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环爷+番外 by 苍白少女(下)

分类: 热文
红楼之环爷+番外 by 苍白少女(下)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第58章· ·这位贾女史, 正是荣国府送入宫中的大姑娘贾元春··贾元春虽然出身荣国府, 又是老太太疼爱的嫡长孙女,老贾家送她进宫打得什么主意自不用说。
只是,奈何她没生在承爵的大房,贾家又日渐中落,是以她进宫几年了, 皇位上的主子都换了,她却仍旧在女史的位置上恋恋不去··这两日贾元春被侍奉的太妃派去祈福, 并不知道宫里多了个蒙面的小伴读, 还是不对付的女官提起了,她才知道自己居然有个亲弟弟进宫当了伴读。
据说,还是个十分得新皇宠爱看重的伴读··可是,为何还会有什么过继的事他们荣国府二房的人丁也并不旺盛, 她父亲膝下如今只有一嫡一庶两子而已,怎么会好端端地过继出一个府里面……出了什么事不成·一时之间,贾女史惊喜莫名,却又惊疑不定。
思忖良久, 她心中方有了计较, 并没急着去见贾环, 而是托人替她送了封信回荣国府去·她素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 总得弄清楚究竟是何种状况, 才能决定该如何让贾环对自己交心。
即便不是一母同胞,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一面,可他们两个总还是亲姊弟·她这当姐姐的, 又怎么能看着弟弟孤身置于皇宫,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想她贾元春好歹也入宫几年,在这宫里总有些朋友人脉,多多少少也能护持着弟弟一二。
而于她而言,弟弟似乎是很得圣上看重,若是能偶尔在圣上面前提一提她,对她日后直上青云,想来也会有些助益··这种合则两利的事情……贾元春站在寝室的窗边,紧紧捏住了粉拳。
她是元月初一的生辰,注定了是要侍奉帝王、宠冠后.宫、贵不可言的·而她,已经等得够久了··贾小环从没在意过贾家还有个姑娘在宫里,也不知道人家姑娘正想着怎么笼络他呢。
环小爷这会儿正愁眉苦脸的,今儿个就是他要进上书房的日子了··读书,那可是个苦差事啊·早上卯时便起了床,贾小环径直到御花园里跑步、练拳脚。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算着膏药伯伯也该退朝了,便去了乾清宫用早膳·待他到的时候,宇文熙果然已经坐在那儿等他了··“……伯伯,宝宝寅时起不来,卯时还要练拳脚,辰时中又得来陪伯伯用膳,每天……嗯,巳时去上书房吧。”
用汤匙戳着小碗中的米粥,贾小环把短腿儿搭在皇帝陛下腿上蹭蹭,小胖脸儿上的笑容别提多讨巧卖乖了··本朝皇子上书房是寅时早读,卯时开课,午时末下课;下午则是教授骑- she -功夫,直至申时末结束。
贾小环向来都觉得自个儿卯时起身就够早了,这还得再提早一个时辰,那可就难为死他了··被那笑脸儿取悦,宇文熙也是眉眼带笑的,拧一把那胖嘟嘟的小脸蛋儿,却并不松口。
这上书房的规矩,是当年太.祖爷爷定下的,宇文熙觉得于皇室子弟非常有益,并没打算改变制度··至于小东西的诉求,皇帝陛下却并没打算拒绝,逗弄他一会儿总会答应的。
毕竟,他把小东西召进宫来,又不是想培养出个什么栋梁人物的,不过是求个逗趣儿解闷儿的伴儿罢了··此时的贾小环对于宇文熙而言,大概更似是个玩意儿··见事情似乎有门儿,贾小环将饭碗一推,身子就从椅子上蹦下来,趴在膏药腿上歪缠了。
只不过,时候稍一长环小爷就没了耐- xing -,一巴掌拍在膏药胸口,耷拉着脸嗔一声:“说,准不准”·那小指头搓啊搓的,眼睛翻翻着,那意思很明白:不准的话,就倒下吧·“呵呵呵……”宇文熙讪笑两声,连忙抓住小家伙儿的手,干脆将人捞到腿上,“行,行,行,不就是晚点去上书房嘛,伯伯答应你了。
往后都是陪着伯伯用完了早膳,伯伯再亲自送宝宝去,好不好”·哼,用不着贾小环板着小脸儿,瞥一眼臭膏药,低下头去耍脾气。
只不过,在宇文熙看不见的地方,贾小环的眼睑半阖着,暗沉沉的叫人看不出什么意味来··宇文熙带着贾小环到了上书房的时候,里面的课程已经开始·上面师傅读一句,下面皇子、宗室子弟、伴读们跟着读一句,读书声琅琅却也悦耳。
只是,一声“陛下驾到”打断了读书声,上书房里跪倒了一片·宇文熙坐下之后,淡淡地叫了起·今天在讲课的,正是上书房的总师傅,宇文熙将贾环拉到身前,道:“这孩子是贾环,朕送过来当个伴读,你等要好生教导,不可怠慢了。”
总师傅之前已经听说新伴读的事,这却还是第一回见人,当下便抬眼打量了下,向着皇帝陛下躬身领命·他对这孩子是有些好奇的,但也并不太过在意,不过一个小娃娃罢了,兴许哪里入了陛下的眼罢了。
贾小环是尊师的,即便这不是他的师父,仍旧乖乖地躬身向总师傅见礼问好·之后,宇文熙还在一旁问着他想坐在哪里,又叫被他点了名的皇子让了位置出来·待瞧见贾小环安安稳稳地坐好,宇文熙方才甩甩袖子走人了。
上书房里很快又响起琅琅的读书声,可是任谁都知道,这屋里大概所有人都是心不在焉的,没谁的心思是放在读书上,就连严肃端方的总师傅也不例外··贾小环同样没什么读书的心思,坐在角落里托着下巴发癔症。
方才,他还真是看见了几张熟悉面孔呢,一个个的叫人看着都十分膈应·也不知道……·当年他那一把火下去之后,那两方都落着个什么下场·忠顺王、北静王、两个皇子……也不知道能活下来个谁。
以他瞧着那膏药的德行,怕是哪个都不会轻饶了,尤其是在两个皇子间搅事的人··怕是……不得好死啊·他今天本就来得晚,只觉得没多大会儿,师傅便下课了。
贾小环还没等伸伸腰呢,身边就凑过来个人,惹得他皱着眉头瞥过去·环爷就知道,跟这儿就没个消停的时候··“环兄弟,我是北静王府的水溶,往后就这样唤你可好”此时的水溶,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的颇有些雌雄莫辩的味道。
许是因着水、贾两家乃是世交,所以对着贾小环笑得分外亲和··这上书房上下,大概也是因着这个,才会让水溶上前来打头阵吧··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贾小环斜睨过去一眼,便仍旧恹恹地伸着懒腰,又打了个哈欠,一点儿没有理会水溶的意思。
环爷他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主儿,还是有天下至尊当靠山,虽然这个靠山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靠不住·但最起码现在,惹得起他环爷的人有,但绝不包括这个水溶··被个各方面都矮自己不止一头的小屁孩儿这边无视轻蔑,水溶的心情可想而知,眼神立时便冷了下来。
但这到底是个城府深的,面上仍旧带着笑,温声道:“环兄……”·不过,他刚一开口就被贾小环打断,语带嫌弃地道:“不许这么叫,我高攀不上。”
说罢也不理会蓦然se变的水溶,扬声将内侍李轩叫进来,“收拾收拾回去了,要是让……等急了岂不是罪过·”·贾小环之前一日三餐都是跟着宇文熙一起用的,今儿中午膏药也没发话,他就还按时跑过去蹭饭。
虽然都是在皇宫里,但御膳和御膳却也是相差甚远啊··水溶本都已经眉目俱厉,高高扬起来的手僵在空中,一时间神情惊疑不定·他是真想给这王八羔子一巴掌,再好好给他些小鞋穿穿。
他相信,就凭他水溶的手段,这么个小屁孩儿在他手里活不过几天·可是……·方才贾小环的一句话,让水溶将自己刻意忽略的事情想了起来——这王八羔子不知道因为什么正得宠。
就瞧着今儿圣上对他那个态度,现在也绝不是整治他的时候··他父王可是才跟他交代过的,这些日子一定要低调内敛,不许有任何出格的行为·怕的,就是新皇登基,逮着他们家这异姓王作筏子。
这会儿,他也是一时糊涂了,怎么就跟这贾环一般见识起来·不过,水溶液绝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若不是贾环混账惹恼了他,他素来都是谦谦君子,又岂会自己动手损了气质。
罢了,这事儿暂且先给他记上,早晚有算账的时候··明明都已经放学,总师傅也已经离开上书房,可上书房里的学生们却没谁离开的·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闲话,却都不或明或暗地关注着贾小环这边。
待瞧见这小子对水溶如此嚣张,就差没踩上两脚了,书房里说话的声音都静了下来·直到贾小环揣着手走没影儿了,书房里方才又“嗡”地喧杂起来··嗬今儿算是长见识了啊,好一个嚣张骄傲的小屁孩儿啊。
议论贾小环之余,这起子人也没少盯着水溶瞅·唉,水小王爷这回算是丢人丢大了,那贾家小子可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啊,也不知道水家这个吃不吃得下饭··水溶面色清冷地盯着贾小环背影,便是人都走不见影了,也不曾收回目光。
 ·☆、第59章· ·贾小环回到乾清宫, 正好赶上用午膳, 宇文熙正在餐桌前等着他·一看见小东西蹦蹦跳跳地进来,便将人招到身边来,宇文熙问道:“下午想学些什么,伯伯给你安排两位师傅可好”·上书房下午是骑- she -课程,每位学生都有指定的师傅教导。
以贾小环如今这般年纪, 已经可以开始练习拉弓、扎马等功夫了·宇文熙这么问,是知道他似乎有自己的师父, 问他有没有别的想要学··“当然有要学的, 骑马、- she -箭、马上的兵刃功夫,这些我都不会。”
贾小环掰着指头数,发觉自个儿不会的还挺多·当年,他跟随师父的日子并不长久, 许多功夫都没学到手,除了唱戏的那点能耐之外,也就是学了几套拳脚功夫而已。
现在既然有机会,贾小环当然要把握住, 好生学些本事护身·他不求能够学到多少学问, 不求往后能够科举得力、平步仕途, 但护身的能耐总是要有·另外, 贾家好歹也是开**功大户, 有机会的话他也想到疆场上去逞一逞威风。
宇文熙点点头,略一沉吟道:“你年纪还小,骑马的事暂且还不着急, 先学了开弓和刀枪吧·等过两年你身体长得差不多了,伯伯送你匹小马,亲自教你骑术。”
“好,谢谢伯伯·”贾小环对这安排还算满意,赏了膏药一个笑脸儿··他反正是打定主意了,趁着膏药还稀罕他,那就得让膏药越来越稀罕才行。
不然,环爷他也不是那等能改朝换代的料,想要活得眉飞色舞却是少不了个靠山的··伯宝两个相处得万分融洽亲近,看得周边宫.人们俱都是暗暗咋舌·虽然这些人都是李庸然捋过几遍的,但贾环小伴读的得宠程度还是传出乾清宫,然后迅速地在整座宫城里蔓延开来。
贾元春本就留意着这个,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兼之她占着贾环姐姐的身份,更是有人往她身边凑合,一则与她套套交情,再则就是打听打听贾环的事··可是,身为亲姐姐的贾元春,根本就对贾环一无所知啊。
若非有人同她提起,她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弟弟存在··她,在等着荣国府的家人们给她传消息进来呢··荣国府里这阵子都有些沉寂,主子们的神色大都不太好看,下人们自然也有眼色,小心翼翼地不敢逾矩作怪。
而那些没眼色的,不是被撵到庄子近不了身,就是被惩罚发卖了··“老太太,宫里头大姑娘送信出来了·”王夫人握着一个半大的信封,神情略带激动地进了荣庆堂,“方才,是六宫都太监夏总管派人送出来的,说是叫咱们有信要回的时候,就送到了夏总管在宫外的府上呢。”
六宫都总管夏守忠,一直都是荣、宁二府致力于笼络的宫.人,不过人家向来对贾家都是若即若离、高深莫测的,像今日这样亲切和蔼还是首次呢··是以,这让王夫人不由得产生了些揣测,莫非……她的元春终于踏上了正途·贾母的上房里并没有往常的热闹,唯有贾探春乖巧地陪在贾母身边说话,手中拿着件绣到一半的抹额,想来该是做给老太太的。
此时一见王夫人,贾探春便赶紧起身见礼,默不吭声地退到一边去了··自从前几日出了当今圣上钦点贾环当伴读的事,贾探春便深感自己在荣国府处境堪忧·阖府上下,从老太太、老爷、太太到宝玉,怕是没有哪一个看得她顺眼了。
她都已经顾不上埋怨贾环,每日里琢磨着的,全都是该如何讨好老太太和贾宝玉··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这两个人,才是她未来生活的保障啊至于曾经被她敬若亲母的太太王夫人……贾探春悄悄地瞥一眼王夫人那因笑容而愈发丑陋的面孔,默默地将她排除在了规划之外。
就冲着王夫人对贾环的恼恨,她并不相信对方还会对自己这个贾环的一母同胞怜惜,不被她插刀泼油便已经是走运了·而且……·贾探春也并不认为太太还能有什么能耐,就看着那张带着疤痕的脸,父亲大概再也不会踩她的房门;日后荣国府的交际应酬,也绝不会再让太太出面,她的亲事相看指望不上太太。
贾家,丢不起那个脸啊·王夫人并不理会贾探春,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过去·在她的心里,早就已经将这个贱丫头判了死刑。
一个出身下贱的庶女,居然还敢跟她耍心眼儿,往后有这贱丫头受的··要知道,她可是姓王的,还有个生而不凡的闺女在宫里呢··“元春的信快拿来我瞧瞧。”
贾母正是神情恹恹的,这会儿却立时来了精神,将那信接过来·她先是验了验信上的封印,方才放心地打开来看··宝贝孙子做伴读的事泡了汤,居然换成是过继了去的贾环,贾母的心情是复杂的,但闷闷不乐却是不可避免。
再兼之,先是找不着贾环,后来找着了又不听话,再去找的时候又不见了……贾母的心啊,一会儿上一会儿下都快要拧着了··她现在就是犯愁啊,万一再找不着贾环,宫里面问起来了该怎么办实在不行,就……·唉,现在的小孩子都不容易养活,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意外就夭折了呢。
贾元春的信很简单,并不敢些太多内容,只是问弟弟贾环进了宫做伴读,为何家里不跟她知会一声,也好叫她能看护弟弟一二;另外,为何听说弟弟竟然已被过继到了旁支,不再是荣国府的子弟,她要知道弟弟的详情。
“这……”贾母渐渐收敛了面上的喜色,将信递给焦急的王夫人,独自坐在那儿沉吟不语·没办法,老太太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她如今也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又是贾环”王夫人攥着佛珠的手,狠狠锤在几案上,眼睛狠狠地瞪向贾探春,咬牙切齿地道:“他居然已经进宫了,不是说,不是说……”不去的吗·贾环……已经进宫了吗在王夫人的厉目之下,贾探春往丫鬟身后瑟缩了下,心思却放在了别的地方。
说起来,贾环是她的亲弟弟才对,她们俩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弟,再没有这么亲近的了呀··“去,把两位老爷、大太太,还有珍大爷请来·”贾母沉思了半晌,抬首向着丫鬟鸳鸯吩咐,后又转头向贾探春道:“三丫头且先回去吧,也别总是做这些活计,多寻宝玉、黛玉他们玩耍。”
“是·”贾探春乖巧地答应一声,向着贾母等告退离开·尽管,她心里是万分不情愿,也不知道她那弟弟会是个什么结果··有荣国府老太太的召唤,贾家的几人到得都很快。
贾母一见人到齐了,便将上房里的丫鬟婆子打发出去,另命鸳鸯好生守着门口··赦大老爷见状便有些挑眉,问道:“老太太,可是出了什么事”能让老太太这般郑重,想来还不会是件小事呢。
贾母淡淡地瞥一眼贾赦,并不去理会他,而是向着贾珍正色道:“珍儿,这阵子我思忖了良久,总觉得过继贾环这件事有些不妥,是以……咱们是不是就算了吧。”
她已经想明白了,既然贾环不知何故得了圣上青眼,那他就必须是荣国府,是她贾史氏,是她政儿的儿子·那个什么贾敕,死都已经死了,哪还用得着儿子传香火。
满屋子的人一听这话,俱都是愣在当场·之前过继贾环的时候,这老太太可是连连点头的,根本不曾出现过丝毫犹豫·这会儿才想着后悔了,反应未免太过迟钝了吧·不过,他们也并未疑惑多久,贾母接着便又说道:“今天大姑娘送信出来,说是贾环已经被接进宫去了,单独安置在同皇子们并排的宫院里。”
原来,是因为这个··赦大老爷是知道贾环已经进宫了的,还知道乃是当今圣上亲自去接的,这是昨日刘三来知会的·不过,他并没跟旁人提起,大老爷很乐意看身边这些人的笑话呢。
过于贾环过继的事,老贾家当初也并未声张,过继个小子而已,能是多大的事·却不曾想到,如今竟然弄出这么多麻烦··贾珍就有些不耐烦,不过也没多推诿,便道:“依老太太的意思办吧,回头我就开了祠堂,知会各位族老一声,将族谱重新改回来便是。
只是,这回咱们可就得定下来,不然这族谱整日改来改去的,也不成体统啊·您说是不是,老太太”·“嗯,珍儿说得很是·”贾母知道这是贾珍下通牒呢,也并不生气,反笑意盈盈地答应了。
只要目的达成了,她也不会跟这些小辈们计较,不然岂不是有失老封君的气度··贾政在一旁稳坐,看着别人商议自己添减儿子的事,丝毫没有吱声的意思·自从贾环能进宫当伴读了,他的心里就被悔恨填满——他失去了一个儿子啊·因着这个,他看老太太和王夫人都不顺眼,连荣庆堂都有几日没登门了。
