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群英汇之少年梦 by 临溯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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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群英汇之少年梦 by 临溯然(2)
·那一夜,月凉如水,冬夜里少有这般迷人的月色··郭傲白本与旧友吃酒谈天,共襄盛举,不料忽然地动山摇,碗碟碎裂,桌椅倾倒,大堂内无人不惊,半盏茶后方得停歇。
郭傲白忙令宾客留在大厅,自己提了剑便向外冲去··时隔多年,郭傲白早已泯褪少年人的莽撞,依旧是那样的傲气,却是深知大局为重··含鹰堡的地界怎能容许他人涉险·月色下青衫猎鸣,郭傲白站在崩裂的碎岩上,望着岩下奇景,不禁心头一震。
“这是什么”·这轻微的山崩地裂,竟震开了埋藏百余年的秘密,郭傲白纵身跃下,轻抚着那露出半截的铁门··冰凉的触感刺入骨髓,郭傲白急忙缩回了手,他觉得似乎再多摸一下,那铁就能将自己的手掌腐蚀。
郭傲白匆忙后退几步,蹲身看着铁门奇怪的锁孔,虽是还有小半被岩石覆盖,却不难看出那是鹰的形状··鹰锁之下有条长缝,像是被刀刃斫过留下的痕迹,锁已破旧,可门还很新,难道筑好这里后,便再未曾开启·郭傲白有些迷茫,忽然想起了祖父在世时曾教过自己的童谣。
“奇岩异宝石中藏,·苍鹰万古愁不达··若有一日山河荡,·莫问其属归谁家··今朝看破红尘事,·碎梦失魂怎笑他·盼君不改从前志,·天涯比邻鬓白花。”
那时的郭傲白并不懂这歌谣什么意思,只当是祖父教导郭家子孙,不得有所成就便忘了早前的刻苦与决心··初心不变,方可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郭傲白从小就这样认为,嘴里不禁喃喃念起这歌谣,仿佛通过这道门就可以看见祖父从前的模样。
郭傲白一时失神,好似这门后有着什么牵引着他,想要将门开启··郭傲白稳住气息,疾退跃上高岩,乍觉肩头一沉,他回首望去,却是方振眉··白衣如雪,似与雪融为了一体,嘴角含笑,这样的笑容真真切切让人感到温暖。
郭傲白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很高兴··方振眉微微笑着,看着郭傲白的神情有些担忧:“看你出来这么久,不放心,就过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郭傲白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铁门,却又点了点头:“或许跟我祖父从前唱过的歌谣有关。”
方振眉挑了一边眉毛,笑道:“看来是会带来麻烦的歌谣·”·郭傲白朗笑出声:“白衣方振眉也会怕麻烦”·武侠原著向·方振眉笑了笑:“麻烦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
郭傲白深以为然,说道:“这歌谣还是我曾祖父那时传下来的哩”·方振眉也笑道:“哦洗耳恭听。”
这时霜气正浓,身后不知不觉间已站了许多人,他们都是郭傲白的朋友和长辈,至少现在还是··当听得郭傲白吟诵那歌谣时,不由得议论纷纷,更有甚者直接就揣摩起了那铁门后是什么,甚至挥刀便砍。
覆盖着铁门的碎岩都被砍了七零八落,可那门却是纹丝不动,连条裂缝都没被砍出,而刀却深嵌门上,便是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拔不下来··方振眉与郭傲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都觉得心忧,这道门恐怕会给江湖带来不大不小的灾难。
郭傲白心觉不能再让事态如此发展下去,当即朗声便道:“此事发生在我含鹰堡的地界,诸位就莫要担忧了,今日这酒看来是吃不成了,还请诸位自去厢房歇息,我郭傲白自是不会亏待诸位。”
话说到这里,可有人不乐意了,高举着跨刀便嚷嚷:“郭堡主这话说的不就是将我们当外人了嘛这门里究竟有什么,我们也想看一看呐,兄弟们说是不是”·人群中叫好的也有,说是的也有,无一不想一睹诗中异宝。
只可惜郭傲白铁了心想要将消息封锁,更有方振眉坐镇,诸人才不得不退了回去··权利名何时也不会嫌多,不消三日含鹰堡惊现宝藏之事便在当地传的是沸沸扬扬,家事也就成了天下瞩目的事,更扯上了无辜被牵连的习家庄。
如今的含鹰堡俨然成了美味的佳肴,四方豪杰无不虎视眈眈,都想来分一杯羹··一个月来屡遭来犯,年轻的郭堡主愁的是不知如何是好,幸而这里还有方振眉,有方振眉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郭傲白自然不会依赖方振眉,这是他的家事,所幸来者皆是无功而返,纷争尚未蔓延至这里,开启宝藏的钥匙还没到手··二黑白灰褐·方振眉在含鹰堡已经住了快有一个月了,每日看着奇岩异石,四季不融的白雪,看着雄鹰展翅,仿佛发生什么都无法让他舍去这份悠闲自得的好心情。
近日来,江湖客来来去去已有十几拨,那铁门早已是被砍的面目全非··面目全非并不意味着铁门的损坏,而是上面吸附着的刀剑,使得人根本无法看清这门本来的模样。
方振眉好笑的摇了摇头,他双手负在身后,仰望苍穹··蓝蓝的天,淡淡的云,长长的路,懒懒的人··长长的路上走来三个人,老中青,灰褐黑··方振眉眼睛亮了,眼底的笑意更加暖人。
崖顶上白衣翻飞··崖顶上霎时就没了人影··白衣如飞剑荡起千层雪··方振眉双脚离地的刹那,人已站在了那三人面前··灰衣老者的眼里险些就有了泪花,黑衣青年更是直接就抱了上去。
他紧紧抱着方振眉,憋了好大一口气,忍了好久,失声叫道:“财神爷我终于活着看见你了”·方振眉先是一惊,他想到了沈太公与我是谁可能遭受到怎样的困境,可我是谁这般举动倒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方振眉微微笑着,将我是谁的脑袋从肩上抬起,打趣道:“怎么才几日不见,阿谁就越活越回去了”·我是谁憋红了脸,挥了挥拳头,砸向方振眉的肩头,力道不重,更显亲昵。
