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君归 by 湖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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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君归 by 湖琚(2)
·令羽瞬间便红了眼眶··他蹲下身子,仔细将碎玉拢起,放在掌中,一滴泪悄然滑落面庞·· ·☆、相逢· ·“什么人”正在这时,突然一声喝令,令羽忙起身去看,却是惊讶不已。
还未作出反应,那人便已近前,对方亦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是……九师弟”最后那三个字,叠风也只敢含在口里。
这突然出现的人确实让他恍若梦中,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找了三万年的九师弟突然间就出现在了眼前,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却是不敢上前相认··“大师兄”面前那人一出声,叠风才回过神来,定定地望着他。
·“你,你果真是我九师弟”叠风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寻了三万年的人,如今却是不期而遇·前一刻还在担忧着,找寻着,下一刻却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是我·”令羽亦是热泪盈眶,虽然他总是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可与师兄弟们见面,可如今见了,他仍旧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叠风上上下下将令羽打量了一遍,好似还不能确信这就是现实而不是梦一般,他上前试探着握住了令羽的肩。
真实的触感让叠风的心也渐渐清明起来··“这不是梦,你真的回来了·”叠风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激动,拍了拍令羽的肩膀,却是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三万年,你都到哪儿去了”·“我一直都在招摇山·”·“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回昆仑虚你可知我们师兄弟都找了你三万年。
还有师父他……”·“我知道·”令羽面露羞惭之色,道:“师父神归混沌之时,我去过昆仑虚·”·“什么你回去过你为何不见我们”·令羽却是低垂着头,用沉默拒绝着,叠风见他如此,只好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
话已至此,叠风便转了话题,问道:“你可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令羽闻言,神色有些闪烁,只是叠风眼望着四处,不曾察觉··“我也是感觉到了地动,才来此查看的。”
叠风神色凝重,道:“看来这丽鹿河下另有乾坤,九师弟,你随我一同上岸吧·”说罢,便化身而去,令羽也只得跟着一道··两人上了岸,随叠风一同来的人连忙上前问候,那丽鹿河水君当前第一,可一认出令羽,当即大惊失色,指着令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令羽看着那丽鹿河水君亦是神色冷峻··叠风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便问道:“你们认识”·丽鹿河水君忙道:“君上怎么会和此妖物在一处这地动就是他引起的。”
叠风一听此言,当即拧紧了眉头,询问着望向了令羽··“九师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丽鹿河水君一听这称呼,当即傻眼了,一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令羽。
令羽却是神色漠然道:“不过有些误会,我长住在招摇山,丽鹿河水君便觉得我来路不正,要羁押了我去向你请功·”·丽鹿河水君一听到这里,哪还有不明白的,当即请罪道:“小仙不知令羽上神尊驾,冒犯了您,还望上神恕罪呀”见令羽神色不变,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又看向了叠风,喊道:“君上恕罪君上恕罪”·叠风看看令羽,便道:“行了,你也没见过他,他也没表明身份,不知者不罪,你起来吧。”
丽鹿河水君闻言,这才一抹脑儿门上的冷汗,爬了起来··“之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但是我徒弟被你抓了去,你是不是该放还了”·丽鹿河水君闻言,当即便觉不好,他当时将重莲交给了丽姬,恐怕一直都在丽姬的洞府里,如今丽鹿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恐怕那小子也是凶多吉少了。
“你还有徒弟”叠风挑眉笑望着他··令羽抿着唇,点了点头··叠风顿觉新鲜,如今昆仑虚交由十六子澜打理,也收了不少的徒弟,可一听九师弟也收了徒弟,还是觉得新鲜,看来九师弟失踪的这三万年定是经历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见丽鹿河水君吞吞吐吐的,便问道:“我师侄可在你水府”·丽鹿河水君听上司发问,当即便又跪了下来,不住地叩头道:“求君上开恩,臣也是被迷了心智,竟帮助水草精丽姬与令羽上神作对,臣该死臣该死”·叠风当即便有些糊涂了,问道:“丽姬是谁我是问你,我那师侄现在何处。”
“君上的师侄,君上的师侄……”·“不必再说了”丽鹿河水君正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交代,令羽却是出声喝止了他。
闭上眼,掩盖住眼中的沉痛之色,令羽微微颔首,道:“大师兄,你有要事要办,我便先回去了·”令羽苍白着一张脸,话落,不等叠风应答,便化身而去。
 ·☆、阿离· ·令羽落在莲池岸边,当日丽鹿河水君将这里摧毁,也就一池莲花完好无损·令羽在原地转了一圈,入眼处,一片残败··昔日这里辉盛,丹桂飘香,莲花遍开,飞鸟不绝,那明朗少年每日在这井边淘米洗菜,时不时哼出一些不成调的歌儿来,他那时便坐在楼上听着听着便不觉笑了出来。
牙牙学语时,总是沿着莲池水边来回的爬,口水濡- shi -了衣襟,小手上也沾了许多泥巴,也毫不自觉地拉着他的头发要抱··及至长大了些,开始学认字了,他便抱着他坐在蒲席上一个一个指着教他念。
他向来对学业严苛,将他重生之后,更是对新生的他寄予厚望,希望他做一个光明磊落,纯真善良的人,远离翼族,远离天族,在这一方天地间自由而快乐地生活·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打算,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会有了。
·身体仿若是被抽干了力气,他一下子软倒在地上,即使灰尘沾染了满身,一向爱洁的他此刻也无心搭理了··他并不会喝酒,一沾就醉,可少年还总是在花盛之际学着酿了几瓶酒埋在桂树下,说等到什么什么时候就拿出来孝敬师父。
往日情景一一浮现眼前,令羽的双眼渐渐氤氲,颗颗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他走到桂树下,将土掀开,拿出了不知多久前,少年埋下的一瓶酒··皓月当空,照着招摇山一处破败的竹楼,令羽仰躺在竹楼上,一口一口地品尝着少年酿成的酒。
·白浅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出了一揽芳华,正巧阿离进来,见白浅要出去,便问道:“娘要去哪里”·白浅道:“我有事要去西海一趟。”
阿离闻听西海,当即双眼生辉,道:“左右我也无事,就陪娘一起去拜见大师伯·”·白浅眯眼将阿离的俊脸打量一番,道:“我看你陪我是假,想去见苓花是真吧。”
阿离被说中了心事,白嫩嫩的俏脸微微泛红,道:“娘你看苓花长得多漂亮,等我娶回来给你当儿媳妇,这洗梧宫里住着两大美人,多养眼呀·而且娘你是四海八荒第一美人,这儿媳妇自然也要是一等一的美人才配得上娘您的神姿呀。”
白浅使劲一点阿离的额头,翻了个白眼,道:“真不知羞,这才多大就想着娶媳妇·”·阿离揉着额头,撇撇嘴道:“我都三万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白浅不再理会,甩甩衣袖出了洗梧宫··白浅和阿离降下云头落在了西海水边,伸手一指,水面上便出现了一道水晶桥梁,二人顺着桥进了水府··白浅是天族太子妃,又是西海水君的师妹,宫人们自然认得,当即领着二人进了宫门。
阿离跟在白浅身后,迫不及待地问领路的宫人道:“大公主回来了吗”·对于这位天族唯一的天孙,西海王宫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三万年前,水君继位大典时,太子太子妃携小天孙参加庆典,那时的小天孙还是个孩童模样,可爱的紧。
当时西海大王子叠雍的妃子刚刚生下女儿苓花·众多女眷纷纷赶着要去瞧瞧西海唯一的公主,于是阿离便跟着白浅进了寝殿··当时女眷众多,一个个传着抱看,都不禁直夸小公主漂亮,传到白浅手中时,突然公主啼哭不止,众人都不知所措,白浅也是尴尬万分,怎么哄都哄不好,恨不得将她敲晕过去。
这时阿离凑了过来,在小婴儿面前逗弄·那小公主果然停止了哭声,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阿离·白浅见她终于不哭了,连忙抹了一把冷汗,要将她还给王妃,谁知那公主离了阿离,便又啼哭了起来,就连亲娘哄都哄不好。
众人一见,纷纷打趣这公主和小天孙天生的缘分,第一次见面就分离不得··正巧这时宫人来请入席,众女眷纷纷告辞离去,白浅正暗自发愁,阿离却道:“娘亲,这个小妹妹喜欢我喜欢的紧,我也喜欢和她待在一处,你就自去找父君吧,不必管我。”
王妃一听小天孙如此直白的话,和白浅相视,都尴尬不已··白浅清清嗓子,只得道:“那好吧,你在此好好照顾妹妹,切莫欺负了她·”说完,便快步出去了。
从那以后,阿离隔三差五便要来西海小住一段时间,以至于后来每次来了,宫人们都竞相传言,大公主的夫君又来了·· ·☆、伤饮· ·“公主前日才回来,只来向君上请安,便又回了东宸宫,大约今日下午才会过来。”
阿离闻言,面上显出一丝喜色,对白浅道:“娘,你去见大师伯肯定有要事商量,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我自去别处玩玩·”话落,不等白浅应答,便飞快地跑走了。
白浅见他猴急的样子,当真是恨铁不成钢,甩甩衣袖又径直往前行去··叠风倒是等得有些心急,一见白浅慢慢吞吞地跟在宫人身后,便迫不及待地将人拉了进来。
“大师兄,你有什么事情,这么急急忙忙地把我叫来·”·“你猜我看见谁了”叠风双眼晶亮,面上虽努力保持着镇定,双眼却是透露出一股狂喜。
白浅眼望着他,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面上努力维持着笑容,摇摇头··“九师弟我找到九师弟了·”·白浅心中虽然早就猜到会是令羽,却是有些惊讶,神色间也有些闪烁,道:“真真的吗你在哪儿见到的他人呢”·“在丽鹿河。”
“九师兄他……”白浅在心底深呼吸一口气,正不知该说什么,却又听叠风道:“我听说他还收了一个徒弟,这三万年都住在招摇山。”
白浅心中一惊,问道:“你见到那个徒弟了”·叠风摇摇头,颇为惋惜道:“没有·”·“之前,丽鹿河水君遭人挑唆,将九师弟的徒弟抓了去,关押在丽鹿河水底,几天前丽鹿河地动,引发红火,整个河水都被烧滚了,河中百万生灵无一幸免。
这小徒弟只怕也是……”·“你说什么”白浅惊讶地看着叠风··白浅一听叠风如此说,忙告辞离去,径直往招摇山而去。
自从三万年一别,她再也没有回过这里,犹记得这里矗立着一栋二层小竹楼,绿篱环绕,桂林繁盛,碧波清潭,白莲遍开·白浅站在竹楼前望着这破败的景象,心内亦是有些寥落。
她四处寻找着令羽的身影,终是在竹楼屋顶上找到了··此时令羽正躺在屋顶上,烈烈日光照得人睁不开眼,他半卧着,不停地灌酒,脚边也散落了三四只酒瓶子·白浅所认识的九师兄一直是谦恭有礼,正襟肃带,剑眉星目中带着温柔的光芒,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邋遢,一袭白衣污渍斑斑,发冠歪斜,发丝凌乱地垂在脸侧,他看着一处,却是双目无神,机械地灌着酒。
“九师兄”白浅在令羽身边蹲下,出声叫喊一声,令羽饮酒的动作微顿,好似现在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令羽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白浅,似乎在想眼前这人是谁,好半晌才恍然道:“小十七,是你呀。”
白浅一阵的心酸,道:“你喝醉了·”·“没呀,我都喝了四五瓶了,可我还是很清醒·我的耳边还是能听到他在叫我,我的眼前还是会出现他的样子。”
·令羽看着手中的酒瓶,问道:“小十七,你不是说,喝酒能消愁吗可为什么我还是,心里难受·”令羽一手捂着胸口,大概真是喝多了,口齿都有些不清楚了。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令羽丢掉酒瓶,一把抓住白浅的胳膊,仿佛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不停地问着为什么,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九师兄·”白浅的面上闪过一丝挣扎,看着令羽痛苦的神色,她也渐渐红了眼眶··“你告诉我,为什么酒不能消愁”令羽抬起头,看着白浅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般失态的九师兄让白浅心中钝痛,她将令羽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力量,给他安慰··“九师兄,他已经重生了,你不再欠他了,你忘了他吧·否则,总有一天他会害死你的。”
 ·☆、情劫· ·白浅将昏睡的令羽带到了西海水府,叠风见满身酒气的令羽,很是惊诧,问道:“他怎么了”·白浅道:“九师兄的徒弟死了,他此刻正伤心呢。”
叠风也是一阵唏嘘··“大师兄,先让九师兄在你这里休养休养,我就先回去了·”·“你放心去吧,我来照顾他·”·白浅本以为将令羽交给叠风应该是不会有错的,结果不到三天时间,叠风是一封信一封信地催她赶紧回西海。
等白浅再次见到令羽时,也是深深的无奈苦痛··“他每日醒来就喝酒,连饭也不吃,我让人把他酒瓶子都藏起来,他倒好,居然找到我的酒窖就不出来了,我把他打昏带出来,他醒了就又跑过去。”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小十七,你有什么好的办法”·白浅怔怔地站在酒窖门口,望着那个坐在地上大口灌酒的人,面上闪过一丝动容。
叠风在一旁担忧道:“他这样喝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把他打昏了,带回去吧·”白浅这般说着,率先走了出去··叠风只好亲自上前,伸手一点令羽侧肩,令羽便昏了过去。
白浅支走了叠风,独自守在令羽榻边,不错地望着尚在熟睡的令羽··她一直都是很喜欢九师兄的,长得漂亮,又很温柔,处事周全,为人稳重,就连师父也总是在自己耳边叮嘱着要多向九师兄学习。
可是现在躺在榻上的人哪里还有当年昆仑虚九弟子的风采·她如今算是知道了,她的九师兄已经入了情劫了··令羽浑浑噩噩地醒来,发现自己又躺在床上,他慢慢地撑坐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在西海水府,整个水府都在水底,常年不见阳光,但是却笼罩着淡蓝色的光芒··令羽站了起来,神色木然地往门口走去,还未打开门,门便被从外推开了。
令羽只是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白浅,便要出门··“九师兄,你还要喝酒吗”·白浅走进门,将门关了起来··令羽不解地看着她。
“你每日这般醉生梦死,有何益处”·令羽自嘲一笑,道:“生无所求,如同行尸走肉,还要什么益处我只希望,我每天都不要清醒,只要不清醒,便不会思想。”
“你是令羽,是墨渊上神的九弟子,你这样对得起师父的养育之恩吗”·令羽脸色苍白,站着的身子萎靡不振,有些颤抖,摇摇欲坠,仿佛支撑着这具肉体的东西已经在渐渐崩溃了。
白浅痛心地看着九师兄,她以为无论是哪个师兄都会变得自甘堕落,但她清雅绝伦的九师兄永远都不会,可如今看来……·这情之一字,果然让人能变了模样。
“我该怎么找回昔日的九师兄”·令羽身子晃了晃,面上露出自嘲的笑,那眼中却是盛满了悲痛绝望·道:“除非让他再复生。”
令羽说着,便摇晃着身子要去开门··“他没死·”这三个字仿佛是用尽了白浅的力气,说完后,她整个人都变得虚弱了·她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可若是要拿九师兄的- xing -命来交换,她宁愿告诉他真相。
令羽放在门上的手猛然顿住了,他转身愣愣地看着白浅,似乎不能理解方才言语··“他没死”白浅重复道··令羽的大脑似乎此时才理解这三个字的意思,放在门上的手止不住颤抖,他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深怕再一次的拥有希望却又陷入绝望。
“你怎么知道”·“我曾封印了他的法力和记忆,与他也有一定的感应·”·“他若是死了,我下在他身上的封印便会解除,可我至今尚未感应到。”
“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骗我”令羽双目通红,却还是强睁着定定地望着白浅的脸,生怕在她脸上看到一丝的犹豫。
