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问天+番外 by 拣尽寒枝不肯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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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问天+番外 by 拣尽寒枝不肯栖(7)
· · tbc· ·张佳乐告白达成~· · ·第九十八章·拟把疏狂图一醉· ·    自张佳乐说完那句话后叶修半晌也没反应过来到底事情是怎么就发展成了如今的模样,按张佳乐一贯的德行来说不应该是马上感动得痛哭流涕抱着他大腿说“亲爱的,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我真是没白喜欢你,张佳乐这辈子非君不娶……”· ·    不不不这太惊悚了,叶修赶紧打住了自己跑偏的思维,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琢磨着最近自己是不是撞了什么霉运,怎么从前身边这些人一个个都装得人模狗样的,现在忽然就开始被朱雀撵了似的火急火燎的排着队开始表达自己的一腔深情了呢· ·    叶修想啊,想了半天没想通,然而这时张佳乐早便松开了他,自己在一边望着天,将口中的糖吮吸的啧啧作响,猥琐的蹲在一边口中唱着“紧打鼓来慢打锣, 停锣住鼓听唱歌。
诸般闲言也唱过, 听我唱过十八摸·一摸呀……”嘴里尽是些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yín -词艳曲,哪里还有刚才半分深情模样,听的叶修脸都要红起来,恨自己竟然还信他的满口胡诌。
随后一脚踢在他小腿把人踢得整个趴在草地上,一个缩地千尺便回自己住处了·· ·    他当然没看见张佳乐倒在草地上以后便干脆翻身躺了下来,口中也停下了那首歌——其实他就会这两句,也不记得是千年前里在苍茫天地遍寻无法的哪一回听到路边的乞丐唱的。
 ·    张佳乐躺在那只觉着千年来折磨着他无数日夜的身上的痛仿佛一下子就变得可有可无了,他望着那一丝云也无的蓝天极轻的一笑,他想,盼了几千年,解脱的这一刻终于要到了,到底终于能痛痛快快的死了。
 ·  ·    叶修本来脑子里还想着最近奇奇怪怪的那几人,一时又想到张佳乐刚刚的模样气的牙都痒痒,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浆糊似的一时也抽不开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结果回到住处就看孙哲平一手拎着缩成小奶猫的包子,另只手托着只满是浓黑粘稠药物的海碗,看模样是正要将包子扔进去谋财害命,他登时喊了一声“你做什么”· ·    结果孙哲平被他忽然这一下子惊着了,手一哆嗦,雪白的小奶猫一下子掉进了黑碗里,身上的毛登时便染黑了,孙哲平目瞪口呆的看着叶修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一把将碗夺过去,眼里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模样就要将染黑的小玩意提出来,他赶紧道“你别动别动,这是帮助他恢复。”
 ·    叶修半信半疑的闻了一下碗里的东西,登时做了一副呕吐状,嫌恶的放在一边“你这弄得什么玩意”· ·    孙哲平看着包子在里头沉沉浮浮几回终于稳住了自己才答道“你看你根本不会养这玩意,我这是帮助他恢复呢,这是找张佳乐他们那一脉最厉害的长老练的帮助吸收功力提升修为的药。”
 ·    叶修听了张佳乐名字一撇嘴,嫌弃道“他自己不总吹他是最厉害的么,怎么着露馅了罢,”又愤愤不平且半信半疑的道“我不会养我养这么大了你说我不会养大家都没见过,谁能比哥会养。”
但他显然看到了包子如今已经开始吸收碗里的药力,并没有去动他·· ·    孙哲平摇摇头耐心给他解释“张佳乐的巫力修为自然是全族巫士当中最高的,但是他一直全心修炼哪有功夫搞些毒药丹丸,说来……他们黎巫一脉倒要数他的药理方面最是狗屁不通。”
叶修听孙哲平这般讲话不禁笑了出来,随即便又听他道“关于白泽么,”孙哲平认真的盯着碗里那个小家伙“这是我们巫族的神兽,虽然我没见过但是书上总是有记载的,我见他模样回去便翻了翻典籍,说是聚而不化,含而不存……”· ··    叶修面无表情打断他“说人话。”
 ·    “哦,其实就是身体里吸收太多药力他现在修为不够转化不过来,于是借助休眠来同化那些修为,这个药就是帮他做这个事的了·”孙哲平从善如流。
 ·    叶修见他这副模样也再生不起气来,只顺势靠在了床边,“这个多久能结束啊,他最是喜欢自己这一身皮毛,可不要泡黑了才好·”· ·    孙哲平笑道“不会的,这些巫力他吸收进了汤水自然也就变白了。
时间的多少还是要看他体内积压的修为多少,不过当然了,多多益善,实在不行我就再托长老们帮忙炼一碗就是·说起这个,他们一听说是给白泽炼汤药高兴得了不得,连夜弄起了二十名大巫”,他指了指那个海碗,“就为了这一碗东西。”
 ·    “嗯,”叶修应了一声,表情颇有点认真道“嗯,这时候说谢谢就没意思了,我不谢你,你现今身上有没有空白玉简”· ·    “怎么”孙哲平一边问却一边将玉简拿了出来。
 ·    “我给你默写上古巫决啊,来我看看啊……”叶修闭着眼在脑中搜索一番“什么只手遮天阵,百夜星芒决,天地造化掌,”念了一会他面上便露出古怪神色来“向来从前那些大神都是不读书的,起的都是什么名字,干脆就叫通天掌,破天阵,杀天决岂不是更好。”
 ·    孙哲平瞧着叶修自言自语的模样便在一旁笑,“大约是先祖们都是想与天地斗争的·”· ·    “啊这里有一个- she -日决——后羿大神的- she -日箭法”叶修指尖凝上法力在玉简上奋笔疾书,口中念叨着“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厉害。”
· ·    叶修在那里写,孙哲平便在一旁看,叶修如今修为高深早就不是小时默出功法后便怏怏无力的模样,写的那叫一个畅快,这一会边上便摞了挺高,他写完- she -日决忽然一顿,上三路下三路的打量了一下孙哲平然后挤眉弄眼,“那个,我给你开个小灶,你想要什么,随便说,应有尽有。”
 ·    孙哲平刚刚被打量得有点发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是想为他寻个合适的功法,于是摇摇头道“不必了·”· ·    “哎怎么就不必了,我保证我这个比你修炼的好。”
叶修信誓旦旦,大包大揽·· ·    孙哲平道“我千年反复转生,却从头到尾只修炼了一部功法,早就记在骨髓里记在血液里,别的再好却也不如这个合适。”
 ·    叶修听这话怔了一下,心想不知道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几千多年多次转生却只修炼一部到底是有多死心眼·可转而又想到可不是么,若是不死心眼,也不会直到如今还能好好地坐在他身边与他聊天。
 ·    叶修放下手中的玉简,摇摇头笑道“罢了,罢了,服了你·”· ·    两人闲聊几句,孙哲平便道“不少同族晓得我过来,便托我给你带了些东西,他们与你不熟悉十分怕打扰你。
现今东西都放在这了,有些吃的用的,都不值钱,但也算是一番心意,你看着觉着喜欢的就都带走,”他停了一下又道“你何时动身”· ·    “怎么”叶修懒洋洋的在床边靠着,到底- she -日决是顶尖的神诀,他弄完仍是有点疲惫,他瞥孙哲平一眼,嘴角弯成嘲弄的模样“现在就开始撵人了”· ·    “不,我是说我们俩,我和张佳乐我们此刻寿命不多,无事之时便不能在外界挥霍了,”他将一块玉佩放到叶修手中,“你若有了危险便将这个捏了,我会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    叶修将那玉佩在烛光之下照了照,随手抛上抛下,戏谑道“你修为还不如我,若我遇到危险时喊你来岂不是让你送死”· ·    孙哲平大笑两声,一股豪迈之气尽显“谁若要你死,总要从我身上踏过去。”
 ·    叶修下意识攥紧玉佩,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嘀咕道“好好好,最近一个个的都追着赶着对我说有多情深意重,下句话莫不是就要说你欢喜于我了”· ·    孙哲平听这话一怔,这会烛光映着他的脸,细细看来他的眉有些宽,斜飞入鬓的模样。
同张佳乐的俊美忧郁不同,他的脸平日里看着也尽是英姿豪俊,像是百战百胜自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铁骨铮铮的将军·· ·    他沉默着,像是出征之前的誓师,字字铿锵——· ·    “我这一生为巫族奔波,见你之前倒从来不晓得什么是欢喜,可如今晓得了,却也再对你难赋深情。
我没那么多的心力了,现在只图着痛痛快快的去死·”· ·    他这几句话分明喟叹,话语间偏又毫无伤感,只平平静静的,像是一人面对这千军万马,死却也要死的撼天动地一样。
他看着叶修沉默模样,忽又笑了一笑,· ·    “只是未来哪一日我还活着的时候,若真的还有下一世,你何时想要酩酊大醉,我自然举杯奉陪·”· ·tbc·    我自己觉着男人就该活得如此波澜壮阔,谈恋爱要惊天动地,生死要轰轰烈烈,然而一切在世间大义面前皆可暗藏心中。
·    喜欢大孙··    他们往后自然会有把酒言欢,笑看海晏河清的时候·· · ·第九十九章·秋已尽,日犹长· ·    包子的药力吸收的很快,不过这一会完事却又睡了过去,叶修不过又在巫族留了三两日便准备启程,他和张佳乐与孙哲平解释说做完事还是要回天降城那边看看,总要给冯宪君一个交代。
 ·    那两人一副十分理解的模样,也并不打算再留他,只叮嘱他回去后千万小心,若有什么难处定要与他们二人通消息·· ·    叶修皆是点头应了。
 ·    这二人便联手将结界打开将叶修送了出去·叶修一走两人便互相看了一眼,只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    孙哲平说着去将叶修住处收拾一下便先走,到了那一瞧前几日同他说的同族送的那些东西叶修却是一个不落的拿走了。
孙哲平不禁笑了出来,觉得这人果真还是有几分可爱·· · ·    叶修回去的路上只身一人,他不在中途停留并且修为又高了很多速度自然是快些的,不出四日便赶回了天降城附近,然后在天降城下的一个小镇停了下来。
 ·    原因无他,他在那感受到了叶秋他们的气息——自小镇城门口进去的时候果真便看见黄少天正在门口一副等人的模样,见他从远处走来便迎了上来,“老叶老叶,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一开始我们醒来了发现你不见我有多担心你,”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叶修全身上下“可没缺什么少什么罢,没受伤受委屈罢。”
 ·    自那日黄少天同他说了那一番以后叶修反倒是再不会将他看作是孩子,但同样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他从来就没考虑过这种事,尤其是现在更大的担子压在他们身上就更别提了。
他那时看着黄少天很久也没说出一字半句来,但仿佛黄少天也不需要他回应似的,只有同从前一样说话做事,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    叶修也乐得维持这种平衡,他觉着一个男人如果因为情爱这点小事便失去理智总是不应当的,往后若是能在一起便在一起,不能在一起便分开,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    这会两人一同向镇子里走,叶修便答道“我倒无事,之前还挺担心你们,你们在这里却是在故意等我么”· ·    黄少天马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显然他明白叶修的所谓担心顶多就是在脑子里多想一句哎哟这群人都不见了嘿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但他仍是解释道“本来发现你不见了我们都挺担心的,大家本来是打算先找人,但是那个算命的”黄少天看起来挺不喜欢王杰希的模样撇了撇嘴“他说你没事,让我们放心说你现在非常安全,只是有自己要做的事,只让我们先返程减少意外情况的发生,到了天降城下再等着你来一同上山。”
· ·    其是黄少天很巧妙地缩减了当时的情况,准确的说除了王杰希所有的人都坚持要先把叶修找到,但是这个人一人面对着他们,只说了一句“我比你们更在意叶修的安全”大家就都不说话了,大家普遍觉得更不更在意这事不好说,但是一定是非常在意,于是这群人就打道回府,赶了几天路便在镇子上等了下来。
 ·    两人说到这的时候正巧走到了他们住的客栈下方,叶修一抬眼便见王杰希在客栈二楼看着他,眼里带了些若有若无的笑意,叶修便也笑笑·· ·    进了客栈叶修才问黄少天“怎的就我们几个人,他们几个呢”· ·    这话问的黄少天有点尴尬,支吾了一下才道“你知道这次神木果收获颇丰嘛,咳,大家先分分,再按照从前的数量拿回去,这会……”· ·    叶修自然明白,这会定是去了各大主城在这个镇子上的据点,要将神木果先送回家族去呢。
 ·    晚上众人回来了叶修便去找张新杰“我们嘉世的呢,我费了这么大力气你们可不能独吞啊,一个个家大业大的不准占我们嘉世的便宜·”· ·    韩文清看着他道“叶秋拿了还不够,你却还要再拿一份,就不该给你。”
 ·    叶修眨眨眼睛“他是他,我是我,亲兄弟明算账,我这会来也是为了我们嘉世来的,”然后立刻做了一个要公告天下的模样大声道“霸图少东家欺负人啦,我们小城人微言轻打不过他呀,快有人有人来评评理”· ·    众人都在一边看着他演——屋子外面早早的下了一层结界,怕什么外面听见。
 ·    周泽楷在一边想了想,然后走上前来去拉叶修,他道“把我的分给你·”· ·    叶修便顺势去拍拍周泽楷的手,苦口婆心道“小周,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呢,我和你说你身边这群人都是老油条,一个比一个心脏,他们霸图,那么大一个商会”叶修夸张的比划了一下“我不剥削他们剥削谁呢,这种时候他们就应该高风亮节果断的说他们不拿你知道吗,快快快,你让一边去我得和老韩好好说说道理。”
于是周泽楷乖乖的站在叶修身边了,然后所有人看着周泽楷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    讲实话,如果此刻目光能杀人周泽楷一定早就被捅成了筛子,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分神木果的时候确实给嘉世留了一份啊所有人都没说话你周泽楷上去献什么殷勤啊看他那- yin -险的眼神看他那猥琐的笑容借机又摸了叶修的手完全是不要脸耍无赖还装小绵羊·· ·    喻文州此刻承受着黄少天的传音入密,只感觉整个脑仁都被吵炸了,但是仔细想想他觉得黄少天这次说的对啊,有凭有据,简直就是真理,喻文州也觉得周泽楷这一手不仗义,简直是太不仗义,一下子把大家全给卖了。
 ·    韩文清对叶修这种你家有钱你就得多造福大家的论调最是无奈,他十分清楚叶修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他当然有经验,从小他就说不过叶修。
 ·    但是说不过他又怎么了,韩文清想着,然后一把拉下了叶修的面具露出那张可爱又可恨的脸,他一双手上去直接将叶修的脸捏了起来,说不过就只能直接上手了——这也是他从小总结出来的经验。
 ·    叶修一边被捏着一边还哎呀哎呀的叫着“霸图的少东家欺负人啦说不过我就用武力解决问题啦他们霸图都是强盗快来人呐。”
 ·    叶修被一边的张新杰给拯救了出来,他身上本就是爱留印子这会被韩文清捏了一下便留了两道猫须似的红痕,张新杰一手将玉盒子从乾坤袋里拿出来交到他手上,一手摸了摸叶修的脸颊“闲着无事便总去惹他,再往后就该任你让他收拾,谁也不帮你。”
 ·    叶修接过玉盒子嘿嘿的笑,顺手拍了一下张新杰的肩膀“这不有你呢么,是罢·”· ·    “咳”喻文州感觉再看下去黄少天就要炸了,连忙咳了一声,道“我们这就上山罢,前辈都来了便也不用再等到夜里了。”
 ·    剩下的人老早就看不下去了,见喻文州提连忙点头同意·· ·    一行人便上了山,几人一进了天降城范围早就有人通报了冯宪君,他们到了天谕殿时冯宪君已经在那等着了。
 ·    说来也无非是那些大家辛苦老夫十分感激那些没什么营养的套话,神木果一给出去大家就都立刻想走,毕竟如果在和叶修说会话和与这个老头子说会话之间比没人会选择后者。
 ·    冯宪君大约也明白众人的心情,今次的收获比从前略高一些,这样分下来天降也是不亏的,于是又重新分配了一遍东西便结束了·· ·    叶修正跟着大家一起走出去,却见冯宪君在后面迟疑了一下,对他招了招手,· ·    “叶秋,你等一下。”