沈太公看不过去了,捋了捋胡须,斜眼瞥了我是谁一眼,咋舌:“他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都快把你当爹了”·方振眉微笑着看二人斗嘴,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无论再大的麻烦,只要他们三个人聚到了一起也总能摆平。
这时他才看向那个落拓不羁的中年人,那中年人的笑有着说不出的沧桑,唯独那双眼睛,透露出的神采却又是年轻的紧,大概是与自己年纪相仿才对··那个中年人,无疑就是崔略商。
崔略商忍不住多看了方振眉几眼,真正的淡若闲云的人呐,正气凛然,就像那天边的浮云般悠闲,暖洋洋的笑意,令人心神微荡··或许方邪真与柳随风合起来就是方振眉了吧·崔略商显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摇了摇头又想,若是这话被方邪真听了去,恐怕只会说我只是方邪真了罢。
崔略商年少之时便喜欢想些有的没的,到了如今这年岁,毛病反而更加严重··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方振眉正看着他,他慌忙一抱拳,笑道:“在下崔略商。”
方振眉笑了笑,回了一礼:“方振眉,你也可以跟着他们叫我财神爷·”·这下方振眉与崔略商算是认识了,一行人在方振眉的带领下,上得鹰愁岩去,顺带将一路走来所发生的事提了一提。
连方振眉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照这么说来,权力帮与金钱帮的人不日将至”·我是谁抢了崔略商的酒葫芦,咕噜噜喝了几口酒,跟着皱眉:“没错,财神爷,你说萧大侠会不会也来这一趟。”
方振眉的眼里有些期待,也有些动容:“若真如此,那也算件好事,这些年我四处寻觅也不曾探到过恩师行踪·”·崔略商眨了眨眼,湛然的目光带着醉意:“萧大侠不在也无妨,柳五这回志不在取命。”
沈太公哼了哼:“权力帮匿迹多年,此次复出,谁能担保那姓柳的小子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崔略商也喝了口酒,笑道:“我跟他打了个赌,他总不至于失信于人吧。”
我是谁好奇道:“赌什么”·崔略商远目道:“方邪真的命·”·赌命柳随风竟然将人命作为赌注·方振眉恍然间想起了萧秋水曾经说过的话,柳随风就像是山洞里的野兽,若被他盯上,死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武侠原著向·比死还不如的是什么·生不如死··柳随风手下的人大多都尝过生不如死的滋味,就算没亲身体会,也都亲眼目睹过··方振眉不禁有些担心,连师父都打内心恐惧的男人,又会做出怎样的事。
前路苍茫,郭傲白在含鹰堡外等待着,他没等到方振眉的归来,却等到了另外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白衣无尘,却有着俯瞰苍生的气势。
女人绯衣罗裙,眉眼间尽透出绝代风华··这两个人俨然是对夫妻,可女人却唤男人为大哥··这两个人是谁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郭傲白下意识握紧了双剑,眼里有了警惕,男人毫不在意的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赞许的意味。
“郭堡主不必紧张,我夫妻二人并无恶意·”·郭傲白笑了笑,抱拳拱手道:“不知二位光临敝堡有何见教”·女人低声轻笑,看了眼郭傲白,柔声道:“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郭傲白有些茫然不解,只好问:“二位是要找什么人”·男人看似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寂寞的神情使得他看上去更加无可奈何,他温和笑着,说道:“他还没到,不过迟早会来,不知郭堡主能否行个方便”·郭傲白自然应允,这二人看来并无恶意,也不像那些争名夺利的小人,只为那所谓的宝藏而来,郭傲白又有什么推拒的理由。
郭傲白目送着那夫妻二人在小厮带领下离去的背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股温和之下暗藏的气势,着实非一般人可比拟,这个男人究竟是谁·郭傲白兀自怔忡之时,我是谁的拳头已挥向他的后脑。
郭傲白反手一拧,那拳头摊开为掌,两只手紧紧相握··郭傲白眼眶发热,我是谁也是激动难喻··“劝君且饮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我兄,咱们又见面啦”·“哈哈哈郭老弟如今可风光啦~”·郭傲白与我是谁这番相谈正欢,方振眉已领着崔略商、沈太公,坐在了一旁。
久别重逢的朋友难免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尽的情,崔略商也不禁想起了神侯府的师兄,还有生死不知的方邪真··崔略商饮了杯酒··方振眉喝了盏茶··沈太公收了鱼丝。
那两人才说完了话,郭傲白先是冲着崔略商一行礼,后又说道:“承蒙崔三爷前来相助,在下不尽感激·”·崔略商笑了笑,起身回礼道:“郭堡主不必客气,这件事我本身就有份参与。”
郭傲白笑了笑,也不客气,命人上了几坛好酒,直奔正题:“诸位既然都到齐了,我也不瞒着了,其余小门小派还好打发,只这权力帮与金钱帮,却着实不敢硬碰硬,含鹰堡曾收重创,如今尚在调息,若有不慎……哎,这是先父的心血,我实在不敢冒险。”
方振眉轻拍郭傲白肩头,他宽慰道:“郭老弟的顾虑,我们都知道,如今最怕的是碎梦刀已到了柳五之手·”·郭傲白笑了笑,眼里闪着精光:“那也不怕,开启石殿铁门的方法只有我知道。”
