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环爷+番外 by 苍白少女(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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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环爷+番外 by 苍白少女(下)(2)
·但是,祖上留下的御赐之物不行,那些东西都是有记录,回头万一查起来,少了哪一件儿都是罪过,这罪过还只会往他身上落·赦大老爷好日子还没过够呢,不想因着这个去受罪。
听见贾赦还提了御赐之物,王夫人更是眼前一黑··她素来都是喜欢好东西的,自打在荣国府管家理事以来,公中的库房不知道逛了多少遍,看上眼的好东西也不知道挪出来多少。
现如今,她的私库里面,别的东西不说,光是御赐之物怎么也得两箱子··哦,对了,还有她那个死鬼大嫂的嫁妆呢王夫人的心咯噔了一下,转过脸来冲着贾母、贾政两人。
“老太太,老爷——大老爷这是不叫我们活了呀”所以,你们俩蠢货就别叨叨了,家都要被抄了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的地雷,谢谢·关于贾小环长大的问题,大概再有两三章就会大点儿了。
 ·☆、第74章· ·荣庆堂的院落里, 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家具, 让整个院子都没个下脚的地方·另外,还有之前贾琏夫妇住的那处院子,此时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下人们又搬又抬地收拾着屋子。
随着赦大老爷的一声令下,贾政的内外书房,王夫人的院子,还有李纨母子并周姨娘的屋子等,都被又抄又搬, 如今已经被大房据为己有了··整个二房都被撵了出来, 贾母和贾政夫妇又怒又恨, 可惜打打不过贾赦,骂又骂不听他, 往常惯使的招数不管用了,他们也都抓了瞎。
若是往日,王夫人还能把兄长请来评理, 那是手底下有亲兵的,还会收拾不了贾赦可这贾赦也是会挑时候, 昨儿王子腾刚离京赴任, 他今儿就下这等狠手啊。
上房里, 王夫人恨得牙根痒痒, 一双手把那串佛珠抻得死紧,眼看着就要拽断了·今儿她算是丢人丢打了,面子里子一点儿都没剩, 那些个下人奴才还不知用什么眼神儿看她呢,反正她是不敢去看的。
不着痕迹地睇一眼那边的母子俩,王夫人心里满是厌弃与不满·往常还觉得这俩人能管些用呢,谁知竟是一对儿不中用的废物··当娘.的在阖族上下都是辈分最高的,头上又挂着一品的诰命,娘家还是一门双侯的世家,却压不住个没出息也没妻族的儿子。
真是不知道这婆子是哪来的脸,还在她面前摆婆婆的谱儿··当儿子的更是个没用的,贾赦那王八蛋是让她恨得慌,可有些话还真是没说错·跟主事的位置上坐了八、九年,好容易熬到了员外郎的位置,这一坐就更久了——十来年啊·她当初就是嫁个寒门的进士,怕如今也不会只是个六品诰命呢。
王夫人是又气又恨又悔又怨啊,心里头的委屈就别提了·这一被撵出来,她这堂堂荣国府的当家主母,竟然都不知道该住哪儿去,难不成真要住到那破院子去··想着想着,王夫人的眼睛就红了,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屈的。