“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还会骗你”·“他没死”令羽喃喃着,仿佛整个世界已经只剩下这三个字了。
“他没死”·白浅看着已然陷入自我的令羽,这大悲大喜间,竟让他变得如此疯癫,白浅心中一阵难过··白浅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道:“九师兄,我虽知道他没死,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我会找到他的·”· ·☆、得救· ·阿离独自徘徊在西海岸边,却是等不来苓花,心中一阵失落,不禁想着,难道苓花直接回了昆仑西山,不来西海水府了吗·想到此,他更加失望,正准备回转天宫,突然打眼一看,海面竟漂浮着一个白色物体,他当即腾云过去,一把将那物抓了起来,扔在了岸边。
他跳下地面,仔细一看,发现竟是一个身穿白色衣袍的人,只是大概被水泡了许久,容貌已经有些变形了·他看着可怜,当即一伸手指,一缕白光探进了那人的额头。
·须臾,阿离收回手,蹲在那人身边,一脸惋惜的模样,叹道:“真是可怜”·正在这时,撇眼见一缕蓝色光束从远处过来,他当即兴奋地跳了起来。
蓝色光束很快在阿离面前落了下来,眨眼间便幻化成一婷婷少女,只见她肤色白皙,五官姣好,犹如遐月,一袭淡蓝色裙衫,身姿娇俏,亭亭玉立··少女一见阿离,当即笑弯了眉眼,嫣然笑道:“阿离哥哥你来了,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吗”·“是呀,我都等一天了,你现在才来。”
阿离面上作出不高兴的样子··少女却是越发的笑意深深,道:“我回东宸宫后,母亲便一直拉着我问长问短,颇费了好些时候,原本是昨天下午就来向二叔请安的,结果就拖到今天了。”
少女说着说着,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当即蹲下身子,问道:“他是谁”·“我也是刚刚在海面上发现的,尚有一丝气息,不过很难再救活了。”
少女闻言,伸手探进了那人的额间,片刻,惊讶道:“他的元神……”·然后神色又变得凝重,一双眼不错地看着那人··“怎么了”·少女看着阿离,道:“我刚刚探了他的元神,竟发现了瑶池的气息。”
“瑶池”阿离也是惊讶万分··“莫非他是你们昆仑西山的人”·少女摇头,道:“我在西山也有几万年了,他若是西山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认识”说着,便又仔细地打量着那人,看了半天,却是毫无印象。
“他还能救活吗”·少女道:“现在他几乎气息全无,也就体内所剩一点白莲的气息,若是把他放在瑶池里,日夜受白莲精养催化,说不定能救活。”
阿离眼中一亮,当即拍手笑道:“那咱们就把他带去西山瑶池吧·”·少女却是面露难色,道:“那瑶池是由青鸟姐姐看管,我可不容易放个人进去。
而且,还不知他是什么人,万一是坏人怎么办”·阿离却是道:“你看他都这样了,便是醒了又有多大作为”·少女想了想,顿时眉开眼笑道:“就听阿离哥哥的。”
两人一路相携着到了昆仑西山,偷偷进了瑶池,躲在了一丛芭蕉叶后,远远便见到莲池岸边正有一青衣女子打坐··苓花小声嘱咐道:“青鸟姐姐法力高强,待会儿你引她出去,可要小心别让她伤着你了。”
“知道知道,你也小心·”·话落,阿离便化成一缕白光消失了··青鸟正静心打坐,突然一阵风袭来,撩起了她耳侧的头发··这瑶池向来平和,根本不会有风,她便知这风定有蹊跷,便追了上去。
苓花躲在芭蕉叶后面,见青鸟原本还静坐在岸边,眨眼功夫便消失了,就知道她定然去追阿离了,连忙从叶子里钻了出来··她走到莲池边,捏了一个诀,用仙法托住那昏迷的人,慢慢放到莲池里。
待那人被池水完全淹没,苓花轻轻一挥手,水面的仙雾便流了过来,将那人的身体完全遮住··苓花蹲了下来,道:“我虽不知你是谁,但你身具瑶池仙气,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今番你就好好的在此休养,我会找机会溜进来看你的。”
 ·☆、瑶池· ·昆仑西山,顾名思义,便是在昆仑之西,其主西王母乃是太阳神炎帝之妹,炎帝统领天下之时,封其为后,炎帝陨灭之后,王母便退居昆仑西山,从此不问俗事。
四海八荒,无人不知,西王母的存在便如东华帝君一般,无人敢不尊不敬··青鸟追着那人不过三里路,便追上了·定睛一看,竟是天族太孙,不禁讶然,道:“怎么是你”·阿离嘻嘻一笑,道:“我本是路过瑶池,见青鸟姐姐一人静心打坐,不觉无聊,便想着与你玩玩。”
青鸟闻言,虽心中有些不快,却也强自压下,道:“小天孙是来找苓花吧·她前日便回西海了,此时不在西山·”·“我正是从西海来的,我去时她已经走了,所以我来此寻她。”
自从苓花来了西山,这天族太孙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来一遭,众人也都知道二人关系,青鸟便笑道:“那小天孙你去找她吧·”·说着,青鸟便转身要回去,阿离却是忙拉着她,道:“姐姐别忙呀。”
“你还有何事”·阿离急中生智,忙道:“我久不来西山,有些不认识路,还劳烦姐姐为我引路·”·青鸟闻言,莞尔一笑,道:“这有何难”说罢,一弹指,空中便现出一只小青鸟,青鸟对着那小青鸟道:“你为小天孙带路找苓花去。”
那小青鸟扑扇着翅膀,绕着阿离飞了一圈,阿离见此有些咋舌,见青鸟转身要走,他连忙又拉住她,这下青鸟有些怀疑了,遂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小天孙,你是故意把我引出瑶池吧”青鸟凉凉地看了阿离一眼,便化身而去。
阿离忙跟了上去··青鸟回了瑶池,却是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阿离见状,知道苓花已经成功了,便笑着道:“我去找苓花了,就不打扰青鸟姐姐了·”说罢,一溜烟跑了出去。
阿离走后,莲池又恢复了安静,此时缭绕着莲池水面的仙雾越来越浓,朵朵白莲散发着华美的光芒··青鸟忙向一处虚空行礼,“娘娘”·青鸟话音刚落,虚空之处便渐渐现出一阵白雾,虚华之中慢慢显现一个白色的人影,渐渐清晰。
那女子高挽云髻,身姿端庄,着一袭白色绣云线的衣袍,戴着一素白面纱,目光沉着平静犹如一潭幽水···虚华渐渐消隐,女子伸手轻轻一挥,莲池水面的白雾渐渐流散,露出了原本澄澈的水面。
一个白色的人影被一团白雾笼罩着渐渐升起,向岸边移来,最后躺在了那女子脚边··青鸟一看,当即请罪道:“娘娘恕罪,青玄不知什么时候这莲池竟藏了一个人。”
女子将目光从那躺在地上的人身上收了回来,看向了青鸟,开口道:“此人来历我已知晓,与我瑶池也算是有缘,今番将他放在这里休养,你要好好的照看·”·青鸟心中虽觉不妥,但西王母亲自开口,她自然不敢违逆,只得道:“青玄知道了”·西王母将那人又重放回莲池,便又消失于虚无。
仙雾又重新笼罩莲池,青鸟望着那人安置之处,心中不禁思想着:自己跟在王母身边也有几十万年了,自从炎帝陨灭,王母归隐西山后,便不再与外界往来,可这男子看着年纪轻轻,王母却说与他有缘,究竟这人是谁呢·青鸟想了一会儿,却是想不出什么重要人物来,便自作罢,又盘膝打坐。
 ·☆、王母· ·我叫重莲,我不知父母是谁只知道我有一个师父,名叫令羽·我与师父二人相依为命,住在招摇山。
原本我以为我会一直陪着师父,永远不出招摇山,可是没想到突逢事变,我被一个心肠很坏的女人抓了去··那女人要取我精元修炼,我不知为何,在濒临死亡的时候,突然体内爆发了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力量,那股力量一直蛰伏在我体内,可我从来没有感应到过,这次也是情急之下,才突然爆发,却也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那股力量吞噬了我的意识,我一直都陷入昏迷之中·后来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她戴着一面素砂,只能看见那双如秋水平静的眼眸,她站在我的身前,就犹如招摇山的莲池里静静绽放的白莲,优雅而从容,不知为何,我一见她,就觉得很是亲近,就好像,好像我们本来就是很亲近的。
她告诉我她是王母,然后又问我来自哪里··我不认识她,可也觉得她不是坏人,便道出了自己的经历··王母听了之后,便让我好好的休养,说是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恢复了。
我不知为何,听着她的话语,心里就觉得很踏实,我似乎从心底里就很信任她··再想到这次我大难不死,还有机会见到师父,便很是欢喜·后来她便将我交给另一个女子看顾。
那女子长得很是漂亮,总是穿着一身青衣,爱坐在莲池边打坐修炼,我没事的时候便会跑上岸,然后蹲在她身边看她打坐··对了,我忘了说了,现在的我只是一抹灵识,我的身体已经被封印在莲池池底接受白莲的催化休养。
起初我见到这一池白莲,还以为是回到了招摇山,可我一看周围就知道,这不是招摇山·这处的白莲和招摇山的白莲很是相像,只是这处的莲池是在一处崖壁之下,这里绿草如茵,树木丰茂,有许多藤蔓从崖顶垂下,莲池终日仙雾缭绕,气温恒常,这简直就是一处天堂。
随着我待在莲池池底的时间增加,我感觉到了我体内存在的另一股神识,若我猜得不错,这便是当日在丽鹿河底突然爆发的那股一直蛰伏在我体内的力量源泉··原来我的身体里还共存着另一个人。
我很害怕,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里能存在另一个意识,他会不会杀了我抢夺这具肉体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丽姬的手里逃了出来,若是死在这里岂不是很冤而且,而且我还没见到师父,还没跟他表明我的心意,就这样死了,我怎能甘心·这一天,我想了很久,才上了岸,走到了那个青衣姑娘的身边。
我本以为她看不见我的,我正酝酿着该怎么跟她说,几次欲言又止,她却是突然开口,“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很是惊讶地看着她,“你看得到我”·她睁开了眼睛,道:“从你来这里,我就知道你,你是王母交待要好好照顾的人,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叫重莲,住在招摇山,现在我……”我很想跟她说我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可是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神色,却又顿住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别人了,“我想请你帮我带个信给我师父,告诉他我在这里。”
她看了我一眼,神色中有些犹豫,却还是点头答应了··第二天,她就走了··此后我一个人坐在莲池边看着一池的白莲,有时回忆着在招摇山和师父在一起的光景,有时想起和柝一起下河抓鱼的情景,突然想起那日我被丽姬的藤蔓缠住,后来就失去了知觉,也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柝现在怎么样了。
 ·☆、苓花· ·等了几日,也不见那青衣女子回来,这日正对着莲池发呆时,突然走进来一个姑娘··她起初是躲在芭蕉叶后面的,一看见我就一脸的惊讶,然后又四周看看,我猜想她是来找那个青衣姑娘的,我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也就只看到她一人。
那姑娘确定没人了,便快步跑到了我的面前,打量着我,我亦是抬头仰望着她··她半蹲着身子凑近来,左右看看我,然后笑道:“你就是我那日偷偷放在莲池的人吧”·她的声音很好听,清亮中带着抹柔软,很是悦耳。
但是她说是她把我放进莲池的,我就有点不确定了,毕竟我醒过来的时候是一个叫王母的女人准予我留在这里,还派人来照顾我··我傻傻地看着她,并不搭话··她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很开心,竟然还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叫苓花,是西海的人,你呢”·见她如此大方,我也不好再扭扭捏捏的,于是道:“我叫重莲,住在招摇山·”·“招摇山”她很是吃惊地看着我,“招摇山离西海很近呀,咱们也算是邻居了。”
我并不知道西海在哪里,但既然她这样说,我也只能陪笑···“你为何会昏倒在西海边呢你的家人呢”·我听她这般说,却是有些相信是她带我来这里的。
“你是在西海边捡到我的”·“对呀·”·“那个地方离招摇山远吗”·“不远,就在旁边。
对了,你的伤好了吗”·我点点头,虽然我的身体被那个叫王母的人封印在了池底以接受白莲催化供养,可我的意识却是清醒的,无痛无病,应该算是好了吧。
那姑娘听我好了,面上当即放松了下来,我看着她心中只觉得暖暖的,这个姑娘肯定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青玄姐姐呢”·我一脸茫然,不知道她突然问的是谁。
“就是一直住在这里的,穿着青色衣服的姐姐·”·我当即了然·“我请她去招摇山找我师父了·”·“你还有师父”·“当然,我就是我师父养大的。”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她,“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这里也有一池和招摇山一样的白莲。
我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这里是昆仑西山瑶池,是西王母娘娘的道场·”·西王母娘娘瑶池果然·原来这里就是瑶池·我仍然记得当初柝跟我说过,师父初到招摇山时,有一个女子几次找到师父,还为师父种下一池白莲,师父也曾跟我说过,那一池白莲是西王母瑶池处讨来的,只是这讨要之人不是他而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就算不是这瑶池的人,大概也是跟瑶池有亲密的关系,否则如何能讨到这仙物· ·☆、秘闻· ·“西王母是谁”我努力压制着内心深处快要决堤的难受,开口问道。
“西王母是太阳神炎帝的妹妹,亦是他的妻子,炎帝陨灭后,西王母便离开了天宫,隐居到了这里,这瑶池便是王母娘娘自己种的·”·“你说王母是炎帝的妻子”我很快抓住了她话里最重要的信息。
“是呀”·“炎帝是谁”·“炎帝是曾经的天地共主,不过几十万年前已经陨灭了·”·几十万年我心中暗暗盘算着,我虽然不知道师父多大,可是应该也没有几十万岁那么老了吧,那王母大他那么多,应该不会喜欢她吧。
我又想起了那个名叫青玄的女人,她长得倒是挺漂亮的··“那你说的那个青玄姐姐呢她是谁”·“她是王母的婢女,太阳神封她为九天玄女,虽说是个婢女,可地位却是很高的。”
“那她嫁人了吗”·苓花闻言,却是摇摇头,道:“青玄姐姐从未嫁过人,自她出世,便一直跟着王母·”·她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我对她的疑惑充耳不闻,现在我满脑子都是青玄和师父的影子交替出现,心中顿时有些后怕,她会不会就是那个去招摇山找师父的女人可是她又没有成亲,那她又是为何不能跟师父在一起难道不是她可是……·我越想越心急,猛然想起她去了招摇山,万一她就是三万年前的那个女人呢万一她找到了师父,两人又重拾旧情怎么办我怎么办·苓花望着我忐忑不安的样子,很是不解,“你怎么了”·她这句话就像是静夜里的一记响锣,猛然将我敲醒了。
我看着她就像是看见了救世主一样,“你快去招摇山,不要让她找到我师父,你去帮我找师父·”·她似乎被我语无伦次给弄得糊涂了,惊讶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我突然泄气一般地瘫软在了地上·就算是这次阻止了他们见面,可下次呢况且我还在这里,还有一个危险的人跟我共用一个肉体,如果师父不来,我很有可能会被那个人杀掉,可是师父还会来吗他还要我吗·这几日,苓花都会来找我,她大概是看出我情绪低落,便总是跟我讲她以前在西海的事情。
我也是带着听一些,原来她还是西海的大公主··她虽然是西海的公主,但西海水君并不是她父亲,而是她的二叔·她似乎很喜欢她的二叔,一提到她二叔便一直讲个不停。
我也就知道了一些··“听我二叔说,他那个十七师妹可是个刁钻的人,当初拜师时不服墨渊上神给她的排位,便干脆不拜师了,后来还是墨渊上神将法器玉清昆仑扇送给她,她才拜师的。”
“昆仑虚的人都很厉害的,当年翼族的擎苍反叛天族,就是墨渊上神亲自领兵,最后还将擎苍封印在了东皇钟里·”·原来他的二叔是拜师昆仑虚一个叫墨渊的上神,我虽然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听苓花的语气,似乎他们都很厉害。
“我还听到一个传闻,”突然她就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的耳边,道:“听说我二叔的九师弟曾经被那个擎苍给掳到了翼界,还差点就嫁给了那个擎苍呢·”·我心中微微惊讶,男人和男人·在我还未想明白的时候,突然心口一阵的刺痛,我还未反应过来,便失去了知觉。
 ·☆、魂归· ·再醒来时,我已经回到了池底那个肉身里,我想起来,可是我根本就动不了,渐渐的,我又昏睡过去了··最近,我感觉我越来越嗜睡了,整日的昏昏沉沉,而且我的意识根本不受我掌控,我感觉我似乎正在慢慢的死去。
一日,我正昏睡着,突然感觉体内被注入一股绵软之力,那力量虽然不强大,却也是不容拒绝·我将将要睁开眼睛,突然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你确定你要这样做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记得这个声音,正是王母。
“我已经被封印了十万年了,现在我的封印快要解除了,我不能半途而废·而且,而且他要来了,如果我现在不动手,等他来了,他肯定是会继续封印我的。”