 ·tbc·下一章炸成烟花……· · ·第一百章·怎忍见,双飞燕· ·    被冯宪君叫住在这些人看来也不是值得担心一回的事,毕竟每次他们任务回来冯宪君一般都要专门勉励一下叶修,他们都当做日常习惯只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只有叶修到门口打了个转又坐回了座位上,还不等冯宪君说话他先道“这次我可没出任何岔子啊,任务完成的这么好这么棒。”
 ·    冯宪君面上却出现了罕见的为难神色,面露犹豫,坐在那半天没开口·· ·    叶修指尖打着转的玩着身边那只茶杯,催促道“赶紧的呀老冯,大家一天都挺忙的,尤其是我这次走了一回南疆身子骨都折腾散架了,还想早些回去躺着,我和你说找我帮忙是要加钱的。”
 ·    冯宪君看着叶修,面上仿佛有愧色一样深深叹了口气,然后道“苏沐秋失踪了·”· ·    “什么”叶修手间下意识一用力刚刚那只茶杯马上就变成了湮粉。
 ·    冯宪君先是别开了叶修的目光,但马上又转回来,他重复一遍,“苏沐秋失踪了·”叶修没说话,他便叹了口气继续道“前些日子给了他一张神器图,他说大概有八成把握能做出来,后来从珍藏阁挑出了些材料发现还有几样不够,便说得自己出去寻寻。”
 ·    那碎了的杯子化作了湮粉,在日光下飘飘散散的落在叶修的手背上,他仍旧沉默不语,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冯宪君·· ·    “你们走了之后他便也出去了,中间还与我通了两次消息说运气很好又找到了一样材料,但是那次以后便再也没有了联系,”冯宪君停了一下,室内只有他一个人的说话声音,另个人只一味的沉默着让他心里有点莫名的惊慌,他去观察叶修的表情,却只见这人的面具冰冷的覆盖着面颊,薄薄的唇片抿成一线,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神色。
 ·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原本并没有太过担心他的安全,但长久不联系却也派人去看了看,结果……在那调查之后发现了剧烈的打斗痕迹,下面还沾了很多血迹,但打斗双方后来都消失不见了,分坛弟子说其中一个是苏沐秋。”
 ·    不,这不对,叶修紧紧地攥着手指,他走之前苏沐秋刚同他讲了天降城可能会与苏家的灭门有关系,随后马上就出事了,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关系也许天降城察觉到了苏沐秋已经猜测到了某些东西想要斩草除根……不,这也不对,别的先不提,只说苏沐秋的如今是同他一样的金仙修为,九州之上应该再无敌手才对,是谁能和他打得势均力敌冯宪君的态度看起来并不像是要斩草除根的模样,亦或者是想试探是否苏沐秋告知了他一些什么东西……· ·    叶修现在神经非常紧绷,整个人像是拉满了的弓像是马上就断的弦,他脑子里飞速的否定的所有关于苏沐秋有危险的消息,但同时思绪却偏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每一条,每一句都是从未有过的清楚明了。
· ·    叶修终于开口了,话音极冷“他最后出现在什么地方·”· ·    冯宪君呆了一下,答道“葬风原。”
 ·    叶修身子一晃就到了百里开外,冯宪君坐在那刚松了口气却见那人转眼又折了回来,这人一手撑在他身边的桌子上,与他距离极近·冯宪君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压迫感从他面前这人身上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他看到了叶修闪着冷光的眼神,感受到了叶修面具上浓厚的凉意,他听到叶修一字一句的说“我晓得天降城需要一个炼器师很久了,但最好别让我知道苏沐秋的失踪与你们有关。”
然后冯宪君看到整个大殿除了他的椅子在的这一块地方完好,剩下所有的屋内器具通通化成了粉末,只在一瞬之间·· ·    他看着叶修远去的背影,脊背冰凉。
 · ·    叶修说这句话是有原因的,他当然不能直接说你们是不是怀疑苏沐秋知道了多年前的事为害怕他报复斩草除根,这样就等同于不打自招而且还将苏沐橙陷入危险中,若是如此怕是明日九州大地遍都是叶修与苏沐橙的血煞追杀令,但他又在直觉上猜测苏沐秋失踪的时机太过蹊跷,他刚刚才发现这其中关窍,找到了家族一案中的一角,分明可以抽丝剥茧的查下去,为什么就在这个关头人却失踪了呢· ·    叶修在理智上不断告诉自己在这九州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奈何那人,可是他一边赶路无法抑制的从心里涌出浓浓的不安,他闭了闭眼,葬风原,葬风原,听着就是个不吉利的地方。
 ·    叶修自天降城出来便一路不眠不休的赶往北方,这么两日过去终于见了雷霆的外城,穿过雷霆,便是葬风原了·· ·    葬风原是靠近北方的一片荒原,周遭只有雷霆一座大城,下面分布的便是些小城镇,是迈入极北冰川之地的必经之路,那是一片极大的荒原,缓解了极北冰原吹来的漫天风如刀割,葬风就是这么个道理了。
 ·    望眼看去这里尽是残枝断草,风声在远方呼啸着传来,漫天的树枝木叶被风上半空,千里之外,荒无人烟·仿佛雷霆的就是最后的边界,向南一派繁华,向北便是荒芜,竟也有几分壮美。
然而此刻叶修无暇欣赏这份壮美,他目的方向非常明确,之前在雷霆城内他找到了叶家的分坛,将他的令牌往那一拍那最高级别的掌事便将之前天降城大肆搜查葬风原的事一一说了——事实上这会差不多其他在雷霆有分坛的大城都晓得了这件事。
 · ·    叶修终于停下了步子·· ·    他看见了,这方圆千里都深深地陷了下去,周遭是一片极其惨烈的破坏痕迹,所有的泥土都像是从地底翻上来的,那些根须深长的离草零碎的铺散在边缘。
 ·    他看见这幅场景时仿佛一下子两天的不眠不休的疲惫全部冲了上来,身子晃动一下,猛然失了力气一样跌坐到了一边·他心中反复重复着那位掌事的话,我们去了那才发现竟然这么大阵势,可是奇怪的是所有人没有听见一点声音,就这雷霆城主这修为没有感受到一点真气波动,您说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    这是什么级别能干出来的事。
 ·    叶修想,这是和苏沐秋一样和我一样必须是真仙级别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    可是九州……已经有千年没人能登仙了,仙人是不能来下界的。
叶修一瞬之间便闪过了很多想法,如今可能- xing -最大的就是有人同他们一样修习了《琉璃尊》将自己的修为隐蔽起来逃过了天劫……· ·    叶修脑子飞速过了一遍如今知晓《琉璃尊》这件事的几个人,韩文清张新杰,喻文州黄少天,孙哲平张佳乐,王杰希,周泽楷,叶秋,和他自己。
 ·    很显然这些人都和苏沐秋无冤无仇,并且霸图当年也算与祝融城交好,如今掌握的情况只能猜测是有人将《琉璃尊》透露给了天降城那帮老匹夫,他们其中一人出手。
· ·    不,不,这不对,这不合理·他们没有这样做的动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也许会给家族中长老修行,但绝对不会将这套功法外传。
 ·    叶修又一次将自己的想法推翻重铸,他深深呼吸了两下然后在心里对自己说人只是失踪了,他不会有事的,一个区区金丹修为就敢在西方时跳入小世界修行五年的人,他是不会有事的。
 ·    叶修指甲蜷在掌心里,他站起身来,身姿英挺,脊背笔直,消息定然已经传回,他要先回嘉世·· · ·第一百零一章·铁马冰河入梦来· ·    嘉世仍旧是从前的样子,墙外青砖城墙,墙里人声喧闹,这两年也算是终于成了座上流层次的大城,人口明显增多了不少。
叶修一路追星赶月的回到这里,进了城反倒是不急了·他一步一步的走回城主府去,这会人们见了他都点点头乐呵呵的打招呼,“叶长老好啊,您这回出了趟远门罢,许久没见了。”
 ·    他便点点头,一一应着·· ·    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店里的人却仿佛都带着些悠闲的惬意,叶修想起从前无事之时在卧房里闲着总会被苏沐秋拉出来,那人像变戏法似的找到各种好吃的店,好玩的地方,城里大多店铺的掌柜们都认识他们。
 ·    叶修自街头一路走到街尾·· ·    已近黄昏,天色朦胧着晕出暖色,覆盖在这座城美得像是一幅画··· ·    他忽然想到他走过的街都是他们一起踏过的青石板,他路过的店都是他们一起经过的风景,他见到的人都是多多少少算是朋友的对他们很和善的人,他每走一步心里就更踏实一些,仿佛那个人还在他身边说话似的,阿修,今日王掌柜那里新来了一批料子,咱们去给沐橙看看花样罢,今日李掌柜那里有了新菜品,咱俩先去尝尝,觉着好了再带他们一同去吃。
 ·    仿佛那些惊慌便都蓦地消失不见了,叶修每走一步,心里就更笃定,那个人绝对不会有事的,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出他留下的一切线索,安排好他不在时的所有情况,然后去找他,去救他。
 ·    叶修一路走到城主府,门口只站了两个侍卫见他回来便恭敬地弯腰问好·他便顺嘴问了一句,“苏小姐可在府里”· ·    侍卫便答“在的,前几日才从外面回来,这几日倒是一直呆在府中了。”
卫兵看起来有点疲惫,双眼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就没有休息好·· ·    叶修先是和他们道句辛苦了注意身体,随后点点头便进了府里·不知为何外面的人口多了这府里的人却少了些,但他也没在意,偶尔外出任务捕获妖兽确实是需要大量人手的,他算算时辰如今这个时刻他们应当吃晚饭了,便向着城主大殿边上的偏厅走了过去。
 · ·    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却只有陶轩和苏沐橙二人坐在边上,两人碗里盛的米饭都一口未动,菜倒是寥寥夹了几筷子,苏沐橙正拿筷子在一盘菜里心不在焉的搅来搅去,陶轩就提着筷子在一边看着,一副又犹豫难过,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整个厅里的压抑气氛浓稠的流动着,边上的丫鬟们仿佛都受不了这气氛似的全部站到了外面,见叶修到了门口跟救星到了一样问候了一句“叶长老好·”· ·    叶修冲着他们笑了一下迈步进去,屋内那两人显然也发现了他,陶轩面色变得更犹豫了怕他惊着似的仔细打量他,苏沐橙却忽然转过头来,唇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    叶修走过去,平日里的语气先说了苏沐橙一句“说了你多少回,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你这样一弄别人却又怎么吃好好的女孩子几日不见又长了毛病。”
然后坐在饭桌边上,提起筷子又看向陶轩“沐橙如今长了一身的毛病可都是你惯得,待他哥哥回来了少不得又要怪你·”· ·    陶轩听了这句话面上忽然燃起了希望似的,马上抹了一把脸,叶修这才发现陶轩眼里尽是些血丝,眼底一片乌青,疲惫至极的模样。
他看着这人点点头露出笑来,“是,是,早说了不能骄纵着她,是我记不住·你回来了便快些吃饭罢,天降城的厨子虽然好,到底不如咱们自己的习惯可口·”· ·    苏沐橙看了叶修一会儿,终于也笑了一下,抱怨道“你瞧,你刚一回来便只晓得说我,说我就是又连带着咱们城主做什么,对了,包子呢”· ·    叶修一边伸着那边的鱼夹了一筷子,一边道“我们不在便都是他看着你,如今你有了毛病自然是和他脱不了干系。
包子么,”叶修指了指自己怀里,“还是和前些日子一样,日日趴在怀里睡,懒得什么似的·”· ·    陶轩便有点忧心“他这样也有一阵子了,可没有事罢”· ·    “哪里来的事,估摸着也就是犯了懒病。
不去管他·”· ·    几人又聊了聊近些日子的事,陶轩顺嘴问了一句叶修的任务,叶修眼神动了动,却也就着说了些南疆的风土人情,说那边的望仙节,这一餐饭便如往常一样过去,饭后苏沐橙说先回房收拾东西便先走了,留他们二人在这。
 ·    陶轩深深叹了口气,“消息是昨日传来的,你也不在,只有我和沐橙两人,再没告诉其他人了,她这一整天强颜欢笑的·”· ·    叶修在一边拍了拍陶轩的肩膀,口中道“没事,祸害遗千年,他这样的死不了,对了,”他将乾坤袋里的玉盒子拿了出来“这会去南疆是去找神木果,这一份是咱们的,你晓得便好了,莫要传出去,这是我们一起私藏的。”
 ·    陶轩将盒子收了又道“你这样说我到底安心些,”他看着叶修笑了一笑“原本我是最担心你的,见你如今这模样我也就放些心下来。”
 ·    叶修摆摆手“哪里来的事,莫担心我·”· ·    陶轩才又点点头,两人还要再说几句,外面正好通传说有事上报,叶修从来不耐烦管这些便自顾自先回房了。
· ·  ·    入了秋夜有点凉,包子放出自己原本身形睡在床铺里边,叶修穿着里衣躺在外面,他感觉疲惫极了,可又偏偏睡不着,脑子里都是这一条一条的事,只不过是闭目养神。
 ·    房门这时候被敲响了·· ·    他披了外衫前去开门,门一开便见苏沐橙同他一样裹着外衫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口,见了他第一句便道“你若不让我进去我便大声喊叶长老要非礼我。”
说完还特意把裹着的外衫要往下拉·· ·    叶修赶忙将外衫给她拉回去,站在一边让开路让她进来,无奈道“你到底从哪里学了这么些不入流的招数来。”
 ·    女孩子进了去便直奔叶修的床铺,脱了鞋子上去床上摸包子顺滑银亮的毛发,“都是跟你和我哥学的·”· ··    叶修口中一边嘟囔着“可都是跟你哥学的,他最不入流,和我一点关系没有”一边也坐到了床边。
 ·    女孩子听他回答便笑,歪着头道“你俩就彼此彼此罢,谁也不比谁强·”· ·    这句话说完叶修并没有答话,两人之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    过了好一会,苏沐橙才默默地说了一句“我睡不着·”· ·    叶修没看她,一双眼睛只看着地面·月光凉凉的铺进屋子里,秋日的夜晚到底是凉了,风吹的簌簌的,刚刚开门给风吹了一下,吹得他直想瑟缩。
 ·    “我睡不着,”女孩子又重复了一遍“可是又不是担心我哥,脑子里倒总想着咱们三个那时候在画泽的时候,家徒四壁的,什么也没有的时候,可现在想想觉着也挺好的。”
 ·    “嗯,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反倒是挺好的·”叶修应道·· ·    “现在想想我觉着挺奇怪的。”
 ·    “嗯”· ·    “仿佛我只记得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日子,却不大想的起来只有我和我哥的时候了,你说那时候他自己也才十岁还带着什么也不懂得我,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    “他什么都能做到。”
叶修仍旧盯着地板·· ·    苏沐橙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她又道“那时候你俩每天出去竞技场,我每天就在家偷偷修行,他不让我太用功,因为没有神火给我成丹用,筑基的灵石也不够,但我不听,我总觉着快点厉害起来才能帮他的忙。”
 ·    “你是个好孩子·”· ·    “你们就是总拿我当孩子·”苏沐橙笑了一声,道“我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事不知道呢你们那五年里虽然没告诉过我到底怎么了,我其实心里却明白是出事了。”
 ·    叶修话音里似乎带了点笑意“瞒不过你,连我父母亲都不晓得·”· ·    “我哥这个人……”苏沐橙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有点缺乏安全感,和你举个例子,那时候在画泽但凡他不在我身边他会让我只在屋子里,不让我出门的。
这看起来既严厉苛责又十分没有人- xing -,但其实是因为之前家里的事……他非常怕回家来见不到我·所以,他不会五年来一次都不来看我·”· ·    “但你看起来并不很担心,叶秋和我说你认真又努力,又不会乱跑,非常听话。”
 ·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感觉只要你们两个在一起全天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罢,”苏沐橙忽然靠过来,伸手摘下了叶修的面具。