上房里同样红了眼睛的,还有贾母和贾政·母子两个相对而坐,正同仇敌忾地议论着什么··“……政儿你放心,这事没这么简单,我饶不了那个孽障。”
贾母的眼睛是肿着的,自己都已经恨得脸白了,却还是抓住儿子的手劝慰着,“总不会让你受委屈,早晚得把他逐出家门·”·贾政整个人是垂头丧气的,刚刚跟贾赦那一场争执,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另外,损失太过惨重,他现在就想着往后该如何是好呢·就方才的那一番遭遇,他怕是再没脸面出门了,没脸见上司同僚,没脸见亲友故交,甚至都没脸见清客幕僚……·好在,他已经有意辞官致仕了,往后就跟家呆着,不出去丢人便是。
政二老爷抬眼向着紫禁城的方向望望,那里面有他唯一的期望·他如今也只盼着,父凭女贵了··安慰了儿子半晌,也不见丝毫回应,贾母也就懒得再费力了。
哼,大的小的都不是孝顺的,她这当娘.的被大的气成了什么样儿,还苦口婆心地劝慰小的,偏这小的还爱答不理,她图得是个什么呀·“行了,你们暂且就住在后头那院子吧。
赶明儿把梨香院收拾出来,你们两口子就搬过去·珠儿媳妇和兰儿,就先住到迎春那屋里,等你们搬了再搬到那院子里·”贾母的心冷了大半,把人安排安排,就叫来鸳鸯回卧房歇息了。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她这半天累得要命,再不歇歇怕就要倒下起不来了·不过,贾母没忘了叫人把贾宝玉叫到跟前,如今也唯有这宝贝孙子,能让她心情略好一些,安稳地睡一觉了。
王夫人的目光闪烁,心里的恨更深三分·贾母说的那院子,就是贾琏、王熙凤住的,现在可倒好,她这当姑妈、婶娘.的居然跟侄子侄女换地方住了··简直是……成何体统·虽然看不上贾琏的院子,但王夫人抬眼睛打量了打量荣庆堂,这地方倒是不错。
……·贾小环拉着宇文熙,站在荣国府大门东的黑油门前·大概是府里面正乱着,门口被没人看守,李庸然上前推了一把,门居然就开了·对看了一眼,伯宝两个也没犹豫,抬脚就进了门。
“这还真是……”一进大门,路过的就是马棚,皇帝陛下就挑了挑眉峰·他是听说过贾赦与马棚为邻的,却只当是以讹传讹罢了,却没想到居然是真。
宇文熙的目光望向远处,带些回忆地道:“想当年,你这大伯父在宫中也是个人物呢,还真没几个人会轻易得罪他·却没想到,他在家里竟怂成了这样,都被撵到马棚边上了。
这恐怕,跟义忠亲王那事脱不了关系·”·“义忠亲王他跟伯父什么关系呀”贾小环好奇地问道·他可听说过,那也是位传奇人物,就是运气没身边儿这位好,要不然那皇位上也不知道坐的是谁呢。
“他跟贾赦没关系,贾赦当年是他儿子的伴读·等他事败之后,儿子也跟着没了命·贾赦能保住这条命,大概脱不了他祖母的护佑·”对当年的事,宇文熙说得有些感慨。
贾小环并不太在意这个,那什么当年的事离小爷他太远,他只- cao -心如今的事·拉着膏药路过两道仪门,俩人愣是还没见着贾家的人,宇文熙瞥一眼李庸然,示意他往里面报信儿去。
赦大老爷是小跑着出来的,在当今圣上面前也不好抬头,正好能跟三寸丁儿的小侄儿对对眼色·老爷他就纳闷儿了,这小东西咋就把这位弄来了呢·大老爷并不知道,不是贾小环弄来了皇帝陛下,而是膏药拎来了贾小环啊。
大伯父这是啥意思·贾小环眨巴着眼睛,弄不明白大伯父挤眉弄眼的是要干啥,只好也冲着他挤眉弄眼·最后实在是没招儿了,就向赦大老爷摊着手耸耸肩。
只可惜,环小爷如今还是五短三粗圆嘟嘟的,谁也没瞧出他的小肩膀来··赦大老爷也是无语了,冲贾小环咧咧嘴,便赶紧跟宇文熙见礼,“臣拜见圣上,圣上万安。”