这个声音低沉中透着悲伤,我是从未听到过的声音,王母究竟在跟谁说话呢·接着我便听到王母一声轻叹··“你本是翼界之君,他是天族上神,即便你复活了,他也未必愿意接受你,倒不如你换个身份留在他身边,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你是说那个傻子吗他情愿要那个傻子也不愿意要我”·我听得出他似乎很伤心,很不甘,我不禁想着这莫不是又是一出三角感情戏·“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们本就是一体的,你又何必执着这些呢”·“你说的对,我和他本就是一个人,可我们的思想记忆却是两个人的,他已经忘了作为擎苍的记忆,这样的人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意义”·“我不相信他喜欢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我又听到了王母的一声叹息,接着,注入我体内的那股绵软之力突然撤了,我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青玄到了招摇山,入眼的一片残乱不堪,见不到一个活物,她不禁微微蹙眉,伸手一指地面,凭空便现出一个老头来,正是这招摇山的山神··“不知上神召唤小仙,有何吩咐”·“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那山神兀自一叹,道:“上神有所不知,此地原本住的是昆仑虚九弟子令羽上神,后来和丽鹿河水君发生了些争执,双方就打了起来,这里就变成这样了。”
“令羽上神”青玄神色变得凝重,她看着那池白莲,兀自思索着什么,然后便离开了··青玄一路回了昆仑西山,刚刚进了瑶池,便见王母和一个黑袍男子正在一起,她看了一眼那黑袍男子,当即便惊住了。
眼前这黑袍男子面容和那名叫重莲的白衣少年长得一模一样,可细观这人神态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眼前这人眼神深沉中带着凌厉,不怒自威,剑眉星目显得张扬跋扈,而那重莲却是俊俏的眉目中带着纯真,一举一动无不透露出一股活泼开朗之气,与眼前这人完全是天差地别。
·那黑袍男子看了青玄一眼,便化为一抹黑雾消失了··青玄忙向王母行礼,道:“娘娘,方才我去了招摇山·”·“我知道。”
“池底那个孩子的师父是昆仑虚弟子,我并未见到他,不过,倒是看到了和瑶池一模一样的白莲·”·青玄说着,看向了王母,却是见她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
“那白莲是三万年前天族太子妃向我讨要的·”·青玄自然知道,天族太子妃曾拜师昆仑,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了··“这孩子是昆仑虚的弟子,是不是也该还给昆仑虚呢”·王母闻言,却是面露犹豫之色,半晌才道:“如此,你便带着他去昆仑虚走一遭吧。”
话落,青玄听到了王母微微的一声叹息··青玄领命,将少年从池底捞了上来,望着仍然昏睡不醒的少年,蓦然又想起方才所见那抹黑色虚影,她眉头微蹙,神色间有些疑惑又有些凝重。
 ·☆、令羽现身· ·青玄一路来到昆仑虚,刚一现身,山门处便来了守山弟子,那弟子先是行了一礼,道:“不知仙友从何处来来此有何贵干”·青玄道:“我是西山瑶池九天玄女,要见你们师尊墨渊。”
那人闻言,面色一变,道:“师尊不久前已经神归混沌·”·“那现在是谁主事”·“十六师叔子澜上神。”
“我就见他吧·”说着,便抬步往山门而去··子澜一听是瑶池的人来了,忙出门迎接··“晚辈子澜拜见玄女娘娘”·“免礼”青玄说着,捏起一个诀,脚边就化出一个人来,正是重莲。
子澜并不认识重莲,只是指着重莲,问道:“他是何人”·青玄道:“此人是昆仑虚九弟子令羽的弟子,之前受了伤,一直在瑶池将养,如今已是大好,我奉王母娘娘之命,将他归还。”
子澜闻言,震惊地看着青玄,眼中流动着激切的光芒··半晌,子澜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抖着唇问道:“前辈方才说的,是我九师兄令羽是令羽吗”·青玄皱着一双眉,不解地看着一脸激动得要哭的子澜,她不明白为什么提到令羽竟让他这般失态。
“正是令羽·”·这句肯定落入子澜耳里,瞬间便让他一个活了十几万年的上神红了眼眶··他弯腰仔细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直起身子,感激地看着青玄,郑重地行礼,道:“多谢前辈”·青玄任务已经完成,道了句告辞便化身而去··待青玄走了,子澜仿若是苦苦支撑了许久的朽木般一下子就倒了。
众弟子眼疾手快将子澜扶起,却是见他又哭又笑地说道:“找到了,找到了……”·“师父,你怎么了”子澜的大弟子温若关切地问道。
这句话唤醒了子澜的神思,他连忙吩咐温若道:“快,快去西海通知你大师伯,你九师伯找到了·”·这句话瞬间便让昆仑虚众弟子间像炸开了锅一般,沸沸腾腾。
昆仑虚所有的弟子都知道他们一直有个使命,那就是寻找失踪已久的令羽上神···叠风接到消息时,正陪着令羽四海八荒地寻找重莲,两人一听昆仑虚来人了,便赶回了西海。
“温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叠风一进殿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温若先是行礼,又看着跟随着进来的一个陌生男人,正不知该如何称呼,便听到大师伯的发问。
“今早便有瑶池的九天玄女来昆仑虚,说是我九师伯的弟子受了伤,一直在瑶池养伤,现在伤养好了,便要归还我昆仑虚·师父他……”温若还未说完,站在一边的令羽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重莲在昆仑虚”·温若看着令羽,又无措地看着叠风。
叠风眼中显出一抹激动之色,哑声说道:“他就是你的九师伯·”·温若震惊地看着令羽,半晌也回不过神来··令羽却是一心记挂着重莲,便一把拉住温若的手,问道:“他现在是不是在昆仑虚他怎么了”·温若急急回过神来,被令羽抓着手腕生疼,却是不敢挣扎一下,只道:“他现在还昏迷着,但是九天玄女说他无碍了。”
叠风看着令羽激动的神色,道:“我们现在就回昆仑虚·”·“他没死”令羽喃喃说着,眼眶瞬间就红了··叠风和温若在一旁也都不禁潸然泪下。
 ·☆、劫后重逢· ·叠风令羽二人急急赶回昆仑虚,子澜亦是心急地在山门处等候·等到令羽现了身,子澜激动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令羽··叠风亦是一手握住令羽的肩,一手握住子澜的肩,双目通红。
“九师兄,你让我们好找呀这三万年你究竟到哪儿去了”·望着子澜涕泗横流,激动到失态的模样,令羽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叠风却是道:“好了,十六,快带九师弟去见他徒弟吧·”·子澜看着叠风,问道:“大师兄,你为何跟九师兄一起回来的”·叠风道:“我与九师弟之前就在招摇山见过了。”
这时令羽开口问道:“重莲呢”·子澜并不知重莲是谁,但看令羽这般慌急,便知问的是他的小徒弟,当即道:“我已经把他安置好了,就在你以前住的那个房间里。”
话音还未落,令羽便化作一抹白光消失了··令羽虽然三万年不曾回来过,却仍是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此时正有两个弟子在旁边照看,一见有陌生人闯入,都惊讶地看着他。
令羽却是一双眼不错地看着榻上躺着的少年··“你是何人”其中一个弟子问道,正这时,叠风和子澜进来了··那两个弟子是认得叠风和子澜的,当即便行礼,在子澜的示意下退出去了。
叠风走近令羽,却发现一向稳重的九师弟竟然全身都在颤抖,他又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少年··子澜上前悄悄拽了拽叠风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先出去,把这空间留给令羽师徒二人,叠风看着令羽,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一声,两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里了。
·房内静悄悄的,令羽可以闻见少年轻缓的呼吸声,他轻步走到榻边··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年的眉眼,仿若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生怕这一触摸就又要消失不见了,连那手都有些颤抖。
擎苍就站在房间的一角,他看着令羽望着少年的目光,深情而专注,动作温柔而怜惜,他何时得到过他这般的对待曾经在大紫明宫,他掏心挖肺地对他好,他却从来不屑于一个眼神。
他虽然一直都知道那个少年就是他自己,可他的心中仍然有另一个声音在不甘地怒吼着··他为了他反叛天族,为了他被封印了七万年,可从未得到他一个回顾的眼神。
而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无用的废物什么都没做,却是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的怜惜·难道我七万年被封印之刑还比不过这短短三万年的陪伴吗·擎苍仿佛听到了心中滴滴答答的声响,那是心上滴血的声音。
他既然不在乎他,又为何重生他他既然重生了他,又为何,继续封印他·这是第一次,擎苍对于十万年前的追求爱慕之心产生了否定,甚至有些心灰意冷。
见到重莲完好无损,令羽心中的大石头便也放下了·他站起身,环顾着三万年没有回来的寝舍,心中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这个房间虽然没有人住,但是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当年他为了重生擎苍,三年间将自己关在房里阅遍古籍,他走得匆忙,那些书籍也都来不及整理,却是被别的弟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案上。
他驻足在案边,低头看着那叠放得高高的书,伸手拿起一本·看了几行字,那种挑灯夜读的熟悉感觉就又回来了,一时间,眼眶有些热热的··他放下书,又走回到榻边,少年仍旧没有什么动静,像是熟睡了一般,令羽不自觉地微微笑了起来,那笑绝不同于以往那疏离冷淡的笑,也不是礼貌而冰冷的,而是那种由内心散发而出的开心的笑。
当令羽出去的时候,叠风和子澜正焦急地等在门外,一见他出来,两人便上前,子澜问道:“九师兄,重莲怎么样了”·令羽道:“他活是活着,但是内息全无,想必是之前受了很严重的伤,我要把他带回招摇山,用白莲养着。”
“咱们昆仑虚亦是有磅礴仙气,是处绝佳的疗养之地,不如就留下来在这里休养吧·”·令羽却是摇头,道:“重莲刚出生的时候也是受了重伤,我一直用瑶池的莲花养他,若是换了地方,只怕他不适应。”
子澜闻言,也不好再留··叠风道:“既然九师弟执意回招摇山,那还是赶紧回去吧,重莲要紧·”·令羽当即辞别昆仑虚,带着重莲回到了招摇山。
 ·☆、重生· ·再次望着残破的桂林,令羽已然不是当初那番沉痛的心情了,看着怀中的少年,令羽面上露出一抹笑意···纵然是分开了许久,可如今又再重逢,一切都还来得及,大不了重头开始。
令羽将少年安置在了莲池之中,终日守着莲池,不知不觉,过了无数春秋··招摇山经过丽鹿河水君的摧残,渐渐又有了生气,然而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在令羽一心一意守护着莲池时,外面又发生了一件石破惊天的事情。
皓德帝君神归混沌,太子储君夜华继位帝君,号昌乐··天宫之内,百官齐聚,为首者便是东华帝君··只见他一袭紫袍,尊贵非常··“按照天规,新任帝君继位之日便要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天后亦是如此,不知君上打算什么时候举行继位大典。”
夜华倒是浑不在意,他转头看向了白浅·白浅亦是看着他,说道:“一切凭君上安排·”·两人相视一笑,夜华道:“如此,就明天吧。”
白浅一回到一揽芳华,阿离不知从何处突然冒了出来,一脸谄媚的笑意,道:“恭喜娘亲,终于升为天后了·”·白浅翻了个白眼,道:“你怎么不恭喜我明天就要受八十一道天雷了”·阿离闻言,甜笑道:“娘亲你法力高强,凭你的修为,那八十一道天雷自是不在话下的。”
白浅嗔怒道:“你这张嘴不知是跟谁学的,尽会花言巧语·”·及至第二日,夜华携着白浅来到雷池,夜华抬头望着暗黑的气流,不禁伸手拉住了白浅的手,两手相执,紧紧地交握着。
夜华转头看向了白浅,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道:“浅浅,我就在你身边·”·白浅回以一笑,顿时天空气流翻涌,电闪雷鸣··令羽正盘膝坐在莲池边,突然厉风骤起,电闪雷鸣,黑云压顶,令羽不禁抬头看着天空。
已经受了三道天雷了,夜华和白浅的手仍然紧紧交握着,两人相视的眸中,隐隐含着痛苦的神色,但是他们还是强自笑着,手紧紧拉着,给对方无言的鼓励··突然白莲散发出强盛的白芒,竟比平日更加耀眼,这不同寻常的变化让令羽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一双眼紧紧地盯着池中心的那朵白莲,那正是寄养着重莲身体的白莲·只见它先是绽放出盛大的光芒,接着就渐渐减弱,隐隐有一丝黑气溢出·令羽神色大变,他连忙凝聚体内的力量,汇于掌中,压制着那朵躁动的白莲。
然而,令羽的力量打在那朵白莲之上,犹如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感觉无处着力,令羽想要收回那股释放的力量,可他发现这力量已经不由他掌控了·令羽眼看着自己的力量被快速地吸取,他想撤手已是来不及了,正这时,突然一股强势的力道迎面袭来,令羽被狠狠地掀翻在地,昏了过去。
令羽慢慢转醒,意识又重回到昏迷前那一刻,原本盛放白芒的莲花,渐渐被黑雾笼罩,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此时天光大盛,阳光透过竹窗,正好照在他的面上,他不禁抬手挡了挡眼睛。
“师父,你醒了”·耳边突然响起声音,令羽顿了顿,转眼便见那白衣少年端着一个托盘正站在门口··令羽愣愣地看着他,少年却是快步走到榻前,神色中掩不住的激动。
“师父,你醒了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令羽望着少年熠熠生辉的眸子,忍不住地打量着他··昏迷前所见的景象绝不是幻想,而如今少年却是好好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令羽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疑惑。
“师父,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少年微微皱着眉,漂亮的眸子里显出一丝委屈··令羽回过神来,看着少年的眼中渐渐隐了疑色,道:“之前你受了重伤,现在怎么样了”·少年闻听师父这般关心他,顿时眉开眼笑,道:“我已经好了,这还多亏了师父的照顾,此番您为了我又损耗了不少修为,徒儿真的是愧对师父。”
说着少年便在榻前跪了下来,看着令羽的眼中也充满了愧疚··令羽坐了起来,一手扶着少年,道:“你我师徒,还需这般多礼快起来”·少年抿了抿唇,站了起来。
令羽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道:“如今看你又活蹦乱跳的,我便是耗费一些修为又有什么打紧的只是你身体虚弱,又经此劫难,往后可要更加用心地修炼了。”
说着便伸出一指按在了少年的额间,一缕白光探进了少年的身体,少年一动不动,任由着令羽动作,他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那俊秀的眉眼间露出一抹单纯乖巧的笑容。
 ·☆、试探· ·午饭自然是少年做的,令羽还未下楼,少年便主动摆好了碗筷,令羽看着满案的菜,这些都是少年以前常做的菜,中间摆放着他最喜爱的蘑菇汤。
“师父请坐”少年礼貌地请令羽入席,然后才在令羽对面坐了下来··“师父,你最爱的蘑菇汤,这可是今天一大早我去采回来的,很新鲜的。”
少年首先给令羽盛了一碗汤··令羽看着少年始终带着笑意的脸,然后才垂首看着面前的蘑菇汤··“怎么了师父,你不尝尝吗还是说,跟我分别了这么久,师父已经不再喜欢我做的蘑菇汤了。”
令羽微微讶然·他实在是想不到少年竟会说出这番指责明确的话来·以往的少年都是敬畏他,对他百依百顺,而眼前这少年却是暗中藏着锋芒··是因为这次的劫难让他心智成长,还是因为别的·“怎么会。”
令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中却是藏着万千沉重的心事··饭后,令羽看着收拾碗筷的少年,突然开口道:“重莲,你可知道柝现在在哪里”·少年一顿,长长的睫毛很好地掩盖住了眼中不明的神色,再抬头时,面上是一抹得体的笑容,道:“我也许久没有见到他了。”
“你待会去他家看看·”··少年点头称是··令羽站在二楼栏杆处,望着少年离去的身影,眼中显出一丝疑惑,他又抬头看着现在已经恢复晴朗的天空,眼色渐渐凝重。
令羽思索一阵,捏了一个诀,便化为一缕白光远去··令羽径直入了西海水府,叠风正在大殿之上,两人相见,令羽当即问道:“九重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望着令羽一脸凝重的模样,叠风露出一抹轻快的笑容,道:“是出事了,出了大事了。”
令羽浑身一震,紧张地看着叠风··叠风兀自笑了,一手拍在令羽的肩上,道:“咱们的十七师妹,已经成为了天族的天后了·”·令羽惊讶地望着叠风,道:“十七成了天后”·令羽忽然想起昏迷那日望见天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瞬间便明白了,又想到那少年无缘无故地突然醒来,而且恢复得极好,这不通常理的现象让令羽的心里生出一丝忧虑,可心中又似一团乱麻,不知所措。