 ·    但一看到这张脸她的眼泪涌起忽然就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她强自忍住哽咽,说出的话支离破碎“可是这回只剩他自己,也只剩你自己了·”· ·    叶修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上带了一点笑将她脸上的眼泪擦了擦,又将人抱进自己怀里,“别怕,你要相信他,他不会有事的,”又轻轻拍着女孩子的背,“就算他现在不能在你身边不是还有我呢么,只要我在这,就谁都不能动你一丝一毫。”
 ·    苏沐橙大概真的太害怕了,将从昨天开始所有的眼泪都攒到一起哭完,然后在叶修的怀里点点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    “这我不知道,”叶修想了想,声音非常沉静安稳“但总会回来的。”
 ·    苏沐橙听叶修说话仿佛心里也有了底气,再哭了一会便靠到一边和叶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正聊到嘉世·· ·    “怎么城主府里的人变得这么少”叶修顺嘴便问了一句。
 ·    苏沐橙道“这阵子你不在,后山震了几次,说是又震出了矿脉,现今许多弟子都去了后山说实在开采还是什么,不过说起来好像这几年都动了好几回了,只见人进去却不见人出来。”
 ·    “哦陶轩是这么和你说的”· ·    “他们都这么说呀,不过我也没去看过,现今后山所有的炼器家族都搬了出来,整个都被封锁起来了。”
 ·    “后山被封锁起来了”叶修猛地转过头来盯着苏沐橙,“城主府里最近发没发生奇怪的事”· ·    “奇怪的事”苏沐橙看叶修忽然变得严肃的样子也立刻变得认真起来,她凝神想了想,“要说近来的事可能就是听说前阵子府里南边炸了一回。”
 ·    “南边,”叶修喃喃着,南边是陶轩平日里炼丹的丹房,他终于隐约的找到了回来府中便不对劲的地方·他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回到床边将手放在包子身上进入了他的识海,“醒来罢,别再睡了,现在老大需要你保护了。”
· ·    包子自深眠中挣扎醒来化作人形,猛然从床上起了身,他眉间皱着看向叶修“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    叶修认真看着包子道“我没事,但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你能办到么”· ·    叶修从来没有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和包子说话,包子立刻就感觉到了不一样,他点点头,也不问什么事,只郑重道,“交给我罢。”
 ·    叶修看向苏沐橙“沐橙,现在我和你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住,你立刻和包子连夜出发离开嘉世,你们出了嘉世城门先绕到霸图的方向,在那个方向二百里处有一座传送阵,你到了那里投入两块玉髓,再绕到雷霆的方向,最后从雷霆去凌云城,你在那好好呆着,哪里也不要去,然后告诉叶秋无论接下来听到了什么消息都不准轻举妄动,不要让他出城,我自然会联系他。”
 ·    这一席话让苏沐橙觉得没头没脑的,她不知道叶修是怎么了,但她没问,只是点点头“那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    “别收拾了,什么也不用拿,现在就走。”
叶修看着包子“我给你的任务就是保护沐橙回凌云城,她知道路,记住了,一步都不要离开她,直到你们到了叶家为止,你到了那也不准再回来,听见了么”· ·    包子犹豫了一下,一副很想反驳的样子“但是你自己……”· ·    叶修马上把话接过来,“我没关系,只要你把我让你做的事都做好我就没事,能记住么”· ·    包子重重的点了点头“你有事就喊我,我能听到。”
 ·    “现在你们走罢·”叶修拍了拍包子的肩膀·· ·    “叶修哥,”苏沐橙抱了他一下,眼里坚定且决绝“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你,你要小心,”然后便率先向门口走去。
 ·    “等等,”叶修跟上去,将那两个香包从袖口拿了出来,一个放到苏沐橙手里,一个自己握着,他笑了一下,“说好的去南疆给你带礼物。
本来给你哥也买了一个,我先替他收着,等他回来亲手交给他·”· ·    苏沐橙也笑,她眼里闪着莫名的光,“好·”· ·    “走罢,你们要小心。”
 ·tbc·    我和你们说我暑假的时候一天可以写两万字……在更九州的同时其实还写了点别的,然而现在我发现我一天只能写一千了……·    我感觉好像那时候开坑要坚持写完的狂热已经过去了一样,ORZ我以后再也不作死写这么长了。
    好害怕手里的坑填不完我的热情就消失殆尽惹QAQ· · ·第一百零二章·劝君更尽一杯酒· ·    嘉世,水牢·· ·    往里看时这里的整个地方都与从前不太一样,地底无光,里头- yin -森森的,水牢外边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通道一路向里一路幽深,看外面的牢房竟都是空的,只有最底层的最里间此刻关着个人·· ·    这人除了脖颈外都被水包裹着,他的琵琶骨被两条手腕粗的玄铁铁链生生穿过,两双细白纤瘦的腕子正被这铁链高高悬着吊起来,手腕一动便会摩擦着胸前血肉,象牙白的外衫被血大片大片染红,这让整个水牢都被染深了颜色,泛着一股血腥味。
他垂着头,仿若失去了知觉,头发整个散下来,漂流在水里的样子像是即将枯萎的水草·· ·    哨岗站位的水牢中渐渐传来脚步声,水牢里的水开始急速的消退,消退,将这人沾- shi -的身体,和胸前的伤口露出来,这早就不是从前什么消减修为的水,而是重水,鹅毛不浮的天一重水,会不断拉扯着人的躯体不断下沉,和吊着这人的铁链一同将他胸前的伤口撕裂的更大更重无法愈合的天一重水。
 ·    是以水一圈圈消去时,这人的伤口便又开始流血,顺着锁骨淌下来一滴一滴浸入早就染红的外衫,顺着外衫一缕一缕的滴到地上·· ·    水完全消散时,牢房的门便开了。
一人踏了进来,他看着里面这人的模样故作忧心的问道“怕不怕,痛不痛,”说到最后语气便耐不住的上扬,带上了极其狂烈的笑意“琵琶骨被穿又被天一重水浸泡着的感觉如何啊”· ·    这个一直看着毫无知觉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他覆盖着面具,但并不妨碍他对着面前的男人半提着唇角,风轻云淡的笑“还好,就是很奇怪你这个水平怎么弄到的天一重水,是吧,陶城主”· ·    他是叶修。
 ·    他对面的人便是陶轩·· ·    似乎没有看到叶修服软,求饶,疼痛的模样让陶轩咬牙切齿,他只道“我这个水平,呵呵,我真应该早早让你看看我是什么水平。”
 ·    叶修停了一下,然后故作疑惑“你什么水平你自己不晓得么一个非得在我的饭菜里茶水里通通下了号称能将天神都迷晕的化功散才敢过来捉我,是也不是”· ·    陶轩站在他对面看着他,看着叶修整个人被制住,身上还滴着血下半边的头发- shi -漉漉的贴在身上,分明是极狼狈的模样,但他的话音依旧如平时那般随意散漫,嘴唇也依旧如从前一般将挑半挑着,露出一副惯常的嘲讽神色,陶轩握紧了拳头,是,昨日中午叶修回来时的那顿饭菜早早就下了药,这还不够,他在叶修房里的茶壶里又下了一层,生怕这其中出了什么意外,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人到底还是落到了自己手里,到底还是被玄铁穿胸,落到眼前这个凄迷模样。
· ·    陶轩笑了一下,颇有点落落大方,温文儒雅的意思,他眼神扫过叶修,反问道“那又如何”他摊了摊手,摆出了一个无奈的姿势“只可惜让苏沐橙跑了,不过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重点,跑了便跑了。
你一死害怕着九州之内找不到她么你真是深明大义啊,宁可自己留下来也要让白泽带着苏沐橙跑么”· ·    叶修淡淡的看了一眼陶轩,并没有言语。
 ·    陶轩继续道“不过我很奇怪,自以为我已经尽力做的天衣无缝了,你瞧,你在这嘉世并没有什么实权,平日里城中事务也从来不管,我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    “城里的弟子变少了,但起初我也并没有太在意,直到晚上和沐橙聊天她说后山又震出了矿脉,你在找人进去开采。”
叶修一起说了这许多话,耐不住的咳了两声·· ·    “但是这理由并没有问题,”陶轩道·· ·    “当然,但问题是你把后山封锁了,并且将所有的炼器家族都赶了出来。
你的铺垫做得很好,后山的矿脉已经震了许多次,从前沐秋还与你亲自看过,他曾和我说那矿脉品质极好,可以供应所有弟子换一批上品灵器·”· ·    “原来如此,”陶轩笑了一下,“倒是我弄巧成拙了,若是将那些人都弄死在后山也就没有这许多事了。
不过本来以为你向来不管事应是看不到这些,从前只觉着苏沐秋却太过心细,若是他在定然会暴露·”· ·    “不管事和不懂事是两码事。”
 ·    陶轩对叶修这句话并不做评价,只继续道“但光凭这个也没法证明我有问题罢,兴许我只是想私吞那些矿脉或者想加快速度开采呢,人么,都是贪婪的。”
 ·    “看来你并没有融合好这句身体罢,”叶修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至少你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这具身体的记忆,其实你最大的漏洞出现在吃饭的时候。”
 ·    “哦”陶轩奇道,他的语调仿佛并不是在和一个阶下囚讲话,反而像是在城主大殿对事务的探讨,“我自认无论对苏沐橙还是对你都装的很认真,完全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就差抹几滴眼泪了。
不过我对这场戏捉摸了很久,总觉着那样总会显得矫枉过正,太过反而倒不好·”· ·    “不,因为你急于得到神木果所以问了我这次任务如何。”
 ·    “关心你也不行么怕你在任务当中受伤之类的”· ·    “呵,”叶修提着嘴角半笑不笑,面带嘲弄“陶轩从来不会问我与苏沐秋在天降城到底接了什么任务,并且他这次原本也不晓得我是去了南疆,你又是从哪里的来的消息”说到这,他的话音突然冷了下来“说苏沐秋现今在哪里,你是谁”· ·    叶修整个人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逼迫得人喘不过气来,但就在这一瞬间玄铁锁链就爆发出了金光,鲸吞一样吸收了叶修的功力,沉重的铁链坠覆着他的骨头血肉,让他整个人抖如糠筛。
他的功力失去过多,身体太过虚弱,以至于丹田已经无法再承受体内的神器却邪,只见却邪猛然从叶修身体里现身,银亮的枪尖“铛”的一声,戳在了地上·· ·    ‘陶轩’站在那岿然不动,只冷眼的看着,渐渐地从左侧额角开始蔓延出诡异的暗黑色条纹,双眼的血丝一点点爬满整双眼睛,直至整双眼睛变得通红,配着他那张脸诡异至极。
他看向叶修哈哈大笑“苏沐秋苏沐秋他是我除掉你最大的绊脚石,当然要先杀了才能捉到你,以我现在的模样自然是打不过他,可是那又如何这世上不止一人想让苏沐秋死啊,哈哈哈,我找你找了几千万年,等你等了几千万年,谁拦在我面前谁就得死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得死都该死”· ·    叶修任他在那里发泄,他沉默的听着,说罢,说罢,说的越多越好。
 ·    然而‘陶轩’说完这句话突然停下了自己极度的癫狂,变得极其冷静自持,面上的花纹渐渐凋败,眼睛的红也褪了下来,他变成了陶轩原本的样子,羽扇纶巾的儒士模样,话音温和“至于我是谁,我是陶轩啊,你认识我这么多年,竟然不晓得么”他一步步的靠近叶修,先是狠狠的扯动了两下锁链,看着锁链周围的皮肤由于失血过多变得苍白脆弱的模样眼里的凶光狠狠的闪动两下,就要去掀叶修的面具。
 ·    就在这时,叶修忽然抬起头来,他因为疼痛已经难以发声,只作出一个口型,但毫无疑问,‘陶轩’看懂了,叶修在说,废物·· ·    ‘陶轩’整个人疯了一样的吼叫,“废物,废物,几千万年了你就只会说这一个词吗”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想要去揭开叶修面具的手又放回那两条铁链上,不断的用力拉扯,妄图将面前人的琵琶骨整个绞碎,他嘴里喋喋不休,“废物,废物,让我们现在看看到底谁是废物你以为你还是……你一个阶下囚,你一个败家之犬,也敢这样骂我”· ·    两人离得极近,叶修强忍住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痛,他忍住呻吟喊叫,急促的喘着气,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提起满是嘲弄的唇角,他生怕这人看不懂似的,一字一顿的做着口型“废物,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么”· ·    然后当着他的面捏碎了手中的玉符,转眼便消失不见。
 ··    不过一瞬间,水牢里只留下了空荡荡的带着血肉的两条锁链·· ·    和一个震惊到表情空白的人·· ·tbc·    之前是很想放弃这篇啦,但是既然你们说想看,那就放出来好了。
    像你们说的,我之前既然给了他们一个那么好的开始,现在也要给你们结局啊,嗯,都写完了,放心,黄叶那篇也写完了,都会陆陆续续放出来的··    爱你们~~· · ·第一百零三章·锦水汤汤与君绝· ·    夜浓无月。
 ·    嘉世城外正有一人远远赶来,他来的急切,明显是在搜寻什么的模样,正经过一棵古木之时却发现这里突然显现了一座传送阵,传送阵闪了一下,紧接着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狼狈至极的人。
· ·    刚出现的人正是叶修,他一出现立刻感觉不远处有人,于是提起剩余不多的力气想要防卫,然而一抬眼看见那人面目时又仿若忽然安定着放下心来,那人伸出手来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叶修便失力的向着这人倒下。
 ·    他最后的意识便是这人骨节如玉的手,和那竹青色的衣袖·· · ·    叶修睁眼时看到了一片片苍茫的云,云下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顶,他的身体正不受控制的降落到山上,山街路长,风雪冷凉,这是昆仑山。
 ·    他心下当时明白,原是又开始做梦了·· ·    他晓得昆仑山有过一层结界,他是从来只能在结界外看到另外两人说话动作的,凭他自身是无论如何都没法穿过。
然而这次眼见着近了近了,竟发现自己一时间没受到丝毫阻碍似的便穿越而过·· ·    他来了,却也不进去,只站在外面刚一落地,里头那玄黑长袍的人自然要出来迎,叶修依旧看不清那男人的五官,但却晓得他是伏羲。
 ·    男人仿若对他笑了一笑,道“这一次来的怎么这样快”· ·    叶修心想,这可怎么回答,每回来还不是你们让来就来让走就走,我想来得快也得有那个能耐。
他虽自视甚高,但也从来不敢跟这些上古众神相比,只默默腹诽·· ·    但这一回他却感觉他自己说话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惯有的轻松愉悦,是那种完全的,脑子空空的放松,“怎么,来得快也不好,你若不愿见我我便回去了。”
 ·    叶修这才发现原来他不晓得什么原因这次竟然进入了巫神的身体,大约是这句话取悦了对面那个男人,男人一把将他拉过去,两人交换了一个极深且极缠绵的吻,啧啧有声。
 ·    叶修默默捂着脸心里觉着真是好生害羞·· ·    吻毕男人便顺手将巫神横抱起来,大踏步走进屋子里,叶修感觉这个身体现在懒洋洋的任男人抱着,时不时去啄吻男人的脖颈,他心想,完蛋,又要上演某些不能观看的戏码了。
然而事实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男人将他放在床上便自己起身走了,他只能抓心挠肝的等着接下来的剧情·· ·    男人很快回来,依旧是像从前一般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那只白泽踏着懒洋洋的步子紧随其后,脑袋上还顶了一只小竹篮,竹篮里面依旧是那种甜甜的小红果子,白泽近了便去舔床上这人的手,叶修仿佛能感觉到她舌上浅浅的倒刺,带了一点粗砾,但动作非常依恋。
 ·    男人端着药来,依旧是看起来非常难喝的模样,但这次巫神却没有拒绝,他痛快的端起碗来一饮而尽,然后口里立刻被放入了小红果子·· ·    叶修敏锐的感觉到巫神哪里不一样了,他的身体非常虚弱,仿佛修为整个被抽空了似的,也怪不得这回居然痛痛快快的喝这些东西。