自打这位登基,出了即位大典,他这还是第一回面圣呢··宇文熙居高临下地睇一眼贾赦,淡淡地道一声“免礼”,就牵着贾小环当先进了正房。
别当他没瞧见,这货跟小东西眉来眼去的,也不知在打什么机锋·这还是当着他的面儿呢,若是他瞧不见的时候,这俩还不知会如何伯侄情深··哼他俩伯侄情深了,叫他这伯伯情何以堪啊·被牵着的力气有些大了,贾小环瞪圆了大眼睛,嘟起胖脸蛋儿朝膏药运气。
这膏药又吃错什么药了,刚才不还看完热闹乐呵呵的,怎么就变“怨父”脸了··得,这是受小侄子连累了·即便是在自己家,赦大老爷也只能低眉顺眼地跟在客人身后。
微微抬起眼睛瞥瞥前面那俩,大老爷的心里满是酸涩··明明是老爷他的亲侄子啊,这怎么就落到不相干的手里·瞧瞧,那股子霸道劲儿,老爷他跟侄子对对眼神儿,这就看不下去了样儿吧·心里面愤愤不平的,赦大老爷表面上却恭顺异常,充分体现了什么叫表里不一。
贾小环抱着胳膊坐在膏药伯伯腿上,撇着小胖脸跟他置气·屋子里那么多椅子,他都已经爬上了一张呢,这膏药还是黏人地把他拎到腿上了··赦大老爷也被赐了座,瞥一眼上首那笑容亲切的伯伯,再乜斜下那使小- xing -子的宝宝,心里别提多腻歪了。
这是眼气谁呢,老爷他又不是没儿子,没闺女,赶明儿也抱着眼气人去··屋里面除了他们仨,也就只剩下默立一旁的李庸然·结果,仨主角就没一个开口的,屋子里安静得吓死人。
幸亏邢夫人、贾琏、王熙凤几个不在这儿,不然不知道吓成什么样了··就连赦大老爷,也不过就是盏茶功夫,便有点坐不住了·这位新圣人到底是来干啥呀,坐这儿也不吭声,是想憋死老爷他啊·嗯贾小环又收到大伯父的眼神,这回倒是明白是啥意思,吭哧一声道:“大伯父,圣上方才就来了,还看了你们荣国府的热闹呢。”
所以,你可乖点儿啊··“宝宝别耍小- xing -子,叫伯伯·”宇文熙挑眉毛,巴掌按在贾小环头顶上揉了揉,力气稍微有一点大·喊贾赦伯父,到他这儿就成圣上了,小东西未免偏心。
刚才就来了还看见热闹了赦大老爷咽了咽口水,心里面就是一紧·天知道啊,老爷他跟贾政他们说得痛快,可这会儿真到了这位跟前,谁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揉揉贾小环的胖脸蛋儿,皇帝陛下顺势托了小下巴,让他只能干瞪眼说不出话来··整治了小东西,宇文熙才看向贾赦,问道:“正是今日看了贾爱卿的举止,朕方才知晓爱卿并非平庸之徒。
贾爱卿如今正值壮年,可有意愿出任实职,为民分忧,为朕效力啊”·赦大老爷闻言就愣住了,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位吃错什么药了;而第二个念头便是……·“圣上,还是去广西边城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亲的地雷,谢谢· ·☆、第75章· ·贾小环并没想到, 膏药伯伯会有这么句话给大伯父, 都忘了跟他咬手指头。
再等听见了大伯父的那一句,小嘴更是就只剩下张着不会说话了··这两位,可真是……让小爷他开眼界啊·“贾爱卿所言不错, 正是广西边卫佥事。”
宇文熙闻言眼睛就亮了些,向着赦大老爷含笑点头,说话间饱含深意,“爱卿果然非同一般,深知朕心啊·”·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事实上, 宇文熙虽有起用贾赦的意思, 却并没想着派他到广西去。
谁知道贾赦这二货是个- xing -子积极的, 竟然主动要求到广西去,让他都不好意思拒绝··赦大老爷的脸就苦了, 挪了挪手就想给自个儿一巴掌,今上话里的意思他听出来了。
