在一天工作快要结束之时,不知道招魂幡出了什么问题,竟招来了一只厉鬼。
这只厉鬼很是厉害,而我身上- yin -气不足,一时竟招架不住,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凭空冲了出来,像无头苍蝇一样撞向那只厉鬼··我爬起来一看,竟然是鬼使黑!鬼使黑的眼睛还看不见,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往哪儿打,只是凭着一股蛮力胡乱地挥舞着镰刀而已,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最后厉鬼还是被制服并带回了地府,毫无疑问,鬼使黑也受了伤··对于鬼使黑这种愚蠢的行为,我自然很生气,我故意用力地给他包扎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瞎子就少逞英雄!”·“哥哥保护弟弟,天经地义!”他脱口而出,颇有些得意洋洋。
 ·我听了一愣,随即摔了手上的东西,愤愤道:“可我不是你弟弟!”·沉默··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我从来不会随便对人发脾气,何况今天他还为我受伤了,可是心里就是感觉怪怪的。
 ·太尴尬了,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鬼使黑却叫住了我··他语气难得地正经:“那个……对不起啊,总是弟弟……弟弟的叫你。”
他自责地挠挠头,又道:“可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总把你当做我弟弟,说起来第一次听你说话时,我就觉得你的声音和月白很像·”·“……”·鬼使黑仿佛一下子沉浸到了回忆中,停不下来地说道:“你在很多方面真是跟月白很像,声音像,- xing -格像,连说话的语气都像,你们都一样爱瞎- cao -心爱唠叨。”
“……那还真是抱歉了·”我冷笑·越是被他这样比较,我心中就越是烦躁· ·“不不,我不是在怪你,相反我很怀念,所以常常不自觉就把你当做月白。”
鬼使黑露出个孩子气的笑容:“我和月白下小时候常玩扮侠客的游戏,总觉得现在现在就像游戏成真了一样·”·“拜托,不要把地狱使者的工作当做儿戏啊”我痛心疾首。
“哈哈哈哈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大笑起来,我看着他,发现我那只诡异的红色的眼睛在他脸上竟也显得温柔起来··鬼使黑敛了笑,继续回忆着:“我弟弟从小身体不好,外表也跟普通人有些不同,为此没少受苦。
我们家穷得叮当响,我常常得为了他去偷药偷粮食·禽兽父母只把他当累赘,巴不得他早点死·可只有我知道月白的珍贵,他是这世界上最可爱最善良的人,为了保护他,我可以不惜一切。”
鬼使黑的脸上倒映着黄泉的粼粼波光,只要是说起和他弟弟有关的事,他那张凶巴巴的脸就会露出温柔的表情· ·我心里有种莫名的酸涩,明明不喜欢这个话题,却又忍不住追问:“你弟弟是怎么死的”·他眉峰一抖,抖落了脸上细碎的光芒,:“是他,那个禽兽醉酒后杀死了那个疯女人和我弟弟,我发誓会为月白报仇,虽然用了十年的时间,但我做到了!”他咬牙切齿,就算时隔多年,那份浓郁的憎恨分毫为减。
 ·那是我第一次听鬼使黑讲生前的事· ·地府的工作依旧繁重,照顾鬼使黑虽然劳神费力,却也让我觉得日子不那么寂寞了,我甚至开始怀疑,离开地府之后自己该去干什么获得了自由之后就一定能拜托孤独吗·我将那个神奇的小纸人送回了- yin -阳师身边,一路上听它讲述了在追寻- yin -阳师的过程中遇到的种种困境。
它的执着与坚韧让我感动,我不禁联想到了鬼使黑··今天鬼使黑的眼睛就能看见了,这算是一件值得小小庆贺的事,所以我在人界办完事,早早就往冥界赶··我刚走上桥,就看见对面忘川边立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他的背后是大片火红的彼岸花海,河水的粼光好似散- she -的余晖,为这画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鬼使黑一直定定地望着我所在的方向,没有四处张望,我知道他终于能看见了··我慢慢走向他,心中有一点莫名的紧张,一点确定的喜悦和一点无故的不舍··“鬼——”·我走到他面前,刚笑着说出第一个字,却发现他眼睛是通红的,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更是掉下泪来。
印象中他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永远不会哭的狠角色,所以他这一哭,倒让我慌了手脚·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抱进了怀里,他抱得那样用力,我感觉连胸腔里都在发疼。