我是谁抬脚踩在宽凳上,急切道:“什么方法,你快说碎梦刀我见过,不过就是块破铜烂铁,怎就能打开那奇铁之门”·郭傲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身为含鹰堡主的郭傲白,已足够稳重,他张了张嘴,却是摇了摇头:“以防隔墙有耳,还是等习庄主来了再说吧。”
我是谁自觉无趣,抛了粒花生米,大口吃着··方振眉好笑的看着我是谁,满眼都是笑意··沈太公则是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也捻了粒花生米嚼着。
崔略商呢他难得小口喝着酒,思索了一阵,忽然笑道:“如果柳五跟金钱帮的打起来,我们该帮谁”·方振眉收回目光,微微一笑道:“谁也不帮。”
我是谁一下跳起,大叫道:“财神爷说得对,谁也不帮我们是来替郭老弟护宝的·”·沈太公也哈哈笑道:“最好让他们打起来,两败俱伤我们才有热闹看”·郭傲白看着这群人,心底有说不出的振奋与激动,人在江湖能有这样的一群朋友是多幸运的事啊·三铁棍银剑·马蹄声起,迅疾如电,行奔若雷,两辆马车在官道上飞驰,扬起尘烟滚滚。
方邪真仰靠在窗旁闭目养神,习秋崖不时掀开帘布向外张望··柳随风就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赶车的是剑王屈径斜··屈径斜不怀好意的冲着掀帘的习秋崖一扬眉毛,习秋崖瞬间被这挑衅的眼神给激怒,握紧了拳头逼迫着自己忍耐。
屈径斜笑的得意,忍不住就对柳随风说道:“五公子何不把他们杀了,这样神针和碎梦刀都能到手·”·柳随风闻言皱了下眉,略含讥讽地笑着,望向屈径斜后背的眼神有些狠戾:“神针若在方邪真手上,我早就把他杀了,方邪真不死我们也不能动习秋崖。”
屈径斜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咬了咬唇,哆嗦道:“公子怎么知道不在他身上”·柳随风轻扯嘴角笑了笑:“他洗澡时,我在看。”
屈径斜愣了愣,视线骤移,望定前方那辆马车,不禁喃喃:“难怪公子放心让乞儿赶车,乞儿能回来就是说我是谁跟追命他们已经到了含鹰堡·”·柳随风轻轻嗯了声没再说话,风中送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空中传来一阵衣袂翻卷的声响。
将近含鹰堡地界,如今来犯的又会是谁·前面的马车骤然停住,后面的马车随之止步··武侠原著向·屈径斜看不见前面情形,只能大喊:“乞儿怎么了”·乞儿没有出声。
前方传来一声猖狂地笑:“哈哈哈果然是权力帮的走狗里面的是李沉舟还是柳随风”·柳随风拇指贴在下唇,依旧没有出声,却听前面那辆马车里传来一声讥笑。
“都不是·”·来人啧啧一声,他的笑带上了女干诈的意味:“哦,那看来是赵小姐,是赵小姐的话岂不是便宜了咱们弟兄几个哈哈哈”·柳随风霎时变了脸色,劲走周身,汇聚于臂,袍袖微震,三枚飞镖掠过屈径斜脸颊,穿过前方马车飞- she -向来者。
但听“叮叮叮”三声,来者似有防备,大喝一声,铁棍横扫将飞镖打回··柳随风怒火攻心,面上却是笑,他的左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深深吸了口气,飞镖收归入袖。
屈径斜急忙躬身下车,守在车旁冷汗泠泠,这样的柳随风,是他从来也不曾见过的···柳随风冷冷笑着,优雅的跨下马车,双手负在身后,他努力克制着因激愤带来的颤抖,缓步向前。
柳随风眯了眯眼,笑的很是开怀的模样,没人看的见他内心的愤怒,和颤抖的双手··柳随风淡淡道:“金帮主别来无恙怎么沦落至此,竟做起了拦路打劫的买卖。”
金帮主铁棍一挥,双目如铜铃,就要迸出火花,额角青筋爆起,义愤填膺,他怒吼道:“柳随风我杀了你”·铁棍横扫直打柳随风下腹。
柳随风笑了笑,人如柳絮已飘落在金帮主身后··金钱帮中相互对视,齐齐挥棍便打··但见青影倏忽,两手扣住握棍的手腕,伴随惨叫声起,手已折断。
金帮主更是气极,破口大骂:“狗杂种除了躲还会什么,看棍”·柳随风面色乍变,紧咬着下唇,仿佛又回到了流落街头的岁月。
狗杂种,狗杂种·没人可以再这么叫他·温柔的目光似千年寒川,嘴角的笑意凝结成冰··身形飘忽,屈径斜的剑不知何时已落入柳随风手中。
身若絮飞,柳随风紧紧吸附在那有拳头般粗壮的铁棍上··金帮主红了眼,使劲挥舞着铁棍,却始终无法摆脱柳随风的纠缠··眼底的狠戾更加刻骨,温润的柳五俨然化作夺命的修罗。
可他还在笑,- yin -寒的笑意,□□的温柔··银剑挽出细碎的剑花,如寒梅绽放,优雅中带着肃杀的温柔··方邪真看愣了神,他无意牵扯到不必要的麻烦中,却不想见到了如此优雅的剑法。
像是清丽的少女,在梅花树下如蝶般飞舞··一袭深情蝶衣轻··这样的剑法竟然是他想起了久违的过去··方邪真握了握自己的手腕,被习笑风咬出的伤口早已愈合。
蓝巾透露着忧郁的颜色,方邪真的神情微微黯淡,唯有悒色挥之不去··柳随风的剑已递向了金帮主咽喉··金帮主双臂陡然一震,内劲外使,气流喷涌。
柳随风被这强大的内力所震撼,手臂微麻,他决定随着气流的方向掠去··青影飘然疾去,铁棍紧随其后··利光寒芒在半空交错,不消片刻已对拆二十多招。
柳随风抿唇微笑,眼底的光芒更加危险,他顺势撤剑,悠然道:“金帮主若是死在这里,游戏可就进行不下去了·”·游戏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岂能就这样结束。
金帮主冷冷一哼,杀意更盛:“看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棍子快”·铁棍携风径扫下盘··银剑竖劈腾身而起··柳随风浅笑吟吟,双腿大张避过一棍,身自金帮主头顶向后掠去。
金帮主陡然转身,铁棍猛然横打··柳随风长剑舞动,风卷梅落暗香阵阵··这厢打的是难分难解,那厢习秋崖看的起劲··他对方邪真道:“你看谁会赢”·方邪真懒洋洋笑了笑:“谁赢都与我无关。”
习秋崖撩开帘子又向外张望:“我觉得柳五待我们还算不错·”·方邪真冷笑道:“那是还没到含鹰堡·”·习秋崖怔忡道:“你是说,到了含鹰堡他就会杀了我们”·方邪真望着倏忽的剑光,目光悠远:“谁知道呢。”
