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君归 by 湖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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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君归 by 湖琚(3)
·“前辈就不要再说了,令羽心意坚定,绝不后悔”·青玄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道:“好,我送你去魔界·”·令羽又转头看向了擎苍,目中充满了担忧之色,道:“我和你都离开了,那擎苍怎么办”·“我已经设下结界,没有人能闯进来的。”
 ·☆、只身入魔界· ·令羽跟着青玄一路北上,来到谷山,青玄伸手化出一道青光,面前便显出一道屏障··“这就是魔界的入口了·”青玄道。
令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青玄,万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能找到魔界入口··魔界在现在天族或是翼族或是人族中都是一个模糊的存在·人们只知道传说魔君是被太阳神封印了,可是从来都没人知道太阳神是什么时候封印了魔君,也不知道将魔君封印在了哪里,甚至有些天族猜测所谓魔族根本就是不存在的,那所谓的封印不过是一个传说罢了。
令羽转头看向了青玄,青玄乃是上古之神,必然是知道关于魔族的事情,令羽确实好奇这魔族究竟存不存在,但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暂时压下好奇之心··“记住,拿了织魂梭便不要逗留,魔君手段诡谲,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我记住了,多谢青玄前辈·”令羽揖手相拜,便转身走进了魔界之门··穿过那道屏障,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令羽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虚空之中,四周好像被一层黑色的布笼罩着,没有一丝的光线透出,眼前是一座黑石堆砌的山体,上面静静地矗立着黑色的树木,一动不动,眼前的场景好像是静止的一幅画,令羽这才发现四周竟没有一点风,仿佛这就是一个万物静止的世界。
令羽的心渐渐沉重起来了,他虽活了十几万年,可眼前这场景还是第一次接触,心里便有些对未知的恐惧··这魔界果真不简单·令羽一直摸索着往前走,渐渐地适应了这黑暗的世界,他小心翼翼地迈着每一步,静静地感受着身边的变化。
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一条河边··那河与凡间也是不一样的,这好似一条死河,河水平静,就像是一条凝脂·河里流淌着黑色的水,就像是浓黑的墨水一般,令羽不禁皱起了眉,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泰山之东,有一条河,河水黑色,名曰奈河。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条奈河·令羽自从进了这陌生的环境后,见识到了许多他从前都没有见过的事物,心中不禁忐忑不安,额上也开始出了冷汗。
这一切都太诡谲了,令羽感觉他就像是进入了一个从不存在的时空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走过的土地上,土壤正在悄悄地发生了变化··令羽沿着河岸继续走着,心中不禁想着,走了这么久,怎么没有看到一个人呢·正这时,他突然看到河对面有一个高大的模糊的影子,他飞身过河,落在了那影子前,这才看清楚那影子原来是一座高大的建筑。
令羽此刻才觉得,这里就像是一个被封印了很久,遭到废弃的世界··令羽踩着台阶,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口,那门高约二丈,宽能容四人并行,令羽凝神,将力量聚于手臂,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门后的殿堂仍旧是漆黑一片,比外面的光线还要暗,几乎看不到周身三尺之外,令羽捏起一个诀,伸出的指尖冒出一簇小火苗,令羽手轻轻一挥动,那火苗便像是生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火苗绕着殿堂飞了一圈,所过之处,光线稍纵即逝,令羽还是看清了整个殿堂的布局,他又捏起一个诀,手指尖冒出几个火苗,手一挥,那些火苗准确地落在了烛台上,燃起了灯烛,随着一个个灯烛被点亮,整个殿堂都明亮了起来。
令羽不禁被眼前所见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他现在所处的空间非常大,足能容纳几万人,四周林立着铜柱支撑着这座庞大的殿阁,而每根柱子上都刻印着盘旋而上的龙,那功法极为深刻,龙身栩栩如生,令羽认出这便是远古传说中的应龙。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令羽越来越迷惑了·传说上古时期,应龙本为炎帝座下的一员大将,在平叛中立下大功,深受炎帝的赏识,可是后来因触怒炎帝而被封印。
·传说也只到这里便结束了,后人翻遍古籍仍然看不到应龙在后来的历史中的身影,从此四海八荒再也没有应龙了··令羽偶然再次见到应龙的身影,他不禁疑惑,这个所谓魔界,和应龙有什么关系。
这个大殿之中似乎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令羽小心翼翼地绕着那些铜柱走,防备着身边未知的危险··突然,他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所深深吸引··在令羽正前方的是一面巨大的铜质墙体,墙面上凸凸凹凹的刻画着一个场景。
令羽不禁抬步走近,眼睛不错地望着那巨幅画作··画面很粗糙,但是很简洁,那些弯弯曲曲却又流畅的线条代表着云纹,看着满面墙壁上都是云纹,这应该代表着天宫某个地方。
画中,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那女人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却是蛇身,与上古神明女娲很像,但是那怀中的婴儿却是额间生角,与方才所见铜柱之上的应龙倒是挺像的。
那女人抱着孩子,站在云间,眺望着远方的眼神中蕴藏着凄哀之色,有些像是在盼望着什么,又像是在思念着什么,那眼神让人一见,心中便无端地生起了悲怜··这是什么人呢那个婴儿又与这女人是什么关系呢这又是谁刻在墙上的呢· ·☆、魔君· ·在令羽还专心地研究着墙上的刻画时,宫殿外面一颗颗嫩绿的草芽正破土而出,眨眼间便长了起来。
一朵朵娇艳的红花绽放,瞬间铺满了河岸两边,那花朵就像是长了脚一样,在宫殿外肆无忌惮地蔓延,不过顷刻间,那散发着妖冶气息的红花便将整个建筑包围了起来··令羽只感觉一股股冷风从背后袭来,他突然转身,只感觉眼前一片猩红,他还未看清,只凭着直觉旋身飞起,落在了梁上。
回头往下望去,方才他站立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花海··那花是红色的,很好看,可那般强势的姿态让令羽一阵心悸,他知道这不是一般的花··那花像是有意识知觉般,在令羽刚落定,便又追击上来,那- jing -部跟丽鹿河中的丽姬的手臂一样可以无限延伸,追的令羽根本无法立足,不一会儿,整个宫殿都被那花给撞击得破败不堪。
令羽看着头顶不断掉落的泥块儿,房梁也开始断裂,他连忙捏诀,化作一道白光飞出了宫殿··刚出宫殿,令羽更是对眼前的景象震撼不已,宫殿外已经没有了一处落脚之地,全被那红色的花覆盖住了。
那一朵朵瑰丽的花朵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向来客令羽绽放出美丽的身姿,然而这一切的美好在令羽眼中却是死亡的恐惧··令羽正悬落在半空中,那一个个安静娇艳的花朵立刻张开了巨大的嘴巴,- jing -部迅速上升,令羽大惊失色,连忙飞身向上,衣袂飘飞,雪白的身影犹如一只鸟儿轻巧地躲避着火红的妖花。