然后我听到从背后传来的呜咽声,飘在风里,又被风吹到四面八方,最后吹回来,将我团团围住·不知为何,我也跟着掉下泪来··半晌,鬼使黑沙哑着声音恳求:“白,叫我一声‘哥哥’吧,只要你叫,我就是你哥哥。”
这句话对我的诱惑太大,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是羡慕的,我羡慕鬼使黑和他弟弟之间那份羁绊,因为一直以来,我都太寂寞了· ·游戏网游·我清了清嗓子,让鬼使黑放开我,然后搓了搓脸,露出了有史以来最坦然的笑容,向他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鬼使白,请多指教!哥哥。”
自从那日之后,我们便真的像兄弟一般,几乎形影不离·他带我看山看水,看花看海,虽然有时候耽误工作,但不得不承认我心里是很高兴的··遇到漂亮的地方,我偶尔会说:“这里挺美,将来你找到亲弟弟了,可以带他来看一看。”
鬼使黑却只是神情淡然地说:“顺其自然吧·”·我原本以为只要我自己不提离开地府的事情,这样的日子就会永远持续下去··盂兰盆节是地府难得清闲的日子,我靠在廊檐下发呆,鬼使黑抱着一套浴衣走了进来。
“来,试试·”鬼使黑跪坐到我面前,像个兄长一般给我换了衣服··“干嘛要我穿这个”·鬼使黑上下打量着,似乎很满意:“过节,应景啊”·“活人才过,我过什么节。”
我摇摇头,就准备脱下衣服··鬼使黑却抓住了我的手,他低着头没有看我,似乎竭力在忍耐什么··我心下跟着发慌,只静静看着他。
似乎废了好大的力气,鬼使黑才能用平稳的声调说话:“白,你自由了,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楞楞听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还没开口眼泪就直直落下来了,我说:“鬼使黑,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找你弟弟,不好么”·鬼使给摇摇头,上前来缓缓抱住我,他说:“不好。
若我永远找不到弟弟,你岂不是要永远留在这儿·”·我刚准备说“没关系”时,他却打断我:“白,这世上还有好多风景,你该去看;有好多美好的事,你该去体验。
听哥哥的话,走吧·”·又是这样恳求的语气,我尽管不愿意走,却不忍心拒绝他·我流着泪问:“我会又是独自一人吗”·鬼使黑抱紧了我,他说不会,再也不会了。
站在黄泉边上,走到桥的另一端,便是转世投胎的地方,洗清罪孽的亡魂们会再度踏上生命的旅程··而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我无数次地想落荒而逃,却畏于背后那道殷切注视着的目光。
当我站在那轮回的门前,早已泪流满面,我没有丝毫迎接新生的喜悦和期待,反倒满是绝望和不舍··犹豫许久,我握紧拳头朝那门走去时,却“噹”地一下被挡了回来,我头晕眼花地晃了晃,再次试着穿过那道门,又被再次挡了回来。
我愣了片刻后,忽然明白过来,心中陡然狂喜·我转身顺着来时的路狂奔,朝着桥那头的身影飞奔过去··鬼使黑被我撞得往后推了两步,没想到我会去而复返,满脸愕然。
我又哭又笑,抱着他道:“不行啊,我生前余罪未清,过不去呀哥哥!”·我可不愿受地狱刑罚,那一刻我便下定决心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永远做鬼使也没关系。
 ·☆、鬼使黑白篇· ·03·我叫黑羽,现在的名字嘛……鬼使黑·没错,就是那个能羁押亡魂的地狱使者,是不是光听着就觉得很厉害 ·现在睡在我身边,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是我的搭档鬼使白,也是我生前的亲弟弟月白,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
刚刚才睡去的他眼角还挂着泪,遇到事情喜欢躲在被子里哭这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呢··如同我们俩的名字,我们的童年是惨淡的黑白色调·我甚至一度认为我的人生中大概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可是还好老天总归是留给我了一点光明,而这唯一的光明便是弟弟月白。
 ·我有一个酗酒赌博的武士父亲和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母亲,他们俩不论哪一个都会随时动手打人,打的对象当然就是我,幸好我生得还算皮实,反正他们也打不死我。
但我弟弟就不一样了·月白一出生就和普通人不一样,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身体也很脆弱,被稍微大一点的太阳晒到都能晕倒·所有人都认为月白是不详之子,父母自从生下他后就任他自生自灭。