“当日我们昆仑虚诸师兄弟都去祝贺了,可就差你一人,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去看看十七·她虽说成了天后,可那八十一道雷霆也不是好受的,大典过后在床上整整卧了三天。”
令羽点点头,神思有些恍惚,道:“好,我们找个时间去看望小十七·”·两人又说了会话,令羽便告辞离去··回到招摇山时,天色已暗,少年正独自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猛一见令羽,当即迎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令羽,道:“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少年语气中带着些委屈与惶恐··令羽被少年紧紧地抱住,那腰间的力道大得不容忽视,令羽的身体微微僵硬,似乎不能适应这突然的拥抱,抬手正要推拒,但是听着少年委屈的哭诉声,那心就软了下来。
他轻轻地拍着少年的肩头,道:“我去了你大师伯那里·”·令羽话落,那少年便松了力道,但是那双手仍然圈住了令羽,一双眼迷茫地看着他··令羽才想起他不知道叠风,便解释道:“西海水君便是你大师伯。”
少年随即笑道:“原来我还有大师伯呀什么时候师父也带徒儿去拜访拜访·”·令羽微微一笑,双手轻轻地扯开了那环住自己腰的手,道:“以后再说。”
话落,便快步走进了门··少年转身,眼望着令羽那逃似的背影,走路时四肢都有些不协调了,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了·似乎方才那钻入鼻间的体香还在鼻息间萦绕,少年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他是不想这么快就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因为令羽心思缜密,这样的动作很容易引起他的怀疑,但是看见了他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都化为了灰烬。
纵然过去了十万年,他心中对他的执念似乎并没有消逝··刚才他抱住他的时候,他好像并不拒绝,这是不是就证明他并不排斥自己的亲近·少年这般想着,心里便觉灌了蜜一般的甜,他就一个人站在那里,痴痴地笑着。
 ·☆、探望白浅· ·忽一日,少年正蹲在井边洗菜,突然一阵风刮过,他抬头一看,凭空现出一个人来,他不禁站了起来··来人亦打量着他,然后笑着道:“你便是重莲吧”·少年稽首,只看着他不说话,双眼晶晶亮的。
“我是你大师伯呀”叠风说着,朗笑着走近重莲,上下将少年看了一遍,道:“你不认识我,我却是见过你,不过你当时昏迷不醒。
对了,你师父呢”·“我师父正在书房·”·正这时,令羽开门走到了栏杆处,朝下看到叠风,便出声喊道:“大师兄。”
两人相视一笑,不一会儿令羽便下了楼··“你怎么来了”令羽问道··“如今有了空闲,便想邀你一同去天宫看望十七,”说着又看向重莲,道:“你这小徒弟也是时候该见见诸位师伯师叔了吧。”
令羽沉吟不语,重莲低垂的目光深沉,看不出什么神情··叠风怪异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地看了几番,眉头微微皱起,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大概是直觉吧,自从见了令羽,便觉得他跟之前变化了好多,之前的九师弟行为稳重,思虑周全,可心里也不会藏着掖着,有什么想法都会跟他这个大师兄说,如今却是满腹心事的样子。
·“之前重莲受了重伤,现在好了吗”叠风转移话题,目光看向了少年··“已经好了·”令羽答道。
“大师兄,非我护短,只是重莲从小就生活在招摇山,未曾历事,心思单纯,- xing -格却是极为任- xing -,我想还是不要让他冲撞了诸位师兄弟·”·叠风就知道令羽会推辞,遂笑着道:“那你也该随我一同去看望看望十七呀,她受了天劫,还在养伤,你这个九师兄可不能不去呀”·令羽面色有些为难,看着重莲的眼中显出一丝犹豫。
重莲道:“师父,你便随大师伯去吧,我亦能照顾好自己·”·令羽闻言,方才点头答应··两人到了天宫,凭着西海水君的身份,自然是毫无阻拦地入了天后寝宫。
白浅听闻大师兄和九师兄一起来了,便强自打起精神更衣迎客··“如今我们见了小十七可是要行君臣之礼呀”叠风一进门,便打趣道。
白浅道:“大师兄就不要打趣我了·”·见白浅脸色苍白,精神不是太好,叠风便住了嘴··一时气氛沉静,白浅看向了令羽··“听闻九师兄的徒弟重莲受了重伤,不知现在如何了”白浅主动问道。
“并无大碍·”·白浅道:“我听说,此事是因为丽鹿河水君”说着,一双眼看向了叠风···叠风道:“他也是偏听偏信,受了蒙蔽,我已经罚他去看守无妄海了。”
“九师兄就是心善,大师兄你也是心宽,若是我可不能轻饶了他·”·两人都知白浅嫉恶如仇的- xing -子,也就笑而不语··白浅道:“如今九师兄回来了,咱们师兄弟也该聚聚了吧。”
叠风笑道:“我之前就跟小九说过,还说他那小徒弟该拜见拜见我们这群师伯师叔了,可小九护人护得紧,硬是不同意·”叠风失笑着摇摇头··白浅面上露出一丝浅笑,天族第一美人的赞誉也不是空- xue -来风的。
她道:“那这可就是九师兄你的不对了,我们找了你三万年,好不容易把你找了回来,你却是躲着不见,那可不行·”·令羽看着白浅,眼中显出不易察觉的谴责,可白浅却是回以微笑。
“要我说,还是找个时候,我回昆仑虚,大师兄你也拉着九师兄还有那个小徒弟,咱们昆仑虚一大家子聚一聚·如今四海升平,大都不愿意动弹了,过个千八百年的,恐怕偶然走到一起了,还不认识了,那不是闹笑话嘛。”
叠风看着令羽,道:“小九,十七都发话了,你还不答应”·令羽沉吟片刻,才无奈应了下来··不过一会儿,有人来报,天君宣西海水君觐见,叠风便告辞离去。
 ·☆、酒醉· ·殿内剩下白浅和令羽二人,白浅才收了面上的笑,道:“九师兄,擎苍现在如何了”·令羽也是沉着一张脸,质问道:“刚刚为何要提出让重莲去昆仑虚”·“他不是重莲,是擎苍。”
白浅的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是显得凌厉··“在我眼中,他只是重莲·”令羽坚定道··白浅望着令羽似有些生气,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九师兄,我跟你实话说了吧,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擎苍体内的封印了。”
“你什么意思”令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白浅伸手化出一团白光,道:“你看见了吗这里面没有了擎苍的封印。”
“现在在招摇山的恐怕就是擎苍了·”白浅沉静地看着他··令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放在膝上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可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他还记得柝,我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同。
你确定吗”·白浅摇摇头,道:“我也不敢确定,自从受了八十一道天雷后,我的修为还未恢复·”·听到此,令羽的心神似有些放松了。
“此事非同小可,我提议让你带他去昆仑虚便是想借机试探一番,若他不是便好,若是,在昆仑虚也能容易制服他,而且也不会走漏风声·”·令羽深吸一口气,心口却是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白浅观察着令羽的神色,道:“九师兄,你在犹豫”·令羽已经是不可抑制地红了眼,“就算他是擎苍,可他也没有回到翼界,或许,或许他……”·“九师兄”白浅沉声打断他,相比令羽的失态,白浅却是镇定多了,也果断多了。
“我这是为你好,若是让天族的人知道了是你复活了擎苍,你知道后果”·“三万年前我就想阻止你,可你一意孤行,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越走越远。”
“我不想九师兄你有事·”白浅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明白·”十七已然说到这个地步,他还能说什么呢若擎苍果真复活,他如何向天族交代,昆仑虚亦会因他而名誉扫地,甚至牵连所有师兄弟获罪,这个罪名他如何担负得起·“我明白。”
令羽黯然垂首,整个人都蒙上了绝望的- yin -影··令羽并未等叠风回转,便回了招摇山·此时已是夜半,整个招摇山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一处光点像是指引着在黑暗中的令羽找到回家的路,令羽降下云头,落在了竹楼前。
白纸糊的窗子上透出晕黄的烛光,上面投影出一个单薄的人影走来走去,似在等待着未归人··白浅的话语又在耳边回响,那种无路可走的绝望又瞬间在心上笼罩出一片- yin -影。
令羽看着那竹窗半晌,终究是没有靠近··他去了桂花树下,刨开了少年以前酿的桂花酒,独自坐在莲池边··那池白莲仍旧散发着淡淡的白芒,在漆黑的夜色下更显得华美,令羽揭开封泥,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以前他是沾酒就醉的,因此也不好喝酒,后来有段自暴自弃的时候,他整天喝酒,似乎现在也练出了酒量,一坛喝下肚里,也不觉晕眩·· ·☆、乱醉· ·少年来到池边时,令羽的脚边已经空了三个酒坛,他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迷醉的模样,眼神越来越深沉了。
·“你以前都不爱喝酒的,怎么今天喝了那么多”·令羽转头看他,迷蒙的双眼中渐渐漾出笑意,令羽双颊微红,笑的时候眼角上扬,就犹如一只醉酒的狐狸,一颦一笑间,不自觉地媚态横生。
令羽从来都是温文尔雅,对着人的时候都会显出一丝礼貌的浅笑,有些亲切,却也显得疏离··擎苍从未见过醉酒的令羽,也从来不知,他醉人的一面是那般勾魂摄魄,惹人心醉。
“你喝醉了·”少年试探地靠近他,双眼亦不错地盯着令羽的面容,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清明··突然,令羽的眼神变得清明,靠近了少年,顿时吓得少年一动也不敢动。
四目相对,这一刻,时间似乎停止了,少年亦是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令羽望着少年的眼神渐渐又变得迷蒙,他突然伸手抚上了少年的面容·少年的身子猛然僵住了。
·“你是,擎苍”令羽的声音极轻,轻的仿若一丝风声从耳边划过,少年还是听清了··“擎苍……”令羽又轻轻地唤出声来,视线从少年的眼睛慢慢下移到了嘴唇,他慢慢地,吻了上去。
唇与唇相触,柔软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令羽似乎并不懂得怎么亲吻,他只是闭着眼,胡乱地在少年的唇上厮磨着··突然,少年抬手掌住令羽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随着探入,甘醇的酒香在唇齿间蔓延··少年夺回了主动权,便毫不客气地将令羽放倒在池边,此时白莲光芒大盛,将令羽的脸庞照映得光洁明亮,煞是好看··“我是谁”少年的声音低沉,呼吸迷乱间,他盯着令羽问道。
“擎苍,你是擎苍·”令羽双手攀住少年的肩膀答道··话落,少年再不迟疑,紧紧地吻住了身下的人··令羽本就有些醉意,神志不清,如今遇到少年这般强势的动作,他有些无力招架,只能任凭着身上的人动作。
一袭白衣从肩头褪下,少年的吻紧随而至,原本有些清凉的晚风也仿佛燃烧一般··浓黑的墨发相交缠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那游走全身的火热的吻让令羽舒服得轻哼出声,他微微侧首,睁开迷蒙的双眼,便看到了那池白莲早已光芒全息,莲花瓣上隐隐显出了红色的脉络,像极了当年大紫明宫里的那池红莲。
令羽是被竹窗上清脆的鸟鸣声给吵醒的,他动了动眼皮,强烈的日光照得他眼睛酸痛,他不禁抬手放在了眼睛上··手臂刚刚伸出被衾,突然的凉意让他的神经猛地一震,他睁眼看着自己光裸的手臂,终于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他没穿衣服……·猛然坐起来,却牵扯到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一阵胀痛,他不禁皱眉·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眼中一丝黯光划过··正这时,竹门被推开,少年手捧着一套白色的衣服走了进来,站在了榻边。
“你醒了,我重新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快试试合不合身·”说着,少年一手抖开衣服,展示给令羽看··令羽的目光不错地看着少年,少年也看着他,眼中神采奕奕。
“昨晚……”令羽的喉结上下滑了滑,却是只说出了两个字,再难开口··“正巧我也有事要跟你说·”少年接声道:“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令羽瞠目结舌,呆愣当场·少年却是继续说道:“我说的喜欢不是徒弟对师父的敬爱,而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就像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
令羽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半晌,令羽突然道:“我有些累了·”说着就要躺下去,少年却是一手掌住令羽的肩膀,不让他动弹。
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姿态让令羽有些不知所措,重莲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可如今眼前这人却是丝毫没有以往的怯弱之态,那眼中的强势倒是很像另一个人··“你千辛万苦的救活我,难道就是想和我做师徒”·这句问话无疑是令羽心底一直存在的无法逃避又无法解决的问题,他抬头看着少年,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
似悲痛,似无奈,无法解说··看到令羽躲闪的眼神,少年道:“你想要和我做师徒,可我不想·”说罢,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一把将令羽推到在榻上,然后欺身而上。
 ·☆、······· ·“你干什么”令羽惊吓之余,忙伸手推拒,少年却是一下子就抓住了他两只手,身子也由上压了下来。
少年趴在令羽的身上,在他耳边道:“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我也绝不是一时冲动·”话落,一下子含住了令羽的耳垂,轻轻地吸允着··瞬间便有一股电流袭遍令羽全身。
令羽回过神来,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少年仍旧在他颈边流连,手也不老实地伸进了衾被里,令羽没有穿衣服,手一伸进去,便触摸到了令羽光滑的皮肤,这让令羽又一次地颤栗了。
“不,擎苍······”令羽紧张之余,一下子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却是让少年停下了动作,他抬头看着令羽,眼中的光芒更加炙热。
令羽意识到自己竟然叫了擎苍的名字,也是惊愕不已·还未反应过来,少年又低头吻上了他的唇··那条舌头,强势,灵活,让令羽毫无招架之力,身子被少年紧紧地箍在怀里压着,嘴唇被猛烈地攻击侵占着,令羽有些喘不过气来。
少年抬起头看着令羽被憋得通红的脸颊,不禁一笑,笨蛋,到现在都还没学会亲吻,难道十万年前大紫明宫一个月的□□都白费了·他很想打趣他一番,但是也只能憋在心里,遂又狠狠地亲吻上了。
令羽还未缓过气来,又遭遇猛烈的攻击,在少年娴熟的技巧下,令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一起共享这人间美妙的欢乐··少年似一头饿狠的狼,不知疲倦地在令羽身上折腾着,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吃的一点渣渣都不剩了,方才心满意足地收了利爪。
而令羽却在这一过程中几次清醒,几次昏迷,最后昏睡了过去··落日半沉入西海天际,整个天空都被晚霞渲染得光彩艳丽,鸟儿衔着吃食归入林间泥巢,招摇山顶渐渐弥漫了雾气。
竹窗棂被残阳余晖渡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微暖的晚风轻轻摇响挂在廊檐下的铜铃··少年着深衣怀抱着安静熟睡的令羽,眼前这黄昏,让他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低头,轻轻地拨开了散落在令羽脸庞上的碎发,那白皙的皮肤上潮红还未褪去,和窗外那艳丽的红霞相映成辉,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他低头,爱恋地在那脸上落下一吻。
“其实跟你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捉鱼· ·自从丽鹿河发生红火,水下百万生灵皆应劫,丽鹿河水君亦被革职,叠风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恢复丽鹿河往日的生机。