还没发生的事自然没有人能料想的到··柳随风似乎很不想让这金帮主轻松死去··对决还在继续··权力与金钱的斗争,从未消停·· ·☆、第十一章 金钱身外物,不如逍遥游· ·一 生死谁定·金帮主的呼吸越发粗重,柳随风的身法却是越发轻盈。
柳随风眉毛微扬,很是得意地笑着,一剑刺出只挑破金帮主的衣衫··金帮主更是震怒不已,大吼着甩棍挥掌,却始终不及柳随风胸膛一尺··柳随风此刻斜立树梢,冲着乞儿与屈径斜一打眼色,倏然转身疾行,向鹰愁岩掠去。
金帮主紧随其后,二人一追一跑,忽闻风声大作已是自眼前消失··柳随风一走,方邪真也没了顾忌,骤然飞身掠出车帘,白影疾闪也向鹰愁岩去··乞儿一时不察,见方邪真轻易逃出,惊得是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大叫道:“剑王,你看”·屈径斜眉目一拧,当即坐在乞儿身侧,扬鞭挞马,车轮碾过帮众尸身,扬尘疾奔。
屈径斜想,习秋崖还在车内,神针不在方邪真之手,五公子也不想要他的命,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就让他去罢,如今赶上鹰愁岩才是最要紧的··武侠原著向·习秋崖紧紧握住拳头,他凝望着窗外匆匆退去的景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鹰愁岩的上空又下起了纷飞白雪,雄鹰盘旋着飞离陡峭的山崖··柳随风、金帮主二人已打入鹰愁岩,方邪真也追入鹰愁岩,含鹰堡的守卫自然拦不住他们,匆匆跑回含鹰堡想要禀报郭傲白。
郭傲白本正与方振眉等人相谈正欢,忽见守岩护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急忙上前将人扶起询问:“怎么这般慌张”·守卫喘了几口粗气,抹去面上汗水,才战战兢兢道:“堡主,有三个人从下面打了上来,正向东面石殿去呐”·郭傲白也是一惊,能从岩下一路打上来,究竟什么人如此张狂·“你可看清了是怎样的三个人”·守卫咽了咽口水道:“一个穿着青白的衣服手持银剑,一个体格雄壮拿着铁棍,另外一个身着白衣拿着剑紧跟在后。”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变了脸色,纷纷掠身外去,独留守卫站在大堂中央,不知所措··纷雪如羽,飘飞不定,柳随风立在石殿旁的奇岩上,悬腕提剑,剑尖朝下,有意无意刺划着岩石,他笑看金帮主的同时,自然也看见了不远处环臂抱剑的方邪真,他的笑容隐隐带上了些许挑衅。
金帮主以棍驻地,气喘吁吁的模样,看上去已是体力不支··论内力柳随风或许比不过他,可拼轻功,这金帮主真也是自寻死路··他喘了好几口粗气,扬棍怒指:“柳随风有种堂堂正正跟老子打,只会逃跑算什么英雄好汉”·柳随风看似无辜的摊了摊手,剑入岩缝,他蹲下身俯瞰那金帮主,笑吟吟道:“我逃了么我本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带你来看看传说中的宝藏,你该谢我。”
柳随风顿了顿,抬目望定自含鹰堡赶来的五道身影,笑容愈发温润,接着道:“也好让你死而瞑目,毕竟金帮主也算是见证我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前辈了·”·柳随风的笑分明很温柔,却无故令人胆寒。
方振眉难得浮上一丝忧虑,他张臂拦住我是谁,与方邪真相反的方向站定··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柳随风的风采,恩师口中比野兽还可怕的男人,竟然拥有这般温柔的笑容。
我是谁乍被拦下,一肚子不服气,当他看见柳随风时,不禁去想,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权力帮柳总管吗·沈太公呢,则是事不关己的磕着顺出来的花生,他向来觉得人多好办事,更何况柳随风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郭傲白就不同了,他忽然感到有一丝紧张,他紧扣剑柄蹙着眉头,他在思考,为什么柳随风要将金帮主引到这里,碎梦刀究竟在不在他手上,柳随风到底要做什么·崔略商没他们的思想那么复杂,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方邪真,阔别十余天总算再次相逢,光是看见那背影就能让人安心。
心底的那份愧疚散了许多,崔略商咕噜噜灌了几口酒,看向柳随风的目光已是神采飞扬,好像在说:这赌,我赢了··柳随风站在最高处,下面的那些小动作自是一览无余,他冲着崔略商挑了挑眉,又看了眼离得稍近些的方邪真,视线最终停留在方振眉的脸上。
他笑着,方振眉也笑着,他的笑像是掠过寒冰的微风,而方振眉的笑却像是春日里的暖阳··不同的温柔,一个暖入心,一个寒入脾··马蹄声近了,马儿的嘶鸣声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柳随风站直了身,他满意看着金帮主的目光移向了铁门,那贪婪的目光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好像那门里的确有什么宝物在吸引着他··金帮主在笑,又是那狰狞可怖的笑,他缓缓走了两步,问道:“宝藏就在这门后碎梦刀呢快给我碎梦刀”·柳随风手探腰际,宽大的青袍遮住身子,让人看不清碎梦刀是不是真的在他手上。
郭傲白面色渐冷,似乎做好了随时出剑的打算,但听方邪真垂目冷哂,无动于衷··郭傲白不解地看了方邪真一眼,他还不知道这白衣年轻人是谁,只觉得奇怪,难道他也是权力帮的人·又见崔略商无奈摇了摇头,郭傲白索- xing -收回视线,目光紧盯柳随风的手。
数道目光停留在那只手上,柳随风忽然又不动了,他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道:“刀可以给你,可金帮主的命是不是要留下”·金帮主恶狠狠瞪了柳随风一眼,大喝道:“你说什么”·柳随风笑容冷了冷:“金帮主还欠权力帮一个交代。”