多么愚蠢啊这些人只是在嫉妒月白生来与众不同在我看来,月白就像一只小白兔一样惹人喜欢·他非常听话、乖巧,从来不会怨恨那些欺负他的人,是这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他一心一意地依赖着我,无条件地照顾、信任我· ·于是我将守护弟弟当做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为了月白,我什么事都可以去做··可是……可是……·记不得那是仲夏的哪一天,天气异常地闷热,月白又病倒了。
他比以往更加的瘦弱,连睡觉时的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不敢入睡,整夜整夜盯着他看,身怕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没气了··早上的时候他精神似乎好了一点,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他跟我说他想吃莲蓬。
月白很少跟我提要求,我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东郊的寺庙里种了荷花,但有些远,为了让月白能早一点吃到新鲜的莲蓬,我是跑去跑回的··当我满头大汗地抱着用荷叶兜着的莲蓬回到家时,却看见了我永生无法磨灭的一幕。
我那如同洁白羽毛般的弟弟和疯子母亲倒在血泊里,而禽兽父亲醉倒在一旁,身边滚落着几个酒罐··我感觉身上的汗仿佛一瞬间凝结成冰,冷得我浑身打颤·我踉踉跄跄地走到月白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
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头发、瘦弱的身躯,他眉眼安详地闭着,身子早就凉了··“月白,醒醒……”我拍了拍他的脸颊,喉咙只能发出怪诞地气声:“哥哥给你摘莲蓬回来了,你快起来啊”·没有反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轻轻放下月白的尸体,然后只是瞟了一眼旁边的母亲,同样满身是血,早已断气···游戏网游我忽然捡起地上一个酒罐,猛地朝醉在一旁的父亲砸去。
“哗啦”一声,酒罐四分五裂,醉鬼的被砸醒了,却没有被砸死··暴怒的男人从地上跳起来,我俩扭打起来·可惜我当时太小太弱,没能杀死他。
不过还好,我最终还是为弟弟报了仇,虽然晚了十年,但我终于杀死了那个男人,只不过最后我自己眼睛瞎了,身受重伤,没过多久也死了··但我一点儿也不后悔,因为没有弟弟的人生是漆黑一团的。
而且我不怕死,月白跟我说过,等我死的那天,他会来接我的··我一直是是这么相信的,也一直是这么期待的· ·我死去的那晚,坐在院子里等着弟弟来,没过多久果然听到了的脚步声,我知道那是来自地狱的亡魂独有的脚步声。
我太兴奋了根本没有听清那声音在说什么,反正那个声音听起来就是月白的声音·可是他说他不是月白,是什么地狱使者,叫鬼使白。
我有点疑惑又有点失落,可是仍不死心,因为这声音真的很像月白,只是稍微成熟一点,可我当时看不见,没法确认··这个鬼使让我跟他回地府,我不愿意,我说我要等月白。
他却说我弟弟可能早就转世投胎了·我很生气,他根本不了解月白,月白是最最守信用的孩子,只要他说过,他就一定会做到的·鬼使拗不过我,还算通情达理地陪我等了一宿,可是弟弟始终没有出现。
我有些失望也有点不知所措·我想继续等下去,表示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见到弟弟··这时候鬼使提出了一个条件,他说他能给我一只眼睛让我重新看见,这样我就可以寻找弟弟,而代价是我必须接替他的工作,成为鬼使。
 ·我就这样成了鬼使白的接班人,开始了冥界的生活·鬼使的工作并不难,只要够狠够厉害就行,说实话我觉得我可能比鬼使白更适合做这个工作··成为鬼使后,唯一让我感到头痛的事就是:我老是把鬼使白当做月白,不自觉地就喊他“弟弟”。
 ·我知道鬼使白不喜欢我这么喊他,可他们俩实在是很像·声音像,说话的语气像,处事的态度像,就连爱唠叨我这点也是一模一样··我真正知道鬼使白就是月白,就是我弟弟的时候,是在我眼睛能看到的那天。
那天鬼使白送一个小纸人回人界,也就只有他才会这么守信用吧·我能看见后,最好奇的事情就是他长什么样,于是我就去忘川边等他回来··我走到水边,想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那只红色的眼睛。
这只眼睛我太熟悉了……它曾无数次乖巧又可爱地注视着我··知道了鬼使白就是月白的那一刻,我内心百感交集·然后,远远地,我看见他在桥上向我走来。
和当年一样白色的长发、赤色的眸子、温柔乖巧的笑容……相隔十年终于再次见到弟弟,我忍不住哭了··那天在我的哀求下,他叫了我一声“哥哥”,然而我没有与他相认。
我总觉得那样不堪的过去让我一个人背负就好了,他既然已经忘记了,那便不要记起来的好· ·我很庆幸我成了白的接班人,这样他就可以获得自由了,离开这个- yin -暗潮- shi -的地方,转世投胎,过他想过的生活,而我可以作为鬼使默默地继续守护他。