少年来到河边,望着那清澈的河水,以及那水下清晰可见的游鱼,突然心口传来一阵刺痛··脑海中快速地闪现出一些场景,似乎是在水下某个洞- xue -中,他被困住了,然后体内被封印的擎苍的法力激发出来,然后是整个水下都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所有的生灵在那一刻化为了灰烬。
少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眼中闪出一丝诡异的红火··他抬起手,指尖向上,轻轻地念了个咒语,指尖便燃起了一撮火苗,但是下一刻,他又迟疑了,想了想,最后还是隐去了自身的法力,脱掉了鞋袜,卷起袍摆,走向了水中。
重莲生长在丽鹿河边,游泳抓鱼是一个好手,可是擎苍贵为翼界之主,平日的游戏就是打猎练功,水下功夫却是一窍不通,这番下了水,也不敢往深处走,只到了浅处便停住了,那些鱼被他这一动静给惊得逃走了。
少年独自站在水里,看着被自己搅得浑浊的河水,无奈地挠着头皮·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过了一会儿,水里的泥沉淀了下去,河水再一次变得清澈,鱼儿也游了回来。
少年看着在自己腿边游来游去的鱼儿,慢慢地弯下腰,双手张开成和握的姿态,慢慢地潜入水中,等待着游进自己包围圈的猎物·终于,有鱼儿在他手边打转儿,少年快速地抓握,一下子便抓住了那条鱼。
然后那鱼身子甚是灵活,猛然一挣动,借着水力便挣开了,少年连忙再抓,却原来他一直站着不动,脚已经踩进了泥巴里,身子猛然前倾,腿却动不了,一头栽倒在河里,顿时水花四溅。
少年扑腾着手脚,想要呼吸,结果一张开嘴立刻便喝了一大口水,身子也越发的沉了·他连忙捏起一个诀,顿时周身红光闪耀,周围的鱼儿们立刻翻起了白肚皮·少年第一次尝到被水淹的滋味,心中很是恼恨,他咬咬牙,飞身而起,一下子带起千丈高的水浪,那些被烫死的鱼儿们也被卷到了岸边。
少年在岸边站定,犹自恨恨地盯着那河面,突然看到脚边躺着许多死鱼,连忙捡起一条来,思忖着:虽然被这水淹了一下,不过也算是抓着鱼了·心中尚念着给令羽熬鱼汤,便提着鱼就走了。
回到竹楼,少年又一番犹豫,他想着方才出来时,令羽还在睡觉,也不知这会儿醒了没·又想着是该先去看他还是先把鱼汤熬了··前夜加上昨天一天,是把人折腾狠了,他心里必然是恨着的。
想到这里,少年面上一阵的愁闷·若放着十万年前在大紫明宫时,他也不是没这样折腾过,可当时因有司音在手,不管他如何放肆,他也是敢怒不敢言,而今·······少年犯了难,如今他是他的徒弟,处处都要听他的话,这番折腾,估计是要受些苦的。
少年将鱼料理好,点着火炉,将水烧开了,又将佐料什么的都一股脑丢进去·熬上鱼汤,少年还是耐不住心里那点牵挂,悄悄地上了竹楼·· ·☆、昆仑会· ·将将走到令羽的房门外,突然一道白光闪过,直袭少年的胸口,少年反应也是灵敏,立刻后翻躲过了这比剑锋还厉的风刃,还未得意的笑出来,突然双膝一疼,便直直地跪了下来,接着身体便动不了了。
“师父······”·“住口”·少年刚出声,房内便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为师要闭关修炼,你便好好的在外面反省吧。”
“师父,徒儿何错”·“你还说你没错”那声音越发的严厉,其间夹杂着愤怒,不用看也知道令羽该是有多么的愤怒。
少年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其实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解了令羽下在自己身上的封印,但是他没有这样做,他知道他生气了,如果自行解了封印,不但引起令羽的怀疑,更加会让令羽怒上加怒。
他只能扮演着徒弟的角色乖乖受罚··房内的令羽亦是忐忑不安,他今日设下这一计,不但是因为被侵犯后的愤怒,更是为了试探他·昔日翼界之主擎苍是何等威风,哪里能受半点委屈便是看上一个小小的上仙,也是不经本人同意便简单粗暴地掳进了大紫明宫。
更是为了私欲无所不用其极,威逼利诱,哄骗威胁·今天,他让他跪在门前反省,若果真是擎苍,他必然会愤怒地冲破封印闯进来找自己算账的··然而等了许久,门外也没有动静,令羽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实地,他还是重莲,他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徒弟。
令羽心中不禁有些庆幸·然而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哪里不对·身边这人眼中时常流露出深意却不似以往那小徒弟单纯的眼神,包括昨日发生的事情也绝不是小徒弟能做出来的。
想了半晌,还是毫无头绪,令羽不由得叹了口气,一想到昨天一整天发生的荒唐事,令羽便心乱如麻,如今他的身份还没弄清楚,却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万一他真是擎苍又该如何是好然而这个想法刚出来,令羽心中的小小角落却又冒出一丝庆幸。
日出东海,日落西山,朝霞飞升,晚霞织锦··这日令羽盘膝坐于榻上,这时外面响起了人声··少年本来是跪在门前的地上,突然一抹红光闪现,眨眼间便显出一个人来,却是一个妙龄少女。
那少女来到竹楼前,并未见到有人,于是出声问道:“请问,此处是令羽上神的府邸吗”·少年正侧目朝下望,突然旁边的门打开了··少年看见令羽便一脸欣喜,道:“你终于肯见我了。”
那少女似乎也察觉到楼上的动静,一个跃身,便站在了廊檐下··令羽一看便知是西海的侍女··“有什么事吗”令羽问道。
那侍女先是行礼问安,然后道:“奉君上之命,来请上神去昆仑虚赴会·”·那侍女好奇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少年,令羽也察觉不妥,便一挥手解了少年身上的封印,少年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侍女,眼中闪着不明的意味,转头问道:“师父,这是西海的侍女吗”··令羽点点头·少年眼光有些晦暗,不知在想着什么。
“随我去昆仑虚吧·”令羽目光直视着前方,连眼角余光都不敢朝他看,深怕露出什么引少年疑心,快速地说完这句话便率先走出了门,少年眼色深沉,透着一丝冰冷的光,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虹姌· ·昆仑虚钟乐长鸣,仙鹤飞绕,便是离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磅礴而纯正的气息·此次盛会是为了令羽重回昆仑虚而举办的,所邀请的全是昆仑虚弟子,这个时间正好是他们赶来,昆仑虚不同于平日的清冷,无数道光芒从四面八方飞来,最后都朝着一个地方而去,那里正是昆仑虚顶峰,在那里有一道光芒终年笼罩着峰顶,那就是昆仑虚的结界。
令羽和少年踩着一朵云,站在昆仑虚上空,却迟迟不下去··少年转头看向了令羽,却见令羽神色有些恍惚,他轻声提醒道:“我们到了·”·令羽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降下云头。
令羽刚刚落地,突然一道红光飞来,直直地朝令羽身后冲来,少年一直跟在令羽身后,他敏捷地一个转身,用手接住了那道红光,与此同时,红光中现出一个少女··那少女一现身,便一掌击向了少年,少年手一甩,那少女的身子就被带飞了出去。
停下身时,一双杏眼怒视着少年··“你竟敢如此轻薄于我”少女抬手便捏起一个诀,瞬间无数的红色光刃击向了重莲··眼看着那光刃到了身前,突然一袭白袖在少年身前轻轻一挥,那光刃瞬间消失。
此刻令羽挡在了重莲的身前,他目光沉静,不喜不怒,一身白衣翩跹,俊美无俦的模样倒教那少女微微红了脸,顿时有些局促起来了··令羽道:“我这徒儿年少不懂事,得罪之处,还望姑娘宽宥。”
“他是你徒弟”少女惊讶地来回看着他们两人,却是丝毫不敢相信··令羽七万岁便飞升上仙,容貌便也定在了七万岁,于一般人看来,也就是一个刚刚加冠的年纪,若说是别人的师父,确实不太像。
“你是昆仑虚的人吗”少女见他不答,又问道··令羽便道:“我是昆仑虚弟子,行九,名令羽·”·那少女闻言,更是震惊地看着他,“你,你便是失踪了三万年的令羽上神”少女呆愣愣地看了他半晌,才又猛然回过神来,忙稽首拜道:“虹姌拜见九师叔”·令羽微微诧异地看着她。
少女忙解释道:“我是东海水君的三女,名虹姌,三百年前拜入您二师兄的门下,您说,我是不是该叫您一声师叔”·虹姌调皮地笑了笑··“确实。
怎么不见你师父”·“我师父稍后便到·”正说着,已有几人来了,都是令羽的师兄弟各自带着徒弟·他们一见令羽,便都热络地上前,令羽便让重莲一一拜过。
“上次重莲来这里匆匆忙忙就走了,我等都没机会看过,如今一见,真是翩翩少年郎·”·重莲只是嘴角带着礼貌的笑,站在令羽身边,听着长辈的夸赞,竟是一个眼神都不给。
“是呀是呀,这般模样,倒也跟九师弟很相配呢·”·“呸你这什么话,你当是给九师弟说亲呢·”·令羽闻言,不禁想起之前的事情来,眼神也有些虚了。
重莲却是看着令羽,笑意中带了些调皮··“九师弟,你在招摇山一住就是三万年,什么时候也让我们去做客一番”·“诸位师兄想去,令羽自然是欢迎至极。”
“不如就等这次昆仑虚之会后,咱们一同去招摇山·”接着便有人提议了··“甚好甚好,听说丽鹿河里多黄金,很是漂亮,拿回去装点一下屋子也不错。”
几人边说着,边结伴进了山门,令羽故意落在最后,与重莲二人并肩走着··令羽转头看重莲,恍然发现,身边的少年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此是昆仑虚,你第一次来,行事言语定要思虑周全,万不可莽撞。”
重莲却是露出一个单纯的笑,道:“我看诸位师伯师叔很是平易近人·”·令羽望着已经走得老远的前面的那几个师兄弟,眼中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道:“我们师兄弟感情一直很好,从来没有为了什么而争执的。”
 ·☆、风云暗起· ·众人到了大殿之上,叠风和子澜已经等在了门口,众人又是一阵寒暄··“小十七自从嫁给了天君,很少出来走动,现在回昆仑虚,也算是回娘家了。”
“你少臭美,十七的娘家可是青丘·”·“十七可是在昆仑虚住了几万年,这也是她的家·”·正这时,白浅步入大殿,“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说我,可是说了我坏话”·自白浅进来,重莲便盯着她看,一双眼染上一丝- yin -鸷。
白浅亦是第一注意到了重莲··那少年,看上去年纪轻轻,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袍,容颜稚嫩,眉宇间却是显出一抹与外表不相符的- yin -沉·白浅目光毫不示弱,两人不过对视一眼,便错开了视线,而就是这一眼,却是引起了不小的火花。
“哪敢说你坏话呀”·众人见她身后跟着一个少年,不禁都道:“这是阿离吧”·阿离却是一笑,稽首拜道:“阿离拜见诸位师伯。”
“几万年没见了,阿离都长这么大了·”·阿离乖巧地随着白浅入座,看了看叠风周围,不禁问道:“大师伯怎么没把苓花也带来”·阿离对西海大公主苓花的心思,这四海八荒应该不算是什么秘密了,众人闻言,不禁都取笑他。
·叠风脸色有些难看,看着白浅问道:“怎么把这小家伙带来了”·白浅知道叠风一直很疼爱苓花,虽然四海八荒早有传言苓花将来是天族太子妃,但还没定下来的事情难免有所顾忌,叠风一向爱惜名声,尤其是对自己的侄女更是爱惜有加,因此阿离在众人面前提起苓花害他遭来一顿取笑,很是不快,于是道:“你们都有徒弟跟着,就不兴我带小尾巴了”·叠风不再言语。
这时,白浅看向了令羽,又将目光转向了重莲··“九师兄,重莲第一次来昆仑虚,怎么也该拜见拜见我们这些长辈吧·”·令羽看了重莲一眼,重莲便起身走到中间跪了下来,“重莲拜见众位师伯师叔”·“九师兄,这孩子长得倒是挺好的,你在哪儿捡的”·“洛水河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将重莲的来历问得透彻,白浅兀自坐着,也不插话,突然,阿离凑近白浅,在她耳边道:“娘,我之前见过他·”·白浅眼皮一跳,惊讶地看着阿离,问道:“你何时见过他”·“就是我随你去西海那日,我在西海边捡到他的,当时他奄奄一息,后来是我和苓花把他偷偷送到瑶池的。”
白浅闻言,神色有些莫名··“倒是没想到他竟然是昆仑虚的人·”阿离兀自感叹,突然白浅道:“下次不许再随随便便地把人捡回来。”
阿离见白浅突然的生气,惊讶地看着她,而后又委屈地垂下头去··白浅转头看向了重莲,重莲却是看向了令羽··令羽朝他暗自点了点头,重莲便起身回到了席位上。
叠风笑道:“咱们昆仑虚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团聚了·”·白浅道:“若是师父看到咱们昆仑虚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很欣慰的·”·提及墨渊,众人又是一阵的伤感。
子澜道:“今日咱们难得的齐全,便先去拜祭师父吧·”又看着令羽,道:“师父生前最挂心的就是九师兄了,如今九师兄不但安然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徒弟,怎么也该让师父看看。”
令羽默默地点头称是,重莲却是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徒变· ·众人井然有序地来到了墨渊生前住的房间,这里一直供奉着他的画像,画像前放置着墨渊生前用的配剑,屋子也每天有人打扫,很是干净。
众弟子在叠风的带领下,纷纷对着画像行三跪九叩之礼··叠风行完礼,看向了令羽,道:“师父羽化之前,曾再三叮嘱我们一定要找到你,如今,我们总算是完成了师父的遗命了。”
令羽此刻已是双目通红,他望着墨渊的画像,一时间,愧疚,感激齐齐地涌上了心头··“师父,徒儿不肖,徒儿……徒儿愧对你的养育之恩。”
“别这么说,九师弟”跪在他旁边的二师兄一手握住他的肩膀,给予安慰··“对了,该让重莲拜祭他师祖了·”·众人纷纷起身让道,此时重莲正和同辈的徒孙们跪在外面。
重莲望着面前空出的路,迟迟没有动静,跪在他旁边的正是虹姌,见重莲毫无反应,忙推了推他··“小子,你还不去给你师祖叩头行礼”·重莲闻言,皱了皱眉,却是仍旧未动分毫,这时气氛便有些尴尬了。
同辈的徒孙里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纷纷讨论着这新来的师弟目无尊上,不懂礼貌·令羽一双眼看着重莲,眼中神色莫名··子澜见众弟子议论纷纷,场面有些不好看,又见重莲丝毫未动,令羽也毫无动静,只得站了出来,道:“这小子第一次来昆仑虚,怕生吧”·“九师兄向来稳重知礼,却是把徒弟给宠坏了。”
这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提醒着令羽赶紧命自己的徒弟来祭拜师祖··令羽一向懂分寸,可这次却像是没听到子澜的话一样,低垂的眼眸看不清神色··白浅故意叹息一声,道:“看来九师兄收的这个徒弟是不愿意做昆仑虚弟子的。”
众人面色都有些难看了,令羽仍旧是无动于衷,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时,重莲站了起来,走到令羽的面前,当着众人的面拉起令羽的手,令羽抖了抖手,却是挣不开他的手。
“要我拜墨渊可以,只是师父……”重莲说着,一双眼看向了令羽,眼中显出残忍的笑意··“我究竟是以你的徒弟来拜他,还是以你的夫君来拜他”·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失色,纷纷看向了令羽。
令羽脸色唰的一下子变得惨白,而后又变得通红,继而那上涌的血色又唰唰地退了个干净·众师兄弟们的目光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在他身上刮着,心痛之余,他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浅亦是脸色难看极了··阿离的嘴巴已经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他的目光来来回回地在令羽和重莲的身上,却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空气中短暂的寂静后,叠风率先开口,他冷着脸看向了令羽,质问道。
令羽已经全身开始发抖了,重莲握着他的手,自然感觉得到,他恶意地捏了捏令羽的手,嘴边露出一抹冰凉的笑意··“九师兄……”子澜就站在令羽的身边,他担忧地看着令羽。
令羽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叠风,却是低垂着头,连抬头都没有勇气··“大师兄,此事我会给你一个解释,我先回招摇山了·”话落,便一把抓住重莲的肩膀,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化作一缕白光远去。
 ··☆、情裂· ·令羽用他最大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招摇山,还未落地,便一把将重莲摔在了地上··重莲也不在乎摔得疼不疼,他看着令羽怒极的模样,笑了笑。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令羽指着他,愤怒的面庞都扭曲了,他一般都是不轻易生气的,可如今这般突然的状况,他有些惶恐,更是无力招架,话语中,似乎害怕更甚于愤怒。
“我为什么”重莲突然笑了起来,那笑中充满了苍凉,下一刻,面容又变得狠厉··“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吗既然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说”·“我有承认吗”·“睡都睡过了,还要你承认吗”·令羽突然无语了,愣愣地看着重莲的神色,眼前这个少年已经没有半分重莲那单纯的样子了。
“你不是重莲,你是擎苍·”令羽双目有些充血般的通红,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少年仍旧是带着一抹清淡的笑意,听着令羽的话也没有丝毫的惊讶。