 ·    喂了药男人便将药碗搁在了白泽头顶的小竹篮里,白泽似乎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又慢条斯理步态优雅的迈出了房间——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    男人坐在床边停了一会,随即自己也去了鞋子揽过巫神的肩膀与他一同靠在床上,巫神便将头抵在他的脖颈与肩膀之间·· ·    两人沉默地靠了好一会,巫神便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里依旧带了点漫不经心“我从前总觉着你说巫族将有大劫,而我也会深陷其中是危言耸听,但今次却感觉我的寿元要到了。”
 ·    叶修能感觉男人握在他肩膀的手指下意识用力了一下,但马上又故作从容的放开,他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    “这一回补足结界之时忽然心生警兆罢了,而且感觉结界仿若变薄了,我不放心,只让他们几个在那边守着。”
 ·    男人的语气刻意放的轻松“你倒是会使唤人,祝融他们两个也被你放了出来么”· ·    “你害怕了。”
巫神沉默了一会,所答非所问·· ·    叶修感觉男人拥抱着他的力气忽然就变大,勒的他整只肩膀肩膀隐隐作痛,但巫神的动作却更加柔顺,只依旧蜷在男人的怀里,“这些未来的事,你都早就晓得是不是”· ·    “我不怕,我们还会再见的。”
男人稍微放松了些力气,轻轻的吻他的头发·· ·    巫神忽然笑了一下“你拿我当做小孩子骗么我等神族一旦陨落定然是人死灯灭,元神消散,哪里还能再轮回转世”·· ·    男人抚着他的头发,问道“你怕么”· ·    巫神伸手握住了男人的肩膀,他终于表露出了除了漫不经心以外的情绪,他低声道“我不怕死,活了这千万年早便没了什么意思。
我只是有些难过,若是我死了,你便是一个人在这世上活着·”他重新将侧脸贴在男人的胸膛上,“你一个人活着,太孤单了·”· ·    “我总是要和你在一起的。”
 ·    听了这话巫神马上用手臂将自己撑起来,两人之间离了些距离,他话里带上了责备“你要做什么学别人殉情么告诉你,若是你敢同我一道死那我便是元神消散了也永世不要再与你有关系”· ·    男人轻笑着拍他的背,他的话里带着奇异的安抚“我哪里要死,我还要活着等你回来。”
 ·    巫神便再不说话了,只又回到了男人的怀里轻轻闭上了眼睛,他看起来有点累,很快便睡去了·· ·    叶修听着两人讲话时,内心开始莫名的惶恐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不断地抽搐,整个人惶惶不可安的,带着不好的预感。
 · ·    画面转换的很快,他这一晃神之间周边所有场景便全部都变化成另个模样·· ·    不周山已断,天降洪水,大地上尽是水火相争,雷云聚集到一起,那些雷蛇不受控制一般疯狂的劈向九州大地,狂风怒卷,所经之地一片焦土,树木凭空生长,不断将眼前的一切绞碎,绞碎,望眼之处竟全是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 ·    叶修正浮在半空,不,巫神正浮在半空,他正在努力修补九州结界,他的周边正悬浮着一把伞,一把银白色的叶修从未见过的伞,结界将他身体内的巫力修为疯狂的吸收进去,缺口却不见减小。
 ·    他对面是一群面上带着诡异花纹,双眼血红的人,领头一人迈出步来,疯狂大笑,他声如洪钟,“修罢,修罢,哈哈哈,看他们死得快还是你修的快。”
 ·    那人离得近了,巫神便皱了下眉,将一手从结界上抽离出来,手上轻挥了一下那人便整个被抽飞,他又将手放回结界上,轻声道“废物。”
 ·    天地动乱愈演愈烈,结界的缺口也变得越来越大,巫神以一人之力强撑也只能稍微减缓它的扩大速度,因为天地灵气的巨变和那些被夺舍上身的上古神族,所有人都战斗在一起,永无止境,再不停歇。
 ·    巫神看了一眼这结界,又皱着眉瞧了一眼人间,终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    他开始动作了·· ·    他双手离开了结界。
今日他换下了惯常喜爱的浅色外衫,却着了华贵的黑袍,他整个人踏着步子跳起了一支奇怪的舞,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凝成漩涡,骤然减少全部直冲到了他的身体里,那些面上带着奇异花纹的千军万马顷刻之间便被绞碎。
 ·    他在进行一场以天地为名的祭祀,他的舞就要结束了,九州大地上仿佛响起了哀歌,他用一种献祭的姿态仰面上升,叶修忽然意识到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那碎裂的结界· ·    叶修的心忽然狂跳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忽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影,那人广袖长袍,穿着惯常的玄黑外衫,发尾束以玉带。
 ·    那人看着巫神,手指一动便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带着淡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被吸入他身后若隐若现的灵阵,灵阵模样繁复,随着吸收越来越多的血液开始渐渐明显,叶修一眼就看了出来,以血为媒,以命做压,抽取一人三魂六魄强入轮回。
 ·    这是逆天而行,必然要遭受天谴·· ·    天谴阵·· ·    阵如其名,成阵之时开阵人无论成功与否,都将遭受天地间最凶狠的天谴,会在千万年里留下残魄,带着所有记忆化为世间最下贱的猪狗野兽,直至灵魂消散,人死灯灭,永世不得翻身。
 ·    叶修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感觉到了巫神此刻巨大的悲恸,不,在这一刻他终于和巫神的身体合而为一,他看到身边那一直悬浮着保护着巫神身体的伞猛然之间兵解,他感觉到了那种仿若整颗心都被撕裂,鲜血淋漓的悲恸,来了,来了,他看着自己的三魂被强行抽离,而他的身体迅速消散,贪婪的结界吸收了他的身体迅速补完。
他看着那人的身躯被天降雷劫生生打散,但却对着他轻轻笑了一笑,随即消散在人间·· ·    叶修感觉好痛,好痛,痛的没有办法呼吸,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他高呼那个人的名字。
 · ·    叶修挣扎着醒来,带着包裹著自己身体的巨大惶恐和一身冷汗,他抬眼便看见了梦中消散时仍带着笑意的男人·他不顾自己身上伤势猛地扑了过去,口中一声声唤道“王杰希,王杰希,王杰希”· ·    字字泣血。
 ·    他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整个人崩溃一样的大哭·· ·    千万年前的故事一幕幕重现在他的脑海中,这个人带他回去给他喂药,这个人万年来风雨无阻在他的破草房门前放些有趣的玩意,这个人消散前望着他心满意足的轻笑。
 ·    他在画泽初见时只道你不要忘了我的名字,他在西方大泽时与他讲我答应你的事都是要做到的,他在嘉世某个未名的夜轻抚他的身体,他对他纵容,他对他满目情深,他现在拥抱着他,对他说,·· ·    “不要怕,我总是要和你在一起的。”
 ·tbc·当初写完这章的时候我自己都爱上了王杰希···讲真·数数还有几个人没有正式表白吧~结局倒计时啦· · ·第一百零四章·拣尽寒枝不肯栖· ·     叶修刚刚起身的动作太激烈他身上的伤口就崩裂了开来,肩膀上殷殷的血迹染着现今穿着的白色里衣,这会他正脱了衣服赤裸着上身任王杰希给他上药。
 ·    叶修鲜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刚刚那一回的难受好半天也过不去,他眼睛还肿着,大脑也还在一种半是虚幻半是现实的状态·· ·    两人都沉默着,屋子里只有伤药撒在皮肤上和衣料摩擦的悉索声音,叶修睁着眼看向上方的床幔,是干干净净的白纱,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嘉世那天夜里是你么”· ·    这句话问完两人都怔了一下,王杰希想过很多他会问的问题,但还是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说这个,但他仍然答道,“是我。”
 ·    叶修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从前是见了你也不敢问,生怕若是不是你我自己好丢面子,又怕你觉着我不好,只告诉自己是一场梦,现今想想却觉着真是顺理成章,你总是在我最需要最难过的时候出现。”
 ·    王杰希应了一声,他这会已经将伤口重新包好,也没打算再给叶修穿上里衣,只扯了被子过来给他盖上·· ·    叶修看着他给自己盖被子的动作,轻轻的说“刚刚那一场梦做完好像一下子我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现在你给我盖被子的模样总让我觉着下一秒你就会脱了鞋袜,自己进了被子然后抱着我说话似的。”
 ·    叶修停了一下,但王杰希知道他还没说完,他静静地在一边听着,“我和你明明已经几千万年不见,但仿佛我们谈笑风生还只是昨天。
 ·    你应当晓得南疆巫族张佳乐他们的事,他们和我说我就是他们找了几千年的能拯救他们的神,不,其实我自第一次遇见你以后开始梦见这些故事开始心里就渐渐有所猜测,后来又做过许多次梦,都是……我们的故事。
我梦见我从前在西方大泽的草房子,梦见你给我送东西送了一万年我才邀请你进里面坐坐·我那时候想,真圆满,这故事真圆满·· ·    可是大约那时候已经有了要想起来的先兆罢,我看见故事有多圆满,心里就有多害怕。
我一直明知道那个看不清脸的人是我和你,却一直不肯相信,我告诉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就不能胡乱猜测·”他最后一字带着些颤音,并且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落到了枕头里,“我该,我该怎么说你呢”叶修一想到这千万年以来身边这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就心痛,血液此刻化作了刀锋,正割裂着他全身上下每一处骨头,每一寸肉。
 ·    王杰希仍是平日里的模样,温和,深情,身处事外的模样,他用手轻轻盖住了叶修的眼睛,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奇异的让人安定的平和,“没关系的,那些都过去了,一切都会过去。”
 ·    一切都会过去·· ·    叶修的伤很重,刚刚那一场又让他心力交瘁,很快的他便又睡了过去·· ·  ·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叶修侧了侧头瞧了一下便发现王杰希正在桌边,屋子里的烛火发出朦胧的光,光圈打在他身上柔和极了。
他的手里握着一卷书,指尖修长的搭在书页上,仍是他从前惯常的看书的模样·· ·    叶修复又闭上眼缓了缓,他仿佛闻到了这人身上的松柏香气,温和,淡然,坚韧,经年不散。
他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刚醒来时的模样,心里略略觉着有些羞耻,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这人·· ·    “还会很不舒服么厨房里煲了一点汤,要不要起来喝些”· ·    叶修听到这话便睁了眼,他侧头看着那边的王杰希,然后点了点头,语言简洁“不会,要喝。”
 ·    另一人便将书放在桌子上,不一会便端了盅汤来,他扶了叶修起来并给他穿上了里衣,然后在床上放了一只小桌·· ·    王杰希非常体贴,这体贴让叶修又心痛又为难,他放了一只小桌就是因为方便叶修自己去喝,他晓得叶修不会要喂的。
 ·    叶修小口小口喝汤的时候王杰希就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他仍旧一页一页认真的翻着书,自然,随意,毫不做作·· ·    但就是这份毫不做作让叶修如坐针毡,汤鲜得很,叶修从前就非常满意王杰希的厨艺,但这会喝着喝着就不禁嘴里发苦,他喝两口便垂着眼睫下意识的瞟一眼坐在一边的人,心里踌躇着,觉着应该说些什么话,“王……老王。”
他将碗放在了桌子上,下定决心的一副模样,但当王杰希看过来的时候他目光又开始躲闪·· ·    “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叶修道。
 ·    王杰希便将手中的书放到了一边,他道“好,你想谈些什么”· ·    “你……”叶修想了想,用了一个他相对有把握的引导的话题做了开场白“你白天时见我醒来时的模样仿佛并不意外。”
说实话,叶修自己缓过来以后都觉得自己挺意外的··· ·    “你梦中就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所以我知道你想起来了·”· ·    “连这个都能推演么”叶修有点好奇。
 ·    “不,”王杰希失笑“是猜的,我只是比较了解你·”· ·    叶修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但马上又道“比较了解我,是比较了解千万年前的我,还是现今的我”叶修本想将自己与千万年前那人分开,可是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却忽然感觉到自己有点残忍,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并没有抬头,或许是不愿,或许是不敢,只是盯着那一小块桌角,“我不该这样,算了你不要理我,让我自己想想,我……”他自暴自弃的又躺回了床上将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回。
 ·    他本能的将从前和现在分开,那个巫神像是和他共用过一具身体的人一样,他们思维方式相同,所做的选择相同,连喜欢的衣服颜色都相同·· ·    但是,叶修想,我们并不是一个人,那是另一个我,但却到底不是我。
他不知道从今往后该怎么面对另一个自己的爱人,这个人做的所有的事都是为了从前的他,而不是现在的他,是那个被称作巫神的男人,而不是如今叶家的叶修·· ·    可是他怎么能和王杰希提这样的话呢叶修想,这样太自私,太残忍了。
他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他感觉胸口发闷,有种很早就蛰伏在他的身体里的情绪如今开始飞速的膨胀,已经到了临界点,马上就要涨破了·· ·    那种情绪最终爆裂开来,变成了几个字——他喜欢王杰希。
 ·    他喜欢王杰希·· ·    叶修知道他喜欢王杰希,从很早的时候·· ·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不知道,也许是从在天降城这个男人站在他身后故作委屈说自己和他说不上话的时候,也许是在西方大泽他们在深夜里宛若水晶的湖泊边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见面他说你要永远记住这个名字的时候。
 ·    他从前总是觉着这个人在他身边就会让他无比安心,他做什么都有底气,他欣喜地享受着这个人对他所有的好,然后在他人面前会隐晦的想到他,提起他时会有不明所以的快乐和称赞。
 ·    是的,称赞·· ·    在云上圣墓时他用一种张佳乐所谓的向别人炫耀他喜爱的玩具时的毫无保留地称赞·他就在那一刻,多么奇妙,他手里拿着一只这个男人为他烤好的鸡腿的时候忽然被旁人说,你喜欢他。
 ·    然而这并不是关键·· ·    关键是叶修听到张佳乐说到你喜欢他,他心里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他时竟然没有一丝意外,哦,叶修提着那只鸡腿惆怅的想,这可糟了。
 ·    叶修一瞬间想到了吻过他的苏沐秋·他向来不大明白感情这回事,也觉着这事并没有世人传言的那么重要,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还有那些任重道远,叶修想,这不急,无论是苏沐秋还是王杰希,这不急,日子还长着呢,他可以等到一切都好了的时候慢慢去想。
· ·    可是后来又有了黄少天,后来又有了韩文清,有了张佳乐和孙哲平,他甚至有一瞬间感觉上天再和他开玩笑,仿佛一夜之间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开始喜欢他,但是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很多和某个人在一起的氛围动作都养成了习惯。