宫殿轰然坍塌,令羽只来得及看一眼,突然,妖花从四面八方袭来,朝令羽张开巨大的花蕊··令羽面色惨白,他使出毕生的修为结出一道屏障将自己笼罩,令羽只感觉眼前充斥着红,具体的什么也看不清。
强大的力量将进攻的妖花绞成了齑粉,那妖花却是前赴后继地继续进攻,令羽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地流失,他额头出了薄汗,脸色也渐渐苍白··突然,艳红的花海上空,以令羽为中心,像爆炸一般,散发出白得刺眼的光芒,一层巨浪迅速扩展,所过之处,皆为齑粉。
令羽迷迷沉沉间,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又像是浸泡在水里,浮浮沉沉,不能自己··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灵识回归身体,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光滑的黑色岩石上,周遭像是一个山洞,光线幽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慢慢地坐起身,胸口传来刺痛,喉间涌起一股血腥味,他控制不住地咳出一口血··过了好久,他才缓过来,撑起身子站起来··“你醒了”·幽远的声音在洞里响起,令羽一惊,全身戒备起来。
“你是谁谁在说话”·“你是神”那人不答反问,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危险··令羽忍不住咳嗽,又吐了一口血。
“我是昆仑虚弟子令羽·”·“昆仑虚瑶池你知道吗”·令羽闻言,不禁想到,这人竟然知道瑶池,必然是要问西王母,难道这人和西王母还有渊源·“你究竟是谁”·“我问你,你只管答,你还没有资格让我回答你的问题。”
令羽有些无语·这人的霸道倒是和某人很像呢· ·☆、交换· ·“听你的意思,你认识西王母”·“何止认识我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纵然没有看到他的神情,令羽也能猜测那人说这话时那咬牙切齿的恨意。
令羽心惊不已··纵观四海八荒,还没有人敢说与西王母有仇··“你也是上古之神”令羽试探地问着,那人却是沉默了。
山洞又陷入一片寂静,令羽四处走着看着,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这个山洞竟然没有出口··“前辈,请您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才能出去”·“你想出去”那人又说话了,随即又嗤笑一声,道:“你现在是在我的神识之中。”
令羽震惊地呆愣住了··“你,你是魔君”·“魔君”那人似乎有些诧异于令羽对自己的称呼,就像是他并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名字。
令羽突然跪了下来,“魔君,晚辈无意打扰您,只是,只是我的朋友掉落诛仙台,魂飞魄散,只有您的织魂梭才能救他- xing -命,求魔君赐予我织魂梭一用,等我救了我朋友,我立刻归还于您。”
·“请前辈救我朋友一命·”令羽说着,便以额触地,实实地叩了一个响头··“是谁告诉你,要到我这里借织魂梭”·“是瑶池的九天玄女娘娘。”
“青玄”那人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好似与青玄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晚辈也不想骗前辈您,确实是九天玄女娘娘让我来的。”
“你认识青玄你和她什么关系”·“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救命之恩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那人语气中满是嘲弄,令羽亦是琢磨不透,可他尚不知魔君的真实身份,也不好追问。
“我告诉你吧,她能让你来这里,就没安什么好心,她明知道我恨她,却还让你来,就是想让我杀了你·”·令羽闻言,心惊不已,却也强自镇定·他虽与青玄相处不久,却也知道青玄并不是那种心思叵测的人,况且她是上古之神,法力不知比他高出多少,就是想杀他,也用不着假他人之手。
可是,那人明明说与青玄有仇,也不像假话,可是青玄为何要让自己置于险地呢或者说,她这样做要达到什么目的·令羽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能多想,他此行就一个目的,拿织魂梭救擎苍。
“前辈要杀我泄愤,晚辈无话可说,也不是前辈的对手,但是请前辈成全我,赐我织魂梭,让我好救我朋友一命·”·“你朋友”那人语气中带着丝玩味,“那人可是你的心上人”·令羽脸色一下子就红了,低垂着头不答话。
幽暗的空间又响起那人的一声讽笑··“看来,你也是一个痴情种·”·他见令羽沉默,便又道:“好吧,我可以把织魂梭给你,但是我要你跟我交换。”
“交换什么”·那人不答,似乎正在考虑,半晌才用充满恶意的语气道:“用你的容貌跟我交换·”·“容貌”令羽不解。
“我跟你打个赌,就赌你那位心上人是不是真的爱你·”·令羽沉默了··他的脑海中闪现出擎苍经常跟他说的一句话,“令羽,你真漂亮……”·“令羽,我从未见过似你这般美貌……”·令羽直到此刻回想起来,才发觉擎苍曾经说的情话,没有一句离开过关于他的容貌。
“怎么你不自信还是你不相信他”见令羽沉默了,那人的笑声越来越大,仿佛刚刚看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令羽不禁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他知道自己的容貌一直都是让别人赞赏的,他也曾因为这过人的容貌而烦恼过,甚至不想拥有这堪比麻烦的容貌,可真的要失去了,他的心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是沉重,忐忑。
擎苍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能看上自己,自然也是这容貌起了最大的作用,若是没有了这容貌,他还会再看自己一眼吗·“你若是不愿意,也可以不用交换,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等等,前辈”令羽忙出声喊道··“你愿意”·令羽沉默了,那人也并不着急,无声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半晌,这片虚空之中响起了令羽低沉的声音,“我愿意跟您交换,只要前辈信守承诺·”· ·☆、情变· ·令羽拿了织魂梭,便一刻不停地赶回了翼界。
青玄早已等着,如今有了织魂梭,便立刻施法复活擎苍··令羽一直守着,青玄见他疲惫虚弱的样子,想劝他去休息,令羽却是不肯,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复活··令羽守在擎苍身边,昏昏沉沉的,终于还是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榻上,他的脑袋回了回神,猛然想起擎苍来,一跃而起,拔腿就要往外跑·刚开了门,却是与正要进来的宫人撞了个正着··“上神,您醒了”·“你们君上呢”令羽一手抓着那人的手臂,急急地问道。
“君上刚刚醒了,九天玄女娘娘让我来跟你说,可巧你也醒了·”·令羽闻听擎苍已经醒了,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他长出一口气,背软软地靠在了门上。
他醒了,他终于又活了过来··令羽忍不住流下了泪··“上神你怎么哭了”·令羽闻言,忙站直了身子,用衣袖擦擦眼泪,笑道:“你先去忙吧,我等一下,就去见你们君上。”
那宫人闻言,便告辞离去··令羽又关了门,背靠着门痴痴地笑了··十万年了,那个人为了他被封印,魂飞魄散又重生,又为了他不惜跳下诛仙台,如今,终于又活了,他活了·人说经历了,才能明白,他令羽经历了擎苍两次死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个人就是爱着他的·他都肯为了他不惜与天族为敌,不惜舍身跳诛仙台,他令羽为了他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道义,名誉,责任,这些虚无的东西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他,擎苍。