于是我趁着去人界引渡亡魂的时候,带着白去了好多地方,这是他生前的梦想,虽然他自己早就忘了·但作为哥哥,我想把他小时候缺失的幸福和快乐弥补给他,然后没有遗憾地送他离开。
我知道白不想离开,然而我没有心软,这算是做哥哥的一点儿任□□··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白居然无法转世投胎,因生前的罪孽还未赎清··白不仅不遗憾,反而很高兴,可我气疯了我闯进地府找阎魔理论,还和判官打了一架,撕了他的那些破账簿,然而没有人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几经辗转,我打听到一名妖怪少女,她的抱匣中有一面可以回到过去的镜子·我回到了月白死去的那天晚上,在那里终于得到了真相·· ·☆、鬼使黑白篇· ·04·我的名字是月白,喻义如同皎洁的明月般的纯白,是我刚出生时母亲为我取的,那时母亲还没有生病。
我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大一样,我的眼睛是红色的,身上的毛发全是白色的,因为这些我常常被邻居们议论,他们会用嫌恶的眼神指着我说“怪胎”、“不详”、“厄运之子”等等。
小时候我不明白这些词的意思,但模模糊糊也知道都是些不好的词语··父亲认为我给这个家带来了厄运,因此非常讨厌我·母亲起初对我还是很好的,可她渐渐受不了邻居们议论,精神变得非常的不稳定,她情绪失控时常常会追着我打,歇斯底里地叫喊:“为什么我生出了你这样的怪物”·所有人都讨厌我,所以慢慢地我也开始讨厌自己,我时常会躲在被子里哭,自暴自弃地想,要是自己从未出生就好了。
 ·可每当这个时候,总有个声音会在被子外面讲故事逗我笑,然后用干燥温柔的手拭去我脸上的泪·他是我的哥哥,黑羽··我觉得黑羽一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喜欢我的人,而且比我自己更喜欢的那种。
黑羽曾经送过我一只小白兔,他说我像小白兔一样漂亮可爱,虽然我知道这世上也只有他会这样夸我,但我还是非常高兴·可惜那只兔子没过多久便被父亲踩死了,为此我哭了好久。
黑羽很厉害,他几乎支撑着我们一家·我身体不好,常常生病,可家里很穷,根本没钱看病,然而黑羽总能奇迹般地带回药来·除了照顾我他还要- cao -心生计,还要照顾醉酒的父亲和发疯的母亲。
我猜他一定很辛苦,可我从没听过他喊累,也从没见过他哭,不论何时他总是神采奕奕,满脸笑容··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这样一个温柔又坚强哥哥,真希望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
然而上苍并没有给我太多时间,我的身体每况愈下,我清楚自己坚持不了多久·而为了我,黑羽常常会白天饿着肚子一整天为我找药,晚上整夜整夜不睡地照顾我。
我看着他越来越瘦,越来越憔悴··游戏网游·偏偏母亲的病情也越发严重,她开始分辨不了我和黑羽,常常把黑羽当做我,又打又骂,黑羽只能默默忍受,而我只能躺在一边看着。
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我和母亲都是他的负担··那天早上我让哥哥去东郊帮我摘莲蓬,哥哥见我精神不错,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夏日里,那个顶着烈日的黑色背影,虽然瘦小,在我心中却是最高大的存在。
我恋恋不舍地望着那个身影,直到消失··然后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去街上给父亲买了几罐酒,确定父亲喝醉后,我推开了母亲的房门··母亲原本蜷缩在房间一角,看到我的瞬间她立马扑了上来,掐着我的脖子,尖叫道:“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不是我生的……你不是我生的……快消失,你这怪物……”·模糊的记忆中,母亲本该是个美丽温柔的妇人吧……我拼命地抱住母亲,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良久才让她安静下来。
然后我说:“母亲,和月白一起走吧·”·我知道自己死后是要下地狱的,可是仍忍不住想见黑羽一面··我死后一直徘徊在黑羽身边,因为他很难过。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来自地狱的使者出现了··我请求那个鬼使让我和黑羽道别,哪怕是在梦里·那个鬼使答应了我的请求,相应地,我也必须答应他一个条件。
梦境中,仍旧是在家里的那个小院子,漆黑的夜幕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我和黑羽肩并肩坐在廊檐下,柔和的光辉洒在我们头顶··黑羽抓着我的手说:“弟弟,你别丢下我啊。”