 ·    这不好·叶修想·· ·    但是他没法拒绝任何人,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给过他拒绝的机会·他们在和他说喜欢的时候云淡风轻的仿若在说也不知道这场天地劫难到底是什么,哎对了,顺便一提,叶修我喜欢你啊。
行罢,叶修想,这件事以后再说,眼前的劫难过去了他们便有千万年的生命,有什么事不能慢慢解决呢· ·    说真的,叶修从前偶尔考虑喜欢这件事的时候也会想说不定以后真会和王杰希在一起,可是一定不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没准备好。
 ·    他终于晓得了王杰希的故事,明白了这人所有的欲言又止,明白了这人所有的饱含深情·这份摆在他面前的感情太深,太重了,他自己痛,也为这人而痛。
我该如何对待他呢覆盖在华美外表下的伤口仿佛一瞬间在他眼前撕裂的鲜血淋漓,让原本妄图容后再议的他无处藏身·· ·  ·    “叶修。”
王杰希在他乱七八糟的想着的时候叫他的名字,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并没有去触碰他,只任由他缩在被子里·· ·    叶修沉默以答。
 ·    “你永远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叶修能想象到王杰希说话时的样子,他衣领的颜色,他指尖的弧度,“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那些事都是我自己想做的,是我自己早就想好,我认为那样做了自己会开心的事情。”
 ·    叶修依然不言不语·· ·    “千万年过去,我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了,你自然也不会再是原来的你·没有人能保持永远不变的,就像现在的你和今天之前的你,就算只隔了一天你们依旧是不一样的人。
 ·    你梦里见到的那些事都已经是从前的事,我们已经不再是那时候的我们了·你觉着你不够喜欢我,那没关系·当然,”他顿了一下,“我依旧喜欢你。”
叶修想,这个人说话总是那么好听,他此刻脸上一定带着温和的,深情的笑意,他心里有些难过,但又抑制不住有些欣喜··· ·    “但是在你足够喜欢我之前,我们还是朋友不是么就算你只把我当做你十七岁那年遇见的王杰希,我想我们也仍然是朋友。”
 ·    是的,叶修想,你说的是对的·· ·    “叶修,”王杰希的音调低沉温和,“喜欢是一个人的事,这有关于我而不关于你。
你一直拥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接受别人的爱,也可以去爱别人·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无论什么时候,你只需要回一回头,我便都在这里·”· ·    他说,“我从不畏惧为你死去,但更会努力为你活着,因为我希望当你需要我的时候,任何时候,我都能永远在这里。”
 ·tbc·看这一章的名字,你们就知道我有多爱王杰希· · ·第一百零五章·无奈年年别· ·    自王杰希那日一席话后叶修也觉着自己若是再这般矫情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他是个聪明人,他当然晓得如今至关重要的事仍旧是三年过后的劫难,心中便也将那些事勉强放了放,对如今的情况两人做了探讨。
 ·    “上古众神陨落之事如今倒也明白,”叶修摇摇头,“我还以为补了九州结界以后至少还能活下来些,却实在没想到巫族能沦落至此,那大天魔之王又有什么可怕”· ·    “可怕的不是他们,却是人心,”王杰希眼里带上了一点落寞“你陨落过后十二祖巫以必死之心合力将大天魔打退,却不晓得原本他们其中几人便早已被高等级的魔物夺舍,导致了后来的自相残杀。”
 ·    “嗯”叶修缓了缓,然后整理了一下思绪,“离非,离非是你徒弟,却没想到朱雀玄武那些小玩意也能长到如今的模样,他却在天南海北四处建造洞府可是你授意的我记得你很早便对我说巫族该当劫难,你是那时候就开始准备了么”· ·    “你猜在那次大战之中我一直到最后才出现我是在做什么”王杰希不答反问。
 ·    叶修摸着下巴想了想,又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不会又在昆仑山算卦罢·”· ·    王杰希眼里带了点笑意“还真让你猜着了。”
 ·    叶修马上道“因为我也了解你嘛·”· ·    “实际上上古巫族之事我并没有太担心,因为那次劫难过后九州民众将各有缘法,巫族太过自大,天道自然当给些教训,卦象显示他们仍有一线生机。
我在那时更多的是担心你,因为推演了很多遍对你来说那仍旧是个死局·· ·    因为我晓得往后的日子可能很难再有曾经的修为,于是那日我在离开昆仑之前特意以十万年修为做献祭为九州开天卜卦,竟算到了千万年以后九州面临覆灭的危险,但那时天谴阵已经准备好,我无力再去管其他,只好将数十万年修为都打入离非体内,让他去做这些事。”
 ·    叶修撇撇嘴,“我发现从古到今若是有个论高尚的排名,你能排第一,- cao -心- cao -到千万年以后·”但随即他又叹了口气,喃喃道“都是你的子民,总不能不管,总不能让他们死啊。”
 ·    话题讲到这便有些沉重,叶修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恍惚了一下,马上又将这跳过去“离非,凭离非的修为能建起来建木里面那等小世界么”· ·    “他自然是做不到,你也见到了,凭他的修为只能在建木上截取那么一小块地方——就是赠与我们修为那里,包括如今的云山圣墓,西方大泽,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 ·    “哦”· ·    “其实……”王杰希笑了一下仿佛觉着有点好玩似的,“建木那里是十二祖巫联手开辟的地方,就有一回你抽他们鞭子来着,然后他们牟足心劲要给你看看厉害。”
 ·    叶修仔细想了想,才答道“没印象了,抽了那么多次我也记不得是哪次·”· ·    “这是白泽无意之间见到的有次回来和我说过,后来可能是她带着那支族人过去的,当然了,不论是她带去的也好那些人自己找到的也好,总之他们活下来了。”
 ·    “那还是有问题,离非在一千年前对张佳乐他们说我会回来,他怎么知道的”· ·    “张佳乐和孙哲平已经几千岁了么,那岂不是应该封神了”王杰希惊讶道。
 ·    叶修摇摇头“哪里的事,他们不过是动用了转换躯体之法,”他叹了口气,“这世上能忍天下所不能忍之人,并非只有你啊·”· ·    王杰希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道“原是如此,呵”他笑了一下“人总是很奇妙的,你瞧,他们那么弱小,他们龟缩在那么小的一方寸天地里,却又能养出这样的人。”
 ·    “无论如何你那数十万年修为总算是没有白费·”· ·    王杰希略过了叶修这句话,只道“以我对离非的了解他应当不知道转生的是你,只不过他到底还是习得了八卦的皮毛,算出了巫族千年之后的转机就潜藏在这场劫难中也就是了。”
· ·    “那他最后所谓的小心身边人,难道就是对我说的小心天魔那家伙不过这倒真是救了沐橙一条命,不然以那人心狠手辣的程度恐怕除了我都要被当场诛杀。”
 ·    “你见到天魔了”王杰希惊讶·· ·    “你难道不晓得”叶修更惊讶。
 ·    王杰希苦笑着摇摇头“我如今大部分修为都必须维持这具身体不灭,只是算出你此番劫难,却并不晓得是因何而来·”· ·    叶修心中明白不知王杰希这辈子是做了什么样的努力才转世为人,哪能还如从前一般事无巨细,只一边在心里叹息一边将发生的事一一讲了。
 ·    “他居然又出现在了九州,我观那结界稳固,他却是怎么进来的”· ·    “这我也不晓得,不过这几年来嘉世后山一直地动,会不会与这个有关系。
而且他的修为也远不如从前,恐怕实力也是没法完全恢复这才让我逃了出来,”一提到这叶修忽然想到苏沐秋,整个人表情马上就低落了下来,半晌才呢喃了一句“我问了天魔苏沐秋去了哪里,他说他早便死了,还说这世上想让他死的不止一人……”· ·    王杰希早便听说葬风原一事,他看叶修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团成一小团,便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发“虽然葬风原战场惨烈,但也并未见到尸身,苏沐秋这个人能独自带着妹妹活了那么多年,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    叶修应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苏沐秋从来没有得罪过的人,若说想让他死那便只有苏家灭门一案与之相关,也就是说天魔并不只是他自己,还应当和什么有勾结是罢”· ·    王杰希正当要说话,却听一清越鸟鸣传了过来,远远飞来一青鸟眨眼之间停到了他们的窗口,那青鸟长得极漂亮伶俐,站在桌边一声声的叫着。
 ·    叶修抬头看过去那鸟儿便叫的更是欣喜,他忽然想到叶秋和他说从前的青鸟又回到了家中那棵梧桐上,他便起身下床,坐到了桌边·· ·    那青鸟见他来了便用头顶去蹭叶修的手指,极显亲昵,叶修喜欢的摸摸它,口中道“小家伙,你又回来啦。”
 ·    那鸟儿又叫了几声,只将翅膀下面藏得一封书信露出来,叶修讲书信取了下来便发现了刻在其中的法阵,对一边跟过来的王杰希解释道“这是叶秋传来的信,只有他会和我用这样的法阵。”
 ·    叶修手上三两下便将法阵解开,随即大惊失色就要穿衣,被王杰希拦了一下“你做什么”· ·    叶修把字条给他看,“叶秋说苏沐秋托人给我带了东西,如今正在叶家,是从雷霆传过去的,我要回去看看。”
 ·    “不行,你伤还未好,我已经传信给了张新杰,算算时日他今日也该到了·”· ·    “我不等他了,他若是来了你便同他说我有事先回家一次,让他等我三五日,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
 ·    叶修话音还没落,门口便传来一人声音,向来切冰断雪的音调“谁说我不会介意的”· · ·第一百零六章·只愿岁岁长相见· ·    叶修一听这声音当即便撇了撇嘴,将已经挂在身上的外衫又放回去,若是只有王杰希一人他自然有把握插斜打诨用尽浑身解数也是能逃一逃的,这人一来却是想都不要想了,他让你走之前你是决计走不了的。
 ·    张新杰一路进来先与王杰希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一边又缩回床上,摆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的叶修,口中慢条斯理道“怎么,离着好远便听有些人在背后编排我,到了面前却没有声音了呢”· ·    叶修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下巴被被子捂着发出的声音闷闷的“我睡着了你不要同我说话。”
 ·    屋内那两人便都没有理他,王杰希正要与张新杰细说叶修状况,便听外面脚步声匆匆传来,“师兄·”· ·    “怎么了,柳非师妹,慢慢说,怎么来的这样急”· ·    原来门外来的正是柳非了,叶修对她印象非常深刻,立刻竖起耳朵听他们二人说话,柳非道“前些日子师兄你不是让仔细探查一番护山大阵么这么一看才发现大阵年份久远,竟出现了几个缺口。”
 ·    王杰希的声调立刻沉了下来,“我推测应当还有百年时间,怎么来的这样快你莫要管我,派弟子先将后山那几位长老请出来,我马上去看。”
 ·    屋内几人都明白事情重要- xing -,王杰希只对着张新杰点点头“张道友,他便交予你,若需要什么用具只传人告知我便好,事关重大,我便不在此陪同了。”
 ·    “王道友且放心便是·”· ·    话一说完王杰希便匆匆走了,屋子里一时之间就只剩了张新杰和叶修二人。
叶修仍旧背对着他躺着,只听张新杰慢条斯理的将所有东西器具都从乾坤袋里拿出来一样一样按照惯常的顺序摆好,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开口却是一句不相关的话“怎么,你认识这位柳非仙子”·· ·    叶修抽抽鼻子,不爱搭理的模样“干嘛问这个”· ·    “刚才我见她一来你便将身子绷得笔直,便问问你可有什么缘故。”
 ·    “嗯,”叶修自己都没注意身子绷紧了,又不好意思提起论法大会时的缘故,只胡乱答道“没什么,就是长得挺好看的。”
 ·    “哦·”张新杰分明还是从前的语调,叶修却觉着莫名的意味深长,他止不住翻身过来去看他,然后将被子掀到一边去在床上摆了个大字型,嘴里嚷嚷着“快来给我看病罢,赶紧看好哥还有事要去做呢。”
 ·    张新杰将叶修扶了起来手上就拉开了里衣的带子要去褪他的里衣,叶修一手将自己护住做出一副惊讶表情“小师弟你和谁学的,怎么几日不见耍流氓耍得如此顺手”· ·    张新杰也不与他争辩,只坐在那淡淡的看着他,两人对视许久叶修终于败下阵来,自己将里衣解开露出里面的绷带来,刚给他跳下床动作太大,却是又浸血了。
 ·    张新杰去解他的绷带,他抿着唇,沉默无语·· ·    叶修想,行罢,好罢,是罢,果然生气了,早知道给他看见肯定是没完没了。
 ·    肩膀上两个洞还原原本本的留在那,王杰希早便没了当年的功力,就算有当年的功力也没有合适的药草——他这一辈子二十几年光潜心修炼维持住肉身不腐就耗费了所有力气,哪里还有空像从前似的采一株五百年的药草绕着九州飞一回的功夫。
 ·    叶修早便知道张新杰一定是要来一趟的,也肯定会生一回气的·· ·    果然,张新杰看到叶修肩膀的时候整张脸已经能黑的和韩文清媲美了,他沉默着将自己带来的药粉涂在叶修身上,又去了两颗丹丸喂进他口中。
 ·    他开始对着叶修的肩膀运功·其实以叶修的修为这伤口本该自己愈合,然而那天一重水毒- xing -- yin -寒非要配合着药力一同拔出才好,张新杰的功夫来的细致,这会正耐心的将浸透到经脉的毒素拉出来,叶修也不敢大意只配合着他将体内真气修为放缓。
 ·    两人都寂静无声,这么一弄就弄到了晚上·· ·    最后一缕毒素拔出来的时候叶修的身体开始飞速的愈合,血肉长在一起,张新杰这一下午聚精会神一直未曾停止运功,精神力高度集中也有些受不了,额上已经见了汗。
 ·    叶修躺在床上,两人如出一辙·· ·    张新杰拉过一边的被子给叶修盖上,脸色依旧- yin -沉沉的,“难道别人要伤你你就让他伤,怎么不晓得躲一躲”· ·    “那怎么办,沐橙一个女孩子总要让她先走,况且苏沐秋又在这个关头失踪,我若不留下怎么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    张新杰捏了一下鼻梁,他当然明白,这简直就是最正确的做法,若是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上也是要一般这样做,但是……但是一想到受伤的人时叶修他就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    叶修见他不说话便又道“还一直忘了问了,这两日外面怎么样”· ·    “能怎么样,嘉世长老叶秋背信弃义,罔顾天道,偷取嘉世藏书阁中中百部秘籍,遭到众位长老发现与之血战,不敌而逃。
溃逃中不得已丢下神器却邪,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天降城下了叶秋的血煞追杀令,九州修士见之必杀,杀之有赏·”· ·    叶修想了想,答道“这理由挺好的,不知是哪位编出来的,合情合理嘛。”
 ·    张新杰看着叶修,然后道“本来少城主也是要来的,因为一直在接受天降城的盘查和处理追杀令之事才让我一人前来·”· ·    “哦,哦,还盘查你们来着”· ·    “想来我们几个平日里关系走的近的都免不了,也不知王道友是如何蒙混过去的。”
张新杰没有着急去收拾一边的器具,反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与叶修聊天,尽管这话题让他并不愉悦,但显然另一个人却乐在其中·· ·    “天降城还能搜山不成”叶修指了一下自己的脸“我是凌云城叶家叶修,嘉世的叶秋是谁,我可不认识。”
 ·    张新杰认真看着叶修,他话音不容置疑“你必须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    叶修秉承着坦白从严抗拒更严的姿势将嘉世的事交代的一字不漏,然后两人双双陷入沉默。