令羽仰起头,眼中的泪水终于都流回了肚子里,他就像是一个瞎子一样,跌跌撞撞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见到了光明··令羽伸开双手,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件衣服还是在魔界时穿的衣服,早已污秽了,他打开衣柜,里面叠放着几件雪白的衣袍,这些都是当年他住在大紫明宫时擎苍为他准备的但是那时候,他一件都不屑穿,也从未穿过。
如今再见这些衣服,令羽却是欣然,他迫不及待地换上了爱人为他准备的衣服···换好衣服,令羽又打来水净面,然后坐在镜子前··这案上摆放齐全,就连梳子都是好几种样式,令羽心喜于爱人心思周全,便挑了一把。
解开发带,一头柔顺的头发如瀑般垂于后背,令羽仔细地打理着头发,将它们梳理开,抹上发油,让头发看上去光亮柔滑,然后又比照着镜子,挑选出自己最满意的发带。
做完这些,令羽对着镜子,看见自己容妆整齐,不禁笑了笑·正要起身时,突然脸上一阵刺痛,这猛烈袭来的疼痛让令羽脸色瞬时变得惨白,放在案上的手不禁死命地扣进了木头里。
“啊……”令羽痛叫一声,他抬头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他清晰地看到,镜子中,自己原本光滑的脸上竟然鼓起一片片红色的脓包··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猛然一把将镜子挥到了地上。
“不……”脸上越来越痛,令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的变化,手轻轻地摸上脸面,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些鼓起的包正在变大··“不要……”令羽想要阻止脸上的变化,然而却是无能为力,他痛苦地栽倒在地上,疼得滚来滚去。
“啊……”整个空荡荡的大殿充满了令羽的哀嚎之声··前后不过顷刻之间,那痛意渐渐消失,令羽无力地躺在地上,他猛然想起什么,连忙坐起身,看到不远处碎了一地的镜片,他慌忙地爬了过去。
碎裂的镜片照出无数个丑陋的面容,虽然都很小,却是清清楚楚,令羽的心猛然像是跌落万丈悬崖一般,他直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镜中那丑陋的人就是自己,他伸手胡乱地挥散地上那碎裂的镜片。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他一直哭喊着重复着这句话,徒手将那些镜片锤成碎末,不一会儿,地上便血流成河··令羽像是不知疼痛一般,直到那镜子碎得再也照不出一个完整的他,他突然无力地倒躺在了那一地的碎片和血泊中。
门突然被缓缓推开,阳光顺着门缝的打开逐渐照了进来,照在了躺在地板上的令羽身上··令羽猛然坐了起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躲起来,然而,刚刚要爬起身,身后进门的擎苍的叫喊让他顿在了原地。
“令羽,我活过来了,我来看你了·”·擎苍一步步走近,令羽连忙低下头,想要将自己的脸隐藏起来··“令羽,你看看我呀,你怎么都不看我”擎苍的脚步变快,令羽连忙用衣袖掩住面,并高声喝止他,“你别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痛苦。
令羽的喊叫果然让擎苍住了脚步··“你不愿见我你还是,不能接受我吗”·听着擎苍失望且难过的话语,令羽忍不住流出了泪,却是更紧地遮掩住自己的面容。
“我都听说了,你为了我,冒死去魔界拿织魂梭,你既然肯为我死,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令羽听着他的话,在心里拼命喊叫着不是这样的,他不是不接受他,他已经失去了美貌,还有什么资本留在他身边·“令羽,我愿意用生命去爱护你,你也愿意用生命守护我,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坎坷,你还不能接受我吗”·擎苍试探着朝令羽走去,令羽却是被擎苍的一番话搅得心神不定,根本就没注意到。
就在令羽失神间,擎苍突然一把搂住令羽的肩膀·令羽吓得转头正好对上擎苍的目光··擎苍乍一见眼前这丑陋的面容,吓得啊了一声,连忙推开令羽,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令羽反应过来,连忙用衣袖掩住了面··“你,你是令羽”擎苍煞白的一张脸,又惊又吓地看着他··令羽心里一阵的绝望。
正在这时,一个人急急地跑了进来,一见擎苍,便扑进了擎苍的怀里··“君上,您可算醒了,我真的好担心再也见不到您了·”·令羽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脸面,耳中听着这少年娇嫩婉转的声音,心中如刀割一般。
这少年应该就是擎苍那庞大的后宫中的一个了吧·虽然没有见到面貌,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少年··擎苍看了令羽一眼,抬手搂住那少年的肩膀,安慰道:“我已经没事了。”
那少年喜极而泣,忙擦了擦眼泪,笑道:“是呀,多亏了天族的令羽上神,君上才安然无恙,君上可要好好的酬谢令羽上神呢·”·闻言,擎苍看向了令羽,眼中的神色有些尴尬。
令羽从葱茏云袖的隙缝中望着眼前相拥的二人,眼中的光芒渐成死寂··那少年像是才看到旁边的令羽一样,看向了令羽,俊俏的面容上显出一丝羞涩,道:“令羽上神,君上的伤势真的是多亏了您,竹筠在此拜谢了。”
说着,便向令羽稽首拜谢··令羽却是别过头,衣袖仍旧紧紧地掩住面部··竹筠好奇地看着他,又不解地看向了擎苍··擎苍看着令羽的眼神收了回来,他伸手握住竹筠的手,将他拉了起来,道:“令羽上神累了,我们不要打扰他休息了。”
竹筠笑道:“君上说的对,君上就去我那里吧,好长时间没见到君上了,竹筠很是想念·”竹筠羞红了一张脸,声音亦是低到了尘埃,带着无尽的期盼。
擎苍笑了笑,又看了眼令羽,便揽着那少年的腰出去了··此后,令羽独守那一间偏殿,再也等不来擎苍的回顾,只有在宫人们偶尔的传言中听到他的消息,却是说着有多么多么宠信着竹筠公子。
 ·☆、离开· ·令羽迷迷糊糊地醒来,觉得脸颊一片- shi -润,触手冰凉,原来他不知何时竟泪流满面··“你的梦很精彩·”突然,幽暗之中响起一道声音,正是那魔君。
“那个梦……”令羽连忙摸上自己的脸,却是触手光滑,根本没有方才的凹凸触感,心中松了半刻,他此刻仍然能清晰地回想起梦中的场景,变丑时所忍受的万般痛苦,擎苍见到他丑陋的容貌时陌生的眼神,以及那个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邀宠的少年竹筠,还有擎苍尚不及看他一眼便搂着少年离开,最后等待他的只有孤苦寂寞的冷殿。
·这些让令羽稍微想想便觉痛彻心扉,他紧紧地抓住衣襟,企图来缓解心中的痛··“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你答应了我的交换条件,你的梦可能就会变成现实。”
魔君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击碎了令羽心中最后一道屏障,狠狠地插进了心脏··令羽呼吸一紧··“你想清楚了吗”魔君问道。
令羽沉默了,整个空间都寂静了下来,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令羽的眼泪低落在地的声音··“我和你交换·”最后,寂静中响起了令羽低哑的声音。
“好·”过了好半晌,魔君才回答出一字··一道光芒凭空出现,晃得令羽不禁用手掩住眼睛,光芒暗下时,一只梭状的东西浮在半空·令羽知道那便是织魂梭,连忙飞身而起,将那物拿在了手中。
起初并没有什么感觉,等到令羽落定后,那织魂梭竟泛起了玄光,一缕玄光从织魂梭飞了出来,快速地从令羽的手腕钻了进去,令羽只觉得手腕刺痛了一下,即刻便恢复如初。
魔君道:“你不必担心,我只是在你身上下了个咒语,以方便我们的交换·”·令羽闻言,并未多想·他连忙收起织魂梭,向虚空处稽首一拜,道:“多谢魔君。”