“交代”金帮主的脸色变了变,“什么交代你们血洗金钱帮时可曾给老子一个交代”·柳随风垂目看着自己修长剔透的手指,漫不经心道:“成王败寇,金帮主活了几十年怎的还没参透。”
“柳随风你别得意,哈哈哈成王败寇,你们兄弟俩为那赵小姐神魂颠倒时,你可又参透了”·这话说罢,一道犀利的掌风破空而至。
柳随风没死,金帮主也没死,方振眉等人更是完好无损··马车却忽然爆裂·碎木四溅,习秋崖陡然自车中跃出,他手中拿着的是各路豪杰虎视眈眈的碎梦刀。
屈径斜和乞儿不知何时已被习秋崖打晕··原来他们都太过看轻习秋崖,以至于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习秋崖的手刀落上他们玉枕- xue -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轻敌的下场往往令人啼笑皆非··习秋崖扬起那把古老破旧的碎梦刀,丝毫不怕被人抢夺··习秋崖笑的儒雅,他先是冲着郭傲白作礼,随即朗声道:“碎梦刀就算被人拿去,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去用,今日只要郭堡主一句话,习某人便即刻施刀启门”·崔略商和我是谁看见这样脱胎换骨的习秋崖不禁都愣了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习秋崖已非当日习家二少爷。
武侠原著向·郭傲白听闻习秋崖这番豪气云天的话语,更是激昂,他道:“习庄主愿借宝刀一用,在下自是感激,只是如今怕是不便·”·习秋崖愣了愣,顺着郭傲白的目光看向柳随风与那金帮主,当下明了,附耳低声道:“无妨,方少侠曾说过等到他们打的两败俱伤,我们再做我们的事。”
郭傲白这才知道那白衣年轻人是谁,不禁笑道:“所以此刻我们都是在看热闹·”·“这个热闹可没那么好看·”崔略商看着与习秋崖那掌风同时亮起的剑光,他眯了眯眼淡淡道。
果不其然柳随风骤然出剑刺向金帮主百会- xue -,金帮主挥棍猛打柳随风下盘··本以为柳随风会再次避过,却不料柳随风只是微微一笑,银白的长剑从百会- xue -直入金帮主体内。
一剑贯穿,不见鲜血,其状之惨令人无不惊惧··剑入天灵之时,金帮主手中的铁棍已是摔落在地··他显然不相信,方才自己与柳随风对拆数十招都没受伤,怎会如此轻易死去。
他显然不相信,柳随风的剑法怎么会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眨眼··柳随风在给他思考的时机,惨叫声也无法消灭他的好兴致··长剑一寸一寸地向下刺入,金帮主已跪倒在地。
方振眉乍觉心痛不已,他不明白柳随风既要杀他,又为何要如此折磨·两道白影同时飞起,正是方振眉与方邪真··方邪真望了方振眉一眼,掌风已打向柳随风胸心。
柳随风微微一笑,倒持长剑,就势将死了大半的金帮主甩了出去··方邪真骤然睁大了双目,掌心霎时便落向了剑柄··银剑彻底没入金帮主体内··那一掌没来得及收回,方邪真紧握成拳,看着摔落在脚边的尸体。
金帮主纵然该死,可这么死也太过残忍了些··方邪真失神片刻,再看岩顶··青白交错,方振眉的两指已夹住柳随风的手腕,柳随风的匕首正抵在方振眉的下腹。
二人僵持不下,却都是笑着的,好似正在谈心的知己··柳随风:“你是萧秋水的徒弟”·方振眉:“我曾听恩师说起过你。”
柳随风:“想必说的也不是好话·”·方振眉:“恩师说你厉害·”·柳随风:“我的确厉害·”·方振眉:“你也的确残忍。”
柳随风:“他该死·”·方振眉:“生命该怎样结束,从来由不得他人决定·”·柳随风:“你没杀过人”·方振眉:“我差点杀过人。”
柳随风:“你不杀别人,别人也会杀你·”·方振眉:“比如你”·柳随风:“你可以试试·”·二何不放手·“试就不必了,老五,你也玩够了吧”·浑厚的内力,温和的声音,声音响彻鹰愁岩,让人根本无法判断是从哪里传来。
柳随风骤然变色,收回了匕首··方振眉皱了眉头,正举目四望··郭傲白转身望去,来者正是那白衣男子和他的妻子··这男人仿佛没有看见旁人,他那寂寞、深情且空负大志的目光只投向了柳随风。
这样的眼神令柳随风放下了匕首··这样的目光也令方振眉收回两指··方振眉看着这样的神情,想起了久违的恩师,这样的眼神像极了萧秋水··不用再说多余的话语,世上能轻而易举让柳随风放下屠刀的又能是谁·李沉舟。
君临天下李沉舟··那他身旁的女子恐怕就是赵师容了吧··柳随风飘然下岩,立于李沉舟之前,恭恭敬敬行了礼,笑容有些僵硬:“帮主,赵姐,你们回来了。”
李沉舟笑了笑,他不着痕迹放下赵师容挽着他的手,目光仍旧盯着柳随风的发顶,温和道:“权力帮早已不在,何来帮主老五,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柳随风紧咬着下唇,他不甘,他无法释怀,他依旧笑着:“老大,若是柳五放不下呢”·李沉舟这才移开目光,自悠闲的方振眉,看向淡然的方邪真,看过喝酒的崔略商,掠过吃花生的我是谁,望向握刀的习秋崖,盯着傲然的郭傲白,最终又望定了柳随风。
李沉舟握起柳随风的手,轻拍着手背,就像年少时相互安抚那般:“最后的时刻,我只想与你还有师容平静度过,天下如今是他们的·”·赵师容看向夫君已然花白的两鬓,更加能体会他那份心,只是柳五比他们年轻,总归还是气盛,没那么容易放下这一切。
赵师容搭向那紧紧相握的两只手,这是他第一次与柳随风亲密接触,以至于柳随风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赵师容笑道:“五弟,下回我们不会再丢下你了·”·柳随风张了张嘴,却是喃喃:“赵姐,我……”·李沉舟老怀安慰般笑着,转面冲着众人道:“金钱帮冒充我帮为祸武林,我五弟本有心相助,不想弄巧成拙,还望诸位海涵。”
·“弄巧成拙”·“有心相助”·崔略商与我是谁听罢此言,不禁齐声怪叫。