 ·    “你不说说想法”叶修觉着在这种时候自己有必要先开口·· ·    张新杰思索了一会,然后答道,“现今我们掌握的线索有如下几条,首先陶轩被你所谓的天魔夺舍,在你的陈述里他和上古众神陨落有关,这次出现的原因不明,但很显然不论最终目的是如何,总之包括杀了你。
· ·    其次就你所言这个天魔并不是孤身奋战,至少就对苏沐秋一事上他和某些人或某些势力达成了共识,有极大的可能是与苏家的事有关,但苏家灭门本就是悬案,关于天降城的法器图纸来看,我们可以认为他的合作者很可能是天降城或天降城的某些人,诛杀苏家的原因不明。
· ·    另外这是多年来唯一一次域外天魔来到九州,我们暂且可以分析这可能与之前我们被告知的所谓劫难有关·”张新杰说罢,又道“你认为呢”· ·    叶修皱了皱眉“我总觉着我忽略了什么……忽略了什么呢”· ·    在叶修想事情这一会张新杰终于将手头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听叶修忽然道“我晓得了是眼睛天魔他不是自己来的,他带来了很多随从,与嘉世的后山震荡有关,他们眼中有血丝会被看成很疲惫的样子,但实际上那就是被夺舍的证明”· ·    张新杰道“有血丝,你是说这些人眼中会有血丝”· ·    “对,他们变成天魔之事血丝会将整只眼睛染红,脸上会出现诡异的花纹,平日里就是一副血丝的模样。”
 ·    “糟了,我来寻你之时看城中有些弟子疲惫不堪,正是双目之中带有血丝,”张新杰一边说话一边快速的开始用法力在布帛上书写文字,然后口中呼哨两声引来一只白鸟,接了字条往山下飞去。
 ·    “看来今次我们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兴许这些天魔已经开始渗透各大主城,我……”· ·    “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然后保护好自己。”
张新杰讲叶修未说完的话补全,他俯下身来将被子给叶修重新盖好,发丝顺着肩膀铺到叶修的脸上·· ·    叶修本想反驳一下,但是他忽然注意到了张新杰此刻的模样,这个人从来梳的一丝不苟的发已经有几缕掉落了下来,他向来白净无尘的衣角也染了些灰,叶修想,他大概一路赶来从未歇息罢,以至于他脸上止不住的带上了疲惫。
 ·    他一想到这,那些插斜打诨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    “叶修·”张新杰在叫他的名字,话音沉沉的。
 ·    叶修心中一沉,随即将被子整个盖到了头上,摆出了一副别理我,我想一个人静静的模样·· ·    但张新杰看着他的模样竟笑了一下,他话音带了一点愉悦“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这至少证明你并不是毫无所觉,是么”· ·    叶修挫败的将被子又拉到了脖颈“我可以不听么或者等到一切事情解决完以后再听。”
 ·    张新杰看着他,然后道“很抱歉,不能,”他俯身拥抱了一下叶修,“因为往后的日子里即将是一场强所未有的苦战,我会用尽十二分力气来保护你,保护霸图,甚至是保护整个修真界,我很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    叶修拉住了他已经抬起的手臂,他目光坚定“不,不会的,别说这样的话,我们都会好好地活着,修真界也会平安无事·”· ·    张新杰顺势牵过叶修的手亲吻了一下他的指尖,他道“愿一切如你所愿。”
 ·tbc·说好的把问天贴完··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把剧情都忘了···我和你们讲我自己好像都要忘记了··。
 · ·第一百零七章·去远芳音灭· ·    叶修第二日一早便离开了微草·· ·    昨日张新杰耗费了一下午他的身体已是再无大概,晚饭时刻王杰希匆忙来了一刻,只说第二日就要开始护山大阵的修复,叶修和张新杰与王杰希一一说了昨日的分析让他多加注意,第二日早也无须再送,他们且自行离开便是。
 ·    不过左右一日的时间叶修便到了凌云城,畅通无阻的进入城主府大门时正见叶秋迎上来,“你刚进城时我便感觉到了你的气息,如今父亲正在大殿等你。”
 ·    叶修点点头“正巧有些事情要与他说,你与我一道过去·”· ·    叶修兄弟两人进了大殿之时正见叶城主端坐在殿首正中的椅子上,他同往常见到叶修时的不满嫌弃完全不同,只从上到下认真打量了一番儿子的模样,然后点点头,喝了一口茶,“你回来了。”
 ·    叶修好多年不曾回来了,自从十五岁出了家门,一别十多年,他看着父亲的模样忽然之间就涌上了愧疚,仿佛从前那个因为自己的想法和父亲完全不同,叛逆桀骜然后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想要自己干出一番事业的那个他早就已经被遗留在了过去那些时间里,他对着父亲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站在那里“我回来了。”
 ·    毫无征兆的,苏沐橙和包子连夜赶到凌云城,然后便是叶城主一夜醒来便收到了一支关于嘉世叶秋的血煞追杀令,在全九州对他进行通缉,而紧接着雷霆那边的分坛便将苏沐秋要他们送来的东西交到了叶秋手里,这一件一件的事叠加到一起叶城主终于还是坐不稳了,他晓得叶秋和他哥哥自然是有联系便勒令自己的小儿子给他传信让他必须回来。
 ·    事实上苏沐橙他们两人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的按照叶修的指示来,他们晓得在这种时候只有选择做个听话的人才不会给他添乱·他们赶路赶得急,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还能到的这样快多亏了包子对空间的掌控,他们几乎是一路撕裂空间在时空乱流里赶路,然后到了凌云城将临走之前叶修所交代的事一一和叶城主与叶秋说了。
 ·    叶城主当然晓得那所谓追杀令上罄竹难书的罪行都是胡编乱造的,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怎么能不清楚,叶修自己什么样的神诀也能看得上嘉世那些东西·· ·    到底是叶修想的远,提前讲话带到了凌云城,不然恐怕叶家的大族长要和下一任审判者一同要夜探嘉世弄出天大的动静来了。
· ·    叶修到了这也便不再有任何隐瞒,只除了自己和王杰希上辈子的事没说以外,对叶城主是一一交代,然后又将自己与王杰希张新杰等人探讨的结果说了出来,言明现今开始城里便要开始查探所有过路百姓和排查所有城中弟子了。
 ·    叶城主一人统领家族这许多年自然是明白事情的重要- xing -,也不再耽搁,马上开始召集了各位大长老商议,将近期的事情一批一批的分配下去。
 · ·    叶修因为急于看看苏沐秋留下的东西找找线索没有参加会议,叶秋因为要陪哥哥看看苏沐秋的东西找找线索没有参加会议,两兄弟一边向后院走一边说着话。
 ·    “母亲现今在哪里还是先给她请个安·”叶修问·· ·    叶秋的表情立刻变得嫌弃起来“母亲五年回一次东海,现今不正是回了家族了么,这你也不记得。”
 ·    叶修挺尴尬的笑了一下,口中解释“咳,这不是……时间太久么,记不得了,哦,那个沐橙和包子他们在哪里”· ·    “都安排好了,沐橙住在她原先的西厢房,白泽住在她旁边,一个院子里,你是要去看看他们么”· ·    “不看,这有什么好看的,我晓得他们在这里很安全就是了,先去看东西。”
 ·    苏沐秋寄来的东西被好好的收在叶秋的房间里,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像是琴盒那样大小·叶秋一边从柜子里拿出来一边说道“这东西覆盖了苏沐秋他们家的阵法,我解不开,只等着你来才能打开。”
 ·    叶修左右先敲了敲,然后将神识覆盖在盒子上面,他真气一输进去,盒子上面马上浮现了一个法阵,叶修见到那个法阵先是怔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开始动作,他的手快速带着真气拨点着阵法走动,叶秋便只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他当然发现了兄长那一瞬间的不同,他当然也知道为什么·· ·    ——这个盒子上所覆盖的法阵就是当年在画泽他们找到那块地图时所覆盖的法阵,那个他们屋子里所有人都别开眼睛没有细看解决办法,但他的兄长却从头看到尾还津津有味的提问题的法阵,那个只要解法一错里面的东西立刻荡然无存的法阵。
 ·    叶秋第一次输入真气时便见到了这个法阵,他不禁感叹,苏沐秋这个人真是……· ·    这个法阵有些复杂,叶修很是解了些时辰,最后手指一挥结束之时那法阵忽然变得明亮然后马上就消失不见,盒子正静静的躺在那,等着他们去打开。
 ·    叶修果断的掀开了盒子,然后一柄银白色的伞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    兄弟两个如今面上表情各自不同,叶秋的表情有些古怪,而叶修却面带赞叹,“天,他竟真的将这东西做出来了……”· ·    “这什么”叶秋在尝试着向里面输出真气之时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神力在这柄伞里,他一手拿起来反复打开又合上,然后撑在了兄长上方,“他给你做了一柄下雨天撑着都嫌重的伞么”· ·    叶修手一招那柄伞便立刻隐入了他的丹田里,但他又立刻将它拿了出来,放在手上反复变换了几下,“你用不了是因为大概制造它的那家伙不知从何处偷了我两滴血,然后在炼制之时直接将它认主,只要我活着便任何人都不能使用它。”
 ·    叶秋看了叶修手上随心所欲变换着形态的伞,银白色的伞面因为受到了叶修法力的呼应正放出一点微光,显得神秘且悠远,他有点结巴得道“这个……这个东西……”· ·    “这是不应该存在于如今的九州的东西啊,”叶修将它收了放在一边,和另一人解释道“这大概是一柄,嗯,巫器,上古时代大概被某个大神所拥有罢。”
他眼里带了一点潜藏的怀念,道“只可惜有很多材料都找不到了,这一件不知还能有多大的威力·”· ·    叶秋并没有错过兄长的神情,但他理智的保持了沉默,然后将问题引开“苏沐秋大概是用某种方法将这柄,嗯,巫器炼好,但同时他意识到了这东西在他的身上并不安全,所以才封了法阵送到了我们在雷霆的分坛来,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有人对这东西图谋不轨”· ·    “更有可能是他发现有人要对他图谋不轨,而苏沐秋认为……”叶修动了动唇,眼神忽然便带上了极大的悲痛,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那把伞。
 ·    而苏沐秋认为他并没有把握能战胜那个人,叶秋在心里默默地将兄长的话补完,他们心里都明白苏沐秋凶多吉少,如今兄长像是满载的骆驼,只差这最后一根稻草。
 ·    叶秋直到如今依旧没办法喜欢苏沐秋这个人,他没办法对任何对叶修有企图的人产生好感,但这并不妨碍叶秋敬佩他,敬佩他是个真正的天才,也是个真正的将一切都能抗在肩膀上的男人。
 ·    叶秋将自己的手搭在哥哥的手背上,带着安抚的力量,他轻声问,“这件巫器叫什么名字”· ·    “千机,”叶修闭上了眼,又重复了一遍“它叫做千机。”
· · ·第一百零八章·梧桐应恨夜来霜· ·    千机最后被叶修收进了丹田之中,他的却邪被留在了嘉世,想来短时间之内都不会再见到了,现在这把神器来的倒是趁手。
他们两个也并未再聊些什么,叶修非常疲惫,他已经连续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吃了晚饭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想回干脆脱了外衫和鞋子睡在了叶秋的房间里·· ·    时间匆匆的就到了十一月末,到了傍晚过后外面的风吹的渐冷,树木已经全部凋败了,那些枯叶在风声里打着旋的翻滚,像是用力逃脱一场毫无生路的追杀,然后徒劳的被绞碎,只有叶秋他们两个的院子里那株梧桐树还碧翠的茂盛着,青鸟的巢- xue -也变得更厚了,躲在梧桐树上一回一回的向自己的巢- xue -里塞些柔软的叶子。
· ·    然而叶秋的卧室却非常舒适安逸,屋子里点了暖炉,没有开灯,暖炉里的火光映在墙上,火光跳跃着,显得暖融融的——事实上他们不太需要这个,但因为从小就会点上这个所以这个习惯一直没有变过。
 ·    叶修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甜,他无比熟悉这张床,他们兄弟两个一同睡了八九年的床,这让他非常安心·他平躺着,被子搭在他的颈边,露出了他的下巴,他平日里或是嘲弄或是漫不经心的表情统统被收了回去,他此刻合着眼睛,胸腔随着呼吸震颤着,让人看到就觉着无比安心。
 ·    叶秋坐在桌边看着哥哥睡着的模样,他忽然想到多年前这个人刚离开家里的时候他去画泽找他,他的兄长对他说的那一番话,他的兄长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认真且温和的语调对他说“阿弟,人都是要长大的。
我秉承上古智慧,自小注定是未来的家主,我不能让叶家和苏家一样的下场,我们家那些深藏在地底的老祖宗,我们的父亲母亲还有你,我不能让你们走渡劫不成的老路·这九州大地,多少年不曾有人渡劫大乘,白日飞升了。
 ·    苏沐秋是从天道中逃脱的人,如今把这天道番话不论和谁讲,那都是大逆不道,我们现在只能憋在自己心里,我需要和他在一起找寻这条通天大道。
 ·    我们生来就在一起,这十几年也并未分开超过一月,可是这件事太危险了,况且你我总该有一人在父亲母亲眼下,家族里那么多事,你都要学着去做,你做的一切事情都不会白费,都是在帮我。
 ·    你明白吗”· ·    这段话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被叶秋深深的记在心里,从来不敢忘却,他一路看着自己的兄长由最开始每日虚弱的不成样子,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到了今天的无坚不摧,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他的兄长所受的苦楚。
 ·    世界上从来没有白来的事,如今叶修所有的可以嘲弄别人,可以孤身选择留在危机与陷阱重重地嘉世,可以独自从那个能将天神制住的地方逃出来,可是这所有傲立群雄站稳九州第一人的资本都是他不要命得努力换回来的。
 ·    很多人都只看到他脑海之中隐藏了无数顶尖神诀,但谁又知道叶修最开始被这些过于强大的神诀折磨的日夜不眠的日子· ·    所有人都只看到他能够吸收所有的天地灵气,修行速度自然是事半功倍,但谁又知道叶修最开始修炼时那些天地灵气过于强大每一次都将他的骨骼碾碎身体摧毁,然后再由父亲为他涂上断玉膏任这些骨头一块一块再长起来的痛苦· ·    这种任由骨头经脉断裂再修好的痛苦不断的重复了两年,然后叶修开始修炼法器。
那时候的叶修已经被当做族长来培养,他需要不断的学习各种东西,寅时初便起床,亥时末才睡,每日只有两个时辰可以休息,他习枪舞剑提鞭甩棍,在所有人还在睡眠之中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了每日的早课。
 ·    叶秋那时候心疼他,曾在早课的间隙偷偷告诉他你可以稍微不那么努力,那太辛苦了·· ·    可是叶修是怎么回答他的呢,那个比他早几瞬到达这个世上,却从来看起来被他照顾的人只是一边提着枪走回来然后在换成了剑的间隙对他说,“努力是这个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努力就能做到最好么不,不是这样,在你努力的时候别人可能正千百倍的更努力,而有些人失败的原因就是他连努力都做不到。”
 ·    叶秋到现在还能想起那时候兄长的模样,想起他们两个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那些日子,摸着黑就到了演武场,白天进行一系列的功课,夜里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蜷缩在一起睡去的日子。
 ·    他们曾一起相互鼓励着度过了一段怎样的日子啊·· ·    他们曾一起相互陪伴着走过了怎样的二十几年啊·· ·    而就在那一刻,就在他的兄长选择了果断地将苏沐橙两人送走而自己选择留在嘉世的那一刻,叶秋就知道从前那个无比骄傲优秀的人终于撇下了最后的一丝年少轻狂,他收起了一身上下那些刚硬的刺,但却变得更加沉稳可靠,变得更加温和妥帖。
 ·    叶秋想,他的兄长是怎样一个人啊,他在任何年纪都活出了最美好的样子,他一直那样耀眼和醒目,他一直那样优雅而从容·· ·    叶秋是个审判者,他没有那么光辉,他只是家主的影子,但他从不憎恶自己的身份,相反,他爱极了这个名号。