直到此时见老太太为他- cao -心儿子的事,心中才重又升起孺慕之情·到底是亲娘,知道替他打算,比有些人强多了··他一转眼瞧见了王氏的面容,那上面又是疤痕又是恼恨的,别提多难看膈应人了。
政二老爷厌弃地皱了眉,别过头去再不看一眼·这女人若非有宝玉、元春,若非出身世交王家,哼……·“这事儿吧,怕是没那么简单啊·”· ·☆、第60章 · ·冷眼旁观着几人轻描淡写地处置着贾环的身世, 赦大老爷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这要是换了他,会是个什么待遇。
贾赦并不愿深思,若是同样被这样议论,大老爷他怕是会翻脸掀桌子的··待见到老太太同贾珍三言两语便达成了协议,赦大老爷拍了下巴掌, 眼神在他们之间徘徊一下,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可不光是开了祠堂, 改了族谱就能行的。”
话语间颇有些虱子多了不怕痒··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贾母闻言便皱起了眉,隐含不悦地问道:“赦儿怎么这么说,里面有什么缘故不成”还是说,你看不惯你弟弟重新找回个当皇子伴读的儿子, 想要从中作梗·不过这也难怪,谁叫贾赦不像政儿,膝下就没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呢。
贾琏,文不成武不就的, 是个贪花好色的浪荡子, 也就能给府上跑跑腿儿;贾琮, 那就更不用提了, 一个贪玩蠢笨的活猴儿,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出息不了··再看看政儿的膝下,珠儿聪慧少年进学, 只可怜那孩子英年早逝,但好在还是留下了贾兰;她的宝玉那更是衔玉而诞、生而不凡的,论起出身来历,怕是连皇室子弟都比不上。
便是那个她并不太在意的庶子贾环,如今也让她刮目相看,被钦点做了皇子伴读呢··“哦,也没什么·只是据我所知,环儿过继的事已经报到顺天府户籍上了,这事儿也不是咱们说改就能改的。
另外,老太太啊,您是不是该问问当事人是个什么意思再说”·赦大老爷哼笑一声,目光扫过贾母、贾政、王氏等人,道:“环儿当日差不多是被撵出荣国府的,他愿意回来吗然后,他若是不愿意的话,这事儿是不是就得商量商量毕竟,人家如今是入了陛下青眼的,别亲近没套成,反遭了那孩子的怨怼,您说呢”·贾母是沉着脸听贾赦说完话的,然后有些不以为然地道:“你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只不过也不至于此吧。
贾环一个小孩子罢了,能有多少心思,总要咱们做亲人的替他着想才是·再者说了,政儿总是他的父亲,不管如何总还有个‘孝’字在头上呢·”·“那孩子既然被选做了伴读,总不能是个名声有损,于孝道上有所亏欠的。
若他真是那么个货色的话,想必当今圣上也不会对他看重·所以,说起来我这般决定,也是为了贾环着想,那孩子若是个明白的,当知道感激才是·”·听贾母这么说,脸上又是不容置疑的神色,赦大老爷便不吭声了。
是呀,一个“孝”字压在头上,便是能让人进退不得,举步维艰的··他贾赦,不正是对此深有体会的嘛·他贾赦是个挣不脱的,就是不知道贾环那小子,会有何等做派了·贾小环也是个孝顺的,只不过他的孝是挑人的。
至少,贾政和王氏那女人,都没资格跟他探讨‘孝’这个字·所以,当宇文熙告诉他贾家的决定时,环小爷登时就怒了··“呸呸呸呸呸呸呸呸……”黑着一张小胖脸儿,贾小环摔了手里的书本子,只恨没个贾家人站在跟前,不然环小爷非得啐死他,“别拦着小爷,爷要去掀了他家的屋顶子,砸了他家的门窗户,奶奶.的,干脆一把火点了……”·宇文熙坐在暖阁的炕上,面前是一摞子奏折,正在凝神批阅。
他也不理会对面叽里呱啦叫唤的小娃子,直到被不知第几次踩到腿脚了,方才没好气地抬了头,瞪着贾小环道:“去吧,朕又没拦着你,你小混球儿倒是去啊·”·“……”贾小环一听就瘪了嘴,整个小身板都砸在膏药的身上,仰着小脸儿满是委屈,“伯伯,你都不疼宝宝了,宝宝可还怎么活。
宝宝好可怜,没了爹,娘又不在身边,孤苦伶仃地被个伯伯弄进宫里,他又不疼宝宝了,呜呜呜……”·“嗤……”宇文熙被他逗得喷笑,点点胖脸蛋儿上的小酒窝,“行了,干打雷不下雨的,也不知道脸红。
宗族身份并非做戏,又岂是能随意过继来过继去·更何况,你的户籍已经更改,也不是贾家随意修修族谱就能算数的·”·“你既然不算做是贾政儿子了,那他就没资格在宝宝你跟前当爹。
这世上,并没有卖后悔药的·放心吧,贾政他们占不了你便宜·”皇帝陛下神色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斩钉截铁··贾小环本就不是担心这个,他更多的是生气,气得都不知道该给那起子脸上糊点啥。
这会儿腻在宇文熙腿上打滚,耍赖道:“宝宝不管,伯伯要帮宝宝出气·”·“想怎么出气,说来听听·”皇帝陛下漫不经心地问道,用一只手护住小东西,省得他出溜下去,“不过宝宝啊,不是伯伯说你,你这孩子就是个没心思的。
他想当爹就叫他当呗,你要是不愿意,连唤都不用唤一声·”·宇文熙的眼睛抬起来,盯着不知名的地方,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冷峻,叫人听得缩脖子,“反倒是他们那些想跟咱们沾亲带故的,不豁出底来付出些代价,咱们的名讳又岂是好沾的。
毕竟,这世上总是气死老子的儿子更多些啊·”·“膏、伯伯……”贾小环发誓,他从这人冷冰冰的话语里,分明地听出了- yin -郁和失意。
不过想想天家无父子这话,他便有些了然,难免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曾经的他,也有过像这贴膏药的时候吧·好在,他得叨天之幸,有机会能够浴火重生,终是将那郁郁之痛抛了去。
他已经真真正正死了一回,同贾家、荣国府、贾政的恩怨便算是扯平了·他已经……再不在意他们分毫··可是很显然,身边的这贴膏药虽然已经年过而立,却还没有能够像他环小爷似的,那么洒脱不羁。
不愿再看膏药- yin -沉压抑的脸色,这让贾小环心里也不舒服,他骨碌一下爬起来,盘腿儿往炕桌上坐下,瞪着大眼睛咬牙道:“就他们那小心眼儿的样儿,哪用得着当成爹去气。
信不信小爷只要过得舒坦一丝儿,都能让他们难受得吃不下饭·”·“就跟这回似的,那一家子干嘛要把小爷改回去,还不是都怨你硬把小爷拽进宫里读书。
小爷如今过得比他们那个宝贝孙子、儿子强了,他们可不就吃不住劲儿,想要沾沾小爷的光·”贾小环用手支着下巴,嗔怒地嚷嚷,“所以,小爷才不要那么个爹。”
“行,不要就不要·咱们宝宝不稀罕要的,伯伯都给你挡回去,好不好”宇文熙拽了拽小东西屁屁地下的奏折,愣是没能拽出来,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宝宝,你可得注意些了,这才多长时间,看你身上都长了多少肉。”
贾小环羞恼,他最不乐意人家嫌弃他胖了,忿忿道:“胖什么胖,肉什么肉,你知道什么,我师父说了,小孩子就是要胖嘟嘟的才可爱呢·再说啦,小爷这哪算得上是肉多,你还没见过那块贾石头,那脸就跟脸盆似的,那才叫有肉呢。”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你说,我好不好看”一伸手攥住膏药的衣襟,贾小环咄咄逼人地逼问·那姿态已经摆明了,宇文熙但凡敢说个‘不’字的,除了倒下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皇帝陛下在小东西面前是很有眼力见儿的,笑呵呵地将人抱进怀里,毫不吝啬地赞叹道:“当然好看了,伯伯活了这么大岁数,再没见过咱们宝宝这么好看的了·美得很,美得很啊”·他将贾小环按在怀里,上下其手地当个球儿来揉。
只是,贾小环没看到的是,皇帝陛下的眼神微微闪烁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贾小环若是看见了,大概也不会觉得难猜··方才贾小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出了“师父”那两个字,这让宇文熙颇为在意。
一个五、六岁的娃娃,莫名地学了一身惊人本事,总得有个名师教导·这个,宇文熙是一直有所猜测的,却从未听贾小环提起,他也不曾向贾小环提起,两个人都在跟彼此较劲,看谁沉不住气的样子。
·今天这一回,算是小东西泄了气么宇文熙拧了拧眉,心中不能确定··按着贾小环揉搓了一会儿,皇帝陛下在小东西恼火之前停了手,将人仍旧放在腿上坐着,道:“最近吏部正在考课官员,即将给出考评议论升降。
朕想着,那贾政已经在员外郎的位置上坐了十来年,也该是换换地方了·宝宝,咱们把他外放了怎么样”·“那是你的事,我才不管呢。
反正,他便是在京里,也是个占着茅抗不拉屎的,跟工部什么本事也没有·若是外放了,那更是不知道会怎么祸祸外乡·”贾小环撇撇嘴,嘲讽道:“荣国府的政二老爷,就适合每日里跟着清客门人瞎胡聊扯。”
皇帝陛下笑了笑,取过旁边的一份奏折,朱笔在上面略路圈点几下·贾小环探着小脑袋看过去,只见奏折乃是吏部推升列表,上面罗列着即将推升迁移的官员名目。
就在方才,他膏药伯伯在名单的最后,添上了贾政贾恩侯的名字··呸,便宜他了贾小环瞥一眼那名字后面的官位,哼了一声·· ·☆、第61章· ·这一日, 荣国府刚刚将私信送到夏太监宫外的府上,从工部下职的贾政便得到了自己要升官的消息,说不出的欣喜莫名。
今天晌午的时候, 便有世交镇国公之孙现袭一等伯的牛继宗相邀, 约他下职之后一起吃酒·贾政方赶到约好的地方,便瞧见牛继宗哈哈笑着迎了出来,也不待他见礼就将人拉进了园中。
此处院落名为燕来园, 贾政也是进了门才发现, 乃是一处档次极高的青.楼妓.馆·但凡能够踏入其中的,不是高官显贵,就是士子纨绔,寻常富商即便捧着大把金银, 也是不得其门而入的。
一时之间,政二老爷便有些却步了··素来亲友、同僚们都是知道的,他贾政贾存周是个品行端方、恪守- cao -行的, 燕来园这等地方他绝对不会踏足·今儿这牛继宗是怎么回事, 要败坏他贾政的名声不成·“嗨, 别这么看着我啊,今儿叫你来这儿,可是有缘故的, 存周且听我解释嘛。”
牛继宗一瞅见贾政的脸色, 便打了个哈哈,半拖半拽地将人拉近厢房·顺便,略略转过脸庞, 遮掩去自己眼中的轻鄙··又不是真的不亲近女色,装什么君子德行啊·厢房里已经摆好了酒宴,两名大约二八年华的女子候在一旁,待瞧见牛、贾两人进来,便赶忙迎上前见礼问安,然后伺候他们在桌边坐下。
“继宗兄,你明知道小弟并不喜这等、这等……”政二老爷脸色有些为难,皱着眉打量下四周的环境,尤其是在两名女子身上打转了几圈··“这等什么这等秦楼楚馆”牛继宗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扯着一女子的手,作势要将人拉到腿上亲热,却被女子巧笑一声避开了,还轻哼了一声“牛伯爷,不行哦”。
牛继宗也不生气,笑着冲贾政摊了摊手,道:“瞧见了吧,人家这院子里的,全都是淸倌儿,卖艺不卖身的·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做派,又怎会带你到那等地方。
存周,我可告诉你……”·说着,他将身子靠近贾政,悄声道:“这燕来园背后的人没谁惹得起,这才能让这群姑娘们如此肆意潇洒,也才能这么引人呐。
等会儿更是会让你开开眼界,有一位玉洁冰清、出尘脱俗,又琴棋诗画样样精通的百花魁首,要拨冗来为咱们弹一首呢·”·在知道了这地方全都是清倌人,贾政心中的不悦厌弃便收敛了许多,毕竟他对冰清玉润的女子也是赞许的。
更兼之,此地背后还有位能让牛继宗都如此乖觉的主子,那想来也没谁敢来败坏女子们的清誉才是··不过,政二老爷的脸色还是勉为其难的,并不想让在场的旁人看出丝毫妥协来,以免显得他太过软弱。
他只轻咳了一声,身边的女子便利落地端茶奉上,伴随着茶水的还有一个甜腻的笑脸··这个笑容让贾政有些晃眼,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大概是心绪有些太过不稳定,政二老爷这一口抿得有点大,就呛着了真的咳了起来。
牛继宗也得了女子奉上的茶水,借着饮茶的动作遮住鄙夷的神情·幸亏,如今荣宁二府真正当家的是这么个货色,不然若还是贾敬、贾赦那两位的话……·狠狠咳了几声,贾政强忍住了咳嗽,涨红着脸有些羞恼地问道:“怎么回事,继宗兄今日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听一首曲子若真是如此,那我可就要告……”·“哎呀,你看我这记- xing -,被你方才那么一打岔,我都差点忘了正经事。”
牛继宗连忙拉住贾政,一拍额头笑着向他拱手,道:“存周,为兄要向你恭喜了啊·”·贾政闻言诧异,略有些急切地问道:“何喜之有啊,继宗兄……难道是说,我送进宫的大丫头,要有什么前程了”说起来,就连宫里的夏太监,这几日不也对元春另眼相看了么。
“那倒不是,宫里面的事,可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弄清楚的·”牛继宗摇摇头,手指轻点一下贾政,道:“为兄就是听说存周你,就要升职外放了呢。
你说,这是不是喜事”·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升职外放……政二老爷一听此言便是愣住了,失神了好半晌才惊呼道:“真的吗继宗兄,您、您可不要糊弄我……”尽管话语中尚且存疑,可那脸上早已不自知地笑开了。
牛继宗没好气地一拍桌子,瞪着眼睛佯怒道:“胡说什么呢,我当兄长的,糊弄你这个作甚·我说存周啊,你个老小子可是不地道,我还没跟你讨些好处,你倒是想寻我的不是了。”
“兄长恕罪,兄长恕罪啊……”贾政连忙拱手赔罪,又端起酒杯来自罚,待牛继宗端足了架子重又笑开,方问道:“继宗兄可知,小弟将会被调迁何职,外迁何地”·“详情我倒是不知道。
不过,”牛继宗端着酒杯轻晃,目光深邃地在贾政身上扫过,“存周啊,为兄却是知道另外一件事·你可知道,你这回的升迁,缘自何故啊”·“这个……”政二老爷脸上有些莫名,似是不知牛继宗为何会如此问,诧异道:“前阵子吏部考课官员,本就言明会升迁一部分政绩上佳的。
想来,小弟这次能得以升迁,当是因为在这次考课中,考绩还看得过去吧·”·这货,可真有脸扯啊·牛继宗明显怔了怔,他实在没想到贾政这货怎么会有如此的幻想。
还什么考绩过得去就他这么个废物,在工部这么些年就是当个摆设,若非他不是那种好出头生事的,早就叫工部的上官们踹飞了··不过,牛继宗没打算在这上面跟他纠缠,只笑了笑敷衍道:“存周你的考绩自然是过得去,可另外还有助力呢。
不是旁的,就是你那个小儿子,被当今钦点了进宫做伴读的贾环呀·”·他倾身点了点桌案,眼睛紧紧地盯住贾政不放,口中道:“据我所知,那份吏部升迁的名单上,原本是没存周你名字的。
只不过,你那小儿子往当今圣上的跟前逛了一圈,那名单上就添了你的名字呢·存周啊,你生了个好儿子啊·”·贾环·政二老爷闻言亦是心中猛颤,手指无意识地抓着酒杯,嘴唇在胡须的遮掩下颤动着。
竟然是因为贾环吗是因为贾环得了今上青眼,所以他才能得到升官的机会这也就是说……·贾环那孩子……还是记着他这个父亲的。
只是,贾政的心情十分复杂,难以排解地纠结在一起·儿子即便是被过继了出去,也还是将他这个父亲放在心上,知道为他谋求前程,这让政二老爷心怀安慰;但是,他出身国公府邸,又兢兢业业为官十多年,却还要靠个小子才有机会升官,这、这……·这叫他情何以堪啊·也许,即便没有贾环添乱,以他的政绩学识,下一批升职的官员里也会有他的。
那样的话,他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被人敬佩学识能力,只被人羡慕有个得皇宠的儿子了··“存周啊,不是为兄说你,你这人也太过小气了·明明有那么个乖巧聪慧的儿子,又托着他得了圣上的青眼,怎么就不知道知会亲友们一声呢怎么着,这是怕兄弟朋友们占你的便宜不成我可跟你说啊,等明儿环儿那孩子休假出宫了,你可得给我送到跟前儿好好看看才行。”
牛继宗仿佛没看见贾政渐渐难堪的神色,嘴角笑得惬意,眼睛里满是不屑,话语中却全都是艳羡,“唉,说起儿女们来,为兄就不得不对存周你说一声福啊。”
他掰着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着··“贾珠那孩子虽然去得早,但是个好学上进的,十几岁的少年就中了秀才;大丫头生在元月初一,生得是珠圆玉润,- xing -情又贤孝才德,也就是你狠心舍得送进宫去啊;再下来还有那宝玉,老天爷,我可都没听说过那般奇异的孩子,衔玉而诞啊……啧,我琢磨着这得是前无古人了呀。”
“原本,我还觉得下来的孩子就不起眼了,却没想到啊——”牛继宗指点着贾政,扯着嗓子抱怨着,“你个政老二居然还藏了私·贾环那孩子必定是有些出彩的地方,不然又怎么能入了今上的眼。
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咱们俩都算是一条裤子长大的,你居然都一声不吭的,你可忒上哥哥的心了……”·新皇登基不久,又是兵变逼宫迫老圣人禅让才得了皇位,宫里宫外多少人都盯着他,惦记着他呢。