柳随风也会帮人·柳随风也会做好事·连方振眉都有些吃惊,无论怎般都看不出柳随风是在帮他们··方邪真看了眼到了李沉舟与赵师容面前,便敛去不少戾气的柳随风,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道:“话虽如此,可‘九天十地,十九神针’”·武侠原著向·李沉舟皱了下眉头,看向柳随风。
柳随风骤然抽回被赵师容握着的手,微笑着看向方邪真:“神针我自然是要弄到手,那本就是属于我们的东西·”·方邪真点了点头,微笑道:“可惜神针我已丢在贵帮汤泉池底。”
柳随风挑了眉,兴趣颇浓地望着方邪真:“这么说是你脱衣服时故意让铁笛滚落下去的”·方邪真神情微变,冷哂道:“柳总管竟然有这嗜好。”
柳随风笑而不语,李沉舟却是似乎明白了什么,就连崔略商脸色都有些怪怪的··崔略商急忙喝了一葫芦酒,说道:“你是早知道我会赢,才打的那个赌”·柳随风不可置否:“败无回,权力帮早就败了,又怎么回来不过能看见三爷提心吊胆的模样,也着实有趣。”
李沉舟忽然笑了,与赵师容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或许他们俩就不该将柳五独自留在江南,只顾自己逍遥··没有李沉舟牵制着的柳随风,做出怎样的事都不奇怪。
柳随风闲了太久,寂寞了太久,若是李沉舟没及时赶回来,崔略商等人恐怕都要被他玩的死去活来··身死总比心死强,崔略商忘不了时刻担心着方邪真的滋味··我是谁也忘不了生死关头对方振眉的思念。
柳随风算无遗策,可世上又岂能万事尽在掌控中·柳随风忽然轻叹,看向了那道铁门:“我这次重出江湖,一是为查清冒充权力帮行恶的人是谁,二是为了方邪真手中的铁笛,三便是这道铁门。”
他看了眼郭傲白与习秋崖,微微笑着:“前两件事我都已完成,这第三件事,只能仰仗你们·”·郭傲白回看了柳随风一眼,忽然问道:“如果柳总管不再杀人的话,看一看也无妨。”
柳随风撇撇嘴:“应你便是·”·李沉舟握拳于唇边,轻咳一声,他看向柳随风,低声询问:“五弟,那铁门里究竟有什么”·柳随风神秘地眨了下眼,笑道:“宝藏。”
宝藏,究竟是怎样的宝藏·是不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籍·又是不是数之不尽的金银·习秋崖握刀上前,忽然感到强大的力量将他拉近。
碎梦刀在手中震颤,习秋崖双手紧握刀柄,刀却像活了一般··白雪纷纷扬扬,雪花落在破旧的刀上融成了水··刀光绚丽如彩虹,诸人不可抑制眯起了眼。
碎梦失魂,刀光挥舞的瞬间只就了一场动人的美梦··铁门骤然弹开,依附其上的刀剑散落一地··光芒渐渐散去,美梦乍醒,眼前却是无底的深渊··山石崩裂,积雪封霜,那一片奇岩滑坡,整个东部鹰愁岩都向下陷去。
原来石殿是在最底下··原来这是可以毁了半个鹰愁岩的魔窟·宝藏,哪里有宝藏·郭傲白与习秋崖双双向下走去,- yin -暗的光线使人产生一种错觉。
他们会不会有去无回·方邪真淡淡看了眼,正欲转身离去,却被人紧紧抓住了手,他偏头望去,略带疑惑:“三哥”·崔略商笑了笑,湛然的双目更显深情:“为了来这里险些丧命,不去看看岂不可惜”·方邪真懒懒笑着,却是停住了脚步,淡淡道:“舍命陪君子。”
崔略商哈哈笑道:“这话该我说才对”·我是谁看了眼崔略商、方邪真,忽然一手拉着方振眉,一手拖着沈太公,只大喊了声:“走不去看看是挺可惜的”·方振眉淡淡笑着:“你可别再惹事了。”
沈太公点了点头:“小兔崽子还不听你家财神爷的话”·我是谁眼睛一瞪,道:“什么我家财神爷,哦就是我家财神爷走着”·落在后面的李柳赵三人却似乎没有他们那么愉悦的心情。
赵师容笑了笑,轻推了李柳二人,柔声道:“你们兄弟俩也去看看吧,总不能让那俩孩子就在雪地里躺着·”·李沉舟看了眼仍旧昏睡在马车残骸旁的乞儿和屈径斜,温和笑道:“师容,等我们回来。”
赵师容玉颊微红,却是笑道:“还有你们爱吃的菜·”·柳随风神色微黯,匆匆拜别赵师容便进了石殿··三人的孽缘,今生难解··李沉舟摇了摇头,没身石殿中。
幽长的石路,早已没了那几人的身影··他们都去了哪里·石殿中有究竟又暗藏着什么秘密·· ·☆、第十二章 往昔云烟过,今朝还且惜· ·一 那时情怀·光影重重渐暗,石殿甬道渐宽,两壁漆画如生,幽暗的石殿内,不知是谁燃起了火折子,一路将油灯点亮。
幽长的甬路究竟能通向何方,空荡的石殿内只有脚步声在回响··这将整个石殿圈在其中的壁画,讲述了漫长的故事··很简单的故事,何以就能绘满整座石殿·三个男人和一块石头,又能发生什么·诸人都在寻找宝藏,于正殿偏殿之间来回穿梭。
方邪真本就对宝藏没什么兴趣,他持剑负后,借着逐渐明亮的灯火研究起了墙上的漆画··石殿空荡,若说有什么能值得方邪真这类人细心研看的,恐怕也只有这壁画了。
虽是已过三代,漆画仍旧清晰,不难看出所用树脂皆是上等,画中嵌刻金银、雌黄、玉石,亦为珍品,可见这座石殿耗尽了主人多少心血···武侠原著向方邪真忍不住想去抚摸这幅画作,当他抬起手时,却被个不轻不重的力度恰到好处的制止,他侧首望去,映入眼帘的正是方振眉温润的笑颜。
但听方振眉笑道:“你不去跟他们寻宝”·方邪真懒洋洋向正殿看了眼,说道:“比起寻宝,我倒是更乐意赏画·”·方振眉的笑意沁入了眼底,他松开了抓住方邪真手腕的手,仰面望着墙上画作,赞叹道:“的确还是赏画更有意思。”
方邪真微微笑着,看着画的神情里有种说不出的光彩,沉浸书画中的方邪真,使得他看上去更像是个白首空帷的文弱书生··方邪真问道:“方大侠可知这是怎样的故事”·方振眉朗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大侠,你叫我方振眉或者财神爷就好,说起这故事恐怕咱们还得去正殿看看。”
方邪真笑了笑,目光从壁画抽离,跟着方振眉的脚步就向正殿去··正殿里如今已没有多少人,越往里走越让人觉得,这座石殿建来是给人住的··左侧偏殿有酒窖,崔略商、我是谁和沈太公三人也不知正在里面捣鼓什么。
右侧偏殿看来更像兵器库,各类刀剑暗器齐全,兵器库的旁边则是书房,看起来并没多少古籍··方邪真与方振眉多多少少有些失望,相视一笑,目光再次回到了正殿的画上。
壁画上绘有手持长刀的白衣少年与身背双剑的青衣男子相对而立,那白衣少年满面怒容,青衣男子则是微微笑着··画面再转,二人大打出手,一招一式都令习秋崖与郭傲白觉得万分熟悉,却又有什么不一样。