这意味着他们从存在开始便一直在一起,一同降生在这个世上,往后一同坐上家族的高位,就算是死,也应该一起死·· · ·    叶秋望着床上正睡得香甜的兄长,他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笑,忽然想到其实他的目光一直,一直都落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他所有的温柔,固执都用在了同一个人身上,他所有的深情,耐心也都用在了同一个人身上,那么最后爱上他简直是这世上最理所当的事。
· ·    他怎么能,怎么会,拿什么再去爱另外的人呢· ·    叶秋抑制不住的走到了床边,他俯下身子,轻轻的靠近他的兄长,靠近那个正在熟睡着的人——直到他们鼻尖相抵。
 ·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个熟睡的人醒了,他没动,只是睁开双眼,静静地看着叶秋,叶秋也许怔了一下,也许没有,但他依然将这个动作完整的做完,他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兄长的唇瓣上,然后起身退开。
 ·    室内忽然之间就升起了静默,这静默在外面的狂风中显得更加恼人·· ·    叶秋站在一边等着床上那个人坐起来,然后下了床站在他对面。
 ·    月光透过窗子打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就像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就像是那道西方大泽时遇到的天堑·他们没有人能跨越过去,再向前一步,便皆是粉身碎骨。
 ·    室内的二人都沉默着,然后任由这种沉默将对方压垮,他们看着对方便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那双眼睛的神色,那只鼻子的挺拔,那抿成一线的唇角。
· ·    终于,叶修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叶秋,你在做什么·”· ·    叶秋便答“我在吻你。”
 ·    室内复又静默了下来,叶修的表情随着沉默慢慢开始变得狂躁,他此刻并不是那个九州第一人叶修,他只是一个儿子,是一个兄长,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很低,话音里却裹夹着叶秋从未见过的怒气,“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叶秋我是你哥你这样……”他说到这看向了弟弟的脸,那张脸上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绝望的神情,叶修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抹了一把脸,蓦然之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着头喃喃一句“你这样,是不对的。”
 ·    叶修看着哥哥的模样先是怔住了,随即他勾了勾唇角,即使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的笑意,他道“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我的功课比你学得好。”
他看到了兄长猛然抬头望着他的模样继续道“但我也从来没和你说过想要你与我在一起,嗯,像道侣那样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不是么”· ·    叶秋望着对面那人的眼睛,他的兄长,他的爱人,他缓缓开口,像是这两个字早就在他心里排练了几千几万遍,“叶修。”
 ·    叶修看着他,眼神已经几近于茫然·· ·    叶秋的眼神带着摧毁一切的坚定,他的声音字字如洪钟一般打在叶修的心脏,他说,“哥,你可以命令我成亲,命令我生子,命令我活着,也可以命令我死去。
可是你永远都不能命令我,让我放弃喜欢你·”· ·tbc·我特别喜欢叶秋表白这里··啊,你可以让我活着或者死去,但不能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力。
真男人·· · ·第一百零九章·烟花复春秋· ·    这看起来很古怪,是的,这很古怪·· ·    一大早叶修还躺在床上,叶秋手里便拿了两封信件回到了房里——因为昨夜叶修睡了叶秋的房间,所以叶秋自然而然的睡在了兄长那里。
 ·    叶修听到了另一人的脚步声,但他仍躺在床上阖着眼睛,自夜里两人的谈话过后他便一直这样清醒着过了一夜,当然了,因为他知道另一个人必定也是这般清醒着过了一夜。
 ·    叶秋端着早餐走进屋子来——家中的下人已经习惯了将他们的早餐都端到叶秋那里,大少爷是不需要他们去伺候的·他将两封信件放在桌子上,说话的模样一如平常,“别躺着了,起来吃些东西,有人给你传了信。”
 ·    叶修便打了个呵欠起身来,在一旁慢悠悠的穿衣服——昨日的衣服已经被拿去洗了,叶秋将新的衣物早早地为他准备好了“哪个给我传的信你打开就是。”
 ·    叶秋得到许可便顺手将一封信拆了,口中道“一封是轮回寄来的,大概是听到了血煞追杀令的事,寄到了我手里,而另一封寄到了是蓝雨寄来的,寄到了苏沐橙那里,不过我觉得蛮奇怪的他们寄给沐橙难道不怕她还在嘉世么”· ·    叶修穿好衣服净了脸,“蓝雨么,那一定是喻文州寄得,他肯定晓得苏沐橙可能在任何地方但就是不会在嘉世,不,或许他知道沐橙在我们家。”
 ·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来多方便”叶秋问道·· ·    “唔,这个么,”叶修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他看着正专心看着信件的弟弟答道“那大概是因为少天不喜欢你罢。”
 ·    叶秋因为这句话从信上抬起了眼睛,看到兄长此刻轻松愉悦的表情自己也笑了一下,“大概是罢,但我也不喜欢他们啊”,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但马上又将话题转开了,“这两封信内容差不多,都是问你怎么回事表示十分担忧,然后希望立刻能和你见面,你若不去找他们,他们就来找你。”
 ·    然后叶秋将手里的信放下,摆出一副认真模样“我马上就替你回绝他们·”说着竟然开始四处找纸笔·· ·    叶修正在吃东西,手中的蟹黄包一个没拿好差点掉了下来,他看着弟弟的模样一脸无奈“叶秋,不要得寸进尺。”
· ·    然后叶秋立刻乖乖地坐在了那,带着点小小的得逞的表情·· ·    这场景看起来分外和谐,兄友弟恭关系亲密,简直不能再完美,然而如果以上场景发生在一个刚经历了被亲弟表白的兄长和一个刚表白完兄长的弟弟之间这就变得无比古怪。
 · ·    昨夜叶秋说完那番话叶修整个人就傻在那里,他知道这件事糟了·对,糟了,真正的糟了·他了解他的弟弟,一个外表看起来优质的,风度翩翩的在九州大陆上也是顶尖的弟子,但是其实骨子里是个认准了一件事就死不回头的别扭的小孩子。
 ·    他的固执和叶修自己不同,叶修的固执是外放到所有人面前的,在他年纪更小的时候在家里甚至可以说是嘲讽尖锐,但叶秋不同,其实他认为叶修说的有道理,尤其是针对他的兄长与父亲最后大吵一架的那次,他的兄长是对的,他们不应该如此坐以待毙,他们应该去反抗,去寻找机会,但是他没说。
 ·    事实上在很多时候叶秋都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并没有家里所有长老以及他的父亲看起来那样听话乖巧,但他不说,他只会通过行动一点一点去改变,他从不害怕一件事耗费的时间很久,这甚至是他的乐趣,他喜欢潜移默化的,让你们所有人都看不出来的,一点一点将这件事自然而然的该变成他所希望的样子。
 ·    他当然是个有野心的人,但他的野心从不表露出来·· ·    叶修了解他的这个弟弟,非常了解·所以当昨晚他的弟弟说出了那样一句话以后叶修就知道,完蛋了。
 ·    叶修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这样一件事,他最近被表白的有点麻木,他感觉这让他有点尴尬,并且很意外,但同时他又觉着这些人对他的喜欢并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事。
· ·    男人是不应该在外族来伤害你的家园伤害你的亲人朋友的时候还想着爱情的,至少叶修认为不能,就算是以后如果一切都解决好了那也应该是几句话的事,他明白他和韩文清他们所有的感情都不会因为一句拒绝或者应允而有所改变,他们已经脱离了一种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不,他们从来就没有经历过那种阶段。
 ·    他们没有人能否认是彼此一同陪伴着过了很多年,那种习惯,那种经历,那种心情是远远超过了爱情本质这个东西,就算他们不能像道侣一样生活在一起,他们也是永远的朋友,叶修想,至少对他来说,他们会是永远的朋友,两肋插刀,或者闲极无聊他去插他们两刀,这都是顺其自然的事。
 ·    叶修本应该更震惊的,但因为这前面有许多人为叶秋做了铺垫所以让他有了莫名其妙的心理准备·其实说句实话,他对他这个弟弟的感情很奇妙。
事实上他从来没怎么体验过当一个兄长的感情,至少他远远不如苏沐秋体验的深刻·他从小到大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不是由父母照顾的,父亲就不必说很忙,非常忙,诺大一个城需要他管理,母亲也忙,她在家族里有一个长老的身份并且做得非常出色,她当然会抽空来管这对双胞胎,但事实上也就是聊胜于无。
 ·    因此她从小就教育叶秋“你要照顾好哥哥·”叶修躺在床上听过无数遍这句话,事实上他母亲的教育非常成功,叶修昨晚想到这些的时候便摆了一个哭丧的脸,成功的让他想哭。
 ·    叶修从小就被定义为一个需要被照顾的角色,虽然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但他很懒,既然别人这样认为他就懒得去纠正他们,他的弟弟,一个比他晚几瞬到达世界的人,在他人生的前十几年里完美的承担了这个照顾他的任务。
 ·    只有极其偶尔的几次他的弟弟也会拉着他手和他撒娇的时候叶修才会反应过来,哎哟,这小子原来是我弟弟,我是他哥·他与叶秋的关系就好像是,平常你让着我你干什么都让着我,我闯祸了要拿你的名字不仗义的顶缸,你惹父亲生气了你假装成我替我赔罪。
 ·    但是·· ·    但是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动你一根头发,谁敢害你流血受伤我就要他拿命来赔,没开玩笑·· ·    叶修太了解他的弟弟了,他知道他现在命令他的弟弟马上找个人成亲生子,叶秋就连看看那个人是谁都不会,就连犹豫都不会的马上按照他说的去做。
 ·    可是正因为这样,叶修不能·他能感觉到弟弟所有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了无数年的绝望痛苦,他知道这件事不对但是根本无法自拔的绝望痛苦。
 ·    这太残忍了,叶修觉得自己太残忍了·· ·    他知道那些远离,避而不见,老死不相往来对他的弟弟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他伤心,然后一边流着血一边继续爱他。
 ·    给他们兄弟二人平添痛苦·· ·    他该庆幸自己的弟弟不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他说他从没想过要真的和他在一起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和给予他们彼此最深的救赎。
 ·    于是叶修辗转了一夜,最终得出的办法就是毫无办法,他只能听之任之,他只能放纵叶秋,他们也许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但他们的确深爱彼此,也许他们对彼此的爱不尽相同,但他永远没办法不爱他的弟弟,不是么· ·    他只能寄希望于无数个未来,也许终有一日,叶秋会遇到另外一个人,但更有可能在无尽的未来里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    他们就这样彼此陪伴着,共度余生·· ·tbc·嗯,共度余生··· · ·第一百一十章·绿绮清弦绝· ·    后来叶修到底选择了先去蓝雨——并不是因为那两人要求的见面,而是因为后来又和他们的父亲以及各位长老商议过后得出的统一结论,天降城如今摆明了参与其中,那么这就是一场能够席卷九州大陆所有门派主城的- yin -谋,他们必须要首先提醒各大主城做好防范并且提早的想出应对办法。
 ·    包子的状况近些日子并不太好,可能是上次被叶修直接唤醒,这些日子时常处于昏睡当中,因此也就一直陪着苏沐橙留在了凌云城·· ·    因为情况紧急叶修并没有给黄少天他们去信,只顶着这张脸上了蓝雨的山门,他的面具早就不知扔到了哪里去,当然,往后也不再需要那张面具了。
凭着这张脸完全不需要递拜帖,一路放行到了会客的大厅,不过他倒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蓝雨巡逻防御方面的加强,一路上的弟子查探变得十分密集·· ·    他刚到了会客大厅不一会喻文州和黄少天便先后脚来了,喻文州还好,黄少天却是完全一副慌张的担心样子,上前来将他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听说你受伤了,什么东西能伤到你是谁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这都好了,”叶修任他看着,“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放心,放心。”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日回到天降城我们便感觉天谕殿整个被震碎,后面便晓得了苏沐秋的事,紧接着就传出了你盗取秘籍血煞追杀令直接传到了山门,连你的却邪都被他们扣下了,怎的如此狼狈”三人这会已经坐下,结界已经升了起来,说话也是不怕的,喻文州对这些事丝毫没有避讳的说出来反倒表现出了他对叶修的信任程度。
 ·    “这正是我这次来要和你们说的·”叶修将嘉世和苏沐秋的事情和他们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又给出了他和张新杰王杰希的分析,当然,依旧是省略了他和王杰希的事。
 ·    “所以一直对我们说的劫难差不离就是这个了么那也就是说天降城现在这个德- xing -明显就是和那个天魔,嗯,沆瀣一气了是吧话说到这个……”黄少天又犹豫了一下“陶轩是确定已经被夺舍,现今是死了么”· ·    叶修眼睛看着地板沉默了一下,“是,这些外界的天魔都是靠夺舍来获取身体,若是修为不高应该是一击得逞,但若是修为高些怕就是长年累月的侵蚀,如果我早发现……”他说到这摇了摇头“算了,多说无益,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阻挡他们的下一步。”
· ·    “这些东西都会扩散是吗”喻文州手里握了一把折扇,他思考的时候就用扇柄轻轻敲着手心“只是他们用什么方式扩散呢你刚刚说霸图那边已经开始有人被夺舍了,嗯”· ·    叶修点点头“他们用某种不知名的方式繁衍,具体是什么我却不晓得,但就看嘉世来说,现今整个城中弟子已经不算……”他说到这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的说了下去“已经都不算是活着了,全部是天魔的子民。
至于霸图,我们也是聊天当中不小心说到了这,你们也知道张新杰这个人,总是事无巨细的·”· ·    喻文州和黄少天点点头,显然十分明白这人的- xing -子。
 ·    “但我就是很奇怪霸图怎么会有……”喻文州说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大步走出会客厅到门外吩咐了几句才又回来,见两人正疑惑的看着他便解释道“张新杰见到你的时候已经见到了那些被夺舍的弟子,同时霸图也受到了天降城的盘查,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认为是天降城的人趁着搜查将这所谓的污染源带入了霸图。”