宇文熙忽然钦点了个小童进宫当伴读,其又是出身开.国“四王八公”之一的荣国府,无论如何也会让许多人心生疑问,进而想要借此生出点事端的··牛继宗,以及牛继宗背后的人,自然也对贾小环有些想法。
他今天把贾政请来歪缠,为的可不是贾政这个废物,更不指望能通过贾政谋求什么事情··他所求的,只不过是等那个贾环出宫的时候,能够见识见识那小子罢了·他们多少人呐,心里面全都藏着疑问:今上宇文熙,到底为何将一个荣国府二房庶子弄进宫·现在的牛继宗并不知道,贾小环这会儿可不是政老二的庶子了呢· ·☆、第62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亲的三颗地雷,谢谢·下一章十二点之前恐怕码不完,先放一章上来吧。
宫里面, 宇文熙暂时扣下了吏部的那份折子,只隐约传出了某些官员升迁的信息,以看一看朝中的情形·皇帝陛下此时正- cao -心的, 还有贾小环这小东西的心情。
“不就是给他升了一品官嘛, 正五品的官职也高不到哪去啊·再说了,伯伯可是将他外放到广西了,还是派在军中任文职·别耷拉着个胖脸了, 那地方就挨着安南, 地理环境也恶劣,折磨人着呢。”
宇文熙扯扯小家伙儿的脸,不让他冲着自己板着脸黑乎乎的··“我的脸哪有胖,你的才是胖脸·”贾小环拍开膏药的手, 揉揉自己脸蛋,嘟囔道:“我就是看不惯他升官嘛,明明是个什么用都没的书呆子……哦, 不, 是个连书都没读出成绩的, 连个秀才也考不中,整天就知道跟那些个‘善骗人’、‘不顾羞’的清客扯淡……”·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宇文熙淡淡笑着倚在枕上,看着他那副小嘴开合的模样儿, 半晌方道:“那贾政总是宝宝你的生父, 就让他去广西升官发财一回又如何,全当是还了他的生养之恩吧。
你往后要如何待他,伯伯并管不着, 但这回就让伯伯做主,替你还他这一回·”·贾小环闻言默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是重活了一辈子的,知道自己跟贾政、贾家算是扯清了,可旁人并不知道。
如他现今这般厌烦贾政和贾家,看在旁人的眼里必然落下非议·环爷他虽并不在意这个,但此时有个人能这般为自己着想,贾小环难免心里暖暖的,看着膏药伯伯都觉得亲昵许多。
所以……·环小爷勉励抻着小短胳膊,抱住了宇文熙的半拉身子,又拍拍他的后背,语重心长道:“膏—……伯伯,你真的很好”·嘿这个小混球儿·皇帝陛下好悬没气乐了,吹了胡子瞪着眼,掐着贾小环的腋下将人举起来,随手扔到一旁的锦被上。
见小东西打了个滚儿想要爬起来,他就一伸脚丫子压在贾小环屁屁上··年方六岁的环小爷再次亲证,短胳膊短腿儿的抗争力是脆弱的,张牙舞爪地也没能挣脱了那一撇膏药。
他干脆一瘪小嘴,生无可恋地趴在锦被上,yu备哭给膏药看··宇文熙可不敢惹得他,小东西一哭起来就是绵延不绝的,让他根本承受不来·还记得当初他问过小东西那么能哭丢脸不,人家翻着小白眼就回道“不趁着现在能哭多哭几回,等日后长大了哭才丢人呢。”
“明日上书房休沐,宝宝可有什么打算是想出宫去玩儿,还是就在宫里消磨了”宇文熙将人捞到腿上,转开话题地问道。
算起来,贾小环进宫也快一个月了呢··“我当然是出宫去了·”在心里给膏药记上一笔,贾小环故作不在意地道:“不过,一天的休沐可不我用。
我要回密云去,一则要回去拜见母亲,上回进宫来都没去跟母亲辞行;再则还要回庄子上,刘三他们还等着我安排活计呢·伯伯,你帮宝宝给母亲安排个身份,好不好”·要回密云啊……·宇文熙的眼睛闪了闪,闻言点点贾小环的鼻子,笑道:“早就命人给你母亲备好了,等会儿就让庸然拿给你。
既然你要回密云去,那就多给你两天假,但是事情办完也要及早回来·另外……庸然,朕这里走不开,你便陪着环儿回去一趟吧,务必平平安安地把人给朕带回来。”
有皇帝陛下的贴身总管陪护出行,贾小环即便心知对方另有所求,他也是举手脚欢迎的·无他,以环小爷他如今的处境,不知被多少人盯着呢,一旦孤身出宫,谁知道会碰上什么事。
能有个护身符跟着,贾小环欣喜得很··送走了回去收拾东西的贾小环,宇文熙指了个盒子给李庸然,那里面是赵姼的身份证明。赵姼(shí),一位父母双亡,继而丧夫的女户,便是皇帝陛下安排给赵姨娘的身份。
“等会儿把这个给环儿送去·另外……”宇文熙手指轻敲着书案,略一停顿方道:“那孩子要给自家庄户派活儿,你也在边上好生看着,瞧瞧小东西又想出什么点子了。
他是个有本事的,朕也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李庸然恭声答应,心知皇帝陛下有何打算,打定主意要提主子爷分忧,定要从小环爷手里分杯羹·小环爷是个神奇的孩子,小小年纪便不知从何学了一身神妙莫测的本事,让人想不明白又心怀期盼。
如今尚在太上皇手里的琉璃坊,那真是日进斗金,一年下来二三百万两跑不了·虽然表面上那玻璃方子是荣国府贾赦献上的,可该知道的都知道方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一个只五、六岁的小孩儿啊,他是怎么知道那等机密东西的·这次小环爷要给自家庄户们派活计,就不知道又会是何等惊人的买卖了,李庸然心中满怀期待。
朝廷的国库他这做奴才的不知道情形,但就瞧着太上皇当政时官员们的豪奢,便也知道国库里即便不是空空如野,怕也是仨瓜俩枣儿·但主子爷的私库他这做总管的却是一清二楚,皇帝库里也没有余银啊·李庸然就琢磨着,他们主子爷待小环爷那是胜过亲子的,瞧小环爷对贾赦的态度,那也是位知恩图报的,想必定然不会忘记对主子爷知恩图报。
当然了,既然他这做奴才的跟着去了,也会时时见机提醒小环爷,莫要忘记了主子爷的恩情··翌日一早,贾小环强等着宇文熙退朝,连早膳都没顾得上用,便乘车从紫禁城出发了。
马车一路疾行,顺畅地在半下午回到皇庄·为了给娘亲个惊喜,贾小环也没叫人报信儿,揣着木匣子就往里面窜··从今天起,他的娘亲就是有身份的人了,还是光明正大的一家之主呢·只是,见到娘亲的时候,贾小环脸上的喜色便轰然消散,一张小脸儿霍地黑沉下来,平日里奶气乖软的声音,也变得- yin -沉沉的,“娘,你怎么变成这样,可是他们欺负你”·言语之间,他伸手抱住自己娘亲,目光愤怒地瞪向屋里的下人,就要掀桌子。
下人们当下就跪了,口中嚷着“小的不敢对太太不敬,不敢啊……”··赵太太猛然看见儿子,很是惊喜莫名,顾不上别的先是抱住了上下打量,眼神儿舍不得转开分毫。
此时总算暂且看够本儿了,又见儿子要闹事,连忙拍他屁屁一巴掌,嗔道:“胡说什么呢,老娘这是在地里忙活了两天,去了点儿肥膘儿罢了·他们这些个,个个儿都恭敬得很,你可不能胡乱编排人家。”
“娘别打,疼~”贾小环面色缓和了,噘着嘴跟他娘腻歪,待赵太太哼哼着替他揉了挨打的地儿,方才又问道:“娘,您怎么下地里去了,那农活儿累得很呢。”
“呸,还不是你个小崽子乱来,害的老娘好好地成了黑户儿,哪哪儿也去不了,整天都得在这庄里呆着,啥事儿也没有,恨不能无聊死了·前阵子春耕农忙,虽说下地里累一些,但好歹总算有点事做。”
赵太太又想起恨事,拧一把儿子的耳朵··待瞧见儿子扭脸作怪,她又被逗笑起来,道:“再说了,这庄子如今都是咱们的,他们都是给咱们干活儿的,又哪会叫我受苦受累。
我说是下地忙活了,也不过是在地里多逛几圈罢了,没意思得很·”·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赵太太不愿再跟儿子多说这个,抱着贾小环细细地询问他在宫里的情形,待得到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的回答后,脸上满是半信半疑的。
她好歹也是荣国府出来的,虽然只是家生子奴才出身,但也知道豪门大户里有多不好混,就更别提是皇宫内院了··儿子不知怎的进了宫,还真能跟他说的那样,比在荣国府还舒坦欢畅得多·她倒是有心想要问明白,儿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进宫读书,可是连着问了两回,都被这孩子避了过去。
这便让她明白了,这里面怕是有什么不好说的事,也就不紧赶着问了··反正都已经进去了,再怎么着她也没本事把儿子弄出来,现今也只求着儿子在宫里能平平安安的,在上书房能好好念书,日后能够有出息,有成se,强过荣国府的那块石头去,让他们一家子都后悔得吃粪。
“娘,您看看这是什么·”贾小环把那匣子放到娘亲面前,小脸儿神秘兮兮的··赵太太瞪作怪的儿子一眼,好奇地掀开匣子盖,伸手把里面的几张纸拎出来,翻来覆去地打量几眼,就黑了脸。
“小崽子,你又糊弄老娘是不是明知道哪个字儿都不认识老娘,还弄一丢字儿来戏弄老娘是吧”·“哎呀,儿子给忘了。”
贾小环吐吐舌头,才不承认是故意的呢,小心地抢过那几张纸,“娘,这东西可不敢损毁了,这是您新的身份户籍啊·您看,您往后就叫做赵姼,是自立门户的女户,是一家之主呢。有了这个,您就不用再整日窝在庄子上,想出门就能出门了。”·“赵姼?”赵太太闻言一脸喜色,小心翼翼地接过户籍来,眼都不眨地瞧着,好半晌才指着那‘姼’字问道:“环儿啊,我小名儿是个拾儿,可我怎么记得那个字儿不是这么写的啊。”
“娘,这个‘姼’字的意思好,是美好的意思,是说您是个美人儿啊·你说的那个拾字,是捡东西的意思,用在名字里寓意不太好,咱们不用那个字。”
贾小环是特意查了这名字寓意的,此时细细地跟他娘解释,心里面也给膏药伯伯记上一个好字··“好,好,这个好,美的好……”赵太太赵姼轻轻地抚摸着户籍,缓缓地将之抱在怀里,微微闭上眼睛喃喃地说着。· ·☆、第63章· ·李庸然陪着小环爷来到庄上, 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便是人家母子俩亲热聊天,他也笑咪嗤呼、默默不语地在一旁看着。
贾小环都不知道瞪了他多少眼, 李庸然也是每回都笑呵呵地混过去, 打定了主意不挪窝儿··赵太太自然也瞅见这人了,瞧着他细皮嫩肉儿、面白无须的模样,凑到儿子耳朵根儿问:“环儿, 这位是不是……”宫里的人啊·“哦, 他是乾清宫总管李庸然,当今圣上身边的大内侍,今天特地送我回来的。”
虽然这会儿嫌弃李庸然碍眼,但贾小环也知道这人对他不错, 是以介绍起来并不轻忽··“哎哟,那不就是那一位心腹,”赵太太听了就是一瞪眼, 没好气地拍了儿子一把, 小声嗔怪道:“你这孩子也不早点说, 怎么竟叫人家一直站着。”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向着李庸然福了福身, 礼数虽然有些不伦不类, 但却是十分真诚,“总管大人,快请坐·您能陪着我儿跑这一趟, 我、我真是谢谢您,谢谢圣上,谢谢,谢谢……”说着便觉得福身已是不够,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李庸然可不敢让她跪,连忙扶住赵太太,亲手将她扶回去坐下,方才自己也捡下首坐了,笑道:“太太说得哪里话,能陪着小环爷走这一趟,我不知多么荣幸呢·小环爷深得主子爷喜爱,素来待之胜若亲子,您且放心便是。”
“如今您的身份也已经安排妥当,日后若是想念小环爷了,抑或不愿在这偏野之地无聊,便跟庄上的人说一声,进京去便是·”·李庸然笑眯眯地说着,话锋渐渐就转了,“咱们小环爷是个有本事的,在京里为您谋划处宅子定不是难事。
您若是嫌无聊了,跟小环爷抱怨一声,他还能让您日子过得无趣儿·”·赵太太早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会嗯嗯是是地应对着,眼睛瞅瞅儿子贾小环,又偷偷瞧一眼李庸然,心里面潮起潮涌的。
难道说,儿子在宫里真的是舒爽得很,背后有皇帝爷宠着护着·这、这到底是怎么个说头儿啊·赵太太一直嗯嗯啊啊的,怎么就不知道接他的话呢李庸然有些皱眉,心里头有点丧气,不着痕迹地去看一眼贾小环,却见人家正咧着嘴冲自己翻大眼呢。
嘿,这会儿倒是忘了门牙才长了半拉出来··好在,赵太太并没让李庸然失望太久,已经拉着贾小环抱怨起来,“环儿,李总管说得没错儿你可得给娘找点事做。
当初在刘三那庄子上,还有个卖温室菜蔬的事情,我能帮着算算账呀,理理货呀的·现在可倒好,成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不然就是坐着发呆,我可要没趣儿死了·”·“还有啊,那边的菜蔬买卖也过了季,已经卖不上价儿了。
整个庄子上下那么多人,忙过了春耕的那几天,就都闲散下来·前儿个刘三娘子还来见我,跟我抱怨说庄户们忙活惯了,这猛地一闲下来,浑身都不对劲儿的·平常相处挺好的庄户们,这阵子都打了几回架了。”
贾小环原本正瞪着李庸然,听到这儿讶然道:“什么,还打架了”合着他不在庄子上,那起子庄户们还敢闹事了,刘三在庄上是干什么吃的·“可不是。
我听说啊,就连刘三都挨了巴掌呢·”赵太太告着状,又扯住了儿子要话儿,“我说你要是有什么活就赶紧派给他们,最好是这边的庄子上也派了·这打架闹事啊,都是闲得慌,一忙活了就屁事儿都没有。
儿啊,你听娘的准没错儿·”·对啊对啊对啊·李庸然目光晶亮地瞅着赵太太,在心里面给她挑大拇指。
听听,这该是多好的娘亲啊就这几句话儿说的,该是多会教儿子啊小环爷就该赶紧听娘亲的,好生折腾出些活计来,派给他们这些庄户。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最好,是那些能赚银子的活计,就好似琉璃坊那样的,能独断经营、日进斗金的;最好,是那些规模庞大的活计,让庄子上的人都忙不过来,主子爷能勉为其难地插把手。
贾小环咧着笑的嘴抽搐了下,狠狠地瞥李庸然一眼,又了扁着小嘴去看娘亲·这可真是好帮手,妥妥地替这李胖子把话都说了,全然用不着他开口求的··原本,贾小环还想着磨蹭磨蹭李胖子,顺便揪揪膏药的心呢。
这会儿他娘一开口,瞅着娘亲那柳眉倒竖的脸,贾小环就不敢有磨蹭了,乖乖地点头答应,“放心吧,娘,我早就准备好了·”·嗯,果然是个好孩子·屋里面,赵太太飞快地换上一张和蔼慈祥的脸,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顶的毛,深喜儿子是个听话的;李庸然的一张白净圆脸亦是慈眉善目,望着贾小环的眼神柔得简直能滴水,深爱小环爷果然是个感恩的。
贾小环不知自个儿正在被百般夸赞,‘吭哧吭哧’地打了两个喷嚏,揉着鼻子道:“娘,这事儿你也别急,等明日咱们到了刘三那里再详细说吧·娘~您看,我的牙都掉了呢。”
不愿说正事了,贾小环奶声儿拐着弯跟他娘撒欢儿··“嘁,个小屁孩儿的牙,早早儿掉了才好呢,早掉才能早早长出新的来·”赵太太早就看见那颗在换的牙,不过并没当回事,毕竟孩童换牙乃是正常,儿子要是不换才有麻烦呢。
但这会儿贾小环提起来了,她嘴上嫌弃着,却仍旧托着儿子的下巴,掰开了他嘴细细查看·待见到新牙已经在长了,而且长得还挺规正,方才放开他的嘴,还顺手在脸蛋上拧一把。
“得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也差不多该用晚饭了·”她拍拍儿子,又转向李庸然恭敬道:“李总管,您也稍候一会儿,我虽然手艺不太好,但总要请您尝尝的。”
李庸然欣然点头,他已经踏上了完成心愿的征途,现在正奋勇前进·而明天,就将是他这趟征途的紧要关卡,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战果·不过,看着小环爷对娘亲的听话程度,他很有必要讨讨赵太太的欢心。
只是,当晚李庸然并没能尝到赵太太的手艺·娘亲一去了厨房,环小爷就黑了脸,连推带踹地将李胖子撵走了·环爷他好容易回来一回,想好好跟娘亲腻歪腻歪呢,偏偏这个李胖子没眼色得很,赖在那儿不知道挪窝,烦人得很·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两辆马车便奔了刘三那里,出了贾小环母子和李庸然之外,还有这边的庄头李顺子以及彩霞那丫头。
两处庄子离得不远,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地方,刘三夫妇两个已经在庄门口等着了··一瞧见马车近前,那夫妇俩就迎上来,跟贾小环母子见礼·两口子早就盼着环小爷了,就算是黑着脸的贾小环,也不能阻挡他们的热情。
小主子爷回来了,那就说明就要有赚银子的营生了,他们这群穷酸庄户只要有了活儿干,有了银子挣,那就什么乱子也不会闹了·就是不知道,这回小主子爷给他出什么点子呢。
贾小环冷眼旁观,从李庸然到李顺子,从刘三到刘三他妞,一个个地都眼巴巴地盯着他,盯得环爷他直想掀桌子·暴躁的同事,贾小环的心也不免有些飘,曾几何时啊,他环小爷已经重要到如此程度了嘛·“得,别那么瞠着眼睛看小爷,不就是要找活计做吗,给你们两条路。”
将飞扬起来的小心肝强按下来,贾小环摆出义正言辞的姿态,“两条路都是前途远大,端看你们自个儿商议,要走哪一条·”·嗬,居然还有两条路·刘三同李庸然俱是双眼发光,目光炯炯地盯着环小爷,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怎么办竟然有两条路可走,而且竟然都是前途远大的,好想两条路一起走,怎么办·大概是两人的目光碰到了,转瞬便相撞到了一起,俱是眯着眼睛瞪视对方,眼中满是赫赫之威,威胁对方不许来抢。