令羽出了魔界,青玄正焦急地等着,一见他现身,忙上前将他左右上下地看,道:“你没事吧·”·令羽摇摇头,忽然想起魔君的话,便道:“那魔君似乎是认识王母娘娘和您的。”
青玄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前辈,那魔君到底是何人”·青玄脸色一僵,并未答话,只问道:“他可有为难你”·令羽神色微变,却是很好地掩盖了过去,摇摇头,道:“没有。”
青玄似松了一口气,道:“你既安然无恙,就不必多问,此魔界之行,你也不要对外人讲起·”·令羽虽心中存疑,却也点头答应了··青玄问道:“织魂梭呢”·令羽忙将织魂梭拿了出来,递予青玄,青玄接过,便化身而去,令羽也要跟上,却在这时,突然心口一阵刺痛,令羽差点栽倒在地。
他想起什么似的,掀开袖口一看,竟发现自己的心脉从手腕处开始有一段呈玄色,他脸色骤然惨白·此时他心思杂乱,没有头绪,况且心念着擎苍,便不再多想,忍着不适腾云去追青玄。
令羽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山洞,青玄见他额间生了虚汗,脸色苍白,以为他是疲惫过度,便让他去休息,令羽心系擎苍安危,想也没想就回绝了青玄·青玄见他执着,便不再相劝,自己去忙着接下来为擎苍织魂的事情了。
等到青玄离开了,令羽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和青玄的对话是多么的熟悉,仔细一想,那分明就是曾经在自己的梦里出现过的一幕,令羽不禁全身冒冷汗··这时,心口又是一阵的刺痛,令羽痛苦地捂着胸口,那滑落的衣袖下,显出了一段玄色的经脉,令羽惶然地看着那段明显增长的心脉,整个人都忐忑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拿到织魂梭时,有什么东西从手腕进入了他的体内,当时魔君说是咒语,究竟是什么咒语呢令羽只觉全身发冷,心里亦感到一阵绝望··他抬眸看向了静静地躺在榻上的擎苍,痛苦的面容才有所好转,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了擎苍的榻前。
凝视着那安静的面容,令羽忐忑的心才平复下来,他伸手抚上了擎苍的面容··“我知道我说什么你可能都听不到,但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了·”令羽抚摸着擎苍面容的手向下移,给擎苍整了整衣襟。
“那次带你去昆仑虚,是我的不对,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其实过后,令羽一直在想,若是那日没有带擎苍去昆仑虚,擎苍也就不会生气,更不会丢下他回到翼界,或许,他们现在仍在招摇山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然而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纵然有移山倒海的通天法术,也无法让时光回转·剩下的也只有无尽的悔恨··“以后,以后我变丑了,你肯定不会再看我一眼,啊……”心脏处猛然一阵疼痛,令羽不禁痛苦地叫了出来,原本放在擎苍胸前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擎苍的衣襟,紧紧的,仿佛手中抓着的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这样都是自愿的……”纵然心脏越来越疼,令羽仍旧是坚持着说话,到最后,他几乎是趴在了擎苍的身上,在擎苍的耳边无力地低语着··“你不必自责,不必愧疚,只要记着曾经有一个人可以为了你甘愿放弃一切……”令羽说道这里,便顿住了,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算了……”令羽自嘲地笑了笑,道:“你还是不要记得我,你就当作从来没有认识我,我让你伤了心,若是你想起我,心里肯定不高兴了。”
“以后,你会遇到比我更美的人,你可要,好好的对他……”·抓着擎苍衣襟的手越来越紧了,这昭示着此时他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苍白的额间渗满了冷汗,眼泪也不住地滑落脸庞,全都滴在了擎苍的衣襟上。
“对不起,我让你浪费了十万年的时光,从此以后,我应该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了……”令羽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稍稍抬起眼,看着那丝毫未动的擎苍,就像是一具毫无感情,毫无回应的雕塑,令羽的眼泪在此刻已如决堤的洪水,望着擎苍的眼睛被水雾模糊了视线。
“再见了,擎苍……”令羽嘴唇微微开阖,一丝虚弱溢出喉咙,他抿了抿嘴唇,在擎苍的唇上落下一吻·· ·☆、堕落· ·洞外翠竹环绕,绿叶成荫,山间的风极是清凉舒爽,在那茂林修竹间回荡,弹奏出清绝的音色,青玄出了洞外,见到的便是令羽一袭白衣立于青竹下。
那清雅的身姿毫不逊于这修长高洁的青竹···“我看你面色苍白,眼神涣散,你是受伤了吗”·闻言,令羽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腕。
“没有,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青玄知道令羽修为极高,也不再多想··令羽道:“前辈,他,就麻烦你了,我还有事要先离开了。”
“你要走为什么你不等他醒过来吗”·令羽摇摇头,他转头看向了洞口,只是这洞内太深,根本看不见躺在榻上的人,令羽徒劳地收回了视线。
“他早已和我断绝了来往,醒了也不会愿意见到我·”·青玄只觉不解,若说擎苍对他无情,又怎会为了他跳下诛仙台若说令羽不爱擎苍,又怎会为了他冒险去魔界拿职魂梭可为何明明二人有情,令羽却不愿意等擎苍醒来,擎苍又为何不愿见到令羽·可怜青玄活了几百万年,堪称天族的活化石,却是从未经过情爱,自然不懂得这二人违心的言行。
在青玄仍然纠结于二人关系时,令羽悄然地走了··他一袭白衣,仙袂飘飘,身处云端之上,便是一幅姿容绝佳的美画,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光鲜的外表下,内里正在慢慢地被腐蚀。
不知不觉间,他竟来到了昆仑虚上空,从这里往下看,还能看到此刻昆仑虚众弟子正在念早课,就像是当年他与众师兄弟们盘膝坐于如火的枫林间认真地跟着师父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令羽蓦然- shi -了眼眶。
“九师叔”·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令羽回头竟见是虹姌··虹姌也只是从背影看着像令羽,却只是试探地叫喊了一声,没想到竟真的遇到了令羽,不由得有些欣喜。
“九师叔,真的是你呀”·“我路过此地……”令羽苍白的容色,勉强露出一抹笑意,虹姌却是兴奋道:“九师叔路过,便下去坐坐,十六师叔也很是想念您呢。”
令羽嘴角的笑意渐渐消隐,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办·”·虹姌闻言,面上有些失落,却也不好强迫,便道:“那九师叔你就先忙着,以后有时间了可一定要来看我呀。”
“一定,一定……”令羽的笑容有些恍惚,他嘴上说着一定,可心里却是想着以后或许都不会有机会了··虹姌看着令羽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令羽离了昆仑虚,一路上神思有些恍惚,低头正好看见一处繁盛的街景,便生出下界去走走的心思·如今反正只剩下他一人,天高地阔,再无牵挂,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日正行到一处繁闹的城镇,突然,心口处传来一阵疼痛,令羽掀起袖子一看,那心脉已经延伸到了手肘处,那痛意越来越清晰,令羽连忙跑到一处隐蔽的竹林里··这痛感是那么的熟悉,正是梦境之中容貌变丑时的痛苦,令羽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啊……”令羽捂着脸,痛苦地在地上嚎叫着,突然,耳边响起了魔君熟悉的声音··“很痛苦吧”那话语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反倒是幸灾乐祸。