这让令羽更加确信了··少年一手撑地,站了起来,令羽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你真的是擎苍”·“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那晚你喝醉了,一直抱着我叫我擎苍。
如果没有你那么主动,我哪敢亵渎高高在上的令羽上神呀”擎苍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那目光却是冰冷至极,看着令羽的眼神仿佛幻化成一道冰刃,要将令羽穿透。
令羽脸色煞白,瞪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你带我去昆仑虚,还把白浅找来,不就是想在昆仑虚把我继续封印吗”·令羽颤抖着身子,往后退,擎苍便步步逼近,“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一直封印我,既然你不想我存在四海八荒,当初又为什么要重生我还是说,你喜欢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这番话说完,擎苍已是红了眼,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人。
“擎苍”令羽突然嘶声喝道,那声音中带着颤抖的哭腔,似控诉,似愤恨,更多的是恐惧··他可以想见今日昆仑虚那一幕过后,这四海八荒,从此,他令羽就是一个笑话了。
“你今日当着我师兄弟的面这样说,你让我以后还有何颜面见他们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我若是不这样说,如何安然回招摇山只怕此刻已经被白浅封印了。”
擎苍一手抚上令羽的侧脸,道:“我是打算要跟你一直在招摇山的,可是你……你辜负了我·”·看着擎苍哀伤的眼神,令羽只觉得心痛难当。
“你眼里心里只有昆仑虚,你的师兄弟们,你何时把我擎苍放在眼里了”·“你当初把我重生,也不过是因为我擎苍当年死皮赖脸地缠着你,后来又因为你而和天族开战,最后被封印在东皇钟七万年。
你令羽上神宅心仁厚,不忍见我一介翼君沦落至此,才大发善心用瑶池白莲将我重生·其实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更是远不及昆仑虚·”·令羽早已泪流满面,他直摇着头,心中大喊着不是,却难以开口。
 ·☆、情绝· ·擎苍面上露出一抹哀伤的笑,眼中的光芒似被利刃割成了残破的碎片··“这三万年来,多谢令羽上神的照顾,擎苍无以为报,唯有和上神划清界限,以保上神的清誉。”
这番决绝的话,一字一字犹如钉子一般狠狠地钉进了令羽的心,令羽忍不住揪紧衣襟,来抵挡住这一番撕心裂肺般的痛·眼泪早已淹没了他的面庞,这一刻,令羽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心痛,仿佛那颗心猛然被击,破碎一地。
话落,擎苍转身,有什么东西在眼中打转,呼之欲出,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闭了闭眼,那东西便被逼退了,倒流回心脏,蔓延出无尽的苦涩··“你去哪儿”令羽哽咽地叫住他。
“擎苍本是翼界之人,自然是回翼界·”·令羽闻言,忙一把拉住他,用身体挡在他的身前··“你不可以回翼界·”令羽哭着说道,他张开双手,挡在擎苍的身前,虽然做出这番坚决的姿态,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却是流露出一丝哀求。
然而,擎苍此刻已经心灰意冷,眼神亦是变得冷酷,对令羽眼中示弱的哀求视而不见··“你觉得,你能阻止我吗”·令羽愣愣地看着他,那冷酷的模样真的是像极了当年身为翼界之君的擎苍。
令羽心中一痛,退开一步,看着他道:“那你试试,今日我是绝不会让你离开招摇山·”说着,他抬手祭出响云剑,横在身前,俨然一副要拼命阻拦的架势。
擎苍微眯了眯眼,盯着令羽,令羽却是毫无惧色,正色地看着他··“你真要跟我动手”擎苍眼中闪现着危险的光芒··令羽微微咬牙,道:“我不能让你回翼界。”
说着便举剑刺向了擎苍··擎苍一手结出结界,两股力量相撞,四周的风都变得凌厉非常··擎苍周身溢出一缕缕玄光,身上的衣服亦是寸寸变成了玄色衣袍,发丝张扬着,额间显出了一道黑色的犹如刀刻的一条线。
那结界也开始散发着红莲业火的红色光芒··令羽所不知道的是,他背后那一池瑶池洁白的莲花,花瓣上白色的脉络渐渐变红,犹如血管一般在花瓣上游走··擎苍看着渐渐吃力的令羽,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虽然被封印了十万年,可以前的法力也没有流失,重莲那三万年的修为也早已被自己吸收并融合,令羽不是他的对手··令羽自然也知道,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
“你挡不住我的”擎苍狠厉一笑,猛然释放出一股力量击向令羽,令羽猝不及防,响云剑脱手而出,自己亦被掀翻在地···那股力量太过霸道,令羽只觉得心脏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忍不住呕出一口血。
擎苍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你不能走”令羽紧紧地拽住擎苍的衣摆,话语中已经显出一丝弱势的请求··擎苍低头看了他一眼,眸色暗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一挥手,将令羽摔了出去··令羽毫无反抗之力,在地上滚了几滚,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了··擎苍再不看他一眼,转身而去··“擎苍”令羽嘶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桂林又恢复了平静,令羽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抽身而去,他仰躺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三万年了,他终究是输了·· ·☆、令羽失踪· ·桂林仍旧是一片芳菲,香气缭绕,那一池红莲开得极盛,却也是妖冶至极。
安静的虚空中,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影,那女子面罩着白色的轻纱,眉目慈和,正是瑶池西王母··她走到令羽身边,此时令羽已经陷入昏迷,脸色苍白,嘴角留着一抹殷红的血丝。
西王母暗叹一声,一挥手,将令羽收入袖中,化身而去··天色已暗,招摇山四处亮着灯火,竹楼亦是灯火通明··不一会儿,子澜和几个师兄走了进来。
叠风猛然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他们均摇摇头,叠风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白浅道:“看来九师兄躲起来了,我们还是不要找了,九师兄这人面皮薄,我们逼紧了,他是会做傻事的。”
叠风却是一挥手斩断了面前的那张案几,怒道:“面皮薄若他真的在乎颜面,就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众人见叠风满面怒气,都不敢出言为令羽说情。
这时十三走了出来,他干干地笑道:“大师兄何必这么气愤呢其实,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吧,大师兄严重了·”他说着,一边环视着众师兄弟,请求外援,这时有一人开口,其他人也都纷纷为令羽说好话。
“这还不严重且不说他们都是男人,还是师徒名分,若是传扬出去,我昆仑虚都该颜面扫地了·”·“这事也未必就怪九师弟,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吗。”
老二闷闷地说着,又是引得叠风一记火眼扫过去,他侃侃退了一步,拉过旁边的六师弟挡在自己身前··“好了好了,天色也晚了,还是先回去吧·”白浅见叠风又要发怒,连忙道。
然后率先带着阿离出去了··“娘,九师伯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呀”·白浅的脚步一顿,阿离差点撞了上去··白浅回过头来,脸色冷凝着,道:“以后在任何人面前不许再提及你九师伯,连你父君也不许说。”
阿离望着从未对自己冷眼相向的母亲,如今却是狠狠地警告自己,他在心里闷闷地想着,这一次,母亲是真的生气了·· ·☆、满城风雨· ·擎苍的回归,不仅在翼族掀起了一层巨浪,就连天族亦是惊涛骇浪。
夜华一面调动兵力加强防卫,一面彻查擎苍突然复生的真相·他不相信,他当年是亲眼所见擎苍灰飞烟灭,怎么可能在短短三万年内就重生了呢·此令一下,便立刻有人举报昆仑虚九弟子令羽当年偷盗结魄灯,藏身于招摇山,用结魄灯为擎苍聚魂,才得以复活擎苍。
一时间,四海八荒又都在寻找着令羽的下落,可是人却是凭空消失一般,毫无踪迹可寻··“君上,现在天族的人到处都在找令羽上神,扬言要治他的罪·”·擎苍闻言,面上毫无表情,当年深深爱着的人如今却是已成陌路了。
当昆仑虚的人寻找令羽的下落时,这一消息早已传遍四海八荒,昆仑虚上下无不震惊失色··“这不可能,九师兄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十万年前擎苍已经害了九师弟一次,现在回来了还要再害九师弟吗”·“咱们现在杀去翼界,活捉了擎苍,将他绑到天君面前去。”
“说得对,当年他祸害咱们九师弟,我们还没跟他报仇,这一次一定不能放过他·”·“抓擎苍有什么用咱们应该去面见天君,当面向他讨个公道。
他凭什么这么冤枉我们昆仑虚”·众师兄弟早已吵开了,而叠风却是沉默了,面色也越发的难看··十六道:“大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呀,这事咱们不能认,九师兄一定是冤枉的。”
“是呀,大师兄,咱们现在就去天宫找天君理论清楚·”·此刻众人都斗志昂扬,誓要为令羽讨回公道,叠风却是一动不动··“若九师弟是清白的,此谣言怎么会传开”叠风缓缓地说道。
“大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不相信九师兄吗”·叠风摇摇头,道:“咱们不要妄动,先暗中寻找九师弟的下落,我们要问清楚擎苍的复生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
听着叠风斩钉截铁的言辞,众人也都冷静了下来,待他们准备出去找令羽时,却传来了天族兵将围困昆仑虚的消息··当他们出了山门时,望眼只能看到一团蔽天的乌云,周围电闪雷鸣,号角声,鼓声震天动地,隐隐有压下来的气势。
这时,上空突然传话道:“昆仑虚弟子听着,罪犯令羽私自复活擎苍,触犯天规,我等领天君令前来捉拿其归案,你们赶紧交出罪人,否则昆仑虚上下皆以同罪处置”·话落,那天雷逼近,昆仑虚弟子纷纷飞身而起往身后的山门退去,待退到了山门后,那天雷便被昆仑虚结界阻挡了。
“怎么办咱们出不去了·”众人焦急不已,叠风道:“师弟们,咱们先进去从长计议·”··说着便领着众人回到了殿内。
众人坐下,叠风语重心长地道:“如今天君认定了令羽触犯天规,要捉拿他问罪,咱们可不能自乱阵脚·”·“九师兄真的是复活擎苍的人吗”十二问道。
“不可能,当年那擎苍侮辱九师兄,害得我们昆仑虚颜面扫地,九师兄巴不得他死,怎么会复活他·不可能的”·“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先弄清楚。”
叠风道··“可我们出不去,也见不到九师弟,如何弄清楚”二师弟问道··叠风沉吟不语,众人也都愁闷哭脸,根本没有办法可想。
 ·☆、势危· ·昆仑虚被围后,司命赶紧去找了白浅,道:“娘娘,如今形势紧急,您得赶紧拿个主意呀这昆仑虚可不能出事”·白浅何尝不知,这天族和昆仑虚还有青丘三大势力并存,天族虽说是第一上邦,昆仑虚和青丘是臣属,可墨渊在时,昆仑虚势力强盛,已隐隐有压倒天族之势,更何况因为自己出生青丘,又拜师昆仑虚,如今自己身为天后,便等于是有青丘和昆仑虚两大靠山,天族自然是不能容忍的。
自从墨渊殁后,很多人都想削弱昆仑虚的势力,这次令羽不过是个□□··“我何尝不想平安无事”·白浅暗自叹息一声,她担心了三万年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娘娘可以找天君说说情,令羽上神失踪了三万年,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复活了擎苍,况且这件事很明显和昆仑虚无关,娘娘,您不能因小失大呀·”司命语重心长地道。
白浅长叹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她问道:“可有九师兄的消息”·司命道:“我所查出来的令羽上神最后的踪迹便是在招摇山,之后的完全没有线索。”
白浅闻言,叹道:“难道又和三万年前一样不声不响地躲起来吗”·望着白浅愁苦的面容,司命不禁心中对令羽有些偏见,道:“这令羽上神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年那擎苍可是让昆仑虚在四海八荒丢尽了颜面,他为何还要重生擎苍呢”·白浅突然想起了当年自己封印擎苍时,擎苍说的话。
“我今天一定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我要见他,我要见令羽”·“擎苍,你让九师兄在四海八荒受尽了嘲笑,让我昆仑虚丢尽了颜面,你还有脸说要见九师兄”·“司音,你休想拦我,我一定要见到他。”
当时擎苍那势必要见到令羽的眼神现在想来仍然让白浅有种抓心的感觉,她经过情爱,也能读懂当时擎苍的眼神所要代表的意义,那是执念,是擎苍对令羽的执念。
这是第一次,白浅对当年封印擎苍产生一种后悔的心思··“司命,或许,擎苍当年掳走九师兄,并不是为了侮辱昆仑虚······”·“那是为了什么”司命接着问道,然而看着白浅深思的神情,他似乎也领略到了什么,大殿上一时间有些沉默。
白浅找到夜华时,夜华正站在莲池边,似乎在想什么,目光凝滞在池面上··“夜华·”·夜华闻声转过身来,看是白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开心地笑了起来。
“浅浅·”夜华迫不及待地去拉白浅的手,白浅却是侧过身去··“你一定要引起战争吗”·“此事已不是我能控制的。”
夜华面上露出歉意,他抬手握住白浅的肩头,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软语道:“浅浅,你该理解我,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必须跟天族有个交代·”·看夜华无奈而歉意的神色,白浅终究是死心了,道一句“我明白。”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白浅刚回寝殿,凤九就找来了··“姑姑,现在昆仑虚……”白浅抬手制止凤九的急言,凤九疑惑地看着她。
“我都知道,你不必多说·”·“姑姑您都知道了,那赶紧求君上撤兵呀,万一起了冲突可如何是好”·白浅摇摇头,随后又苦笑一声,道:“如何求此事已经众所周知,九师兄确实是复活了擎苍,我还如何求他放过九师兄”·凤九望着白浅的神色,亦是觉得苦恼。
“就算是救不了令羽上神,那昆仑虚总不能不管呀·”·白浅摇摇头,道:“他们就是想要借令羽之事消了昆仑虚的势力,让我这个天后名不副实。”
凤九闻言,才算是明白了些,她不禁心疼地望向白浅··“姑姑……”·“你过得不好,咱们就不做这个天后了,你跟我回青丘,我把女君的位置让给你。”
“傻瓜,你都是青丘女君了,可不能这样任- xing -·”·“他们太欺负人了”凤九红了眼睛··白浅低垂着眼看着可怜地趴在自己膝上的小侄女,目光倏然变得冰冷,“他们想要欺负我白浅,可我白浅也不认人欺负的。”
 ·☆、问心· ·青玄走近瑶池,便看见令羽盘膝坐在池边,她默默的在旁边坐下··令羽本是在想事情,听见响声,便转头看向她··“前辈”·青玄一笑,道:“听你叫我前辈,我都觉得自己很老了。”
令羽笑了笑,不说话,转头继续看着那一池白莲··“看你神色,心中可是有什么放不下的”青玄道···令羽眼眸黯然。
“我跟你说说擎苍的事情吧·”·闻听此言,令羽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改变··“你喜欢擎苍吗”·这第一个问题,便让令羽答不出来了。
青玄笑了笑,道:“你喜欢擎苍,可是你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他·”·令羽想了想,自嘲道:“我确实从来没有去了解他·”·“那你为什么要喜欢他他是翼族,又是翼君,怎么样你也不可能会喜欢他呀”·令羽仔细地在脑海中想着与擎苍的过往种种,最后仍旧是茫然的。
“我不知道·前辈有喜欢的人吗”·青玄倒是被令羽给问住了··“我活了几百万年,确实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这或许是一个无解的·”青玄的面容无不惆怅··“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当初还愿意复活擎苍吗”·令羽果真在心里想了想,可是他却没有答案。
“如果,天族的人要再一次封印擎苍,你会怎么做”青玄又问道··可令羽仍旧没有答案··青玄兀自叹息一声,道:“看来你自己都没有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令羽眼中显出一丝茫然··他在自己心中仔细认真地问自己,他究竟想要什么··令羽的心思从来都很简单·以前,在没有遇到擎苍时,他只想一直在昆仑虚清修,后来,他复活擎苍,便只想着和擎苍在招摇山相守一生,如今,他背弃了昆仑虚,擎苍也已经离他而去,他还想要什么或者说,他还有什么失去了昆仑虚,失去了擎苍,他现在已经是孑然一身,他还能要什么·“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回招摇山。”