习秋崖将碎梦刀别在腰间,指着那白衣少年的刀法,说道:“这是失魂刀法的起式招,怎么会被画在这里我还记得先父醉酒时曾说过,这套刀法是经爷爷再创后才有此招的。”
郭傲白听了这话,忽然眼前一亮,他探向壁画上那青衣男子,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这剑客就是我爷爷,绝对不会有错·”·习秋崖皱着眉头看向郭傲白,茫然嘀喃:“那这刀客会不会是我爷爷我出生时爷爷就过世了。”
壁画的内容还没结束,方邪真与方振眉自然听见了他们的交谈,心中都暗自有了计较··白衣少年与青衣男子对拆数十招,却被一个身着紫色劲装的小孩子打断,那孩子使得一手好暗器,小小的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
这三人就这样不打不相识,男子与少年带着小孩子开始闯荡江湖的岁月,纵歌踏马,笑傲风月,伴随着每夜刀光剑影,相互切磋,少年也成了青年,那紫衣小孩也逐渐长大。
白衣刀客好与人争锋,一套失魂刀法使得是令人望而生畏,青衣剑客常常坐在树上看着白衣人练刀,看着紫衣少年练着暗器手法、绝世轻功··青衣人的脸上有着些许寂寞的情绪,看到这里的郭傲白更加觉得这壁画所绘之人,就是他的爷爷——郭丞虎。
后来白衣刀客回到了关中,紫衣少年也回到蜀中,郭丞虎独自浪荡江湖,机缘巧合于江南遇到了个女子,一见倾心,而这女子后来也成了他的妻子,并为他生了个儿子,也就是后来的含鹰堡主——郭天定。
这个女子领着郭丞虎去了金山寺,将藏在那里的奇石赠予郭丞虎,以作信物··郭丞虎心中动容,贫家子得此贵女,怎能不动容,不起安定之心·郭丞虎家中无亲,成亲之时也只有那白衣刀客与紫衣少年前来。
那二人虽是满面笑意敬着酒,但却都有些强颜欢笑的意味··后来,郭丞虎将那奇石斫下四片,各赠予这两位兄弟··白衣刀客将奇铁制成了宝刀,正是习秋崖腰际那把碎梦刀。
紫衣少年却将奇铁制成了飞镖,柳随风看到这里,忽然露出了真心的笑··白衣刀客与紫衣少年的身份不告而破,除了习奔龙和唐公,又还能是谁·这个石殿记载了他们兄弟三人的相遇相识相知相别,这是属于郭丞虎记忆深处的宝藏。
奇岩异宝石中藏,·苍鹰万古愁不达··若有一日山河荡,·莫问其属归谁家··今朝看破红尘事,·碎梦失魂怎笑他·盼君不改从前志,·天涯比邻鬓白花。
方振眉忽然念起了这句歌谣,感慨道:“恐怕是郭公晚年归忆前尘,想起了笑傲江湖的岁月,才将这段回忆当作宝藏绘制在此吧·”·郭傲白眼里闪着光,他道:“我想爷爷这歌谣的确是让我们不改前志,爷爷生- xing -淡泊却剑法高超,也是父亲不甘埋没,才在三十五年前创了含鹰堡。”
习秋崖握紧了碎梦刀,眉头仍旧是皱着:“可惜爷爷炼成了碎梦刀,在成为关中第一高手没多久后,就暴猝了·”·柳随风笑了笑:“可惜师父炼成了克死千千镖,最终也没对唐老奶奶发出那镖。”
柳随风的笑容轻柔如风,他忽然抚向壁画的碎梦刀,又摸了摸神镖,淡淡道:“早前便听师父说起过这石殿,我本以为真的会有宝藏·”·“这里的确有宝藏。”
方邪真的声音自墙后传来··柳随风眉峰一扬掠身疾去,众人的目光都被方邪真的话语所吸引,就连酒窖里的三人都不约而同晃了出来··原来,就在柳随风摁向壁画上的碎梦刀时,便有一道暗门开启,方邪真率先看见了那道不显眼的暗门。
当方邪真走进去时,就看见暗门内的石岸上摆放着半块奇石,这是块铁石,摸上去粗糙不已,与石殿门锁上的雄鹰材质相同··这剩下的奇铁或许就是宝藏也说不定。
方邪真这样想着的同时随口就说出了这句话,不想话音未落,身边就围上了不少人,争相抚摸这传说中的奇铁··我是谁咋舌瞪眼道:“这就是那害的咱们火里来水里去的宝藏”·武侠原著向·崔略商摸着下巴笑道:“这宝藏或许能造出第二把碎梦刀,还是柳总管想再制一副客舍青青神镖”·柳随风似笑非笑道:“正有此意。”
李沉舟一手按向柳随风肩头,摇头道:“恐怕不需要了·”·方邪真垂目看向奇铁,想起了方振眉方才吟起的诗,淡淡的悒色洋溢眉间,蓦然嘀喃:“最难舍弃的,恐怕就是当时那种情怀。”
浪荡江湖的情怀··并肩天下的情怀··笑傲红尘的情怀··刀来剑往,记忆深处最重要的情怀又是什么·权利巅峰的寂寞,李沉舟最能体会,所以他说,不需要了。
翻手为云覆手雨,柳随风或许不甘,但能跟随大哥赵姐,他还奢求什么·惩女干除恶行正道,崔略商落拓不羁,能为民除害,使真相大白于天下,这是他最高兴的事。
浪子无根浮萍荡,方邪真忧悒淡然,能澄清天下污浊,避世或是出世,对他而言并没那么重要··江南才子方振眉,他有朋友,有知己,有我是谁和沈太公不离不弃的陪伴,这已经是很值得开心的事了。
宝藏对于他们而言,或许可有可无,或许满足了好奇心,至少明白了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可习秋崖与郭傲白却始终无法释然,祖父那辈的恩恩怨怨,碎梦刀的来历,在他们心里激起了千重浪。
习秋崖看向我是谁与方邪真,目含感激,恭恭敬敬行了礼,真诚道:“多谢两位连日来的相助,习家庄还有家事要处理,我得即刻赶回去·”·习秋崖顿了顿,他望向最后一幅壁画,对郭傲白道:“待我重整习家庄,或许我们两家可以重修旧好。”
郭傲白笑了笑,握住习秋崖那只手,颌首道:“一定会的”·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那最后一幅画上,习奔龙的碎梦刀斫向郭丞虎的肩头时,他是否又会想起那时的情怀·二今朝有酒·“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得之我之幸,失之我之命,若要夺我命,好酒且拿去”·“去去去,好酒去,好酒……哎,酒呢”·崔略商胡口吟着诗,晃着空酒坛左摇右摆,醉态尽显。
崔略商千杯不醉的美名传天下,可鲜有人知,他若想醉时,三两杯就能醉倒,他若不想醉,任你千百杯的灌下去,他也稳如泰山··现在,他醉眼朦胧,- yin -阳怪气吟诵着诗,当他正准备拿起一坛酒时,却发现酒都到了我是谁怀中。