这个嘴那啥的哟,老爷他也是作精得很··“干嘛, 一说要去广西,个个都是愁眉苦脸跟要命似的·广西那也是个好地方, 也就是气候- shi -热一点, 北边的人去了容易水土不服罢了。
大伯父要是去的话, 我配些药给你, 出不了事儿的·”贾小环就纳了闷儿了,怎么老贾家人一提广西就跟要死似的,连大伯父也不例外··他师父可是跟他说过的, 广西有个地方叫桂林,号称“山水甲天下”的呢。
他都想好了,等小爷他长大了,再找着了师父,就带着师父和娘亲,嗯……还有彩霞他们一块儿游山玩水,这其中就少不了要到广西桂林去··至于,小爷他屁股底下这个,哼……贾小环翘了翘嘴角,到时候就看这贴膏药撕不撕得下来,万一撕不下来,那就扛着粘走。
小侄儿啊,你是不懂大伯父的心呐去广西老爷倒是不怕,但是这张嘴会惹祸不应该啊··赦大老爷仍旧是哭丧着脸,言简意赅地跟贾小环道谢,就说了“谢谢”俩字儿。
老爷他得真乖点儿了,绝不在这位跟前乱说话··即便,侄子还是个小豆丁儿;但,该听的话还是得听的啊·皇帝牌膏药,并不知道贾小环琢磨着怎么把他往下撕呢,不然非得让这小东西知道知道膏药的黏- xing -。
他安抚地拍拍小家伙儿,转向贾赦正色道:“贾爱卿,去广西不过是玩笑,朕真正yu派你去的乃是江南——扬州都转盐运使·爱卿,去同你那妹夫做个搭档,如何啊”·盐运使啊听闻此言,赦大老爷的神色也肃然起来。
扬州都转盐运使,乃是两淮盐道的主官之一,同扬州巡盐御史乃是正副手·不得不说,那是个绝对的肥差事·不过……·赦大老爷撸了撸脑门儿,就有些龇牙咧嘴的了。
不过那官儿可不是好当的差事,尤其还是在江南扬州那嘎达,盐商云集,官宦驳杂,各方势力焦灼··当今这位虽然已经坐上了皇位,但背后的依仗多半是军中实力,毕竟他曾在北方征战镇边多年。
只是,那起子军中粗人,跟南边那些人计较起来,怕不是对手··所以,这是打主意打到了老爷他这混不吝的身上了啊·只是,老爷他虽然是金陵人,又是四王八公的后裔,但同贾家那些世交故友们,还真没多深的交情。
若是想要靠他在江南盐道上搅风搅雨,当今的主意怕是打错了··再说了,江南那地方儿,多方势力在那里盘根错节的,老爷他就算再精明强干,也没把握能理顺理清啊。
而且,他怎么就觉得这位把他扔到江南去,是去当挡箭的牌子呢··南下扬州,绝非明智之举啊·“臣谢陛下看重·”心中有了主意,赦大老爷就躬身回道:“只是,您也知道臣从小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胡闹捣乱臣是个能手,却哪里是可堪重用的材料呢。
扬州都转盐运使,江南盐道的主官,从三品大员啊,陛下”·他挑起大拇指,充分表现出自己对从三品大员的赞叹,但很快又臊眉耷拉眼起来,颓声道:“陛下啊,就臣这样的货色,要是被您派到那位置上,还不得冤枉您落下个‘昏君’的名头啊。
普天之下都知道,陛下您乃是千古名君,臣哪敢连累您受这冤屈·”·“呵,朕冤屈不了·”宇文熙冲着贾赦冷笑,没好气地睇他一眼,“朕看中的,便是你这胡打缠的本事。
也不用你在盐道上有何作为,朕要你去维持住江南盐道的平稳,至少两三年时间·只要你能拖着他们到朕腾出手来,朕自会为你记上一功·”·他瞅着贾赦仍旧苦巴巴的脸,忽然笑了笑,向着大老爷勾勾手指头,压低声音道:“爱卿啊,这样,看在我们宝宝还认你这亲戚的份上,朕便给你点好处。”
赦大老爷被勾搭得凑到宇文熙旁边,就听见这位给的好处了,“据朕所知,你那前任每年的冰炭孝敬,就不下于三十万两·你乖乖去给朕跟他们耍混,那笔银子准你每年收一半。