 ·    叶修立即就意识到了喻文州说的有道理,通过普通百姓传染的机会几近于零,那些人也接触不到那些城中核心弟子,唯有通过这种方法,唯有通过这种方法,叶修闭了闭眼“算到如今微草霸图到底都做了防范,如今你们这也放下心,我一会再与雷霆、烟雨和轮回这几座城传个信,他们应该会选择这些与我们,不,与我有最先关系的城开始,并且这些门派也都是百城里的顶尖门派,想来这些大城都人心惶惶便再没有更有威慑力的事了。”
同聪明人说话到底省事,叶修很快闻弦歌而知雅意,迅速推理出他们的目的方向·· ·    “但事实上就算我们知道了也没办法全面防止。
 ·    你们可以想象得到,几万年来稳坐第一大城的天降作为修仙氏族的领导者已经根深蒂固了,正巧这时又出了你这样的事,他们替天行道简直是最正义不过。
天降城在所有人眼里正是堪当大城职责,借由你做众矢之的然后不扩侵略扩张,直到将那些大城一个一个取代,我们能做什么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在初现端倪的阶段,毫不意外的,若是我们今天和大众说现今天降城会造成我们所有人的劫难,那么明天可能整个九州的人都会一人一把剑戳死我们。”
黄少天快速的说·· ·    “所以现在我们做的只有管好自己,然后通知与我们有私交的大城,现在那些偏远的小城应该不会作为目标,这只能一赌”喻文州摇了摇头“但就算如此我们现今和他们说要防天降太可疑了,只能以别的方式让他们多加防范。”
他说到这挑了一下嘴角“若不是我们处于被动的一方他们却在暗中占取了绝对的主动,我都要替他们这些做决策的人叫好,堪称万无一失,让我们哑巴吃黄连,真是一步好棋。”
 ·    三人再商量了一会便到了晚饭时间,叶修已经向那几个大城传了信去,他又给苏沐橙传了信说明情况让她分别又分别向烟雨和雷霆以私交发了一封信,轮回那边怕是还要他再亲自去一回,但黄少天将他那只在速度上得天独厚的鸟贡献了出来想来比他亲自去还要快些,倒也不急这一天。
· ·    喻文州早早为他准备好了客房,今夜少不得是要留宿一夜的·· ·    黄少天和喻文州看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转换那场上古劫难如今已经开始蔓延在他们身边的事,晚饭之时连黄少天那种从不冷场的人话都没说几句,饭后大家也就自然而然的各自回房了。
 · ·    天气变的更冷了,苍鸾峰山高风急,叶修躺在床上都能感觉到那些利刃一般的风割过树枝的声音,白天喻文州说话说的坦荡直白,不,也不光是喻文州,是从陶轩开始的好多人都一步一步的让叶修正逐渐失去他对那人的信心,他此刻一面在反复告诉自己他不会有事的,一面又在理智冷静的分析那些将那人推向绝路的蛛丝马迹,在床上躺了一会只觉着更加心烦,辗转良久最后仍是起身披了衣服推开了房门。
 ·    苍鸾峰是个很美的地方,瀑布飞流几千尺,山下峡谷若是世外桃源,山顶冻雪寒冰宛若刀锋,美的既凌厉,又磅礴·· ·    叶修沿着小路走出去,山里的夜总是很静,那一片弟子房里的烛光也都灭了,只能隐隐听到远处的水流声。
他走得漫无目的,不知怎的就拐进了一片亭台花园·· ·    花园里的花都是谢了的,十二月份的天气里这些植物都只剩下了瑟缩的枝干,光秃秃的,颇有些欢宴一场之后全部散了的悲凉。
 ·    往深里走竟然有一处石台,台子上端端正正的放了一把琴,叶修随手抹一把琴声便叮咚的流淌出来,这是名琴九霄环佩,也不知是哪个粗人将它放在这暴殄天物,也不知是哪个妙人将它放在这与客共赏。
 ·    叶修坐在了石凳之上,他与琴上的造诣就只是一般——小时候在家学过些,叶秋比他学得好多了,但还是会那么几首,那时候学来哄他母亲玩的。
 ·    他本来以为那些许久不曾练的东西都忘光了,但此刻面对着这张琴,手一搭上琴弦他的手指自然的便动作了起来——他甚至想不起这首曲子的名字,只觉着这满腔的情意都倾泻在了指尖上,只觉着再不发泄出来整个人就要被折磨致死。
 ·    一直席卷的风终于停了,纷扬的雪自天而降,落在他黛色的衣襟上,落在他披散的发丝上,落在他微卷的睫毛上,落在他跳动的指尖上·· ·    这一年的第一场雪,下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整片天地都仿佛只有无尽的雪,雪,雪,而只有远处一人高坐石台独自奏琴,天地之大仿佛只有他一人,宇宙洪荒仿佛只有他亘古至今。
他的琴声里带着悲痛难过,但偏偏又将这悲痛难过奏的大气磅礴·· ·    喻文州拨开一束挂了雪的梅花时,就看见了这样的场景·· ·    他面上露了一个笑,终于能够坦荡的承认,我错了,是我错了。
 ·    他在今日进了会客厅看到叶修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人身上最后的一丝软弱也消失,他终于变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人·这本该是他期盼着的,但为什么又觉着很难过呢· ·    他发了一会呆,想到几个月之前和张新杰与黄少天在望仙节时的谈话,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他说叶修像个孩子一样足够漂亮但不够饱满的时候黄少天应道,我却觉着他一生这样就好,做个骄矜厉害的孩子,须知人若是想长大总要经历许多难过的事,而我不希望他难过。
 ·    说实话,喻文州当时虽然没说话但他是心里觉着嗤之以鼻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只觉着哪有人会一生平安喜乐呢,人总是要经历过难过才能长大,然而在如今看到叶修稳坐着半靠在椅背的那一刻,他的心忽然就开始痛了。
 ·    在爱上这样一个无坚不摧的叶修的时候,喻文州就开始为他心痛了,他终于明白了那时候黄少天说话时的感受,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竟是……这样的感觉么· ·    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便不会在希望他变得更完美,只希望他能不受任何苦难,不会伤心难过,原来竟是这样的……感觉啊。
 ·    叶修,喻文州看着那人坐在高台,他想,靠近你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而我从来没想过喻文州这样一个人竟然能甘愿去做这件事·· ·    叶修弹的急,手指之间不知怎的用了力,还未到最后一个音调琴弦竟猛地断了。
他坐在那,弹奏之时竟未发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也就是这最后的一抬头才看见了不远处的喻文州·· ·    他们隔着雪相望了一会,叶修才将手挽在袖中一步步的走过去。
他发现喻文州大概真的站在了这里很久,白雪已经覆盖了他的黑发,好像一个不经意就已经奔赴白头·· ·    叶修轻笑了一下“抱歉,把琴弄坏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这次就顺路带走,到家了给你换一根弦,或者换一把琴也行。”
 ·    喻文州不答却问“你赋一曲《高山》,是在等谁和以《流水》”· ·    “哦”叶修淡淡的反问一声“原来我奏的是《高山》么,我自己都不晓得。”
 ·    喻文州看着面前这人不再言语,良久,他张开了双臂,柔声问道“冷么”· ·    叶修怔了一下,随即闭着眼跌到了他的怀抱里。
 ·    “冷·”· ·tbc·我觉得喻文州这里算是全篇最美,港真,感天动地喻文苏·· · ·第一百一十一章·关关雎鸠· ·    那第二天叶修就往轮回去了,张益玮近些年早就不管门中事,城主之位传与了周泽楷,大长老却是留给了江波涛,是以叶修到了轮回先见到的是江波涛之时他并不惊讶。
 ·    这人向来长袖善舞,又与周泽楷有些师兄弟一同长大的情谊,之前传信之事大约也是了解了这些情况的,他见了叶修的面便笑道“叶神可是身体无恙”· ·    叶修便点点头提了一点笑意“自然是无恙的,看来你对我的新身份适应的很好。”
 ·    “其实知道你的身份的时候也并不意外·”江波涛笑了一下,然后还不待叶修开口便又解释道“城主此刻正负责接待天降城的来人,若真如您所说这其中有些问题,我们却也不能闭门不见,只是想来没人能在城主眼皮底下做的出动作。”
 ·    叶修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就算是大家都晓得这是个圈套却也不得不跳,现今直接与天降城对抗是任何一个主城都不想面对的情况·江波涛再详细的问了些问题,两人聊了一会便见周泽楷匆忙的过来了,他见到叶修便笑了一笑,然后坐在了他身边。
 ·    “那些人走了么”叶修先问道·· ·    “走了·”周泽楷答·· ·    叶修好笑的摇了摇头“也不知他们面对着你能问出些什么来,到底是怎么把人赶走的”· ·    “亲自送他们到了山下。”
 ·    “亲自押送他们到了山下”叶修挑了一下眉·· ·    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叶修直白的问出来还是让周泽楷有点尴尬,江波涛便在一边接话道“叶神便别再拿小周找乐子了罢,你早早传了信来,事态如今这般严重我们哪里还敢放松一丝一毫。”
 ·    叶修正了正神色,“其实大部分的事在信中都已经说了,我来不过是给你们解惑,顺便再谈一谈合作的事·”· ·    “合作”江波涛虽问着,眼中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神色。
 ·    “当然,蓝雨、霸图、微草、前些日子雷霆也来了消息,烟雨正在动摇,还有我,其中我们这几人的单打独斗倒是在九周之内也难逢敌手,但如今引来域外天魔我却也不晓得他们实力,”叶修笑了一下“再说,我们身后还有诺大一个城,无数弟子,这是我们的责任。”
 ·    江波涛沉思了一下,他的声音非常稳“现今谈合作是不是太早了些如何合作,怎么分工,这都是需要大家一同商议的问题,何况现在除了嘉世你看见的陶轩,嗯,”他顿了一下“其他并没有任何迹象,包括天降城那些行为我们也可以认为他们的目标是你,不是么若论私人关系我们当然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你这边,但这事涉及到主城立场……”· ·    “当然,”叶修点头应道“当然嘉世如今是在针对我并且很有可能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针对我,但他们针对我的目的并不是只为了我,而是为了我们脚下的土地。”
 ·    “占领我们……九州所有主城”江波涛的食指点了一下太阳- xue -·· ·    “不,是占领所有土地,每一寸。”
叶修看着他的眼睛“到时候没人会管什么霸图轮回,他们只将这里都看作是私人领土,我可以保证自己活着,但谁能保证我们门派里的弟子们,”他指了指门口守着的一位弟子“他们活着只有未雨绸缪才能掌控先机,等到灾难出现的时候再行动,那就晚了。”
· ·    “好罢,”江波涛无奈的笑了笑“你讲话真的非常有……煽动力,其实城主应该已经同意了合作事宜罢,”他看向周泽楷,问道“是吗”· ·    周泽楷不负众望的点了点头。
 ·    他们接下来花了一天的时间来谈论这件事从头到尾的脉络和接下来的合作事宜,到了傍晚时江波涛已经准备好了客房,说叶修从来没来过轮回应当好好瞧瞧,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
此刻与他们该谈的也都是谈完,他便提议可以由周泽楷陪叶修去城中逛逛·· ·    城主府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光映在周泽楷的眼里,他向来话不多,今天却显得更加沉默,一下午三人商讨也不过是叶修和江波涛两人对话,直到听到同门师兄的提议才看向叶修,和从前那些带着害羞的表情不同,也并没有露出以往惯有的笑,只是安静的问道“想去么”· ·    叶修怔了一下,因为本来他的确是并不想去的,这阵子他身上的每一根弦都绷紧了,实在对这些没有任何兴趣。
但……就在周泽楷问他的这一瞬间他却改变了想法,轻松的笑了笑“为什么不呢”· ·    江波涛大概真的如他所言有些事要处理,因为有个弟子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了,叶修和周泽楷出门时那人还对着他们行了一礼,而叶修还给了他一个微笑。
 ·    当然,那是因为叶修没听见之后这位弟子同江波涛的谈话——· ·    “长老,你看咱们城主有戏么”· ·    “这个……不太好说,不过我认为只看脸的话咱们城主完胜。”
· ·   ·    周泽楷带叶修去了轮回最好的酒楼,很显然他在轮回威望非常高,那酒楼掌柜一见是周泽楷来了顿时让小二退开自己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喜乐的笑意“城主带着您的道侣来了吗早便听说了您有位道侣今日才带回咱们轮回啊,快楼上雅间请,哎呀,这可是大事,好事,”那掌柜的像自己找到道侣了一样,热情的就将他们往楼上引,口中根本不给他们插话的时间还絮絮叨叨着“都是神仙般的人,配啊,真配,今天这顿算咱们酒楼请你们二位的,神仙眷侣。”
 ·    叶修正在考虑到底该问一句到底是谁传的怎么周泽楷有道侣了,还是该说一句我和你们城主是纯洁的友谊关系的时候周泽楷却对着那掌柜的微笑的点了点头,口中道着“多谢林叔。”
 ·    那个掌柜的马上就更高兴了,安排着两人坐好也不用周泽楷点单就带着一脸夫人您做主的表情先问叶修“您有没有偏好的口味会不会不吃辣或者对什么有忌口么”· ·    这位被称作林叔的人虽然殷勤但却又并不惹人烦,叶修能从他动作语气之间感觉到他是真的很开心,那种大概……我家儿子终于找到媳妇了得开心,于是他笑了一声,从善如流道“没有的。”
 ·    “那就好说,”掌柜的飞快的在本子上写着一个个菜名,说着“那就把招牌菜给您都来一份,咱们轮回的布料都可好了,还有那些店铺、景色,您一定会喜欢的,我下去让他们做菜,你们先聊着”,然后就下了楼。
 ·    叶修撑着腮看那掌柜的下楼,才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泽楷“这些人都挺关心你的啊”· ·    周泽楷点点头,一副承认了叶修是他的道侣理所应当的样子,“以前总来这吃饭,”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特别好吃。”
 ·    叶修看着他义正严词的样子心里发笑“你有道侣这事谁传出来的你知道吗你们轮回的弟子也都挺八卦啊。”
 ·    “是从……论法大会”周泽楷还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    叶修就更绷不住了,一边笑一边说道“哎呀,小周你太可爱了。”
 ·    周泽楷虽然一般不太爱主动说话,但和叶修在一起总是会有问必答,他也尽力的和叶修介绍轮回,好像真是那位掌柜的说的样子希望叶修能够非常喜欢这里似的。
这家酒楼的饭菜确实是名不虚传,两人吃过饭周泽楷到底还是付了钱,掌柜的千推万推周泽楷最后只得将那方玉髓放在柜台上便拉着叶修瞬息走出酒楼十几里让人难以追上了。
 ·    他们两人停住之后像是恶作剧成功了一样相视一笑,这里离轮回的内城已经不太远了,便谁也没用缩地之术,只一步步走回去·· ·    白日里来时的很多摊贩都收了,路边只剩下一些挂着牌匾的大店铺还开着门,他们将灯笼点起来挂在门两边,然后在门缝当中透出一点暖光。
天气到底是冷了,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零星的那么几个也是行色匆匆·· ·    前些日子的大雪轮回也未能幸免,整片天地像是被清洗了一回似的,清新洁净,弯月高悬,繁星辉映,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只沿着灯火一路往回走,天地间仿佛只剩了这一条路,仿佛只剩了这一双人。
 ·    “那么,小周,就到这罢·”叶修指了指他的房间,就在前面·· ·    “我和你一起走·”· ·    “什么”叶修一时沉浸于这安静温柔的气氛里没反应过来。
 ·    “明天你走,我和你一起走·”周泽楷停了下来,和从前面对着叶修总是略带着欢喜害羞的眼神不同,非常坚定的模样·· ·    “小周,”叶修试图和他讲道理,“你现在是城主怎么能……”· ·    周泽楷打断了他“师兄在,不需要我。”
 ·    “但是……”· ·    周泽楷摇了摇头“你是他们的目标,我不能再让你受伤·”· ·    叶修此刻竟在下意识的想他从来没听过这人一次说出这么长一句话,反映了一会才听懂了他说话的内容,叶修眼里带着一点无奈,他非常温和“小周,你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你未来还会遇见很多人,爱你的人,或者你爱的人,我只不过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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