崔略商发现,自打了结含鹰堡一事,遇上了我是谁,他的酒就越发不够喝了··当看见自己的酒落入别人的嘴里时,那滋味可真是比猫爪挠心还难过··我是谁灌醉了方邪真,正洋洋得意,猛一听见崔略商那几句歪诗,忍不住就顺走几坛酒,歪七八扭堆在怀里,放在桌上。
我是谁连壳嚼着花生米,嘿地调笑道:“呦~三爷既然这么说了,我可就不客气的拿你的命来果腹了”·崔略商一个空坛甩了过去,挑了挑眉打了个酒嗝儿:“何惧也三爷没了酒,天地抖三抖,怎么着也缺不了好酒。”
我是谁扬手接住酒坛,乐呵笑着:“都说三爷千杯不醉,我看也不过如此,有机会咱们好生较量较量”·崔略商一只脚踩在桌上,一条腿横在凳上,整个身子窝在藤椅中,拿出酒葫芦咕噜噜灌了数口酒水,才懒洋洋道:“恭敬不如从命”·两人大笑几声,忽见方振眉从外面端来一盆清水。
原来他才将喝倒了的沈太公送回客房,又想起方邪真也被我是谁灌的不成样,乍一进门又听这俩酒鬼约酒,不禁无奈摇头··方振眉绕过崔略商与我是谁,径自走向方邪真,不得不说的是,自石殿里与方邪真几番交谈之后,这两个白衣方姓青年,竟意外的气味相投,就像那两个酒鬼一般,之间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
江南才子方振眉,书生剑客方邪真,能聊的自然比酒鬼们更多··方振眉替醉的晕晕乎乎的方邪真擦了擦脸,转面冲着我是谁笑道:“你还敢说三爷酒量不行,也不知是谁昨夜醉在了……”·方振眉适时住口,我是谁脸上一红,也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他搔搔首,猛地跳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崔略商不厚道地接了话头:“醉在了桌子下,可让人好找哈哈哈”·我是谁恼羞成怒,一巴掌就拍向崔略商后背,他看了眼皱着眉头的方邪真,忽然想起了什么,及时转了话题:“往日英雄不可逞,你们怎么不看看小方,才三坛酒就倒了。”
方振眉不觉一怔,他低头看着小方正睁开双眼,醉意朦胧的双眼,眼神却是清晰··方振眉微微笑着,也不搭话,只听方邪真悠悠道:“总归我还没睡到桌子底下去。”
崔略商揉了揉后背,忽听这熟悉的嗓音,随即忍不住痛快大笑··浮云千里碧波万顷,幕下星辰湖光浅映,一缕相思勾魂蚀骨,半点缠绵归忆往昔··今朝江湖路遥知心,汴梁城北寒杯对饮,笑感苍生此世何幸,凌云壮志怎书豪气。
风风雨雨总会散尽,何不将心比心欢愉,霜华冷露过早老去,何不把握此刻真情··江湖的风雨从未停歇,别人或许会将他们当作疯子傻子,可他们的确是是真正的英雄。
经历过太多人世风霜,早已老去的心更加突显他们的年轻,这笑声是来自心底的快乐,那歌声唱尽了江湖寥落··英雄有的时候也不过普通人,有酒有朋友那就是快乐,此时此刻正是该开怀大笑的时候。
方邪真接过方振眉递来的- shi -布,用力擦了擦脸,感受着凉水渗入微烫的脸颊,驱散了许多醉意··武侠原著向·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三人,笑道:“相聚总有离别时,明日我就该走了。”
崔略商晃着酒葫芦,苦笑着叹了叹:“相聚总有离别时呐,方兄弟你还准备回洛阳”·方邪真凝眉思索一阵,一时沉默无话··方振眉轻扯嘴角,扬眉笑道:“若是小方不怕麻烦,倒不如跟我还有阿谁走一趟。”
方邪真略一挑眉,询问道:“怎么”·我是谁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冲着崔略商挤挤眼,话却是说给方邪真听的:“就看你怕不怕麻烦了,江南一带新兴起几个帮会,虽说李柳赵三人云游四海去了,可江湖从不会太平。”
崔略商看着我是谁的模样起先不明,若有所思揩抹着下巴上的胡茬,忽然笑道:“这么说那几个帮会又出乱子了”·方振眉点了点头,斟了杯酒,说道:“没错,前几日我在含鹰堡时,郭兄曾收到一封密函,上书初云帮的少主死于非命,据说是云南乌教所为,乌教教主更是在初云少主死后大肆欺辱那些新兴起的小帮小派,丧命者不下千人,死状近似,皆是眉心一点红,周身暗黑紫。”
方振眉说到这里,面色越发沉重,我是谁猛地拍桌,大叫道:“可恶让我知道那乌教教主是谁,肯定一拳打的他爹娘都不认识他”·方邪真双唇紧抿,忽然道:“云南帮派多以毒盅害人,之前冀东驿站,我与金是银交手之时也险遭此劫。”
方振眉沉重地道:“金是银是金钱帮副帮主,原系云南人士,会些盅术也不奇怪,乌教前任教主隐退前,曾被称为‘万盅杀’,其门下子弟无人不擅毒物,更甚者将自己当作盅虫来炼毒。”
崔略商惊了惊,不禁道:“对自己况且能如此狠得下心,又何况是对别人·”·方振眉笑了笑道:“正是如此,所以江南一带大帮小派无一不是胆战心惊,日日惶恐不安,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会是自己。
原本郭兄打算受邀赴会,助江南诸帮派一臂之力,奈何这次含鹰堡受损,一切事务还离不开他,沈老还要回去照顾小雪,也只有我跟阿谁打算前往·”·“我也去。”
方邪真忽然起身,看向方振眉的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方振眉会心一笑,暗自心忖:自古英雄出少年,绝世男儿怎忍听闻无辜被残害··崔略商看了看三人,也有心相助,他被我是谁那意味不明挑衅的眼神看的很不自在,随即拍桌起身,洒然一笑:“我想财神爷也不会介意多一个人同往,待我回神侯府禀报世叔,随后便追上你们去”·“好等你”我是谁剑眉飞鬓,与崔略商击掌相握。
崔略商又握住了方邪真的手,我是谁又拉上了方振眉··四只手紧紧相握,是来自今朝的约定,明日的并肩··江湖有难,身为江湖儿女怎么能坐视不管。
今朝有酒,且需今朝醉去忧愁明日再评说··把酒当歌,诉尽落拓沧桑雪雨风霜··龙潭虎- xue -,不敌此刻击掌为盟··那时情怀,怎堪相忘。
江湖风雨,君需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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