本来,朕是打算都给了宝宝零花的,便宜你了·”·嘿老爷他是那等见钱眼开的货色吗·一听这话,赦大老爷就瞪了眼,当即就站直了身子,“请陛下放心,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望。
那个……圣上,那孝敬能多要点儿么,臣都分小侄儿一半·”·后面这句,大老爷是挤着眼悄声问的,还不忘冲着贾小环挤了挤··呵呵这俩人- yin -谋诡计的,关小爷屁事啊·贾小环懒得搭理他们,倒是想起了他们提的那位巡盐御史。
大伯父的妹夫,那就该是如今府上住着的那位林姑娘的父亲了·从膏药伯伯的话里面,也听不出那是不是他的人··小爷他现在也就知道,那位已经没几年活头儿了,也不知该不该提醒大伯父一声。
还是等回去问问膏药伯伯,之后再做决定吧··说起来,林家那位姑娘也是个命苦倒霉的,虽然当年两人不曾有什么交情,但环小爷他可是个好少年,人家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贾小环回过神来时,宇文熙已经抱着他起了身,也没把他往地下放,就那么抱着往外走了·正事已经议定,其他的细节改日再议便是,他也该带着小东西回宫了··赦大老爷将人送出黑油大门,路过马棚的时候,还被数落了两句。
大老爷忍了,不跟这不知人间疾苦的计较·目送着那一对伯宝没了影儿,大老爷摇头叹气地回了身··转身之间,还望了望荣国府紧闭的正门,赦大老爷忍不住又叹口气。
得,这回老太太跟政老二没回老家金陵,老爷他倒是得下江南了··回到了宫中,贾小环就待在乾清宫里,等着用晚膳·顺便,他有几个小问题,想要问问膏药。
“伯伯,为什么要派大伯父去扬州当官啊,还是盐运使那样紧要的肥差·他那么个混日子的老纨绔,到了江南还不得被欺负死啊·那边的官吏们,可都不是什么易与的货色。
万一大伯父惹恼了谁,一把□□下去,我说不得就要守孝了·”·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皇帝陛下心中颇多不满,嫌弃地瞥一眼贾小环,“叫得倒是亲近,你个小东西知道什么。
你那个大伯啊,你也说了他是混日子的老纨绔,真论起混日子的本事,他能耐大着呢·我这阵子要的,就是他那桩本事,旁的我还用不上呢·”·“那也不一定得用他啊,这朝廷里会混日子怕是多了去了,找谁去不行呢”贾小环趴在宇文熙腿上,仰着小胖脸眨眼睛卖乖,那小声儿别提多软哒了,“伯伯,您就该找个更会混的才行啊,我那大伯其实也就是一般,不怎么像样儿。”
“哼,好的差的都是你在说,听你的才怪·”宝宝撒娇,明显取悦了皇帝伯伯,但其中也难免怨念,谁叫宝宝是替别的大伯求情呢··“嘁,不听就不听。”
要求被拒绝,环宝宝立时就变了脸,站直身子不说,还拍下去一巴掌··宇文熙也瞪了眼,眼疾手快地接住小东西的手,生怕他一下没拍对地方·这要是拍到了正当中,他该处置这个小东西·贾小环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诧异地瞪一眼膏药,拽回自己的手,蹬蹬蹬地跑远了。
瞪着那小身影,皇帝陛下呲着牙运着气:早晚有一天,老子得让这小家伙儿长留宫中——当个小太监··……·南下扬州的事情,赦大老爷一直没听见动静,都快以为宫里那位给忘了呢。
直到月余之后,李庸然才捧着圣旨来传·这一下,可就惊动了整个荣宁二府,乃至于四王八公,满朝文武··贾赦,贾恩侯当了扬州都转盐运使,从三品实职官员,当朝极大肥差之一·这李庸然……是假传圣旨的吧·出了这样的奇事,满朝文武勋贵,少不得要琢磨琢磨打探打探,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个状况啊。