我用力回握,安慰他道:“哥哥别难过,好好活下去·等到有一天哥哥要去那边的世界了,月白一定会来接你的,那时一定会再见的·”·鬼使黑白篇完· ·☆、纸人篇· ··鬼使白带我穿过- yin -间之门回到人界时,一阵带着暖意的微风拂面而来。
地府常年维持同一副模样,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想不到人界已经褪去寒冬,迎来了春天··不知不觉间,我追寻晴明大人的脚步已走过了夏秋冬三季,我从未想过这段旅程会如此漫长而曲折,也从未想过一路上会和这么多妖怪、亡魂相遇。
 ·在地府的这段时间,我与鬼使白相处得很好,他很友善,抓我来地府纯粹是因为他对工作负责·而且他也很守信用,遵照之前的约定,送我去往晴明大人身边。
我一想到这漫长的旅程就快要到达终点,便按捺不住地兴奋,不禁开始想象晴明大人的模样· ·鬼使白问我:“你希望晴明大人长什么样”·我认真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嗯……不要太美,但是也不能长得丑陋,大概……就是人的样子吧。”
鬼使白听了噗嗤一笑,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道:“什么啊,这么普通” ·这时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两个妖怪的脸,想起他们的故事,我便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普通就好。”
 ·鬼使白似乎想起了什么,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问:“既然并不在意- yin -阳师的外表,那是仰慕他的强大,所以才一路追寻吗”·“晴明大人自然是强大的……”他是能帮助风神摆平洪水的- yin -阳师,是能让大天狗成为式神的- yin -阳师,是能退治大江山鬼王的- yin -阳师……“然而我是言灵,再强大的力量,我也只能使用一次。”
 ·鬼使白捧着我,把手抬到了眼前,一本正经地道:“我很好奇,这一路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你不断追寻呢” ·是啊,是什么呢·正当我暗自困惑时,鬼使白已经带我停在了一处宁静的庭院前,院中有一棵光秃秃的樱花树,树上只有零星的花苞,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院前是一座恢弘的屋宇,屋檐下挂着一串特别的风铃,正闪着微光叮铃作响··“嗯我正想着是谁造访,原来是鬼使大人啊·”·清朗的嗓音从长廊下传来,有人摇着一柄蓝色的折扇走了出来,扇子上画着一枚金色的五芒星。
鬼使白将招魂幡放到身后,礼貌地点头打招呼,他说:“贸然造访,打扰了,晴明大人·”·晴明大人和蔼地笑着,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我静静地看着这个一路追寻的人,虽是第一次见到他,却莫名觉得很熟悉,仿佛昔日的想象不复存在,他本该就是这个样子。
我还在发愣的时候,鬼使白似乎已经说明了来意,把我递到了晴明大人的眼前··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我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晴明大人睁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感叹道:“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平安京吗太不可思议了”·鬼使白将我交到晴明大人手中,晴明大人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对我说道:“这一路很艰难吧,辛苦你了”·我忘记自己回答了什么,我当时因为终于回到了晴明大人身边而太过激动。
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晴明大人听不到我的声音,毕竟他不是妖怪··晴明大人所在的- yin -阳寮中生活着许多的妖怪,他们都是- yin -阳师们的式神·后来我又遇见了大天狗大人,妖狐依然跟在他身边,似乎变得更美了。
妖狐很热心,他将我的话传达给了晴明大人·身为言灵,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使用,我希望跟随晴明大人上战场··然而晴明大人笑着表示,既然我有了意识,那么这唯一一次的使用机会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晴明大人教给了我所有的咒语,只要念不同的咒语,言灵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然而我一下子迷茫了··我从诞生之日起,一心想着见晴明大人一面,若言灵的宿命就是被使用,我只甘心为晴明大人所用。