环视一眼在座的众人,贾小环心中哼哼:小爷就知道,一个个都是沉不住气的··“这处庄子在密云,往东北走便是承德,承德再往东北就是女真部,再过去便是朝.鲜;往西的话呢,便是瓦剌、鞑靼两部,再过去便能与许多胡商接触。”
贾小环握着支炭笔,在纸上点点画画,完了抬头向刘三问道:“庄户们可愿意出远门奔波”·作者有话要说:环小爷是个举足轻重的娃· ·☆、第64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的手榴弹,谢谢·昨天没更新,我还会再码一章,大概会是半夜更,亲爱的们明早再看吧。
刘三没有回答贾小环,他同李庸然一样, 俱都是呆呆地看着贾小环画的那张图·那图上面当中的一个点, 是密云;那图上面向右向左各有一条线,分别代表了……两条路·所以……刘三与李庸然傻呆呆地面面相觑, 又不约而同地看向贾小环。
所以, 我的小爷啊,难道这就是您说的两条路心怀诧异之余,两人俱都是升起浓浓的失望··所谓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他们果然是对一个小孩子所抱持的希望太过了吗不过想来也是,小环爷就算再天资聪颖, 也不过就是个六岁的小孩子,哪里就能如他们希望的那样。
刘三还好些,到底他不过就是想谋求件活计,能让庄户们生计宽裕的同时,也能让他们不至于太过闲散·他就是有些发愁, 小爷年幼尚不知实事, 有些状况怕是还不明白呢。
这样跑远途行商,他虽然不惧辛苦, 却不得不担心路途上的安危, 也不得不发愁本钱问题·若是跑那么一趟,路上损伤几个人手,那事情可就大了,这庄上怕是没个宁日;再者, 若是本钱太少,跑一趟下来本小利薄,赚的还不够路途上的花销,那岂不是白费功夫。
但李庸然的失望就有些大了,眼前都有些发黑了·因着琉璃方子的事,不但是他,就连主子爷都对这贾环心怀期盼·可事到如今,待他拿着这所谓的“两条路”回了宫里,送到主子爷的面前时,又该叫主子爷情何以堪啊·想到此处,李庸然的面庞便有些黑黢黢的,一双细长眼睛瞥着贾小环,眼神里寒光闪闪。
往后,再不能任主子爷那般惯着这小子了,每日都晚俩时辰进上书房,简直成何体统··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李胖子那小眼神儿,贾小环自然看在眼中,不怎么在意地乜斜他两眼,又没好气地瞪着刘三,骂道:“怎么着,这是觉得小爷不顶用了连话都不等小爷说完,就耷拉着一张脸,小爷还欠你们的了不成呸,一对儿沉不住气的。”
他眼睛看的是刘三夫妇俩,但在场之人都能听出那“一对儿”里面,想是少不了李庸然的··贾小环也不跟他们卖关子,仍旧指着那张图纸,道:“这两条商路,不管走通了哪一条,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咱们这儿的玻璃、烈酒、茶叶、绸缎布匹、陶瓷器皿;瓦剌、鞑靼的马匹和牛羊,女真的矿产和山珍,朝鲜的人参和海鲜……这些都会是好生意·”·看着刘三的眼里渐渐有了光芒,贾小环冲他呲了呲牙,又很快想起自己缺了半颗门牙,连忙咳了一声,继续道:“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若是想要走这一条路了,我便去向伯伯求一求,让你们可以跟随军中物资运输的队伍,这样一路上也能少一些崎岖。”
“还有,也不用担心本钱和货源的问题·最初的这一趟,你们就带上些玻璃制品,琉璃坊有我的两成份子,花不了多少本钱·”前阵子他虽然没给老圣人面子,却是不担心琉璃坊不给他面子的。
如今,膏药伯伯因着一个父子之名,还并未彻底跟太上皇翻脸,即便不管国库还是私库都羞涩得很,却也没打太上皇私房的主意·可若是琉璃坊回绝了小爷他,那就别怪他将玻璃方子再赠一回了。
而膏药伯伯也大可以从玻璃开始,一点一点将太上皇的私房给挤兑垮了··刘三心中的欣喜已经遏制不住,这里里外外都被想到了,他都忍不住要立刻跑一趟了·就在刘三要欢快点头的时候,被贾小环给拦住了。
“别急着点头,说你们是沉不住气的,还真是一点没说屈了你们·这组个商队出门行商,就是我所说的第一条路,现在……”贾小环目光环视众人,唯有李庸然被他忽略过去,扬声叫道:“小吉祥儿,去将我之前让你存的箱子搬来。”
贾小环他们在里间儿叙事,彩霞便和小吉祥儿在门外叙旧,顺便给看着门·此时一听环爷的话,小吉祥儿便清脆地答应一声,小跑儿着就往自个儿屋里去了。
不大一会儿,这丫头就吭吭呲呲地搬着只半大箱子回来,彩霞见了就连忙过去帮忙··里间儿的几人都有些好奇,不明白贾小环这是弄得哪一出,好端端地为何要取个箱子过来。
待瞧见贾小环开了箱子,皆抻着脑袋往里看·其中,尤以李大总管把脖子抻得最长··没办法,这群人都是见风使舵的,瞅着小环爷不待见他了,便将他挤到了最外头,不把脖子抻得长一点,他还真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箱子里并没什么稀奇东西,两只酒坛子,三只木匣子,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赵太太最是不耐烦的,一边伸手去开匣子看,一边嘟囔着啐儿子,“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小崽子有你的啊,这藏东西都不知道往老娘这儿藏,连老娘都避忌着,真是百疼你了……”·贾小环皮厚得很,任由娘亲唠叨着,还笑呵呵地给他娘帮忙。
曾几何时,这样的念叨他想听还听不见呢··“这是什么,蜡烛吧”赵太太指着一个匣子问道,又从另一只里面取出块半个巴掌大小的东西,打量了半晌问:“这个,也是蜡烛吧,怎么没夹烛芯”·“娘,这个不是蜡烛,是皂块,洗衣净手用的,跟皂角、胰子的用处差不多,但效果要好得多。
这个匣子里面的就是蜡烛了,燃烧时火焰明亮,且几乎没有黑烟,更最要的是成本低廉·而这两坛里面是李子酒,具体如何我就不说了,你们且尝尝看吧·”·贾小环挨个儿介绍完,就坐在那儿抱着没开的那只匣子发呆。
这些东西,都是师父当年教给他的,并不曾跟他说过原理,只是教给他该怎么做··这些东西看似花样繁多,又截然不同,可究根究底原料却都是从一个皂化反应开始的。
贾小环不知这皂化反应有何原由,却是知道它的神奇·只是一大块猪油融化,再加上些烧碱搅拌均匀,就会产生皂化反应·然后,再加上其他的一些材料,就能做出箱子里的这些东西。
当年,他不过是一个戏子,即便手上有这样的手艺,却也不敢露出分毫·也唯独蜡烛不那么起眼,才敢同醉金刚倪二做个小生意·如今,他机缘逆天重活一世,歪打正着地黏上了一贴膏药,也该是让师父的本事得见天日了。
“咦,这李子酒好香醇,也清澈得很,怪啊·”李庸然此时已经强挤到了里圈,端着一茶碗李子酒闻着,诧异地叹了一句·然后就一口气将酒水干掉,啧啧两声之后双眼放光。
这酒,好喝得很啊明明是李子酒,却丝毫没有果酒的浑浊,也没有果酒的酸涩,并不比粮食酒差·李庸然自幼不是在宫中就是在王府,深得宇文熙的信任和看重,什么好酒没喝过,这坛李子酒绝对是顶级果酒。
李庸然不但灌了一碗果酒,还点了一根蜡烛,果然便是白天也亮得很,还没有什么烟气儿;他又跑出去蹭了一手灰,弄水试了试皂块的效果,真的把手洗得干干净净,一点儿灰渍也不见了。
这,这真是……·“小环爷,奴错了,请您随意处置·”将那箱子里的东西都重又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李庸然咬了咬牙,一屈膝‘噗通’地跪在了贾小环面前,磕了头说道。
然后,也不等贾小环说话,便‘啪啪啪’地自己掌起嘴来··他弄了这一出来,整个屋里的人俱都愣住了,瞠目结舌地瞪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作什么妖·大概也就是刘三,多少能明白些李庸然的心思,自个儿也是讪讪地看向小主子,琢磨着是不是也跪下认个错儿。
贾小环也是一愣,挑眉盯着李庸然,抿唇不语·这胖子倒是个有眼色的,知道方才的作态惹着小爷他了,这不就开始服软认错了·大概是想着,这会儿让小爷他有了体面,等会儿就能让条路给他们吧。
哼,想得美·“哟,这是怎么了……李总管,您快起来,可不敢这么着,我们这、这平民百姓的,可承受不来·快,刘三,快把李总管扶起来。”
赵太太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不敢让当今圣上的贴身心腹如此,连忙叫刘三去扶人,又推了儿子一把,“你也是,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儿说,还不快叫李总管起来。”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贾小环心里不满,却不愿违背娘亲,撇着嘴向刘三道:“太太发话了,还不赶紧去扶人·还有你,有话就说,又是跪又是巴掌的,你欺负谁呢。”
刘三得了小主子的话,才赶紧去扶李庸然,俩人对视一眼,不免都苦笑起来·李庸然那几巴掌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一张本就胖胖的脸已经肿成了馒头,这会儿一笑就疼得直抽抽。
脸上疼也就罢了,心里就更是难受·这可怎么是好,好好儿的两条路,多适合他们走啊·京里面建起作坊,产出的各种货物,一部分供应国民,一部分就远销域外,这该有多少利益啊·这要是因为他一时的鼠目寸光,让小环爷心存芥蒂,他又该有多对不起主子爷。
 ·☆、第65章· ·贾小环冷眼看看李庸然,见这胖子舔着脸眼巴巴地看过来, 那眼里都快淌出水了·环小爷半阖上眼睛瘪瘪嘴, 不耐烦地道:“我管不到你,有什么错儿回去找你主子认去。
我只要你们记住一件事, 小爷我欠着的人不少, 但这里面却没有你们·”·说罢,他也不再跟李庸然纠缠,转而问刘三,“说吧, 两条路,你们要走哪一条不管走哪一条, 都跟温室菜蔬一样,你们占两成利,具体的自个儿分。”
刘三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他媳妇拽住了,一回头就瞧见媳妇在向着他不着痕迹地摇着头·略一转念, 刘三大概就明白媳妇的意思了, 他当下就有些踌躇。
沉吟了半晌,刘三方才咬了咬牙, 吭哧道:“小爷, 我瞧着、瞧着行商这条路就……就很好·”·原本,按照他的意思,当然是选后面那条路才是。
既能安生地呆在家里,又有日进斗金的营生, 岂不是不用出门去草行露宿、跋山涉水的··可是,媳妇的意思他明白,箱子里面的生意太大,就连琉璃坊都是不能比的,更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反倒是出门行商这条路,每年农闲的时候跑两趟,然后农忙时耕作,冬日里经营温室菜蔬,这样安排下来整年都有事忙,简直不能更完美··贾小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吩咐道:“人手你自己准备,马匹、货品我这里安排。
行了,这几日多想想办法,最好能跟远行的商队交流一二,看看是要走哪边·第一次也不用走太远,先尝试尝试再说·”说罢,就打发刘三两口子走人。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贾小环心中叹气·这两口子,甚至是这整座庄子上的人,大概都只是将他当成了雇主,并没有以主仆之心待他·贾小环对此也没什么不满,毕竟他也没当他们是心腹,更多是合起伙来赚银子罢了。
不过,过些时候他也该培备些自己的心腹了,不然手边连个得用的人也没有··李庸然忍着脸上的疼,向贾小环谄媚道:“小环爷,那些都不用您- cao -心,奴回去就禀明主子爷,一定都给您备好了,您都放心,放心,嘿嘿、嘶……”他是深感刘三的识相的,也暗自决定要跟军中打声,好生给刘三他们些关照。
·“行了,这事本就是你们的,别肿着张脸在我面前晃了,有什么事回去让伯伯跟我说·”贾小环踹一脚李胖子,把人也撵走了·李庸然赔着笑脸,临走也不忘将那箱子搬走,他要将这些送进宫去给主子爷看呢。
“娘,这是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屋里总算是只剩他们母子两个,贾小环才将怀里的匣子递给娘亲,讨好道:“我跟你说哦,这里面的是香水,只要一点点就能香一整天。
里面有两瓶,一瓶是李子果味的,一瓶是月季花味的·”·赵太太得了儿子的孝敬,自然是喜不自胜的,接过匣子来就先在怀里抱了抱,体验了儿子的心意,方才将匣子打开去看。
只是,素来泼辣的娘们儿,此时不忘睇儿子一眼,“别以为有了这东西,老娘就会忘了你个小崽子藏东西,都不忘老娘手里藏·”·“哎呀,那不是那时候您不方便,儿子又要回荣国府,身边儿也就小吉祥儿还能信,这才将东西交给她了嘛。”
贾小环一个打滚儿滚到娘亲的怀里,抱着她的要撒娇,还不忘叫她试香水,“您快试试看香不香,我调了好多回才配成的呢·就配成了这两瓶哦,这世上就娘您有,宫里的娘娘都用不上呢。”
“真的呀,那我得好好试试·”赵太太一手抱着儿子,不让他从自己身上滑下来,一手拿起一瓶那香水摇晃着·瓶子是玻璃的,只有小孩儿拳头大小,看着就精致得不得了,让她都舍不得动呢。
还是贾小环看不下去了,拿起另一瓶来,开了瓶盖滴一滴在娘亲的手腕上·登时,一股浓烈的花香便弥散开来,让赵太太惊喜地瞪大眼睛,将手腕凑到鼻端闻了又闻,“嘿,你别说啊,还真是香呢……”·母子两个对着两瓶香水研究半晌,贾小环就跟娘亲道:“娘,等那边的皂化生意成了,我就让他们给您出些材料,好让您能做做这个香水,如何这就是用皂化产出的甘油,纯烈酒水,香料等调配出来的,制作起来并不难。
往后,您就当个芳香四溢的老板娘,好不好”·“环儿,我的儿……”赵太太真的红了眼睛,抱着儿子不撒手,那香水早就不知扔到哪儿了。
她这人,前半辈子的命不算好,但却有一样是谁都比不了的——她生了个好儿子·贾小环摸摸娘亲的眼角,不想让她掉眼泪哭出来·他的娘亲已经哭得够多了,掉的眼泪都能淹了他,他再也不想让娘亲流泪了。
赵太太也不想哭,她如今命好着呢,犯得着掉金豆嘛·用力眨了眨眼睛,她平了平心情,转开话题,道:“环儿,如今荣国府的赵姨娘已经不在了,我成了个自立门户的女户,你又过继到了旁支,那……荣国府里面,就剩下你姐姐探春了,你、你对她是如何打算的”·这,也是她想问许久了的。
贾探春·对于这个名字,贾小环根本不愿提起,此时听娘亲提了,脸色就有些- yin -郁·这辈子,他压根没打算插手去管贾探春的事,她想如何就如何,能如何就如何,往后是个什么结果也全凭她自己。
可看着他娘的意思,想要弃贾探春于不顾,怕是没那么容易··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你这孩子,探春总是你姐姐·”赵太太并不复在荣国府时的刻薄,搂着儿子叹息一声,道:“她也有她的难处,我都不怨她,你个小崽子更怨不着她。
我知道你怨她不认我,怨她为讨好王氏轻鄙我,可自她从我肠子里爬出来就被抱走了,我就没养育过她一天,这也怪不了她啊·”·“她们那些庶女,日后总是要嫁人的,离不了嫡母带着相看议亲,我这个当姨娘的能干什么环儿,娘只求着你一点,看着些你姐姐,在她艰难的时候,一定要帮她一把,让她好好的,也让娘能放心。”
赵太太不想流泪的,却还是没忍住,两行清泪滑下来··“娘,您放一万个心,儿一定看好她,让她能活得好好的·您放心,别哭啊”贾小环手忙脚乱地帮娘亲擦眼泪,自己说话也带了哭腔儿了,“您要是再哭,我也要哭了……”·赵太太吸着鼻子,看见儿子果然也红了眼眶,连忙举袖子蹭蹭眼泪,扯出笑容来,“好,好,好,娘不哭,娘不哭……环儿,娘谢谢你,替你姐姐谢谢你。”
呵呵·贾小环跟娘请赔着笑脸,心中却道:娘啊娘,你替人家道谢,却不知人家用不用的着啊·以他对贾探春的了解,那女人怕不会只想好好的而已。
她的人生啊,必须精彩·又在密云呆了一天,将娘亲送回皇庄之后,贾小环便启程往紫禁城赶了·他不过出来两三天,宫里面那贴膏药就已经派人来催了,简直就是个粘人精。
贾小环弹了弹那召唤的信笺,满心满脸都是傲娇··一回到紫禁城,贾小环就被李庸然扛到了乾清宫,摆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根本连脚都没有粘地·为了这个,环小爷狠狠踹了这胖子两脚呢。
“宝宝呀,你可真是个宝贝”要不说有其仆必有其主呢,宇文熙根本就没让贾小环站稳了,就打横将人抱了起来,两手一用力扔到了半空。
在环小爷的尖叫声中,又哈哈大笑着将人接住··“啊——你个膏药,敢、敢扔我……”贾小环要疯,这主仆俩是吃错药了吧,竟敢这么折腾环爷他,都必须倒下,倒下·膏药宇文熙挑眉,哼笑两声,又将手里的小东西扔了两把,方才拎到面前,板着脸怒道:“膏药你个小混球儿果然给我起了诨名,竟然敢给当今皇帝胡乱起绰号,你说说,你是想挨多少板子”·贾小环搓着手指头,瞪着眼睛就叫道:“你不是膏药是什么,小爷才出门两天,你就巴巴儿地给叫回来了,谁还比你更粘人我可告诉你,膏药,你要是敢打我板子,我就、我就不给你皂化反应。”
他眼睛一歪,瞥见了宇文熙摆在书案上的几样东西··“不给就不给,大不了让庸然去跟你娘要去·”皇帝陛下却不吃他这套,将人按在腿上就给了几巴掌,“我可是听庸然说了,你娘比你懂事得很,是个好妇人。
宝宝啊,这样,你给伯伯那皂化的方子,伯伯就给你娘个诰命如何”·“行,成交”贾小环二话没说,连屁屁疼的叫唤都停了,抬起手举到宇文熙面前。