“你一直跟着我”令羽的脸色苍白,一手紧紧地拽住自己的衣襟,一手痛苦地扒着地上厚厚的落叶,冷汗从他额上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
“我就在你的脑海里,我是无形的,来去随我,你赶不走我,也杀不死我,这就是魔·”·令羽想起那道从自己手腕进入身体的玄光,恍然醒悟··“你滚”令羽恶狠狠地吼道,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恨恼。
“呵呵……”魔君低低地笑了几声··“你看看你自己,为了一个负心之人忍受这般换容之苦,又是何必呢”·令羽知道这是他在设下陷进让自己跳进去,虽然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令羽并不想与他多做纠缠。
“我既已选择,绝不后悔,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有什么目的我也不想知道,从现在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令羽从来是温文尔雅之人,此刻却是面目狰狞,不知是痛苦还是痛恨。
“我说了,我是魔,我是无形的,你是奈何不了我的·”·“你究竟想怎样”·魔君发出一声叹息,“我在幽冥之境几十万年了,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好玩的事情,当然要尽兴了。”
“你长的这么好看,以前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吧,不仅是那个翼君还有天族的人·”·“现在你已经没有了美貌,我只是想看看你从一个人人喜欢到人人厌恶,这个过程肯定很有趣吧。”
令羽闻言,气得牙齿打颤,他咬紧牙关,苍白的双唇忍不住地颤抖着··令羽最后疼得昏过去了··再醒来时,已是日出时分,落叶覆了令羽一身,远处传来马蹄声,车上传来阵阵轻灵的铜铃声。
令羽只觉得浑身乏力,他不禁运气周身,却是丝毫提不起力气来,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抬起颤抖着的手,轻轻地,试探地摸上了自己的脸,凸凹不平的触感让令羽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突然,身后传来几个姑娘的笑闹声,令羽回头,便见到不远处几个年轻姑娘正打打闹闹地朝这边跑来,令羽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她们,须臾,她们走近了,一见令羽的容貌便惊恐地尖叫了起来,活像是见到鬼一样,令羽顿时手足无措,他捂着脸跑进了竹林。
 ·☆、开战· ·翼界和天族正在若水河畔对峙,突然军中传出翼君擎苍复活的消息,翼界兵将军心大振,冲过若水的野心更是蠢蠢欲动···“我说,兄弟,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蒙着面乞讨的。
你是干这一行的吗”·令羽不出声,只低着头不去理会··那人当即就怒了,一把掀开了令羽的斗篷,令羽连忙将头侧过去,发丝覆面,遮盖了满面的丑陋。
“你不是干这一行的,还他妈抢我生意,活得不耐烦了”·那人一顿吼叫,见令羽竟侧身对着他,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揪起了令羽的身子。
令羽刚刚经过一阵疼痛的折磨,此刻正是无力,被那人猛地一扯,竟也站了起来··那三人待看清令羽容貌时,都不禁吓得倒退三步··那人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你他妈长这样子,还有脸活着,这不是恶心人吗”那人啐了一口痰在地上,弯腰拿起了地上别人施舍给令羽的几个铜板,便离开了。
令羽从倒在地上时,便脸枕着胳膊,一动不动·等那三个人走远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子连忙捡起令羽的斗篷,走到令羽身边,将斗篷递还给他··令羽微微抬头,却是诧异地看着那个斗篷,此时他头发散乱地垂在脸的两侧,倒是让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那女子道:“他们是这里的痞子,连官府的人都缠不过,你可不要招惹了他们,不然他们会打你的·”·令羽顿觉心里暖融融的,抬头正要道谢,那女子猛然见了他的容貌,却是吓得大叫一声,手中的斗篷都摔在地上了。
那女子后退两三步,发觉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女子满面歉容,有些语无伦次,脚步向前移了一寸,却又胆怯地收了回去。
令羽黯然地低下了头,他用宽大的衣袍掩住面容,爬起来捡起斗篷重新戴在了头上··白纱覆面,令羽就像是一个躲在幕后的小丑,没人看见他的容貌,没人知道他的丑陋,令羽走了两步,却又停了脚步,微微转头,向身后那女子道:“多谢姑娘”·令羽渐渐地远离了小镇,此时天色已暗,令羽便择一处隐蔽的树丛休憩。
说是休憩,其实令羽根本就睡不着,他望着山林外的月亮,不禁想起了擎苍··现在,青玄前辈应该施法为他重生了吧·他醒来后,他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找他,找不到他会不会担心他。
突然地,眼前闪现出那日,擎苍跳诛仙台前,他说的那句话,“令羽,我仍然是爱你的·”·令羽胸中涌起一片热潮,脑海中又闪现出在大紫明宫偏殿,擎苍拥着那美貌少年从他眼前走过。
一滴滴泪水滑落脸庞,令羽轻轻闭上了眼睛··离开了昆仑虚,失去了擎苍,没有了昔日尊贵的上神之位,没有了曾经一度惹人爱慕的美貌,今后,他该何去何从·“你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不如就随我去幽冥之境吧”空寂的林间又响起这让人憎恨的声音,令羽抿紧了嘴唇,闭上了眼睛,不愿意搭理他。
那人倒也不恼,呵呵地轻笑出声··半晌,令羽没听到那人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月亮还是那般明亮,令羽的面上却有一丝黯然·· ·☆、始点· ·经过几个月跋山涉水,令羽回到了招摇山,这是他目前唯一想到的去处了。
招摇山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一切都变得杂乱不堪,野草疯长,将以前的竹篱都掩盖住了,竹楼上廊檐下的铜铃都生了锈,只有那一幢竹楼矗立在桂林间,竹楼边的红莲开得仍旧妖艳。
令羽走到竹楼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入眼的却是一片片蜘蛛网,占满了整个空间,地上案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令羽正抬起手要捏一个诀,身体却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颓然地放下了手。
他低垂着头,不知再想些什么,最后低低地叹息一声,转身出了竹楼·他在水井边找到一只木盆,打了些水,便挽起衣袖,开始用抹布一点点地收拾着竹楼··夕阳西坠,令羽终于打扫完了,身体却是累得很,他靠着柱子,滑坐在地板上,晚霞织锦,弥漫整个天空,那红艳艳的光芒将令羽整个人都裹在里面,令羽微眯着眼,看着那抹残阳渐渐地没入山间。
大地最后一抹光辉消失,连那灿烂的晚霞也失去了光彩,晚风吹起,有些冷意,令羽便扶着柱子站了起来,正要转身进去,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别来无恙啊”那嘲弄的语气,熟悉的声音瞬间让令羽如坠冰窖。
令羽猛然转过身却是一片漆黑的天光,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你躲着做什么你出来呀”令羽吼叫着,他跑出廊檐,跑到空地上,四周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那魔君也未出声。
“你为什么不肯离去你缠着我做什么”令羽愤怒地叫喊着,在人间游荡了几个月,饱受凡人的厌恶与疏远,这让他的神经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正是这魔君的声音让这个点瞬间爆炸了。