如今这个权利交到了自己手中,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游戏网游·于是我去询问了寮中的式神们··我最先问的是最熟的大天狗大人和妖狐·大天狗大人和妖狐正在樱花树下练习使风,大天狗大人随手拭去妖狐额角的汗珠,沉思了片刻后道:“如果是吾,吾会选择言灵·星,毕竟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战胜敌人,实现大义,留下功绩,让人们记得自己。”
妖狐笑着表示赞同:“小生也选言灵·星,真正的美丽要有与之匹配的强大才能绽放,小生可不愿在敌人面前显得狼狈·”·我向大天狗大人和妖狐道了谢,不禁为晴明大人感到安心,有他们在,再强大的敌人也无需畏惧吧。
我回到长廊下的时候,遇见了一目连大人和雪女·我很诧异当年神社供奉的风神大人如今成为了妖怪,但是一目连大人自己好像毫不在意,嘴角总是挂着满足的笑意。
一目连大人说:“我大概会选言灵·生吧,无论何时都想守护好同伴呢·”·“呵,”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雪女突然冷笑了一声,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冷冷道:“当然是言灵·灭,暴风雪下一切归于寂静。”
“雪女,你这样子会吓到它的·”一目连大人苦笑··我瑟瑟发抖地道了谢,便赶紧离开了··式神们的答案都不一样,似乎大家很清楚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连地位都震动起来;我连忙抓牢了身旁的石灯笼· ·“嘿小纸人你在烦恼什么呀”一个俏皮活泼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山兔他们啊,我说出了烦恼··山兔抖了抖耳朵,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两圈,喊道:“我知道了,选言灵·缚,把敌人束缚起来,这样他们就动不了,我和瓜瓜就可以先跑啦哈哈哈哈哈。”
……·日子一天天过去,庭院里的那棵樱花树终于开花了,美得不像话,每天都有式神来树下赏花,院里格外热闹··晴明大人很忙,每天要处理很多的事情。
午后,趁式神们午睡时,他会来到樱花树下的石桌前写些东西,只有那个时候我才能见着他··每天我都会在石桌上等晴明大人回来,今天的天气格外好,灿烂的阳光伴着和煦的微风,吹得我有些犯困。
我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醒来时便看见晴明大人趴在石桌上也睡着了,手边摊开着写了一半的卷轴··周围静极了,只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风铃的声音·细碎的阳光穿过樱花的花瓣洒落在晴明大人的睫毛上,在眼底投下斑驳的- yin -影。
睫翼偶尔微微颤动,嘴角稍稍勾起,睡着的人儿似乎做了什么美梦··不知不觉间,我开始回想起追随晴明大人的这一路,有欢笑,有泪水,见证了人、妖的悲欢离合……此刻觉得心满意足,心中更加感恩晴明大人。
·忽儿一阵山风吹来,樱花簌簌而落,不断落到晴明大人的身上脸上,像是要惊扰他的安眠一般,平静的睡脸微微蹙起了眉头··眼前的景致太过美好安宁,让人不忍破坏。
我忽然顿悟,也许使用言灵并不需要下个决心,取得轰轰烈烈的成果,我不是式神,我只是个小纸人,一切只要甘愿就好··樱花瓣还在不断落下··我自然而然地念出了那串咒语,言灵·守。
纸片做的身躯很快随风消散,我化作一张无形的保护罩,轻轻拢住晴明大人,挡住那些落下的花瓣和调皮的微风··…… ·晴明一觉酣眠睡醒,低头见石桌上只有那写了一半的卷轴。
后记·清晨,寮中式神大多还在熟睡时,妖狐打着呵欠从大天狗大人的房间里出来,不情不愿地往庭院走·今天该他当值··拿着扫帚的妖狐在长廊上恰好遇见准备出门的晴明,瞧了他一眼,并没有打招呼。
晴明也不介意,主动问:“怎么一大早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妖狐把扫帚往旁边一杵,满脸不高兴地道:“是没睡够谁早起扫地,心情能好”·晴明听了一收折扇,忽然笑道:“啊,抱歉,忘了告诉你们了,寮中有了专门当值的人了,以后都不用大家轮值打扫了。”
妖狐眼睛一亮,立刻扔了扫帚,追问晴明来的是谁··晴明故作神秘地一笑,道了句“你自己去看吧”便离开了··妖狐以为又来了哪个漂亮的小姐姐,一溜烟便往庭院跑了。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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