他本也有此打算,如今既然膏药伯伯主动提出来了,他当然欣然接受··娘亲的身份毕竟还是有些猫腻的,若是有了诰命在身,总比是个平民百姓强些·往后即便是跟老贾家的人碰上了,有诰命在身也能让他们不敢妄动。
·宇文熙知道贾小环必定会答应,却没想到这孩子答应得这么干脆,难免诧异地看着他,问道:“宝宝啊,你告诉伯伯,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不知道”·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的地雷,谢谢亲哦连着几天收到亲的霸王票,真是幸福· ·☆、第66章· ·自上次休沐,贾小环足足旷了一旬的课, 再次踏入上书房的时候, 自然又引起了同窗们的围观。
将整个上书房学生都盘点一番,他们这些人不是皇子就是宗亲, 要不也是朝中重臣子弟, 也唯有这个贾环身世背景让人侧目了·说他是国公府邸出身吧,他不过是个从五品官的儿子,还是个被过继出去的,真算起来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平民孤儿。
可就是这么个孤儿, 贾环偏偏却是上书房里最肆意妄为的一个,就连几位皇子也能艳羡着干瞪眼·他们每日都是寅时就得来晨读, 人家是辰时不过半绝不会现身的;他们每月的休沐只有一天,人家是一休就一旬不见影。
这就是差距啊·就好似现在,即便旷课了这许多天,当堂的师傅却是一个字儿也不吱,只瞥过去一眼就人贾环入座。
待到课程讲完了, 师傅也是一言不发地起身就走··因为这个, 多少双眼睛瞪向贾小环,那里面充斥着羡慕、嫉妒、恨啊·“小环, 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上课, 可是出了什么事”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就坐在贾小环旁边,此时微微靠过身去,满是关切地问道:“我看你脸色似乎不太好,莫不是身体有什么异样”·说话的乃是皇三子宇文玑, 贾小环懒洋洋地瞥过去一眼,心道:还不是你老子折腾人。
不过,他并没有搭理这货,只自顾自慢条斯理地收拾书本··想当年,两人已经有一回浴火同焚的“交情”了,这辈子就不用再旧“情”重燃了。
宇文玑被如此冷待,倒也不觉得有多恼怒,实在是已经习惯成自然了·自从贾环进了上书房,就从没理会过他一句话,甭管自己跟他说什么,人家就是一声不吭不搭理他。
若这世上就他俩,他肯定得认定这小子是哑巴呢··最初宇文玑还觉得羞怒难当,想着一个伴读也敢这么冒犯他,怎么得给点颜色看看·当然,那得等到父皇厌弃了这小子,他可不想惹父皇生气。
但是,他素来都喜欢俊秀小童,贾环偏又是个长相再精致不过的了,让他总忍不住上去撩拨·这么一来,被冒犯的回数就多起来,多到了……让他都生不起气来。
反倒是每回看见贾环懒洋洋,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小模样儿,宇文玑都不怎么生气,却跟舔了蜜似的··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这种状态若是叫贾小环知道,绝对会啐他一声“贱啊”·宇文玑是舔了蜜,在他身旁的水溶就面色- yin -郁了。
他同宇文玑交情极深,就宛如手足一般·原本还当对方要为自己出头,却不想这竟是个如此没.种的,对着个小屁孩儿百般讨好不说,连对方的不敬之罪也不敢惩戒。
哼,废物东西·“小环,你等会儿要做什么,我们一起用午膳,好不好”这会儿凑到贾小环跟前的,是个同他年岁相当的孩童,脸上是天真腼腆的笑容,“你这边的膳食总是比我的好。”
“好·”贾小环点点头,示意这小孩跟自己走·他是皇七子宇文玸(fú),生母到死都是侍女,可想而知其在宫中的地位··这个宇文玸跟贾小环也是熟人,当年在忠顺王府有过几面之缘,也曾经在月下刀药相见。
贾小环不知道当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也并没有查弄清楚的意思,全当哄小孩儿玩了··路过一位比宇文玑略大些的少年时,宇文玸向着他眨了眨眼睛,对方则是不着痕迹地给了眼神。
少年是皇二子宇文玴(yì),是个颇有孝悌之心的兄长,对宇文玸这弟弟多有爱护·这不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能跟父皇看重的贾环交好,日子定会好过得多呢。
贾小环将之看在眼中,心中暗自感叹着,膏药伯伯的这群儿子们到底还是年少啊,远还没有能把他折磨得焦头烂额的本事·不过,能够见证他们的成长,也是颇为让人期待的,呵呵……·午膳是内侍李轩带人送来的,一行三个内侍,人手一只尺高的食盒。
在饭堂里捡了张桌子,李轩将饭菜都摆好了,笑着对贾小环道:“小爷,今儿圣上赐了一道佛跳墙,干爹说是有新鲜鲍鱼,圣上特意让给您送来的呢·”他的干爹就是李庸然。
又是圣上赏赐了御膳下来啊……饭堂中的人不免侧目,看着贾小环就差掏肝挖肺了·到底是为什么,一个小娃子能让圣上这么惦记着别的暂且不说,光是每天用膳,就没有一顿忘了赏赐好菜的。
“哎呀,今天真是有口福了·小环,真是谢谢你,有新鲜鲍鱼吃,都是托你的福了·”宇文玸笑眯眯地拍着巴掌,眼巴巴地盯着那道佛跳墙,似是十分嘴馋的模样。
贾小环也不理会这孩子,别以为他没瞧见那眼里的嫉妒·不过,环小爷倒不跟宇文玸计较,谁叫他莫名其妙地就占了人家的父爱呢··中午饱餐一顿,贾小环下午又到校场拉弓学武,到申时中的时候校场了散了场,他便被李轩催着往乾清宫去。
他还没下学的时候,那贴膏药就已经派人来叫了··嘁,真是黏人·不过,环小爷又岂是会乖乖听话的乾清宫他是不着急回的,书包扔给李轩后,便撒着欢儿地往御花园跑了。
紫禁城这么偌大一地方,也就是哪一出园子还有点意思了··“小爷,小爷……您别闹,别闹啊……”李轩追在后面,却不敢喊‘圣上在等你’什么的,只能愁眉苦脸地哄着。
他也不忘了吩咐手下,“快去回禀李总管一声,小爷又跑去玩了·”·环小爷跑去玩儿了的消息,很快便传入宇文熙耳中·李庸然脸上堆着苦笑,心里埋怨儿子的不顶用,向皇帝陛下问道:“主子爷,您看这……我这就去将小爷请回来,可好”·宇文熙面前正堆着半人高的奏折,他沉吟一声,放下朱笔来,道:“罢了,且让他去玩会儿吧。
这几天让他教人皂化,小东西已经连着几日都没玩耍了,今天就叫他放松放松·吩咐下去,只要看好人安危就行,旁的都不用管他·”·有了膏药伯伯的话,贾小环算是在御花园得了闲,不是摘花儿就是薅竹子,要不就是其在铜像上作妖。
好半晌才觉得有些累了,进了浮碧亭趴在亭边上,抓了一把鱼食往下扔,逗得游鱼们争相跳跃··贾小环正对着鱼儿发呆的时候,李轩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小爷,有位名叫贾元春的女史求见,说是您在宫外的家眷。”
其实,对方说的是小爷的亲姐姐,但他可不敢这般禀报··谁……贾元春·乍然听到这个名字,贾小环是癔症了会儿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谁。
不过,老贾家的人,出了大伯父之外,环爷他对谁都不感兴趣·于是,贾小环皱着眉摆了摆手,“打发了吧,我可没家眷在宫里·”·李轩见果然如此,小爷对贾家人很不喜,连忙答应一声,便准备去打发了那贾女史。
只是,他方转过身去,又听环小爷在身后道:“等等,叫她过来吧·”·这是……果然是小孩子,放不下家人吗·贾元春想要见贾小环已经多日了,只是一直都寻不到机会,正自懊恼之中。
今日,她本刚刚从太妃娘娘身边下值,却没想到机会便来了··听了小太监的报信儿,贾元春略收拾了下心情,便向着贾小环款款而来·不过,让她没想到的,却是这个弟弟有些不太懂事,不但让人将她拦在亭外,还晾着她等了那么半晌。
贾小环的确是个不太懂事的,当口中喊着“环儿,我是姐姐呀”的贾元春,快步走进了亭子时,他仍旧恹恹地扔着鱼食·本来是不打算见这女人的,不过这会儿确实有些无聊了,叫过来看看有什么幺蛾子吧。
哼,膏药啊膏药,小爷就再等你一会儿,要是还不来,今晚就不陪你用膳了··“环儿……环儿,我是姐姐元春啊·”贾元春被这样冷待,面上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满面悲愁,苦笑一声用帕子轻拭眼角,长叹道:“唉——也难怪你不理会我,我们虽是亲生姐弟,却是从未谋面。
我这做姐姐的,早早就被送进了这见不得人的地方,竟是连自己的亲弟弟也不曾见过·”她似是想要伸手抱住贾环,却又有些望而生怯,只目光殷殷地望着他。
贾小环转过身去看贾元春,并不说话,只上下打量着她·他环小爷活了两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未来的贵妃娘娘··他还在娘胎里头的时候,她便已经进了宫;等她好容易出宫一回,他身份低微进不了她跟前儿,她也没想过要见见他;再往后,她就死在了宫里,他也被荣国府除了名,两人再无关系。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对于贾元春,贾小环就全当是个陌生人,这会儿叫她过来,也不过是为了见见人罢了·现在人也见着了,果然是个珠圆玉润、脸若银盆的,跟薛家那个挺像。
也难怪往后贾宝玉的亲事,她看不上弱柳扶风的林家那个,就相中了薛家的呢··大概……是怕薛家那个进了宫抢宠爱只是……·贾小环挑眉,真是没想到啊,那贴膏药喜欢的,竟然是这一款·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的地雷,谢谢亲· ·☆、第67章· ·贾小环默不吭声,这让贾元春十分头疼, 口中又是爱弟心切又是顾影自怜, 渐渐地也就没甚可说的了。
毕竟,两个年龄相差十六七岁的陌生人而已, 其中一个又是个不说话的小屁孩儿, 她能说得下去才是见鬼呢··见贾元春终于安静下来,贾小环才将鱼食放到一边,转向她正色道:“我不知道荣国府有没有知会过你,我在这里知会你一回。
我, 名叫贾环没错,但却不是你的庶弟贾环·若我没记错, 你的父亲该叫贾政,而我的父亲讳名贾敕·你我虽是同族,却早已出了五服,所以这个弟弟却不是你该叫的。”
他虽然自觉十分正经,但却不知一个半大的粉团儿, 板着自己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 义正言辞地说话,偶尔还有露一露自己那颗正在成长的门牙……是多么逗人喜欢的场面。
也许, 近在跟前的贾元春欣赏不来, 但是站在略远处的宇文熙却忍不住为之侧目·皇帝陛下当即便停住了脚步,示意李庸然随自己隐身在角落的- yin -影下··贾小环并没看到膏药伯伯,仍向着贾元春严肃道:“方才你也说了,我们连面都不曾见过, 本就是两个陌生人,日后也还当对方是陌生人便是。
事实上,即便我没有过继出去,以你我并非一母同胞的身份,大概也不会如你同贾宝玉一般·咱们,还是相忘于宫城吧·”·“环儿,你、你何出此言啊”贾元春没想到贾环会说出这样的话,略一愣怔之后,旋即便红了眼眶,说话间也带了哭腔,“我并不知道家里到底出了何事,为何会好好地会将你过继了去。
但是,环儿你要相信,在姐姐我的心里,你不管如何都是我的弟弟,亲生弟弟啊·”·她伸手想要抱住贾环,却被贾小环一个闪身避过,这让贾元春似乎非常伤心,面上宛如大受打击。
抿了抿嘴唇,贾元春状似强撑一般,轻声道:“如今,咱们姐弟俩都在这宫里,正该是相互扶持,互相关照的时候·尤其是你还这样年幼,身边又多是皇子宗亲,稍有不注意,怕不是就会得罪了去。
那该如何是好啊”·“环儿,姐姐不求你别的,只愿你能有事多跟姐姐商量一二,遇上麻烦时能听听姐姐的劝诫·姐姐只希望,你能在宫里平平安安的,能好好读书,早日成才啊。”
贾元春说得十分情真意切,对上的却是贾小环那张板着的脸,心中未免一阵无力·她就不明白了,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孩儿,为何会这么不好哄·自己说什么他都没个反应,难道是个脑子不中用的·唉……这要是聪敏异常的宝玉进了宫该多好·既然贾环不吭声,贾元春也不能让场面冷住,目光益发柔和地道:“你也别跟姐姐说什么不想相认,仍不相识的话,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可对我听说……”·她眼睛扫了扫四下,靠近贾小环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听说你还在圣上面前提起过父亲,使得父亲能够在圣上心里……环儿,你看你这不是还想着父亲,从来都未将父亲当成外人嘛。
你的年纪虽然还小,但却是个好儿子,时刻都想着父亲,我这做姐姐的谢谢你……”·贾小环扯了扯嘴角,严肃脸已经不太能板下去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位贾贵妃竟然还是个话痨,都没人搭理她,她就能嘚吧嘚吧地说个不停。
而且,想象力还十分丰富,但是想的方向就有点偏僻不着边了··他是真不愿再跟贾元春纠缠下去,也不想再对着对方那张疑似被膏药偏爱的圆脸·随意拿起手边的鱼食,一抬手将它们全都扔出去,贾小环拍拍巴掌,就准备回去了。
·既然膏药不来就他,环爷只好去就膏药了·至于旁的,等就了再说··还没等贾小环扭身走人,贾元春也还正换气,不远处传来皇帝陛下的声音,“小东西,可在外面玩够了,愿不愿意随朕回去呢”男人略微低沉的声音,此时显得格外动听。
亭外随之响起内侍、宫.人们的请安声,亭中的两人自然就被惊动了··贾小环撇过脑袋看了一眼,眼睛里开心之余又颇多狐疑·这贴膏药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亲自来接环小爷,只不过……这儿还有个贾元春呢,他为何要蹦出来·难道说……环小爷猛地审视向贾元春,暗暗道:膏药还真是中意这一款的女人·有没有被贾环冷眼审视,贾元春早就已经察觉不到了,如今她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一个身影——皇帝陛下。
自新皇登基以来,她还从未见过皇帝陛下,一直都是引以为憾的·当然,就算宇文熙还没登基的时候,贾元春也没见过他两回··要不然,她也不会一见到陛下看重贾环,就会这般想要靠近于他。
为的,就是能够借着贾环的助力,让她能够在皇帝陛下面前露面··最好,是能够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在陛下的心中,让她能够从此青云直上··如此,也不枉她十几岁就进宫,困于个女史的身份,久久不能上位。
“女史贾氏元春,拜见陛下”机会来得如此突然,圣上已经近在咫尺,贾元春已经来不及有何准备,强自按捺住激荡到飞起的心情,恭谨却又姿态怡然地向皇帝陛下盈盈下拜。
啧,漂亮·贾小环正严格审视着贾元春,猛地怼上这样的场景,当场就想挑起大拇指,喝上这么一声··要说起来,荣国府的老太太调.教女孩子还是有水平的。
亲生女儿贾敏就不说了,听说当年那也是被求亲者踏破门槛的;家里面的三春并外孙女林黛玉,日后哪一个都是娇俏动人;然后还有这位大姑娘,一爬上龙床就升了妃位,强过多少后.宫同僚啊。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宇文熙并未在意贾元春,径直走到贾小环跟前,待见到他在盯着那女史看,方才瞥过去一眼,却也只是掠过一眼罢了·对小东西忽略自己有些不满,皇帝陛下轻哼一声,单手就把人拎了起来。
“下了学就叫你回去,偏偏不听话就要胡乱跑着玩,你说该如何罚你”见他因被拎着憋得脸发红了,宇文熙勉为其难地换了只手,让贾小环坐在自己小臂上。
贾小环扭了扭脖子,掐一把宇文熙腰上的肉,愤愤嘟囔道:“罚什么罚,都下学了还不准我玩儿,你是想养个书呆子不成·我前几天都忙成什么样了,你都不说心疼心疼小辈,就该给我放两三个月假的。”
因是在外面,他的声音很小,也唯有紧靠着的膏药能听清楚··“嗬,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啊·两三个月的假,你上学才上了几天,真好意思张嘴”宇文熙也是小声儿得很,紧挨着贾小环说给他听,“再说了,你忙那几天也不是单替我忙活。
那生意是我出银子出人出力,还分你两成份子,你也总不能白占伯伯便宜吧·”·“谁白占你便宜了,我那是出本事好不好·要不是我教他们本事,你那生意能做得出来才有鬼……”一听见份子的事,贾小环就瞪了眼睛,暂时忘记贾元春的事。
伯宝两个脑袋差不多都凑到一块儿,窃窃私语着越走越远,浮碧亭里很快就只剩下了贾元春··贾女史自拜倒之后,就一直维持着优雅的姿态,等着皇帝陛下叫起。
但让她大失所望的是,陛下似乎对她毫未在意,并未开口叫起不说,更是不知道有没有看她一眼··不过,今天也有让她乐观的事情——贾环果然是个得宠的孩子。
她在宫中多年,多少还是有些朋友人脉的,虽然未曾见过新皇几面,但陛下是个什么- xing -子却是听说过的·别的暂且不说,但陛下对小辈素来都很冷淡,便是自己的儿女都是如此。
可是……从方才的情形看,陛下果然对贾环颇为与众不同·她虽然没听见两人在说些什么,但那副亲昵的姿态,比之一般的父子也犹有过之啊··这样的贾环,这样的弟弟,她是绝不会放手的。