“我只是想看看,至高无上的神是不是真的可以战胜一切·”·“可事实证明,你是一个失败的神,没有了法力,变得面目可憎,你也只会躲在这偏僻的山林里。”
令羽被激怒的脸庞有些涨红,却是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瞬间变得苍白·这个魔君很了解他,知道他每时每刻在想着什么,这让他疲于应对,让他恐惧,更多的是绝望。
似乎他是看到了令羽颓败的模样,不禁道:“你还不配做一个神,不如,你陪我一起成魔吧”·“你休想……”令羽低吼一声。
“你看看你自己,多么虚伪,其实你做了那个梦之后,魔就已经在你心里了,或者说,正因为你心里有了魔,你才会有那个梦境·”·“你胡说……”令羽突然爆发一声,他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纵然是喝止了魔君的话语,可他心里仍恐惧着,因为他自己知道,魔所说的话正是他的内心···他身子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软软地跪倒在地·月华照耀着他的面庞,折- she -出死寂般的光。
魔的声音又响起了··“你为什么不遵从自己的内心呢其实你的内心也只是被你自己束缚,成魔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它能让你随心所欲,不用受任何束缚。”
“滚”令羽嘶吼一声··终于,那扰人的声音没有再响起,桂林里一片沉静,只有清风吹着叶子沙沙作响·令羽紧闭双眼,任由自己倒在了那厚厚的落叶上。
 ·☆、诡异封印· ·月华初升,照着桂林,令羽躺在斑驳树影之中,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棵桂树,怔怔地出神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这样,过了一夜。
清晨,露水降了下来,沾- shi -了令羽的衣袍,一片冰凉·太阳升了起来,大地渐渐暖和,这暖暖的日光照着令羽,令羽的睫毛轻颤,他看着日出,许久,坐了起来。
他起身,来到了莲池边,那清澈的水面就犹如一面镜子毫无遗漏地照出了令羽那丑陋的面容··令羽不禁抬手抚上了那张脸··或许是他生而美丽,所以从来不过分注意自己的容貌,可是这短短的几个月的人间游历,却是让曾经心比天高的他跌落至深渊谷底。
如今亲眼见到自己的这副丑陋的面容,心中也显然是介意的,有谁会喜欢丑陋呢·这时,耳边又响起了魔君的声音:成神,成魔,皆在你一念之间,不过我倒是觉得,是神还是魔皆在你自己心中,于别人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反而这容貌却是别人见你的第一印象,若是连表面都入不了别人的眼,你便是高高在上的神,也得不到别人的仰望。
神魔,皆在一念之间·一阵风过,吹皱一汪池水,水面渐渐平静下来,映照出令羽那绝美的容颜··西海水面广阔,风高浪急,击打着礁石。
一道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地时,幻化成一个窈窕女子,正是苓花··“苓花姐姐”·苓花正要施法搭桥,突然闻听身后有人叫她,她忙收手回头去望,竟是虹姌。
虹姌是东海公主,而她是西海公主,年龄又相差不大,因此常常被放在一处比较,但是这两个姑娘都是- xing -情豁达之人,不爱计较,两人竟也因为这比较成了好朋友。
当年因着叠风是昆仑虚大弟子,便想让苓花也拜师昆仑虚,可虹姌先一步拜在了二弟子门下,苓花为减少外人对她们两人的议论,便不愿意去昆仑虚·后来机缘巧合,苓花被西王母相中,带回了瑶池。
两人也不常见面,此一见面,便热热络络地拉起手了··“虹姌妹妹,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虹姌被逗得痴笑不已,道:“姐姐就会哄我开心。”
“妹妹此来是找我的”·“我是想去招摇山,刚巧就看见你了,便想着来跟你打个招呼·”·苓花一听是招摇山,便想起了瑶池中的那个少年。
他离开也有几个月了,却是不闻他的消息,心中不免担忧··“你去招摇山做什么”·“去找九师叔呀,几个月前,我在昆仑虚见到他,他还说有时间会去看我的,可是我都等了几个月也不见他来,便想着来看看他。”
“姐姐你有事吗不如你也陪我去找九师叔吧”·苓花望着虹姌微红的双颊,心中便有些了然··她与阿离是两情相悦,于情爱之事也有些通窍,虹姌心思单纯,心里有什么心思都表现在了脸上,看虹姌一提到她九师叔便红了脸颊,心中猜测她应是对她九师叔有了好感。
·苓花心系着那少年,便爽快地答应了··两个姑娘携手往招摇山而去,离得近些了,苓花渐渐发现了异样··“姐姐,你怎么停下来了”·虹姌见苓花落在云头,她便也现了人身,不解地看着她。
“这招摇山周围弥漫着红光,有些不正常·”苓花神色凝重··虹姌经她这么一提醒,展眼望去,果然见招摇山顶笼罩着异邪的红光··“那是什么”·苓花捏起一个诀,手一挥,向招摇山顶投掷去一道蓝光,那蓝光似乎撞到了什么,立刻被反弹回来。
两个姑娘都有些惊讶··苓花拉住虹姌道:“这里有妖邪,我们还是快离开吧·”虹姌却是担忧地望着招摇山方向,道:“可九师叔在招摇山,他会不会出事”·苓花亦是心中担忧着那少年,几番犹豫,便商定悄悄靠近去查看一番。
苓花手拉着虹姌,落在了招摇山的山道上,苓花道:“我们先从这里看能不能上山·”·虹姌点头示意,跟在了苓花身后··两人走了几里路程,突然面前出现一道红色的屏障,苓花不禁驻足观看。
虹姌惊讶地指着那红色屏障,道:“这里多了一道结界”·“看来这招摇山已经被封印起来了,我们进不去了·”·“那人会不会对九师叔不利呀”虹姌满面担忧地向山顶望去。
苓花亦是想到了那个少年,心中想着,他会不会跟这封印有关系··虹姌道:“姐姐,不如我在这里看着,你去昆仑虚报信,我们一定要救出九师叔呀”·“你去报信,我留在这里看着。”
苓花深知虹姌个- xing -有些冲动,深怕她莽撞闯祸,便提议道··虹姌想了想,遂也点头应允·· ·☆、结界里的人· ·两人分别,虹姌马不停蹄地赶往昆仑虚,苓花却是等在原地。
到了夜晚,那结界并没有消失,在黑色的夜里,散发出诡异的红光·苓花试探着上前,捏起一个诀,慢慢地靠近那道屏障···当蓝色的光芒接触到那道结界时,突然,那结界红光盛放,接着,结界里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突然出现,吓得苓花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稳定身形·她不禁打量着眼前这个可疑的陌生男人··那男人身形瘦削,披着一件红色的连帽披风,整个人包括五官容貌都隐藏在宽大的围帽披风中,这迎面而来的神秘感让苓花心里紧张不已。
莫非这结界就是他设下的·“你是谁”·就在苓花飞快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时,面前那男人却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空灵,仿若这声音是从遥远传来,而不是眼前这人发出的。
听着这声音,苓花顿时头皮发麻,这感觉就像是对面站着一个幽灵一样··“我……是来,找我朋友的·”苓花飞快地扯出一个理由。
“他叫重莲,就住在招摇山·”·不管眼前这人是谁,她说出重莲的名字总没错的,重莲就住在这招摇山··“你认识重莲你是他的什么人”那人的声音有些冷,让苓花听了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人问这话时,便抬起了头,暴露在月光下的容颜,不禁让苓花震惊不已··纵然是与四海八荒第一绝色的白真上神还有天族第一美男子的天君相比,这人也毫不逊色。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如透明的玉一般,穿着这身红艳艳的衣袍,更是衬得如水洗的凝脂,便是身为女儿的她也不禁感到黯然失色,而最让人醒目的则是他额间那道朱砂红印,像一把剑印在了他的眉宇间,原本显得柔媚的修眉间平添了一丝英气。
这般装束竟看不出他究竟是男是女··“我曾在西海边救过他一命,后来我把他放在瑶池养伤,总是去看望他,我们算是朋友吧·”苓花说道··“这里没有重莲,你走吧,若是再逗留此处,我便不会手下留情了。”