目前那里已经是他唯一可以容身的地方了··“为什么不去昆仑虚”·令羽沉默了··昆仑虚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的家,可现在,他已经回不去了。
“擎苍复生,天君要彻查此事,有人举报你便是复活擎苍的人·天族的人已经将昆仑虚包围了·”·令羽震惊地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令羽连忙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青玄也忙跟上··“回昆仑虚,我不能连累了他们·”言毕,便化身而去··青玄看着虚空之处,良久叹息一声。
令羽赶到昆仑虚时,山门处正对峙着,众人见到突然出现的令羽都很是惊讶··“九师兄”子澜喊叫一声··令羽转头看向山门,却见众位师兄弟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眼前,他心中略略一松,然后毅然地转身朝天族那边走去。
众人见此不由得急急呼唤令羽的名字,想让他回来,然而令羽却是没有理会他们··天族的人等他走近了,立刻将他绑缚起来··令羽毫无惧色,只道:“罪人令羽自愿受缚,还请将军下令撤兵。”
那天族将军却是冷眼看着他,道:“撤不撤兵不是由你说了算的·”·“娘娘,令羽上神被抓住了·”司命星君急急走进殿内。
白浅本正在用仙力催化一株桃树,猛然听闻这个消息,一时失手,那株桃树竟被拦腰催断了·· ·☆、定罪· ·白浅到时,令羽已经被带回天族,所有大臣皆站立两侧,令羽一人孤零零地跪在中间。
“三万年前,是令羽私自偷盗结魄灯,又将东皇钟藏了起来,后来隐居招摇山,用结魄灯复活了擎苍·”令羽缓缓说道,音色毫无波澜,白浅一直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说出自己的罪行。
“此事只有你自己,没有别人参与吗”夜华问道··白浅不禁挺直了身子,一双眼看着令羽,那目光中藏着复杂的神色··令羽却是没有看她一眼,清凌凌的嗓音,道:“没有。”
“既然你自愿认罪,那……”·“君上,”突然,大臣中走出一人来,道:“君上,此事是令羽主谋无差,但就他一个人似乎有些牵强了。”
“就单说偷盗结魄灯一事,天宫一向守卫森严,若没有内应,只凭令羽一人根本不可能成功·”·“君上,不能仅凭他一面之词,说不定他是想包庇某人。”
“云凡上仙说某人,看来是知道这个内应是谁,不妨说说·”白浅突然开口道··云凡原本还嚣张的气焰顿时萎靡下去了··他带着不甘愤恨的眼神看着白浅,道:“臣也只是猜测。”
“既然有怀疑,那必定是那人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今日当着众多仙家的面,云凡上仙不妨说出来,咱们大家一起讨论讨论·”·云凡脸色一僵,呐呐不知何言。
夜华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了,他冰冷的目光投注到云凡身上,喝道:“还不退下”·云凡终于不淡定了,他连忙告罪,退了下去··夜华又重新看向了跪在陛阶下的令羽,道:“你既已认罪,便先收入天牢,等候发落。”
然后又令左右道:“来人,带罪臣令羽下去”·令羽始终低垂着头,他知道白浅一直都在看着他,可是他不能回视,经过方才云凡之事,此时他再不敢多有动作,他知道暗处有人正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等着抓天后或者是昆仑虚的把柄。
白浅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宫卫将令羽挟制着带出大殿,她的身子刚刚动了一下,身旁的夜华悄然地伸出手握住了白浅的手·白浅一惊,转头看向夜华,夜华却是对着她暗暗摇了摇头。
·白浅另一只手暗暗在袖中紧紧地捏了起来,她咬着牙费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冲过去放了令羽的冲动··她默默地闭了闭眼,压制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心里却在狠狠地滴着血。
她可以想见,接下来令羽的命运会是怎样··当所有人都退出大殿之后,白浅的神色亦恢复了往常,夜华正要说些什么,刚张开口,白浅却是一把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如今九师兄是铁了心的要以己之身揽下所有的罪状,你说我该怎么办·”回到了寝殿,白浅面上再也维持不住那伪装的淡然,担忧之色渐渐流露··司命亦是暗叹一声,道:“娘娘,此事被捅出来了,就掩盖不了,必须得有人来承担。”
“令羽上神深明大义,没有牵扯您还有昆仑虚……”·“从三万年前,他就没打算再与昆仑虚有瓜葛,他就是担心会连累我们师兄弟。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若是三万年前就阻止他,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司命忍不住叹一声,道:“娘娘不必自责,令羽上神既然选定了这条路,这也是他的命,他的劫。”
“可是,为什么所以的罪责都要让他承担擎苍呢难道我九师兄费尽千辛万苦复活他,他就一点也不感激这些应该都是他来承担才对。”
白浅越说越激动,一手拄在梨花椅背上,顿时一道白光从手心逸出,将整个椅子打成碎片··“娘娘”司命看着白浅激动到失态的样子,心中亦是感到悲哀,令羽上神用了三万年却是得到这么一个结局,确实让人心痛。
“我真想现在就冲进大紫明宫,把那擎苍碎尸万段”白浅咬牙切齿地说道,通红的双眼中既有悲痛,更多的却是仇恨··司命见白浅如此恨擎苍,连忙劝阻道:“娘娘,现在君上对于翼界迟迟不表态,多半是不想与翼族发生冲突,您还是,还是不能冲动。”
白浅揪紧了衣袖,眼中渐渐清明起来,“我知道,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暗势· ·令羽被抓回天宫后,昆仑虚上下都很是担心他的安危,但是外面的包围还未撤去,众师兄弟便商议由叠风悄悄潜出昆仑虚去找天后白浅。
叠风化成一个天兵混入了天宫,白浅的寝殿并没有防守,他很轻易地混了进去··“大师兄”白浅惊讶地看着化成天兵的叠风,连忙将他拉进了寝殿。
“大师兄,昆仑虚现在是什么境况了”·叠风一脸凝重,道:“现在天兵已经将昆仑虚围了起来,我也是偷偷地跑了出来,想找你打探一下九师弟的消息。”
白浅一脸的颓丧,道:“九师兄全都招认了,并且揽下了所有的罪责·”·“什么”叠风不可置信地道:“他真的复活了擎苍”·“大师兄······”见叠风满面怒气,白浅忙要解释,叠风却是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愤怒道:“他怎么这么糊涂擎苍可是我昆仑虚的仇敌,他怎么能······难道他忘了当年擎苍是怎么侮辱他的吗难道他忘了当年的杀师之仇了吗”想起过往种种,仇恨如海潮一般涌上了心头,他不敢相信,不能相信复活擎苍的居然是令羽。
想到这里,他全身青经暴起,若令羽就在他面前,估计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打人了··“大师兄,情非得已,你就不要生气了·”·“情非得已什么是情非得已”叠风心里像是一根弦猛然被拨动了一下,他渐渐似明白了什么含义,逼视着白浅。
白浅心知这种事情是瞒不下去的,可看着大师兄愤怒的样子,她又实在没有勇气说出真相,她低着头不敢面对着叠风的眼神··“你有什么瞒着我对吗”·“大师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一定不会原谅九师兄的。”
“是小九和擎苍对吗”在叠风的逼视下,白浅心虚地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叠风眼见她这般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三万年前结魄灯突然被盗,接着小九就失踪了,这一切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而是谋划”·见白浅越来越心虚的眼神,便是供认不讳,他怒极反笑道:“好,很好,九师弟原本就是聪明的人,这倒真是他能谋划出来的事儿。
却是把师父,把我们师兄弟都当做傻子耍的团团转·”·“我们上天入地地找他,天天为他担惊受怕,他却是和擎苍······”·叠风又看向了白浅,问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白浅也知瞒不住叠风,于是干脆道:“三万年前我就找到九师兄了,我也想阻止他,但是他心意坚决,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这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你没有见到九师兄当时的样子·他为了擎苍耗费了过半的修为,我也想带他和擎苍的魂魄回昆仑虚,可他苦苦哀求我让我不要管他,当做没有见过他。”
“所以你心软了,答应了替他隐瞒”·“爱一个人没有错·”·“可他爱上的是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人。”
房间里,两人仍旧争论不休,外面却是突然冲进来很多的士兵将整个殿宇围得水泄不通,白浅和叠风同时感觉到周围有很强大的仙力,不约而同地住了嘴··“外面有人。”
白浅道:“大师兄,你先在这里躲一下,我出去看看·”·白浅出了殿门,果然见云凡就站在门外,周围也围了很多的士兵,不禁冷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云凡道:“方才听守卫来报,天宫中有不明身份的人混了进来,我奉君上的命令,要在天宫各处仔细搜查。”
“这么说,你来我的寝殿搜查,亦是君上的命令”·云凡一时间语塞··白浅冷哼一声,道:“云凡,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上仙,先前在大殿之上当着众仙的面含沙- she -影,暗指我联合令羽偷盗结魄灯,我懒得跟你计较,今- ri -你借口君上之命闯入我寝宫,对我无礼至极,怎么你觉得因着令羽之事,昆仑虚失势,我这个天后也将被君上问罪,你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肆意妄为吗”·云凡脸色发白,暗暗咬紧了牙关。
“臣不敢·”·“你还知道你是臣,还不退下”·云凡不甘地朝白浅身后的殿门望去,白浅却是冷着眼道:“云凡,我警告你,也警告你身后的所谓的功臣名将,各部首领们,我白浅是先君皓德帝君和白止帝君共同商议立下的天后娘娘,也是你们的君上明媒正娶的妻子,做臣子就该有做臣子的本分,连你们君上都须对我尊重一二,尚不能呼来喝去,难道你们的权力比君上还要大”·云凡脸色铁青,当着众多兵将的面这般被白浅下面子,心中更是对她怨恨不已,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越矩,“臣知道了。”
 ·☆、冲突· ·亲眼看着云凡撤出了宫殿,白浅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身进了寝殿··“外面怎么回事”·“不过是宵小之徒,不足为虑。”
白浅面上怒气仍旧未消··叠风在里面早已将方才外面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免对白浅有所愧疚,更多的是怜惜··白浅可是他们的小师妹,自从进了昆仑虚,都是被师父师兄们宠着的,哪个舍得对她横眉冷竖本以为嫁给了夜华,又成了天族的天后,生活会幸福,却没想到在这巍巍天宫中却是处处受制,人人刁难。
“方才那人是谁”·见叠风关切的眼神,白浅的心徒然地生出了一丝酸痛,这万年来冰冷的心竟然也有了些许温暖,“自从我做了天后,便有些人看我不顺眼,尤其是像素锦一流的各部有军功的首领,方才那人名云凡,是个才修行不到三万年的,被一个部落首领举荐做了夜华的文侍。”
“一个小小的侍从就敢带人来搜你的寝宫”叠风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如今他昆仑虚都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再管白浅·“以前有师尊在,他们不敢明着对我做什么说什么,自从师尊逝去,昆仑虚式微,那些老臣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
“那君上呢他就不管吗”·说到这里,白浅心里酸涩不已,已然是红了眼眶··叠风见她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把握住白浅的手臂,自责道:“对不起,小十七,是我没保护好你。”
“大师兄不必自责,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能事事仰仗别人”·“师父临行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和九师弟,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却疏忽了你,”说到这里,叠风不免又是哀叹一声,道:“而今找到了他却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囹圄毫无办法,你和九师弟我都没能照顾好,我愧对师父的叮嘱。”
“大师兄不要这样说,这不是你的错·九师兄的劫难是他的选择,至于我······”白浅叹息一声,不再说下去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哀伤,白浅道:“大师兄,你先回昆仑虚等候消息,我不会让夜华乱来的·”·叠风闻言,点头道:“我本就是来打探消息的,若是久不回去,他们只怕要沉不住气了,那我先走了。”
“保重,大师兄·”白浅收起方才萎靡之色,正色拜道··待叠风走后,白浅也整理了一下衣服,也是时候该和夜华正面商议昆仑虚的事情了,以往她为青丘女君时,尚未嫁给夜华,众仙见了她都得称一声姑姑,没道理成了天后倒是连姑姑的份位也没了。
·到了大殿之上,夜华正好与众臣属都在,众人看天后白浅缓缓地从门外走来,昂首扩胸,挺步向前,面带肃容,众人不由得一凛,纷纷俯首拜倒··白浅与夜华平座,目视前方,似乎没有在意夜华转头看向自己的探寻的目光,她道:“趁着众位都在,白浅这里倒有一个疑问要问问君上。”
“什么”·“罪臣令羽已经伏法,那么昆仑虚究竟犯了何罪,至今天兵仍旧不肯撤军·君上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令羽乃是昆仑虚之人,他身犯重罪,昆仑虚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有多少人参与其中,哪些人参与其中,这些都应该要调查清楚·”·“君上的意思是说,凡是昆仑虚的人都要接受调查”·夜华突然语塞,他为难地看着白浅,这时,下面走出一个人,道:“娘娘所言极是,凡是昆仑虚的人都要调查清楚。”
夜华闻言,立刻冷眼看过去,喝道:“尔等退去·”·众人纷纷俯首告退·· ·☆、困局· ·等所有人都走完了,殿内只剩下夜华白浅二人后,夜华才看向白浅,那绝美的却又冰冷的侧颜倔强而又坚定,他无奈地问道:“浅浅,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是我想怎样,而是我要问问君上想怎样。”
夜华叹息一声,道:“我刚刚才继位为天君,以前没坐在这个位子上,很多事情都是简而化之,而今却是想避都避不了·”·“你也知道那帮老臣,自持功高,先君在时,尚且倚老卖老,更何况是我这才继位的新君。”
“所以你就要拿我师父,拿昆仑虚开刀,去哄他们高兴”··“他们都是跟随着先君拼死征战过的,先前有个素锦做侧妃,尚且还能安抚一下他们,可是当年素锦被贬,如今你这个没有任何功劳的青丘女神做天后,他们自然不服气。”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的错了”白浅失望地看着夜华,道:“我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快,当年为太子时你都敢贬斥素锦,现在做了天君就畏首畏尾······”·“那好,这个天后我不做也罢,你去各部首领那里选他们的女儿去吧。”
话落,白浅愤然离去,夜华一把抓住她,道:“浅浅,你冷静点·”白浅却是奋力挣扎,但还是被夜华按坐在了椅子上··“浅浅,我刚继位,地位尚不稳固,若是那帮老臣心怀不满,极有可能引发叛乱,现在擎苍已经复活,若是他再次起兵,我天族将会陷入内忧外患,你懂不懂”·“那我昆仑虚的师兄弟们就要做你的牺牲品吗”·“我只是下令围而不攻,并不会伤害他们。
只要处决了令羽,那帮老臣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当年因为我才使素锦遭到贬谪,那帮老臣已经对我心怀不满,若是我公然维护昆仑虚,只怕他们又要逼宫了·”·听闻处决二字,白浅当即惊了一下,不禁问道:“你要如何处置我九师兄”·夜华却是低下了头,面有难色。
白浅多多少少也明白令羽最后的下场,心里顿时如针扎般难受的疼,眼中也渐渐失了光彩··“夜华,此事当真无转还余地吗”·“令羽复活擎苍,是天下皆知,我若是不处置了他,如何跟臣民交代”·“你是天君,如何处置犯人还不是你一句话我只求你,留他- xing -命,这样也过分吗”·“浅浅……”夜华面色为难,正要说话,白浅却是转开了面,苦笑道:“看来就算是我求你,你也不会放过他了。”