只是,那个小贱种,似乎不怎么好哄啊……贾元春直起身来,目光沉沉地望着宇文熙和贾环离去的方向,默默地抿紧了唇··……·乾清宫里,贾小环抱着一小盆果粒在嚼,眼睛时不时地就往宇文熙身上蹿。
他是真的很想问问膏药,是不是真的很欣赏圆润的款型·还有……·是不是也因为环小爷他发福了,膏药才会对他心怀鬼胎的·环小爷他自重活回来之后,身子骨少说也胖了两圈儿,现如今还真是个小胖孩儿呢。
所以,环爷用不用减减肥·宇文熙仍旧忙于公务,端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方才不过是出去散散心,顺便接回小东西·不过他虽然心神专注,却也不是毫不关注贾小环的,自然发现了他那窜来窜去的眼神儿。
他心中自然疑惑,但也不急着询问,直到将手上的奏折批完了,方才走到贾小环身边,拧拧那沾着果汁的脸蛋子,问:“在看什么”·“嗯……伯伯,你说,宝宝是不是有点胖了,减减肥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的地雷,感谢大佩佩的地雷,谢谢· ·☆、第68章· ·贾小环的减肥意向, 最终落了个不了了之。
皇帝陛下只是夺过了水果小盆子, 环小爷就决定自暴自弃了·胖点儿就胖点儿吧,不就是会被这贴膏药觊觎嘛, 小爷还能怕了他·至于对膏药伯伯“- xing -”趣爱好的揣测, 贾小环揉了揉鼻子,决定还是暂且用不着求证了。
他对膏药是没那什么趣的,总不能还干涉人家的那什么,对吧·把盆子里的果粒统统干掉, 贾小环擦干净嘴角,道:“伯伯, 你这边的保密措施不完善哦, 奏折上批阅的内容都散得到处, 还有你跟我提起来一回贾政, 也不知有多少人都听说了。
嘁, 就你这乾清宫, 里里外外的也不知有多少钉子·”·“是呀, 谁知道这乾清宫里有多少钉子呢·”宇文熙的神情淡然, 对钉子的事并不以为意,“没办法, 慢慢往外剔吧。
再者说,现在有几个钉子在, 还能起些别的作用·不过你可以放心,你那里的人都是我叫庸然特意挑的,是轻易不会出什么事·”·他的话让贾小环撇撇嘴, 听听这话说的,轻易不会出事,那要是不轻易了呢哼,膏药也是个不靠谱儿的·“吏部的那道折子,今天已经发下去了,想来很快就会有公告出来。”
宇文熙自然看出小东西的嫌弃,没好气地瞪眼道:“本还想着让下面盯着老贾家的动静,有什么稀罕事跟你知会一声呢·哼,现在……”·“现在更是好好盯着些才对啊,是吧伯伯~”见风使舵的风采丝毫不减,贾小环抱着膏药伯伯的大腿,仰着小胖脸装乖卖萌,一双大眼睛眨巴得……跟呼扇扇子似的。
尤其是那一声‘伯伯’叫得,七拐八弯的不着调··“呵呵……看宝宝你的表现了·”宇文熙抬了抬下巴,充分体现出自己的傲慢情绪。
不就是六七岁的小娃子,当伯伯的还能制不住他··……·贾政乃是从五品官员,除非大节庆是没有参与朝会资格的·除了休沐日外,每天都是巳时到衙门当差,中午在衙门用一顿午膳,到下午申时中就可以下衙了。
今日,他亦是提前一刻钟左右到了工部衙门,一进门就碰上了顶头上司赵侍郎·赵侍郎平常与贾政也就是些公务上的交情,所以政二老爷见了个礼就打算离开,却没想到赵侍郎竟同他说起话来。
“我这里要恭喜贾员外郎了,不日便要升任外放,日后想必会前途无量啊·”赵侍郎身量比贾政高些,此时微眯了眼睛睨着他,脸上的神情淡淡,让人看不出什么。
政二老爷蓦地听闻此言,即便是他这般稳重的心- xing -,仍旧控制不住地张大了眼睛·就连那素来都是四平八稳的步伐,都微微有了些趔趄··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轻率浮躁,毕竟已经在这工部员外郎的位置上坐了十来年,早就做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当对上赵侍郎的眼睛时,二老爷很快意识到了失态,连忙敛了敛心中的激动,却还是没忍住地问道:“赵大人,可知下官……是外放何处”·当然,他所谓的沉稳,大概除了他自己,也唯有老娘贾母认可了。
至少,赵侍郎并没有这样的认知·见到了贾政的变色失态,他已经没兴趣再同对方打岔,“不知·”旋即便转身走人··这样一个答案,惹得政二老爷一颗心不上不下,哪里还有心情办公。
虽然他平素公事也并不繁忙,可此时根本是连坐都坐不安稳·身边的两个常随已经被派出去探听消息,还有个小厮则是被遣回了荣国府,将这好消息禀报给老太太去。
荣国府,贾母的上房里,仍旧是一派热闹景象,婆媳、母子、姐妹、妯娌汇聚一堂·小厮是没资格进到这上房来的,好消息便传到了大丫鬟鸳鸯这里··“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恭喜太太,贺喜太太,”鸳鸯在门外听了回报,一掀帘子就进了上房,还未过了外间的屏风,便声音清脆地叫道:“咱们老爷要升官了呢。”
这道嗓音一出来,整间上房就是一静,不论尊卑主仆,所有人都看向了鸳鸯·贾母是反应快的,正满心惊喜地想要问个明白,却发现还有人反应更快··贾母也许还会被儿子的喜讯震惊,王夫人同样会因丈夫的喜讯惊喜,却绝不会为此震撼得失神。
她几乎就是紧追着鸳鸯的话,问道:“老爷升了何职,几品官”·而此时在场的所有人,大概心里都在念叨着这样一句话:可算是升官了·“额,这……”这个,鸳鸯可答不上来,只好快步来到老太太的身边,并不同二太太说话,独向着老太太恭维道:“方才老爷才派了身边小厮来递消息,说是老爷得了下了早朝的同僚大人恭喜,才知道这事定下来了。
只是,具体的公告还没下来,怕是还要等等才知道详细的·不过呀……”·她向着贾母跪倒,磕了个头,“不过呀,我这里可就先给老太太道喜了。
老爷在工部里励精图治这几年,也是该平步青云的时候呢·这不,说要升官就升官了·”·王夫人被一个奴才冷落,哪怕这是个不一般的奴才,脸色也是一- yin -,握着珠串的手就攥紧了。
她如何感觉不到,自己如今在府上的地位颇有下降,正处在一个尴尬的地步··从荣国府的当家主母,老贾家的交际主妇,到现在的王夫人已经并禁锢在了府中·一切,皆是因为她脸上的那道疤痕。
不管王夫人作何感想,从贾母到贾政都已经有了决定,是不会再让她主持荣国府的交际了·怕是过不了多少时日,外面便不会知道她王夫人的名头··所以现在,她明明还是荣国府的当家主母,可府上的一个丫鬟就已经敢对她置之不理。
而她,却只能咬紧牙关,暂且叫那奴才先作着,却不能给对方一巴掌··鸳鸯眼角睨到王夫人,对那- yin -沉狰狞的脸色不以为意·她是老太君的心腹,自从二太太脸上有了疤痕,她便不太将之看在眼中。
那样一个身有瑕疵的女人,已经不可能再在荣国府当家做主了,早晚都是个退居佛堂的下场··贾母听到鸳鸯的话有些不耐,但却也心怀喜悦·这丫头其实说得也没错,既然都已经确定要升迁了,具体如何倒也不用着急。
不过……·“凤丫头,快,去跟琏儿知会一声,让他也到外面探听探听消息,尤其要到吏部去看看·一旦有了消息,就赶紧回来禀报·”贾母先是向王熙凤说道,旋又转向王夫人,道:“你也叫人去同亲家侄子那里问一问,看看他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政儿这回升迁,也是你的福气呢·”·王夫人此时脸色已经平缓,即便疤痕依旧明显,但却没有那般狰狞了·她平和地答应一声,起身向贾母告退,待快要走出荣庆堂时,眼睛里已然全是鄙弃了。
福气若早知道老贾家让她承的是这样福气,她当年便是瞎了眼也不会嫁过来·此时贾政升迁的喜讯,已经不能刺激王夫人的喜悦情绪了··王熙凤并没追随在姑妈的身后,先是喜滋滋地恭喜了贾母,又打趣了贾宝玉两句。
约莫着王夫人走远了,方才向贾母告退,会院落去跟贾琏说话··她如今同这位姑妈,也是若有若无地抱持着痕迹·毕竟阖府上下都看出来了,二太太往后怕是在老太太和老爷跟前都不得看重,若非膝下还有宝二爷和进宫的大姑娘,估计就该被送进佛堂里静养了呢。
这样的姑妈抑或婶娘,并不值当琏二奶奶当成祖宗来敬着··政二老爷要升官的消息,很快在荣国府传开,不久就弥散至整个贾氏宗族·赦大老爷是听堂侄贾珍告诉的,闻言瞥一眼对方那艳羡的脸,嗤笑一声道:“傻小子,你二堂叔落不了好儿,你信不信不信,咱们叔侄俩就打个赌,就赌你那本《仕女图》如何”·珍大爷有些弄不明白了,他赦叔为何这般笃定啊还有,他那卷‘仕女图’可是别有风情的啊,轻易舍不得给人呢。
贾珍便不理会赌约的话,凑近了赦大老爷,赔着笑脸问道:“赦叔儿,这里头是有什么说头儿,您跟小侄说道说道呗·”·“说起来,也不能怪你弄不清楚。”
赦大老爷并没卖关子,他靠在椅背上,脸上不自觉带着些笑意,道:“你是不明白环儿那小子,就凭那小子的- xing -情,我是不信他能给政老二什么助力的,不砸上两锤都是善心的。
我只跟你说,这事儿要是跟环儿扯上关系,那政老二就算是倒霉了·”·他大概是想起了贾环的小模样,眼角眉梢越发地开朗,“你看着吧,升迁外放也许是真的,可你也该明白,升官外放却不一定是喜讯。
到哪处地方任职,又是任何职,那里面的讲究可多了去了·政老二,他呀,嘿……”·贾珍在边上听着深以为然,面色赞同地点点头·他还未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外面有人来报“老爷,二老爷那边有消息了”,这让珍大爷眼睛一亮,连忙替赦大老爷发话,将人传了进来问话。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而此时的王夫人,已经跌坐在了荣禧堂上,脸色灰白,眼神鄙夷··呵呵,升官正五品,还真是升官了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的地雷,谢谢· ·☆、第69章· ·荣国府里, 王夫人知道消息算是早的, 她派到王家的人带回了消息。
一听说自家老爷升了佥事,还是被外放到广西的卫所佥事, 王夫人当即便摔了杯子··按说佥事这官职不该让她如此的, 只是一则是派到了卫所,等于是入了军中;二则是外放到了广西边城,那里据说炎热潮- shi -,瘴气、虫蚁蛇蝎密布, 去了一趟都不一定能回得来,更别说是任职几年了。
难道说……她王青莲往后就要守寡不成·“舅老爷怎么说, 有没有说该怎么办”憋屈愤怒了半晌, 王夫人好容易按捺住心情, 向派去的人问道。
这事, 想来老贾家是不会有主意的, 怕也只能求着兄长想想办法了··老爷他, 现在可还不能死啊·被她派去是接替了周瑞的钱华, 此时正跪在王夫人面前, 也不敢抬头地回道:“舅老爷……什么也没说。
小的,小的去了就没见着舅老爷, 就是那边管家出来跟小的说了几句·后来,后来小的打听了打听, 那边说是舅老爷也升迁了,且急着上任,府上正忙着为舅老爷收拾呢。”
兄长也升职了, 他不是去年才任的京营节度使,这怎么转过年就又升职了·难道说……王夫人的眼神闪了闪,心里不禁揣测,莫非兄长暗地里就是今上的人是以,才有了今上刚一登基,兄长就接连升迁。
若真是如此,那兄长可真是瞒得深啊··不过,这会儿还有桩贾政的事压在当头,王夫人并无心多想王子腾的事,转念间便又为眼看要死的政二老爷发起愁来·只是她并不知道,她这妹妹不为哥哥发愁,哥哥却为了自己的事都快愁死了。
今日早朝圣上一将吏部的折子发下,他下朝就去问了吏部尚书,原先为的是妹夫贾政,谁知道却打听出自己的消息来·这消息砸下来的时候,王节度使整个人都懵了。
他,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升任了九省统制,需即刻出京巡边,而巡边的首站便是广西·从手握实权,镇守京师重地的节度使,升职成为一名既无钦差圣旨又无尚方器物的巡边统制,这根本……就是明升暗降嘛·如此的遭遇,又叫王子腾如何不发愁自己的事情都一脑门子官司了,他又怎么还会关注个妹夫的事,他王子腾是个友爱兄妹同胞的,却绝不是个顾人不顾己的。
王夫人在屋里摔了茶盏,贾政在工部衙门则险些翻了白眼·他即便再是个不理俗物的,却也听说过广西边城有多艰苦,在那边当官又有多难熬··当年广西那边要修水利工程,工部便派了官员下去,派了三个人,统共就去了不到俩月,三个人就一个都回不来了。
这要是换成是他,去了广西任职几年,政二老爷是真不知道还有没有运气回来啊··贾政一张原本就白净的面庞,现今已经是惨白如纸,便连嘴唇都是白的,一点血色也不见。
若是身边人仔细打量的话,便能瞧出来二老爷其实整个人都在抖动之中,不过这种抖动很细微,轻易看不出来··这是真的被吓着了啊·也许,政二老爷应该庆幸,他之前刚去过茅厕更衣,不然指不定就要……贾小环大概会对此表示遗憾。
荣庆堂里,贾母久等消息不来,正自皱眉不悦的时候,王熙凤低眉顺眼地进来了··她也是才知道消息,还是她家二爷特意给她解释了解释广西边城的状况,方才明白二老爷这回的升官升得有多……多危机四伏多险象环生还是多危在旦夕·王熙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二老爷这回算是倒了血霉了。
说起来,最近这整个二房都是走着背运呢,吓得她都有些想要哪天抽个空,去拜拜菩萨了··贾母一瞧见王熙凤那表情,心里便是一咯噔·就依着凤丫头那- xing -子,若是有喜事临门,早就离着老远给她道喜了,那小嘴儿根本就不会停。
可现今这样子,分明就该是……心中难免一沉,贾母亦有些把持不住地问道:“情形到底如何”·但她旋即想起了什么,向着王熙凤抬了抬手,示意她暂且不要说话,转而对上房里的其他人道:“我这里与凤丫头有话说,你们都且忙自己的去吧。
鸳鸯,你也带着她们下去,你在门口守着,若是二太太来了,便叫她进来·”那意思很明白,就是旁的人谁也不见··李纨是个懂事的,带着贾宝玉并几位姑娘就出了上房。
只是,她也就只是将人带出来而已,一出门就说还有事,便独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她也看出来了,公爹升官这事啊,怕是里面出了什么曲折才对··不过,这跟她,跟她的兰儿有什么关系呢,呵……左右,这府上甭管有什么好事,前头总站着个宝叔呢,轻易轮不到他们母子俩。
贾宝玉本就不喜这些仕途经济的事,在被皇子伴读之事晃点了一回之后,就更加是深恶痛绝·此时被老太太撵了出来,他就有些撒欢儿了,拉着林黛玉和姐妹们就往自己房里跑,想要给她们试自个儿才配出来的胭脂膏子。
林黛玉和迎春、惜春并无甚异议,随着贾宝玉说笑着过去·唯有贾探春,皱着眉头有些挪不动脚步·老爷要升官的事,让她欣喜异常,制不住地替老爷高兴。
虽然她年纪尚幼,却也知道正五品官的女儿比从五品的高贵些呢··可是,为什么老太太不叫他们这些小辈,也听听好消息呢心里有桩事情悬而不下,贾探春实在没心思跟宝玉他们耍闹,于是便随意找了个借口,从他们身边走开,独自偷摸到了上房后面的窗下。
她方才站定了身形,便听见里面“啪嚓啪嚓”地响了好几声,那声音吓得她就是一哆嗦·贾探春连忙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惊动了里面··“……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不是说升官……”贾母的声音很大,语速也很急,说话间还喘着粗气,“怎么会是去广西,那地方、那地方……不行,政儿不能到那儿去,不行,不能去,不能去……”·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王熙凤闪过地上的碎瓷片,轻巧地来在贾母的身边,默默地为她轻抚着胸口顺气。
没错,她凤哥儿是个能说会道的,可这个时候却不是她该说话的时候··以她对老太太的了解,这老婆子气恨到此等程度,她但凡敢开口吐出一个字来,一准儿得叫老婆子逮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迁怒一番再说。
若是闭上嘴呢,倒说不定能逃过一劫去··果然,贾母瞪着气红了的眼睛,瞥一眼王熙凤抚在自己胸口的手,总算没有冲着她撒气·王熙凤面上满是关切,心里却是舒了口气,手也不似方才的僵硬。
若是有可能,她是真不想在这时候靠近老太太·可若是真敢就这么放着老太太不管,呵呵……排头早就噼里啪啦地砸到头上了呢··“二太太呢,她怎么说,王子腾怎么说难不成,还真让政儿往那地方去不成政儿的身体素来文弱,哪里是能吃得住那等苦的,她那做媳妇的,就不替丈夫着想着想”贾母此时说起话来都有些咬牙切齿,宛若将谁都恨上了一般。
“我还没见着二太太,也不知二太太是个什么想法·不过,我那叔父怕是……”王熙凤转了转眼珠子,柔着声音回道:“怕是顾不上二老爷的事了。
我听下面人回说,叔父也升了职,如今任了九省统制,即日便要出京巡边,第一处要去的,便是广西·”·“嘶——”贾母闻言便倒抽了一口冷气,眼前顿时就有些发黑了,头晕脑胀地缓不过气来。
王子腾那是金陵四大家里面,如今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当初,她家老爷身子不中用了,大儿子是个不争气的,二儿子又偏爱诗词文章,都指望不上·后来,在几家的小辈里挑了几趟,总算是把王子腾选了出来,将贾家军中的人脉给了他。
也就是靠着这个,王子腾才能在从军之后顺风顺水,十几年的功夫,也没上过沙场立过战功,便爬到了正二品的京营节度使·按说,到了这个份上,便该是到头了,既没什么军功,也不曾戍卫边城,再爬也没地方给他。