那人说完,便转身走进了结界··徒留苓花一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苓花孤身一人,也不敢逗留,遂往山下而去··令羽进了结界处,便瞬间回到了竹楼,二楼栏杆上正翘腿坐着一个人,那人竟是和令羽容貌装扮一模一样。
只是有别于令羽清冷的气质,那人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那个女娃娃可是集天地灵气的仙胎之身,又拜师西王母,你怎么把她放走了”·“这跟你无关。”
令羽手一挥,那人只来得及露出一个不甘的愤恨之色,便化为粉末了··四周终于寂静了下来,令羽的容色稍稍冰释,他抬步走到了莲池边,那一池红莲顿时也失色了。
“你不是爱着擎苍吗看到了那个自称是擎苍朋友的女人,还长得那么漂亮,你不嫉妒吗”虚空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带着恶意。
令羽神色渐冷··那个声音又继续道:“在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两个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个女人会找来这里,显然是关系匪浅呀”·“住口”令羽冷着脸打断他的话。
那个声音非但没有停止,反而继续道:“你想不想知道他们在瑶池都做了什么”·话落,令羽的面前便出现了一幅画卷,缓缓展开,里面便是擎苍与苓花并肩而坐的画面,两人言笑晏晏,令羽看着那画面,掩在袖中的手渐渐握紧。
“你很生气对吧,生气就对了,你应该恨着他,因为他,你失去了仙身,堕落成魔,而他却是周身环绕着美貌的少男少女,他早就忘了你了·”·“住口”令羽大吼一声,手一挥,面前那幅画卷便燃起了大火,化为了齑粉。
那声音只是带着嘲讽的轻笑了几声,便消隐了··令羽面上犹如覆上了三尺冷冰,手指尖上的火苗还没熄灭,他眼神突然变得狠厉,手一挥,附近的桂树都燃烧了起来。
待放下时,那手仍旧不可抑制地微微抖动着,他试图握紧手心,来克制内心那翻涌的情绪··苓花赶紧离开了招摇山,思量再三,她回到了西海水府找叠风,叠风却是不在。
苓花只好去昆仑虚·· ·☆、陌路· ·再说虹姌,回了昆仑虚后,却是没找到子澜,正巧白浅在昆仑虚,于是便将招摇山的情形跟她说了··白浅当即跟着虹姌去了招摇山。
“娘娘,你看,就是那红光诡异·”两人腾云到了招摇山上空,虹姌指着山顶泛着红光的地方··白浅眯眼望去,果然,那红光很是诡谲,便是离得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强大而妖异的力量。
白浅当即捏起一个诀,扔了过去··白浅发出的那道光一碰撞那道结界,当即反弹过来,白浅脸色微变··“你说苓花也在这里,她人呢”·“我们是在山道上分开的。”
虹姌道··虹姌说完,便领着白浅去了那道结界处·白浅蹙眉看着眼前那道泛着红光的结界,神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令羽正坐在莲池边,突然头顶处结界发出红光,令羽伸出手,手掌向外,化出一幅画面,正是白浅和虹姌站在结界外的场景。
令羽愕然失色,他连忙收回手,神色间有些慌乱··此时白浅已经施法,想要强行破开结界,令羽头顶红光大盛,他却是微微低着头,像是没有发觉一样,双眼无神。
令羽放在膝上的手渐渐收紧了,他终是起身,眨眼便消失在虚空之中··白浅施法不过半刻,额上便冷汗淋漓,虹姌站在一边,看着吃力的白浅只能干着急,正在这时,从结界走出一个人来,虹姌还来不及惊讶,一道红芒便袭上她的额间,当即昏迷倒地。
白浅脸色骤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击向了那人,那人忙施法抵挡,两个强大的力量瞬间碰撞在一起,强大的风力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翻飞不息,那人的围帽亦被吹开,露出了真容。
·白浅一见,当即震惊不已,两人同时撤力,两两相望,却是相顾无言··令羽容色清淡,丝毫没有表情,仿佛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白浅却是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和她的九师兄长得一模一样的妖人。
“你……”白浅呼吸短促,她只说了一个字,便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问,更加不知道,如果这人承认了他就是令羽,她该如何处理。
两人相对半晌,白浅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你是九师兄”·这声九师兄并没有让令羽动容,他仍旧神色冷然··“十七,你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要走··“你站住”白浅喊完这句话,眼眶便禁不住地红了··令羽脚步顿住了,可他不敢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令羽背僵直着,他垂下眼睑,掩住了那里面的颜色··“正如你看到的,我已经不是你的九师兄了。”
“我问你为什么”白浅咬牙道··“为什么很重要吗已经变成这样子了,还问为什么又有什么意义”令羽转过身,面上带着轻嘲的笑。
“九师兄,你真的……”白浅突然哽咽了,后面的话亦随着那声哽咽流进了心里··你真的太让我们失望了··即便是白浅没说出口,可是看着她的模样,令羽自然能猜到她的后话,只是这些所谓的道义责任,希冀期盼,早已不能让他堕落的心再激起一丝涟漪了。
“如你所见,我不想再多说了,你走吧”令羽说完,再不给白浅一丝一毫的机会,消失在了结界之后··白浅眼望着令羽消失的地方,有些瞠目,更多的却是失望。
 ·☆、寻爱· ·白浅拿着玉清昆仑扇来到了大紫明宫,守卫正拿着戟要拦她,她二话不说,直接把他们扇成了粉末··白浅一路走到擎苍寝殿,那些守卫们见白浅满身戾气,都端着武器只敢远远地跟着。
白浅这一路倒是畅通无阻··来到门前,便能听到屋子里毫不压制的欢声笑语,白浅神色一冷,当即狠狠地挥手,将那两扇门板扇飞了·屋子里顿时传来一声尖叫。
擎苍本正搂着怀中的少年亲热,一只手已经伸进了那少年的衣服里,白浅看到这番场景,原本冷冽的神色更是如冰冻三尺一般··擎苍蓦然抬头,便见到了站在门前的天后娘娘白浅。
嘴角邪肆的笑容凝固了··“不知天后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擎苍收回搭在少年肩上的手,身子朝后仰了仰,靠在了屏风上,眯着一双眼,看着白浅。
白浅一个冰冷的眼神投放在蜷在擎苍怀里的少年身上,那少年身子一抖,连忙抓住擎苍的衣襟往他怀里躲,还朝擎苍露出一副受了欺负的可怜样··擎苍安慰地拍了拍怀中的少年。
“令羽呢”·擎苍面色一僵,眼光有些冷意··他嗤笑一声,道:“你不是再三告诫我不准接近令羽上神吗我作为属臣自当奉旨,现在您又来问我令羽上神的下落,这不是自打嘴巴吗”·白浅脸色骤冷,道:“他失踪了,你从来没有找过他”·擎苍闻言,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黯然之色。
他当然找过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去招摇山,可见到的除了荒芜的桂林,什么都没有·招摇山是他和他唯一的联系,可他并没有回招摇山,那他能去哪里呢那一刻,擎苍的胸中充满了失意。
连着几个月都没有任何的消息,擎苍渐渐的明白了,令羽是躲了起来,不愿意再见他了··短暂的失意之后,擎苍是愤懑的,不甘的,他擎苍是翼界之主,要什么不能得到可偏偏这个令羽,他用了十万年的时间,甚至为他死过两次,他仍然不能打动他的心。
擎苍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是这般铁石心肠··他没有找到令羽,满腔的愤怒只能积压在心底·有时候想想,令羽有什么好的心肠硬,- xing -格高傲,总是要哄着还不一定会有好颜色,他是翼界之主,随便招招手就有一大把的少男少女投怀送抱。
这样想着的时候,擎苍才会心里好过一点,渐渐的,他越发的迷恋那些新鲜的,年轻的肉体,只有沉浸在这些人带给他的欢乐中时,他的心才不会为那个人而痛··“你放下他了”白浅问道。
“现在说这个还有意思吗”擎苍毫不客气地回击道··他虽然又一次的臣服天族,可不代表任何天族都能在他头顶耀武扬威,尤其是眼前这个女人,曾经封印自己两次的白浅。