白浅当即起身··“浅浅……”夜华以为白浅要走,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他们在一起已经几万年了,他早已熟知她的- xing -子,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这次似乎真的惹到她了。
“你是天君,一言一行身不由己,可我白浅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令羽被判刑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四海八荒·众人都还未从令羽上神失踪三万年又突然现身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又突然得此消息,纷纷震惊失色。
见过令羽的人都曾为他那绝美过女人的容颜所倾倒,他又是墨渊战神的弟子,如今却被判受诛仙台之刑,众人惋惜之余,却也存着看好戏的心态来静观此事的发展··所有人都不相信,天族敢杀昆仑虚的人。
 ·☆、劫狱· ·白浅刚到天牢门口,守卫便拦住了她,白浅二话没说,祭出玉清昆仑扇,狠命一扇,那两个守卫瞬间化为飞灰··白浅眼也不眨一下,冲进了关押令羽的地方。
令羽看见白浅很是惊讶,又见她神色,便知她定是硬闯··白浅手一挥,那结界便破了··“九师兄,你快走吧”·“十七,你不能就这样放我走。”
“他们要让你跳诛仙台”·令羽闻言,不禁深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灰败··纵然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可亲耳听到自己的下场,还是有种心死如灰的感觉。
“九师兄,你现在就走,余下的,我会解决”白浅伸手拉住令羽的手腕,令羽却是一手握住白浅拉住自己的手··“十七”令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哀,白浅不禁回头看着令羽。
令羽慢慢的,却坚定地将白浅抓着自己的手给拿下·他将白浅推出了牢房··“十七,九师兄谢谢你这片热忱之心·”·“九师兄”·“你快回去吧,我是不会私自逃走的。”
“可你会死”白浅一瞬间红了眼眶··“从三万年前,我偷走结魄灯,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既然来了,就帮我带话给师兄弟们,从前,是令羽对不住他们,让大师兄把我从昆仑虚除名吧。”
“九师兄,你为何说出这番严重的话”·令羽自嘲地笑道:“现在四海八荒估计已经传遍了我跟擎苍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在暗地里嘲笑我,等着看昆仑虚的笑话,只有把我赶出昆仑虚,才能保住师父的名誉。”
·“不,九师兄,你不能这样想······”·“我本就是天地间一孤人,承蒙师父不弃,抚养我长大,我不能为师父争光添彩,可也不能让师父成为四海八荒的笑柄。”
“九师兄,你变了,从前你心怀天下之志,难道就甘心为了一个擎苍而殒命吗”·蓦然提到擎苍,令羽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成了死寂。
 ·“那是我的选择,与别人,与他都没有关系·”·令羽神色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白浅的眼睛,她知道,令羽还是没有放下擎苍··正这时,突然一团白光朝这边飞来,白浅脸色骤变。
那团光越来越近,落在地面时,化成了三个人形·当头一人便是云凡上仙··白浅脸色冷了冷··“小仙拜见天后娘娘”那云凡有模有样地朝白浅行礼,面上虽带着笑意,让人看着却是极为不舒服。
“君上早有旨意,任何人不得见罪人令羽,娘娘这是……”云凡眉头微皱,仿佛是遇了难事,不知该怎么办··白浅却是一抬下巴,道:“我倒不知云凡上仙竟这般喜欢管理天牢之事,改天我可以跟君上说说,以后你就不用去君上书房伺候了,就来看管天牢吧。”
·云凡脸色骤变,那虚假的笑容也保持不住了··眼见着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令羽忙拉住白浅的手臂,道:“十七,你快回去吧,不要为了我再生事端。”
白浅警告地看了云凡一眼,又转头看着令羽··令羽朝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白浅回了寝殿,夜华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白浅完好的回来,不禁松了口气。
“浅浅,你太冲动了·”夜华眉头微皱,有些不高兴··“如果是你的兄弟,你会冷眼旁观吗”·“浅浅……”夜华叹了口气,却不知该如何劝说,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重。
 ·☆、诀别· ·乌云压顶,天雷震震,令羽不禁抬头看着上空突变的气象··“连上苍都知晓我今日就要灰飞烟灭吗”令羽阖上了双目。
这时,两个卫兵在结界外现身··“罪人令羽,行刑时间到了·”说罢,伸出一手化出一块红色令牌,将那令牌按在结界处,结界便与令牌一起自动消无。
令羽站了起来,另一个卫兵伸手化出一道白光,令羽的手脚便被锁链锁住··他们上前一左一右挟着令羽上了诛仙台··令羽还未走到诛仙台,便能感受到那强烈的风力就像是刀片一样刮在人的皮肤上,生疼。
听闻十七曾经做凡人时也跳过诛仙台,那时的她不知道有没有怕过,或许是没有吧,那时她被夜华伤透了心··那他呢他怕不怕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只是若死可以解决事情,若死得有意义,若生得绝望,那死,也就不可怕了··身后的卫兵见他迟迟不上最后一步台阶,便推了推他,终于将他推到了诛仙台之上,低头可以看到诛仙台下黑黢黢的洞口,这里有让天族闻之色变的风刃,若是人掉下去,魂魄便会被风刃绞成碎末,灰飞烟灭。
令羽抬头,最后一次望着仙雾缭绕的天宫,远处桃花正开,那是夜华为博取白浅欢心而种下的桃林,像极了折颜上神的十里桃林··曾经,那个人也对他很好,只是后来,他伤了那人的心,让他失望了。
现在,他应该是好好的在大紫明宫做他的翼君,便是听到自己将要殒命的消息,也不过是一笑了之,或许还会对旁人笑言这个令羽就是当年被他亲自掳去大紫明宫的昆仑虚弟子,差点就成了他的翼后。
“时辰已到,罪人令羽,还不赶紧跳下去·”·这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打断了令羽的胡思乱想··令羽收回视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三万年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就都结束吧。
令羽抬脚踏出,一步步走到了洞口边缘··强劲的风吹起令羽的衣袍,披散的黑发亦被吹得凌乱,显出一丝凄凉的美感,然而,没有人会有心情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令羽看着那洞口,不禁闭上了眼,一滴清泪滑落脸庞··那两个卫兵非常尽职地看着令羽一步步走到洞口,眼见着他已经倾倒了身子,纵身跃下时,突然一道玄光飞来,缠在了令羽的腰间,将令羽拉了回来。
两人大惊失色,不禁后退一步,祭出自己的佩剑··令羽亦是愕然地看着虚空中那一抹玄色的光芒,身子被带离诛仙台,落在了几尺之外,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平静下来了。
令羽已站稳了身子,那缠在腰间的玄光仍旧没撤开,慢慢的幻化成一条手臂,熟悉的气息又回到了身边,令羽忍不住- shi -了眼眶··“擎苍是擎苍”那两个卫兵在看清来人时,吓得忙丢了兵器,一路逃跑而去。
擎苍也没有管顾他们,一双眼只看着那绝美的容颜··他眼眶红了,眼睛里好像结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的,他依然是那个好看的令羽上神,只一眼,他的心就不可挽回地塌陷了。
“你为什么要来”良久,令羽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擎苍却是不说话··正这时,突然一大群卫兵蜂拥了上来,将诛仙台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夜华与云凡还有司命等人也都赶来了··夜华神色冷凝,指着擎苍道:“擎苍,你太放肆了,这里是天宫,不是你大紫明宫·”·云凡却是在旁边义正言辞地道:“君上,这擎苍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他是想救走犯人,君上赶紧下令诛杀他们。”
擎苍闻言却是放声大笑,搂着令羽腰间的手不松反紧··“夜华君,我无意与天族为敌,只是我擎苍这一世,只爱一个人,又何忍他殒命”·令羽震惊地看着擎苍。
“你不是要给天族臣民一个交代吗此事是因我而起,我今日便把这条命交给你,也算是给你天族一个交代了·”·“擎苍……”令羽一把抓住擎苍的手臂,看着他连连摇头。
擎苍转头看着令羽,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净空云海万里,霞光飞升,在这一刻,在令羽眼中,也都失了光彩··“当日与你决绝,只是不想连累你,令羽,我仍然是爱你的。”
·令羽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将要失去了什么,他只伸手触碰到擎苍的衣袖,那抹玄光却是突然从他手中流失,快得他根本来不及抓住··“不……”·此时所有人都因擎苍的行为震惊,天地寂静,只有令羽那一撕心裂肺的呼喊。
“擎苍……”令羽快得像是一抹白光扑到了诛仙台边缘,就在令羽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诛仙台,突然,一道白光从他身后袭来,瞬间将他定在了原地。
能有这么快速度的也就只有夜华了··强劲的风吹飞了他的头发,滴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诛仙台的风刃仍旧如初,他却看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了·· ··☆、神子· ·擎苍跳下诛仙台,抵挡不住强劲的风刃,很快便失去了意识,渐渐的,身体被切割出无数的伤口,遍体鳞伤,没有一处完好。
突然,天际边飞来一只鸟,那鸟儿通体青羽,身子纤细,翅膀振振有力,头顶一撮青色的羽毛,泛着光华··在擎苍的身子急剧下落之际,那青鸟快速地冲过去,翅膀一挥,便将擎苍甩上了背。
青鸟转头,一路向南而去,很快,身影就淹没在了云层之中··白浅回到天宫时,令羽已经被安置在了一个偏殿,她连寝殿都没回,直接去了偏殿··令羽仍旧被定身咒束缚着,他躺在榻上,睁着眼睛,可那眼中却没有一点光华,就犹如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毫无生气。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您快看看令羽上神吧·”白浅刚进殿,司命就迎了上来·他是亲眼目睹诛仙台一幕的,也不禁被那样的场景所震撼··白浅看了他一眼,便进了寝殿。
寝殿里静悄悄的,仿佛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人,白浅步履轻巧地走到榻边,看到了令羽··“九师兄·”白浅不禁唤一声··令羽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眼中毫无波澜,那泪水却是止不住地流入了鬓间。
白浅本来还庆幸是擎苍代替令羽跳了诛仙台,而今见了令羽的模样,却是更加的痛心了··白浅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她盘膝坐在榻边,无言地望着令羽··这是第二次青玄来到翼界,第一次,她自己也不记得究竟是多少年前来的了。
只记得那时候天地动荡,天火频发,犹如倾盆大雨直朝大地上倾泻·房屋,树林,河流,人,都在这场天火之中焚灭··她怀抱着一个初生的婴儿,顶着漫天的炎火降落在了雷泽之滨。
那婴儿在她怀里一直哭闹不停,额上长出的两只龙角粉嫩粉嫩的,她一路走一路哄,终于走到了一个部落··这个地方似乎刚刚经过了天火焚烧,周围的树木都被烧焦了,房屋亦是倒塌了一大半,浓烟弥漫,年轻的壮士费力地清理着被烧焦的房屋,两个人为一组抬着尸体往附近山上走,旁边还有小孩儿坐在地上哭喊着要娘亲,却是没有人有精力管顾他们。
整个居所充满了死亡,颓丧的气息,青玄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不禁生出悲怜·她见不远处有几个妇人正在煮饭,便过去向她们讨水喝··那妇人见青玄年纪轻轻却抱着一个孩子,心中也是怜悯,便给她盛了一碗汤水。
“夫人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吗”·青玄点点头··“真是可怜,你这般年轻,又带着一个婴儿,如何生存呢”那人说着便扒开了襁褓,结果见婴儿额上生角,顿时又惊又奇,道:“呀这孩子真是怪异,额上居然有角,看来这孩子定然不是凡人。”
那妇人声音极大,顿时将周围的人都引了过来,纷纷围着要看那婴儿·最后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那人过来时,这些人纷纷为他让道,青玄猜想他可能是这个部落的首领。
那中年人来到青玄身前,看着那婴儿也是惊奇道:“果然是神子,这真的是你的孩子吗”·青玄点点头··那中年人立即跪了下来,他身后的那些族人也都跟着跪了下来,“我族刚刚经历了天劫,姑娘就把神子送来了,姑娘也是天上的神吗”·青玄看了看怀中的婴儿,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于是道:“如今四海八荒正在经历天劫,上神不忍众生苦难,特令我送神子来解救众生,今日我将他送给你们部落,助你们度过劫难,你们可要好好的照顾他。”
那些人闻言纷纷叩首道:“多谢上神,多谢上神·”·这时怀中的婴儿竟然笑了起来,青玄惊讶地看着他,道:“看来你也很喜欢这里·”· ·☆、织魂梭· ·擎苍殒命天宫,翼界再次起兵,直抵若水河畔,夜华紧急招所有大臣商讨,然而云凡却是道西海水君没有来。
顿时大殿上响起一片声讨,众人都因之前令羽和擎苍之事气愤不已,对昆仑虚也有了成见,如今翼界起兵造反,西海水君却不闻不问,心中更是对昆仑虚不满,声讨之中竟暗示昆仑虚有不臣之心。
夜华独自坐在上座,转头看了眼空空的天后宝座,眼中的光芒变得暗淡·他低着头,似乎与这吵吵嚷嚷的大殿格格不入··底下的东华帝君看得清清楚楚,在心中不禁替天君叹息一声。
他施施然地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咳嗽一声,大殿上立即静了下来··“现在我们应该讨论怎么将翼族阻在若水河畔,昆仑虚之事不足为虑·”·东华帝君已经发话了,众人也不敢再多言,大殿上的氛围顿时变得凝重。
司命找到白浅时,白浅正对着一棵桃树发呆,望着白浅落寞的身影,司命不禁在心中叹息一声··他上前道:“大殿之上形势焦灼,主战主和各执一词,君上也无法断定,娘娘不去看看吗”·“我去做什么我也是昆仑虚弟子,若是在大殿上说话,只怕又会招来昆仑虚弟子胡言妄语,居心叵测的言论。”
司命暗叹一声,不敢再劝··正这时,突然奈奈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娘娘不好了,令羽上神不见了·”·白浅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捏了个决,瞬间到了令羽的寝殿,进去一看,果真榻上没了令羽的身影。
“来人”·两个宫人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立即跪下道:“娘娘饶命,我等都在外面看着,也没见令羽上神出去,可人却凭空消失了。”
白浅闻言,心中隐隐有不好的感觉··一抹青盲划过天际,落入了翼界的一处林间,刚落地,令羽便迫不及待地跑进洞,擎苍此刻正躺在石榻上,了无生气。
·看着擎苍昏迷不醒的脆弱模样,令羽只觉如万箭穿心,忍不住红了眼眶···令羽伸手,颤颤抖抖地抚摸着他的面庞,触手冰凉,一丝温度也无··“青玄前辈,他还有救吗”令羽低哑着声音问道。
青玄道:“他的魂魄已经被诛仙台的风刃绞碎了·”·令羽突然冲到青玄面前,赤着眼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否则你不会带我来·”·令羽笃定的态度让青玄微微惊讶,片刻,她道:“还记得在瑶池的时候,我问你的话吗”·令羽微微愣神,很快便想起了那时青玄的问话。
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还愿意复活擎苍吗·令羽从来没有感觉现在这般的无助,仿佛上苍在跟他开一个大玩笑·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青玄望着他欲哭无泪的样子,原本平静无澜的眼神也染上一丝悲怜。
“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他”·“织魂梭”·“织魂梭在哪儿”·“织魂梭是魔君的法器,当年太阳神封印魔君时,魔君将织魂梭封印在了自己的神识中。”
“神识”令羽闻言,神色有些黯然··若要进入魔君的神识,必然会被魔君发现,这根本就是用自己的命来换取织魂梭。
“魔界一向隐秘,青玄前辈知道怎么去吗”·“你确定要去魔界”·令羽坚定地点头··“是,我要救他。”
青玄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你可要想清楚了,魔君生- xing -残忍,可不是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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