可是,这猛不丁地升了巡边统制是怎么个意思贾母虽不是个于政事上多么精明的,但一般的见识总还是有,多少能想明白这其中当是有些不对劲儿的。
王熙凤被贾母这样子吓了一跳,这屋里如今就她们俩,万一老太太出点事,她便是长一身嘴也说不清了·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端茶喂水,又是抚胸又是拍背的,总算叫贾母缓了过来。
“二太太呢去,把她叫来·还有,还有大老爷和珍儿、琏儿,把他们也都叫来·再、再派人到工部去,就说我身体有痒,把政儿也叫回来。”
贾母一喘过气来,巴掌便一下下地拍在迎枕上,疾声厉色地嚷嚷着··“是,我这就……”王熙凤不敢怠慢,正要答应一声便告退出去,却被一声哭喊给打断了。
“呜呜呜……老太太,二老爷不好了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的地雷,谢谢亲爱的· ·☆、第70章· ·荣国府里为了政老二闹闹哄哄, 宫里面的贾小环尚不知晓, 他方才从上书房下课回来,正捧着膏药伯伯递过来的密报阅览。
密报上也不是旁的事,就是老贾家因着贾政升官而引起的众生百态··宇文熙今日政务并不多, 此时皆已处理完毕,一身休闲地歪在炕上翻书·贾小环也是脱了鞋,盘着小短腿儿,歪靠在他的腿上。
若是单只瞧着,俩人倒也是和谐温馨的·只不过……·皇帝陛下对着书有些心不在焉的, 时不时瞥一眼小东西, 被那小胖脸上的精怪表情逗得心痒痒·后来, 实在是把持不住,就干脆将书本一丢, 捞过贾小环来好一通揉搓,就跟搓麻团儿似的。
“唔~唔唔……放快吾……”环小爷被颠三倒四地一通折腾,憋得小脸儿都是通红的, 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好容易把只腿挣脱出来,二话不说就是踹。
“放肆的小东西, 胆敢对朕动手动脚, 你该当何罪”宇文熙又岂会被他踹中, 一把攥住踹过来的脚丫子, 板起脸来嗔怒道··看他那样子就不是真生气,贾小环会怕他才怪,另一只脚也踹出去。
不过, 当然也没能得逞,反倒是被膏药拎着脚丫子,险些将他倒着提起来··“你、你赶紧放小爷下来,不然……不然小爷就真减肥了啊·”看你到时候遗憾不遗憾。
贾小环气得磨牙,又是半倒着的,脸涨得都充血了,脑子里也是头晕脑胀的··宇文熙此时也瞧见了,顿时有些后悔,知道自己这又是玩儿起来没分寸了,连忙将人正过来抱好了。
不过,皇帝陛下素来是心软嘴不软的,咧了咧嘴笑得猥琐,“宝宝啊,只要你能减下来,伯伯还不是随你·你可知道,这小孩子啊,胖有胖的玩法,瘦却也是有瘦的玩法呢。”
没错,即便所有人都不承认,贾小环仍然认为这贴膏药笑得猥琐,而且是极其猥琐·他涨红着脸,还没喘匀气儿呢,根本懒得搭理这膏药,只磨着牙向他搓了搓手指。
这就说明……·“哎呀,宝宝你看你,伯伯不过是逗你玩儿罢了·”宇文熙并不想在皇宫里倒下,登时收敛了面上的笑容,肃然正色道:“方才有密报,说是贾政已经被送回荣国府了,等会儿就该有详情送来。
你先回去玩儿,一等密报送来,伯伯就叫人给你送去·”·“哼”贾小环冷哼一声,站起身要从炕上下来,但到底不甘心,又回头在宇文熙大腿上踩了两脚,这才跳下炕去,‘英姿飒爽’地走了。
……·荣庆堂里,随着一声“二老爷不好了”,贾母的身形便是一栽歪,当时便站立不住·王熙凤也不敢再往外走,连忙将贾母扶住,一边呼唤着“老太太”,一边嚷嚷着“来人啊”,弄了个手忙脚乱。
·其实也不用她喊人的,上房外面已经呼啦啦闯进不少人来,打头的便是大丫鬟鸳鸯·鸳鸯的身后,还跟着贾政的贴身小厮李十儿,此时正一脸的哭丧,唯有眼睛歪七扭八地转着。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王熙凤这会儿有些矛盾,她既不想留在这儿遭了老太太迁怒,却也不想离开了听不见二老爷的事故·不过,凤丫头到底是个有成算的,心里头略一计较,便有了决定。
她将软倒的贾母交到鸳鸯等丫鬟的手里,自己一脸急切地往外走,嘴里面是焦急地下着命令,“快,还不快去请大夫来,别可着一处,一波人就近请大夫来,一波人去王太医府上请人。
都腿脚利索着些,还不快去·”·贾母的身体还算不错,方才不过是被刺激着了,不大会儿其实就缓了过来·她此时也顾不上别的,瞪着眼睛就向那小厮问道:“说,怎么回事,你们老爷怎么样了,出了什么事”·李十儿不敢怠慢,在贾母面前跪下磕了个头,道:“老爷今儿一听说升官的事,那脸色就不好看起来,奴才本想去请太医的,老爷偏拦着不让去。
谁知道,只不大会儿的功夫,老爷要起身的时候,一个栽歪就倒地上起不来了·奴才吓得不能行,又想叫人去请太医,可老爷怎么也不让,说是不能绕了太医当差,只叫奴才送回府来。”
他抬眼瞄了瞄贾母,谁知正对上她的一双老眼,吓得连忙垂下眼睛,“奴、奴才没办法,只好一边命人小心地送老爷回来,一边奴才自个儿赶紧先赶回来,跟主子们回禀一声。
另外,奴才瞧着老爷病得颇重,府上怎么也得请位大夫来看看啊·”·昏倒了还不让请太医·贾母将这话听在耳朵里,喉间便是一噎,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的心间也松了口气,料想自己儿子该无甚大碍才对·而且,转念间,她对儿子也是颇有赞赏,认为是个有急智的··打发了小厮,荣庆堂又忙乱了顿饭功夫,才总算平静下来。
贾母一脸肃穆地当中而坐,身边摆放了一张躺椅,上面是脸色苍白病恹恹地贾政;堂上左手边依次坐着贾赦、贾珍、贾琏,右手边则是王夫人和王熙凤·除了他们之外,堂上无论主仆,都在无一人。
很显然,今日这样一场会议,荣宁二府再无人有资格参与··“都说说吧,这事该怎么办·”贾母沉默良久,方环视众人一圈,沉着声音问道。
早在人刚到齐的时候,她便已经将事情讲明,却迟迟不见有人吱声,真是没用··她这一发话,几人皆向着赦大老爷看去·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儿,乃是除了老太太之外最高的,于情于理都该他先发言才是。
当然,这也跟谁也不知该怎么办有关··赦大老爷被人瞩目着,心里就忍不住念叨·这还真是都作惯了是吧,有好事的时候想不起老爷他,碰上这要顶锅的时候了,一个个倒都把老爷想起来了。
“老太太这话问得稀罕,老二既然升官了,那就是他的福气,按规矩上任便是了呗,还能咋办要知道,这从五品和正五品之间可是道沟,跨不过去那这辈子就啥指望了;可要是跨过去了,日后指不定有什么造化呢。”
大老爷不怎么在意地说道··他瞅一眼贾母变难看的脸色,连忙又道:“原先,我还当是老二没这等造化了呢,可谁知道竟是看走眼了·老太太,咱们家老二的造化可不浅,您可别脑门子一热,毁了他的造化啊。”
这一口一个造化的,直听得人耳晕··“造化……大哥啊,这造化弟弟怕是享不起啊·”贾政的脸色惨白,就跟打了粉似的,说起话来气若游丝,“我虽有心为朝廷效力,只可惜……唉,这身子竟然败坏成这样,可如何是好啊。”
赦大老爷瞪过去一眼,没搭理这个弟弟·老爷他也是万花丛中过的,脸上有没有涂粉还能看不出来政老二如今这德行,真该叫走了的老头子看看。
“广西那地方,政儿不能去·”贾母按了按胸口,压下心中的怒意,张嘴为今天的议程定调子,“他身子不好,受不了那边的气候·如今就是看看,如何为他推辞了外放之职。”
最好,顺便还能保住正五品的官位··一听这话,赦大老爷就不吭声了,权当啥都没听见·几十年的母子,他如何不明白贾母的心意,只可惜他是个不中用的不孝子,达不成老太太的心愿啊。
贾赦不出声,那就轮到了贾珍,只是这厮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在来之前,他已经同赦叔议论过了,政叔这回的事啊,难办而且,这事儿跟他宁国府没甚关系,光儿他沾不上,麻烦更不会去沾,不吭声就对了,荣府爱咋咋地。
贾母见他这番作态,心中难免暗气,有心想要啐他几句,但人家终归不是她孙子,她还真不好张嘴·她眼含不满地掠过贾珍,又扫了眼贾琏,却没有让他开口的意思,而是径直转向了王夫人。
王夫人却是没注意到她的眼神,犹自默然坐在那儿,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连手里的佛珠都忘了拨动·她也是来这儿之前才知道,她哥升的那官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啊。
直到被王熙凤拉了下袖子,王夫人方才回了神,瞧一眼贾母,又看看贾政,还没忘了瞄了瞄贾赦·她哪知道怎么办,要是有个人能替老爷去便好了·咦·“老太太,既然老爷的身体不适,无法外放广西,那不如……换个人去”王夫人眼睛看着贾母,又是视线转向了……贾琏。
贾母顺着她的视线,自然也看向了贾琏·另外,自然也少不了奄奄一息般的政二老爷··琏二爷被这样几双眼睛盯着,整个人都是懵的,脑袋都大了不知多少圈。
这群奶奶、叔婶都、都特么的疯了吧·坐在他对面的琏二奶奶也是蒙头转向的,一双明艳的凤眼在几人之间打转,最后不可思议地瞪着王夫人——她的好姑妈。
嗬,不舍得叫自个儿男人受的罪,她倒是不心疼堂侄跟侄女婿··最经受不住的就是赦大老爷了,弄明白王氏的意思之后,大老爷当场就给气笑了··“怎么着,老太太也觉得该换个人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亲的地雷,谢谢今天会加更一章哒· ·☆、第71章· ·“怎么着, 政老二你也是这心思”赦大老爷不能跟贾母这长辈呲牙, 又懒得理会贾王氏个婆娘,满腔的怨愤也只有冲着贾政去了。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他怒瞪着眼睛,伸出来的指头恨不能戳到贾政脸上, 厉声骂道:“政老二,你的脑子里面是不是填了屎你当那朝廷,那吏部是你开的张嘴闭嘴就能换个人替你。
是,你还真没说错,还真能换个人替你·可那是你个屁用没有的老废物说得算的吗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当年老爷子为什么临终上折子那是心疼你, 知道你个废物点心在科举上没戏, 怕你当一辈子的考生。
就这, 还整天舔着脸说呢·觉得老爷子耽误你的科举你倒是辞了官去考啊·”赦大老爷说到可恨处,抬腿就狠狠踹了那躺椅几脚。
凡是当儿女的, 遇上当爹娘的偏心手足,总会有那么点不甘心的··“啊——啊……”贾赦极怒之下力气颇大,贾政被躺椅上被踢得险些滚下来, 抑制不住地惊叫出声,还不忘眼巴巴地看向贾母, 喊着“老太太、老太太……”。
这典型的就是受了欺负就找娘啊·在赦大老爷宣泄怒火的起初, 贾母是处于震惊状态的, 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 几十年了,她还没见过这个大儿子这般发火的。
不过,小儿子的那一声声的“老太太”, 登时就将她唤过神来··“哐当”一声推倒了手边的几案,贾母巴掌拍着扶手,怒喝地声嘶力竭,“放肆,放肆,放肆你个畜生,还不给我跪下。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么胡言乱语,你竟敢如此侮辱政儿,他是你的兄弟,亲兄弟啊·你,你个畜生、孽障,跪下,给我跪下,掌嘴”·贾赦此时也仿佛冷静下来,他不再喝骂贾政,也不再对他动脚,只面无表情地盯着贾母。
母子两个对峙了良久,整个上房里都无人敢大声喘气··蓦地,赦大老爷嗤笑一声,冷声道:“怎么,老太太也觉得你的小儿子身体不好,去不了广西享受造化,但是你大孙子身体好,正是替你小儿子去的好人选”·贾母到底上了些年纪,这一天又是喜又是惊起起伏伏的,心情落差颇大,这会儿再被不听话的大老爷刺激,脑子便有些糊糊涂涂地跟不上了。
心里面尚且还没想清楚呢,嘴里面的话就已经跑了出来··“为什么不能去,你也说了那是造化,就该琏……”贾母的话并没有说完,她总算还是个活了几十年的老人精,意识到这话太过伤人。
当然,她并不是太过担忧贾赦和贾琏有多受伤,她这会儿更担心的是万一大房因着这话有了由头,正经跟她,跟二房撕破脸了,怎么办·赦大老爷站在那儿,神情有一瞬间的愣怔,但很快回了神。
他并没有吭声,回头去看了看儿子贾琏··贾琏的脸青白的,一双桃花眼直愣愣地看着贾母·他的嘴唇以往总是向上弯着,此时却微微颤抖着,嘴角有些凄凉地耷拉着。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如二房宝玉讨老太太喜欢,但他总也是荣国府的长子嫡孙啊,老太太竟然真的这么狠心吗·“老太太——”这一声是王熙凤叫的,她的语气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坐在那上面的,真的是她男人的祖母吗·贾母知道自己失言了,面上虽然不显,仍旧是怒意盎然的,但心里面却有些讪讪的·此时遭了平日总是讨好的孙媳妇质问,难免恼羞成怒,黑着脸就瞪过去。
“行,你们就折腾吧·我儿子,贾琏,就在这儿,你们只要有本事,就叫他替那废物去·”赦大老爷已经不再看贾母、贾政了,转身拉起儿子就往外走。
在路过儿媳妇的时候,他倒是瞥过去一眼·他往常并不待见这女人,但今儿看着她的表现倒也过关·而此时,就看她的选择了,是跟着丈夫,还是归了姑、婆。
王熙凤是何等的精明剔透,哪里不明白公爹看过来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只是,她到底该如何是好啊·王熙凤心中满是纠结,但却也没有时间犹豫,眼看着赦大老爷带着她男人就要出门去了,咬牙跺脚之间便有了决断。
她有样学样,也不跟贾母、贾政、王夫人等告退,一甩手就追着公爹和丈夫走了··大房这三口子的举动,看得上房里众人目瞪口呆,贾母更是又推倒了另一边的几案。
她就知道,因着她的那一句话,那个孽障就得不依不饶的··“……咳咳,老太太,我府上那边也还有事,这就得赶回去了,告辞,告辞……”珍大爷已经站起身来,边说着边往外走,并没再跟这儿纠缠的意思。
最近俩月,他都不打算再登荣府的门,也该去玄真观陪陪老爹才是··今儿可算是开了眼界了这些年看了多少戏班子的大戏,都从来没看见过这么精彩的啊·回了自己书房,赦大老爷仍旧是气儿不顺的,但看着站在跟前的儿子、儿媳,多少缓了缓神情。
他是真没想到啊,那起子人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竟会起了那等荒唐的心思·即便明知道那荒唐事成不了,但让人生气的可不就是起了那等心思·说起来都是一家子啊,人家却是根本没拿他们当亲人。
“爹……”在妻子的抚慰下,琏二爷总算是癔症过来了,但满心满腹的委屈却无处宣泄,也只能对着父亲哭诉了·这不,平常总是‘老爷、老爷’的喊,这会儿就是带着哭腔地喊‘爹’了。
他以前跟老爹并不亲近,只觉得老爹并不疼爱于自己·但是,今天这一出让他看出来了,这荣国府阖府上下,论疼爱他的还得是自己老爹啊·当然,媳妇凤姐儿也好,竟能为了他舍了姑妈跟老太太。
想到此处,贾琏便紧了紧握着王熙凤的手·这叫王熙凤心中一喜,到底,她没选错了啊··“呸,瞧你那怂样儿·”赦大老爷被儿子给气笑了,偏偏又觉得这一声‘爹’动听得很。
点了点椅子,示意他俩坐下,大老爷已缓了心气儿,靠在椅背上,道:“别怕,你老子还在,没人欺负得了你·”·有了老爹的这一句话,琏二爷心里安定了不少。
只是,老爹不过是个闲散的勋爵,手中丝毫没有实权,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脉,这话……管不管用啊·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赦大老爷哪看不出儿子的心思,没好气地丢过去一支笔,“老二会被派到广西边城去,多半是贾环那小子做的怪。
你老子我跟他交情还好,他要整治荣国府,也轮不到咱们大房头上·老二这回啊,不是滚去广西,就是报病致仕·”·贾琏闻言才算放心,正抚着心口的时候,又听见老爹开口了,那声音- yin -森森的。
·“不过,别想着就这么算了,敢对老子的儿子胡思乱想,老子能饶了他们才怪·”赦大老爷心里恨啊,忍了二房这么些年,他这回是彻底恼了,可不打算再忍下去。
都他娘.的给老子等着·荣国府的密报送到贾小环手里时,已经是晚膳时分,宇文熙顺便领着小东西一起用膳··同赦大老爷一样,贾小环也是一头雾水的,茫然地问膏药伯伯,“伯伯,这个官职可以随意替换的吗”都特么的吃错药了吧·“据我所知,不能。”
宇文熙的脸色很严肃,但眼睛里笑意盈然,“我约莫着,都是受的刺激太大,脑子有些变浆糊了·”·“一群蠢货·”贾小环低啐一声,又疑惑道:“不就是外放到广西去吗,怎么就惊吓成这样广西即便有些瘴气,可也有那么些居民生活。
怎么到了他们头上,派到广西去就跟判了死刑似的·”·宇文熙对此也颇为不悦,并不对贾政等人评判,反点了点那密报,“倒是你这位大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啊。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他那里是个什么章程,想要如何修理贾政他们·”·贾小环也摇摇头,一副小大人的做派,“唉,大伯父是个有心思的,当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伯伯你且等着瞧,真惹火了大伯父,有的是荣国府二房受的·不行,我都想跟到大伯父身边了·”·想到贾政和王氏还不知会如何倒霉,环小爷就有些坐不住,那小大人的模样也维持不下去了。