白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着胸腔内翻腾的怒意··“你放下了,每天在你的大紫明宫里享受着这些年轻美貌的身体,可是令羽他,他……”白浅面上已然浮现了怒意,听着白浅的话,擎苍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看白浅的样子,令羽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一想到面前这女人是白浅,他就开不了口,纵然心里禁不住担忧那个人,却仍旧冷着眼看着白浅。
·白浅见他面不改色,以为他已经不在乎令羽了,又想到令羽如今模样,不禁心酸不已,白浅一向坚强,这时也不禁为令羽感到委屈而红了眼眶··“此刻他就在招摇山,你若是心里还存着半分对他的感情,你就去看看他,看看他究竟为了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说完,再不看擎苍一眼,便转身而去··擎苍望着白浅怨恨的眼神,这是以往都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天后第一次对他露出这般神情,听着她怨恨的语气,擎苍只觉得心痛不已,白浅一个外人尚且如此,那令羽本人……·擎苍连忙起身去追,想要问个清楚,他跑到门口,仰头望去,却只来得及看到那抹快要消失的白光。
·擎苍此时才感到令羽出了什么事情,心中惴惴不安··猛然想起方才白浅说的招摇山,擎苍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窒息死去··擎苍丢下大紫明宫一大堆的娈宠美妾,赶往招摇山。
 ·☆、三生三世,十里桂林· ·离得远远的,便能看见山顶那团笼罩着的红色光芒的结界,他微微眯了眼睛··擎苍不作犹豫,飞身往山顶而去,双掌运足了力量,向那道结界发出猛烈的攻击。
此时令羽正盘膝坐在榻上调息,猛然感应到结界被巨大的力量所震动,他脸色一变,瞬间移身到了竹楼的廊檐下··眼前显出一幅画面,正是擎苍在全力打开结界的画面,令羽仰头愣愣地看着画面里的擎苍,眼中神色,染上了一道哀伤,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脸。
令羽怔怔地看了好久,才猛然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惊慌之色,这是在以往的令羽脸上从未出现过的,透露出心中的害怕与恐惧··不,不能让他见到我这个样子。
令羽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声音了··令羽仓惶了许久,才想起要织补结界,他忙捏起一个诀,快速地修补着被擎苍冲破的结界,擎苍眼看着要冲破结界,还来不及兴奋,突然感到有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抵制着他,他不禁加重手上的力道,两人便隔着这道结界较量着。
最终还是擎苍赢了··当结界在两人之间彻底消失时,擎苍高高地站在山顶上,他只来得及看到竹楼下那抹红色妖冶的身影,快速地隐没在山林间··擎苍的双眼紧跟着那抹身影,如猎豹一般敏锐的双眼中闪动着危险而冰冷的光。
突然,他抬起手,在掌中幻化出一个光球,直直地击向了那个身影··在结界被冲破的时候,令羽反应极快地向桂林深处撤退,然而,他还是没能逃过擎苍的双眼··那团光飞快地追上令羽,将他整个身子笼罩其间,令羽丝毫动弹不得。
擎苍在那团光追上那红衣人的时候便俯身而下,径直到了那人的头顶,他五指张开,形成一个鹰爪,将那人吸附到了自己的掌下,令羽随着那霸道的力量,就犹如水中飘萍一般,漂移到了擎苍的掌中。
擎苍此时满身戾气,那红衣人到了自己掌下时,他便发狠地使出一掌,击向了那人的胸膛,凌厉的风吹开那人凌乱在脸上的头发,露出了那人的本来面目··擎苍大惊失色之下,连忙收回那股力量,顿时,那力量反噬到他的身体,一条鲜红的血丝溢出了嘴角。
擎苍虽然收回了力量,但令羽还是被伤及内腑,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的面上瞬间失了血色··看见那人喷出一口鲜血,擎苍忙伸手搂住那人的腰,两人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及地时,令羽根本站立不住,他软软地向下倒去,擎苍搂住了他的肩,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擎苍到此刻仍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令羽··令羽是谁他是昆仑虚的弟子,是战神墨渊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他向来孤高清冷,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令羽缓了口气,忍不住地咳了几声,鲜血从嘴里不断涌出。
擎苍忙用手轻轻地给他擦试着,眼中满是自责与怜惜··令羽抬眼看着擎苍,露出一抹笑容,随着那展开的眉眼,额间那道红色的印记越发的妖艳夺目··“我是不是很丑”令羽的声音很轻,显得很无力。
“不丑,你还是我当年见你的模样·”擎苍不自觉地,眼中落下一滴泪来··令羽轻轻地笑了··“你骗我那日,在大紫明宫,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跟着那个人走了。”
擎苍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也不想辩驳,他搂着令羽的肩膀的手紧了紧,低下头,用额头触碰着令羽的额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哪有什么人我擎苍至始至终爱的,就只有你令羽一个。”
令羽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眼眶却渐渐- shi -了··“可是你看,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令羽眼眶被水雾弥漫,声音低沉,透着浓浓的哀绝。
这样的眼神让擎苍心里很是慌乱害怕,他抱着令羽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深怕他眨眼间便要消失··“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是神是魔,你都是令羽,是我一直爱着的令羽。”
“你以前总是不让我离开招摇山,我也从来不想离开,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令羽,我们好好的,好不好”·此刻的擎苍确实害怕了,他放下心中的怨恨,放下自己的尊严,他哭泣着,哀求着,只想要挽回怀中的爱人。
令羽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哗哗地流了满面,他稍稍转头,贴近了擎苍的耳侧,轻声道:“擎苍,我也爱你”·此时,令羽额间的那道印记化为一道红光,慢慢地消散在空中。
擎苍在听到令羽这句话时,身子震颤了一下,他激动地转头看着令羽··十万年了,这是第一次,令羽清清楚楚地在他耳边跟他说这句话,他怎能不震惊·擎苍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住了令羽的唇,令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势的动作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他也适应了,并配合着这个吻。
桂林依旧繁盛,桂香弥漫··十里春光,亦不如你的美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完结了,谢谢一直以来陪伴着我,对我不离不弃的你们,谢谢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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