看着他那抓耳挠腮的样子,皇帝陛下心情有些沉重,这小东西未免对贾赦太过有信心了,这样不好,不好啊·当然宇文熙诧异的是,贾小环很快就平静下来,似乎再不对贾政等人感兴趣。
他将那密报扔到了一边,拍拍膏药的大腿,正色道:“伯伯,以后不用再给我他们的消息了·我已经跟他们没有关系,也不想再听见他的消息·你也不用再为我整治他,他不值当的。”
“嘿,我们宝宝这是长大了啊·”宇文熙沉默片刻,见贾小环神色严正,他便笑了··不,小爷并不是长大了,小爷只是相信大伯父·相信大伯父的简单粗暴混不吝,会给二房那两口子,甚至是那位老太太,一个刻骨铭心、永世难忘的教训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的地雷,谢谢·下一章会在十二点之后·· ·☆、第72章· ·伸手环小爷信任的赦大老爷, 在沉默了两天之后, 将贾琏夫妇叫到了跟前,只撂下了一句话,“给你们收拾好了一处院子, 赶紧收拾东西搬回来。”
同在书房里的还有邢夫人,也到了大老爷的一句吩咐,“去把迎春接回来,就带着她俩丫鬟就行,旁的人一个不要·”·书房里的三个人都有些愣, 面面相觑之后, 推着邢夫人开了口, “老、老爷,都、都搬回来啊咱们这院子, 它……它是不是有些小”自家老爷的脸色很严肃,邢夫人张了嘴就有些后悔。
赦大老爷瞪过去一眼,又扫过贾琏和王熙凤, 一巴掌拍在桌上,“老子是知会你们一声, 没跟你们商量的意思·还有你, 那管事儿的活计赶紧扔了, 有本事先把自个儿嫁妆看牢了吧。”
他这话是对着王熙凤说的, 让琏二奶奶登时就变了脸色·是,为着二房合伙欺负二爷的事,她这两天是称病不管事的·可那不过是为了让老太太、太太她们知道, 她王熙凤有多能耐,可不是真打算甩手不管了的啊。
不过,瞧着公爹这会儿的脸色,王熙凤动了动嘴唇却不敢说话·而这其中,也是因为公爹有一句话,说到了她的心坎儿上,那就是嫁妆··她嫁过来两年多,管家理事一年半,用自己嫁妆应急的事情,已经出了两回。
荣国府是个什么情形,她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她还能把嫁妆抠回来,可往后还能不能,她还真没个底呢··有了赦大老爷的一声令下,尽管大房居住的东院地方狭小,贾琏夫妇以及贾迎春仍旧搬了回来。
一家子六位主子,并一群七、八位姨娘,大小五、六十号下人,就挤在这座三进的院子里··贾琏和王熙凤搬家时,并无人理会,贾母和王夫人都有晾着他们的意思。
尤其是贾母,认为自己对凤丫头那般疼爱,当日不过是说错一句话,她那么个精乖的孙媳妇还能不明事理,跟她这老太太较真儿·嘿,谁知道凤丫头还真就计较上了,当真跟着贾琏搬到了大房那院子。
贾母知道之后啊,心口就又疼起来,恨得不行不行·一个一个都是不孝顺的,往后有他们的好儿呢·邢夫人去接贾迎春的时候,正在气头上的贾母就甩过来句话,告诉迎春若是回去了,往后也就别回来。
她琢磨着,自己好歹也养了这姑娘几年,怎么着也比对她不管不问的贾赦跟后娘邢夫人亲吧·现实,让贾母沉默了,然后又让她掀了张桌子。
贾迎春已是十岁的年纪,还真就跟个木头一样,老太太扔过来那么一句有分量的话,她愣是跟没听见一样·邢夫人叫丫鬟婆子收拾行李,她也不带看上一眼的,就抱着本棋谱在那儿翻。
等到该走了的时候,她也是不带留恋地出了那小抱厦,走得头也不带回·也就是探春、惜春两个妹妹来送行,这姑娘方才带上了笑容,留下句“有空去找我玩”。
可你也别以为她这是心向着亲爹呢··等到了大房的住处,随着邢夫人去见了见赦大老爷,贾迎春就又窝在了房里,没事不是捧着棋谱看,就是手持棋子自己跟自己对弈。
甭管谁跟她说话,她只要是不愿意理会的,就能将不吭声进行到底··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这一天,贾小环正在上书房消磨时间,宇文熙半道儿来把他接走了,留下一书房羡慕嫉妒恨的眼睛。
宇文熙人高马大的,走起路来又是龙行虎步,被他牵在手里的贾小环就有些跟不上了·尽管他已经小跑儿着了,奈何身材受到自然条件的限制——腿太短。
“伯伯,你慢点儿·”贾小环喘着气,抱着膏药的胳膊往下坠,“你怎么这时候来叫我,我正上课呢·”·知道自己走得太快了,宇文熙揉了揉鼻子,干脆将小东西抱起来,低声道:“带你去荣国府一趟,今个儿那府上可是有好戏呢。
放心吧,知道你不想露面,我带你上房顶看去·”·“啊”贾小环有点懵,不知道荣国府要出什么事,竟然勾得膏药伯伯都动了兴致,要去做那翻墙爬房的事,“什么事啊”·“到了就知道。”
宇文熙也没多带人,身边除了李庸然就只有两个侍卫··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多少人护卫,贾小环就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一行人来到荣国府的时候,还离着老远呢,就能听见里面沸反盈天的嘈杂喧闹声。
贾小环原先一副不稀得理会模样,此时也把持不住了,摇着膏药伯伯的脖子催着快快··荣国府的热闹在荣禧堂前的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人·最当中的,便是赦大老爷同贾政和王夫人夫妇。
除了赦大老爷,整个大房再无人在场··“大哥,你是我大哥啊可是,可是你就是这么当大哥的”贾政捂着胸口,歪靠在王夫人的身上,对着赦大老爷悲声喊道:“咱们兄弟一场,你这当大哥的,竟然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不给我……我,我真是,唉——”·王夫人此时已是泪流满面,脸上满是悲戚,眼中却饱含怨恨,“大老爷,这荣禧堂乃是朝廷敕造,又岂是你们能随意翻动的想当初,老太爷仙逝的时候,老太太命我们夫妻住在这儿,为的是替老太爷守灵,向老太太进孝。
如今,你一句话也不问,就要将我们夫妻撵走,是何道理老太太那里,你又要如何交代”·赦大老爷并不急着同他俩歪缠,先是向身后的男子吩咐,道:“林之孝,你带着他们进去,将所有逾制的地方都规整好,剩下的东西该搬的搬,该扔的扔,都整理齐全了,就将荣禧堂给老爷封了。”
林之孝答应一声,脸上的神色有点苦·他是真不想掺和到两房的争斗里面去,但是这回大老爷实在太猛,拉回来这么些精壮汉子,他个家生子可扛不住,只得听命了。
听贾赦只是要封荣禧堂,贾政同王夫人都略松口气·毕竟,荣禧堂乃是国公府的规制,他们平日里也是不敢居住的·但是,他贾赦闹得未免太过,让他们二房的脸面如何摆放·“别张嘴,我听见了烦。”
赦大老爷赶在贾政之前,冷声道:“老爷我袭爵乃是一等将军,按朝廷律制该当改造府邸规制·以前呐,老爷耳根子软,听了你们的歪门邪道,不过现在总算是明白过来。
这不,前儿我已经上了奏折,请封荣禧堂·今儿奏折已经批下来了,陛下准了·”·所以,老爷这回是奉旨行事,都他娘.的闭上嘴吧·“你,你说什么……你个畜生啊”贾母一进了院子,便听见赦大老爷的话,当即便怒不可遏,举起手中的拐杖就砸过去。
她是万万没想到啊大房消停了这些天,她还当是贾赦没法子,到底学了乖呢·可谁承想,这个畜生竟然憋着这样的坏水儿,竟敢拿祖宗基业来败坏。
若是以往,贾赦并不会躲闪这拐杖,可今天却不仅躲了过去,甚至还握住了推开··这让贾母又是一个没想到,愣着一个趔趄差点摔了·她干脆就将势就势,靠着抢上前扶她的鸳鸯等丫鬟,把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在一片“老太太晕了……请太医……”的叫喊声中,政二老爷一脸地痛心疾首,跺着脚喝道:“大哥,你太不像话了,竟然还敢对母亲动手,你还不跪下认错”·看到贾母趔趄的时候,赦大老爷是心里一紧的,但等瞧见了她的“晕倒”,大老爷的心里就剩下冷笑了。
他懒得搭理贾政,回头向身边一人道,“老张,交给你了,去看看我们家老太太还能不能活了·”此人正是给贾小环、赵姨娘问过诊的张太医··都没等张太医迈步,贾母就一个挺身又站直了,瞪着贾赦运气半晌,也不见这孽障有反应,贾母心里别提多凄苦、憋屈了。
自打丈夫贾代善去了之后,她就从来没这么受过气··不,就算丈夫还在的时候,她也没被个孽障这么顶撞过啊·“呜呜呜……没法活了啊,老太爷,你等等我,我这就去找你了……政儿,去给为娘收拾行李,我这就回金陵,给你爹守陵去……”贾母扔了拐杖,拿帕子捂了脸哭嚷起来。
这一招,算是贾母的杀手锏,从来都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可惜,今儿施展出来好像也不太管用··贾政同王夫人倒是围着她,又是跪又是劝的·可赦大老爷就冷漠多了,就是冷眼瞧着,似乎想看看老太太是不是真要回一趟老家。
荣禧堂的房顶上,宇文熙稳稳地蹲在屋脊上,贾小环坐在他怀里,抻着小脑袋·从他这个方向,正好能瞧见贾母的动作,不由叹道:“你说说,明明是朝廷的一品诰命,动不动就闹着要回老家,她什么时候能真回一趟啊。”
宇文熙起先并没吭声,贾小环本也没打算听他的,谁知半晌过去听见了一句,“想回就叫她回呗·”·“……伯伯,溺爱小孩子是不对的。”
贾小环义正言辞· ·☆、第73章· ·“没事, 伯伯就宠着你·”宇文熙揉一把贾小环的发顶, 又将下巴轻抵在上面。
尽管知道这话得打着折扣听,贾小环仍旧是洋洋自得,傲娇地“哼”上一声···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他俩在这儿窃窃私语, 底下贾赦等人的热闹却还没完。
贾母哭得泣不成声,跺着脚地要回老家金陵去·贾政在跟前苦劝不住,气急败坏地就到了赦大老爷面前,疾声厉色地喝道:“你还不去给老太太赔罪认错,真要逼得她老人家孤家寡人, 背井离乡不成……”·“怎么会是孤家寡人呢你政老二不是身体抱恙要辞官, 正好陪着老太太回金陵养老啊;还有你那媳妇, 不也是金陵人士,陪着一道儿回去, 还能回娘家探探亲;再说了,你儿子宝玉不是个读书的种子嘛,县试、府试、院试、乡试, 那一场不得在金陵考啊。”
赦大老爷并不为所动,反斜眼睨着贾政, 道:“怎么着, 你难不成还指望荣国府名下那荫生的名额我告诉你, 你那凤凰蛋的宝玉是指望不上了。
不过, 老子的荫生名额还真是给了你曾经的儿子·贾环,环儿,就是他·”·“这事儿呢, 老子也上过折子了,圣上二话没说地就批了呢·就算这时候环儿用不着,圣上也给他留着呢。”
大老爷瞅瞅贾政等人愈发难看的脸色,就连贾母的哭喊声都弱了些,笑得开怀多了,“老二啊,你是不知道,为着这个圣上大笔一挥,着琏儿也进了国子监啦。”
·贾政闻言就有些头昏脑涨的,他明明记得方才说的是老太太回金陵的事,这怎么就拐弯到了监生名额上了呢··不过,他的确是打着那个荫生名额的主意,左右大房那两个儿子都不是读书的材料,荣国府阖府上下,也就只有他的宝玉有资格享受那名额啊。
当年,若不是贾赦死活不给荫生名额,他的珠儿也不会为了考试,活活地累垮了身子·十四岁就考中了秀才啊,该是多聪慧个孩子,若是进了国子监,来日便能直接参加会试,又怎会……·那荫生名额,本来就是大房欠他的·赦大老爷才不管政老二有多窝火,见贾母都已经停住了哭声,两眼瞪着他,似是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正好这时候林之孝带着人从荣禧堂出来,登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尤其是里面还有老太太、老爷太太的,林之孝的腿就有些软·只是,还不等他有甚反应呢,就被身后的汉子架住,半扶半拽地到了赦大老爷跟前。
“行了,关了这门吧·留下几个人守着,等明儿就该有礼部的人来上封条了·”大老爷转过身来,仰头看一眼这做大堂,注视着正当中的那道匾额,沉默了半晌后说道。
他是个没出息的,守不住祖宗的基业,只盼着日后贾家子孙能东山再起,重现荣国府国公府邸的荣耀啊··跟随贾赦前来的汉子们十分听命,当即便答应一声,分出几个来关上了荣禧堂的大门,然后站在门口当起门神来。
而在赦大老爷的身后,仍旧站着几十号人··贾母被气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她不是没叫下人去动手,要给贾赦些教训·可贾赦也不知从哪带过来的人,各个都是身手了得的,一个打三五个不在话下。
荣国府的这些下人上去没两下,就都给怼回来了··“贾珍呢他这做族长的,怎么还没来还有,还有族老们,都给我请来……这还有没有祖宗家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人伦了,还是不是母子兄弟了啊”自己扛不住场子了,贾母只好搬起了救兵。
凭着她贾家老太君的身份,不信族人们还能向着贾赦··鸳鸯的脸色很慌张,她还从没见过大老爷这么嚣张,竟然连老太太都浑不在意·而更让她震惊的是,老太太似乎……对这样嚣张的大老爷没什么办法。
这让她心里有些异样,险些都没听见贾母叫嚷··还是不知被谁推了下,鸳鸯方才连忙回道:“回老太太,珍大爷他去了玄真观,带着小蓉大爷一块儿去的;还有几位族老,都、都是家里有事,来……来不了。”
她不敢看老太太的脸色,声音却越说越小了·到了最后,几乎都要听不见·没办法,老太太那眼神儿盯在她身上,就跟刮骨刀似的··“呵……呜呜……”贾母闻言,简直气得又哭又笑,“去,给我去玄真观叫人,连贾敬也一块儿叫回来。
政儿,你也不用跟这畜生歪缠,你去,到顺天府去请府尹,再到北静王府请水王爷,到镇国公府请牛伯爵,到……”·凡是在京的四王八公,让贾母点了个遍,最后双眼狠厉地盯着贾赦,恨声道:“去,把他们都给我老婆子请来,让他们给我这老太婆评评理。
顺道看看,我这养了四十多年的儿子,居然是个这么样的畜生·我老太婆也不要脸面了,让全京城的都来瞧瞧……”·贾母的眼睛丝毫不错地盯着赦大老爷,想要看到他脸上有何变化,想要看到他大惊失色,想要看到他惊慌失措……·只可惜,她什么都没看见,赦大老爷就那么淡淡地跟她对视,分毫未被她的恐吓吓到。
“若是还不行……”贾母心里的恨啊,简直就要滔天,此时咬着牙道:“那老太婆我就去求见皇上,请太上皇,请当今圣上来判一判,我这儿子有多不孝”·贾政在一旁,见贾赦仍旧没有丝毫惊惧,心里未免着急,跺着脚就红了眼睛,“大哥,看你把老太太给气的,还不赶紧认错赔罪,求她老人家原谅。
难道说,你真的要将事情闹大,落得个身败名裂、万人唾弃的下场吗”那神情,别提有多苦口婆心了··赦大老爷看看贾母,又瞧瞧贾政,靠近了贾政,轻声道:“想去请谁都只管去,你哥我占着国法,谁都没法跟我说理。
还有,你们是不是自己傻,就当旁的人也跟你们一样傻今儿我就把话撂这儿,看你政老二能把谁请来·”·“还想用‘孝’字来压我,来呀”说着,他的声音越发轻细地道:“今上刚把老圣人撵下台,你去打听打听,满朝文武,谁这会儿敢提那个字儿不是我说呀,政老二,你那官还是赶紧辞了吧,不然就你这脑子在朝里,说不定什么时候老子就得给你背黑锅。”
“那老子得多冤”赦大老爷拍拍贾政的肩膀,啐过去一口··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听着贾赦的话,贾政简直如坠冰窟,浑身都抖个不停。
当耳中又听到贾母嚷嚷着“孝”字时,他根本就是下意识地喝过去,“闭嘴,不准再说那个字·”·“你……”贾母被喝斥地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怒吼着“政儿”·贾政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到了贾母身边赔罪,母子两个就纠缠起来。
赦大老爷可没空听他们废话,向着身后的汉子吩咐道:“还是让林管家带着你们,给我把正堂东面的院子都清出来·里面不管原先住的谁,都给撵出去·东西咱也不要他们的,都给搬出来,只要不是放在我地盘上,搁哪儿都行。”
他这话贾母、贾政两个没听见,王夫人可是听得清楚,当即便是眼睛一厉,恨不能咬死贾赦··荣禧堂东面住的是谁是她不但有她的院子,还有她老爷的外书房、内书房,还有她孙儿的屋子,那是他们二房正经居住的地方。
贾赦现今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抄了他们二房的家,撵得他们无家可归呀·只是,还没等王夫人炸刺儿,便又听到赦大老爷的声音,“林之孝,这份御赐清单你拎着,搬东西的时候记着清点。
别的老爷不跟他们计较,但御赐的东西不能丢,但凡是御赐之物都收好了·谁要是敢叽歪的,你们就给老子抽,甭管是谁·”最后一句,大老爷是冲着汉子们说的。
赦大老爷已经打定主意,老爷他妻妾成群、儿女双全,如今住那院子太小,得把地方扩充扩充才是·论理,他一正经袭爵的爷们儿,还没兄弟住得宽敞,这不合适呀·二房这么些年管家理事,占了公中多少便宜,大老爷不管。
他也压根儿没打算要公中的财物,一股脑儿都给了政老二又如何,就当是老爷他买个清净·先有老太太,后有王氏,荣国府公中也剩不下什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红楼之环爷+番外 by 苍白少女(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