在大家伙儿的群策群力之下,很快就有了确切的消息··又是那个当今钦点的伴读小子,又是那个没有伴读对象的伴读小子,又是那个比皇子还得当今疼爱的伴读小子——贾家的贾环。
上一回,他跟当今提了一句原先的爹,那原爹就被升官到广西去,结果当天就病得哪也去不了了;这一回,又是他跟当今提了一句大伯父,结果大伯父就被派到扬州盐道上。
江南盐道啊还是盐道上的主官之一··多少同僚亲友,如今都有一个念头:贾政贾存周,现在是什么想法·作者有话要说:这算是加更的一章吧· ·☆、第76章· ·仍旧是在荣庆堂上房里, 贾母、贾政、王夫人等相向而坐, 另还有李纨立在一边。
·如今梨香院已经收拾出来,贾政并王夫人也搬了过去,连带的还有周姨娘·而李纨母子两个则搬到了贾琏那院子, 同时搬进去的, 还有三姑娘贾探春和四姑娘贾惜春。
因着同胞的缘故, 这两位姑娘如今皆不太受待见, 贾母和王夫人都不愿教养,干脆就塞给了李纨·贾惜春的年纪尚小,还不怎么在意;贾探春却已经深感命苦了··李纨倒是开心的,如今她的处境可比之前要好得多。
想当初,她明明是荣国府长孙媳妇, 膝下还有兰儿这嫡长曾孙, 可住的是个什么地方连间正经院子也没有, 不过是两间小屋罢了··现今却好了,他们母子总算是有了个院子, 她同儿子也起码有了间上房。
是以, 她虽然是二房的儿媳妇, 对大房倒是还想要道声谢的··“上回说的, 要将那孽畜过继的事情抹消掉, 这么长时间了,情况到底如何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消息”贾母恨恨地拍着扶手,厉着声音质问着。
贾政并不吭声,只很是不满地瞪一眼王夫人·当初, 就是她胡思乱想,才会出了过继贾环的事·现如今可倒好了,那小混账心里面记恨了他,反倒对大房贾赦亲近得很。
“那事怕是没法子了,咱们族里的事情好说,但那户籍已经报到了衙门·我之前派人去问了,衙门那边说是不行,怎么通融都是不行·”王夫人在那瞪视下抽了抽嘴角,显得脸上的疤痕越发狰狞了。
房中的几人都或明或暗地嫌弃皱眉,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她··贾母对贾小环已经是恨上加恨,若是那小子当面,恨不能抄起家法弄死他·那就是个没心肝、没良心的畜生,连谁是亲爹都不知道。
对亲爹不知帮助扶持,反而想着法子迫害,轮到了偏门亲戚时,倒是舍得伸把手了··她的政儿啊,简直冤枉得要命·“老太太,事已至此,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政二老爷面容愁苦,满是痛失一子的悲意,“倒是兄长即将赴任,咱们是不是应该同他商议商议·您也知道,兄长可是从未任过实职的啊·”·对贾环,贾政自然是恨的,他恨不能从没有过这白眼狼样的没良心儿子。
可现今却不是议论这个的时候,更重要的该是贾赦南下赴任的问题··贾赦那样的就不是个当官的材料,还是得他跟着去把关才行啊·谁都知道,盐运使乃是举足轻重的官职,轻易不能出错儿的。
只是,贾赦那混账玩意儿,怕是不能体会他的良苦用心,会对他拒之千里啊··政二老爷的意思很明白,希望老太太能够使上一把力气,让他能够随贾赦南下扬州赴任。
日后,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他好能不任其职,但却掌握其权··贾母对宝贝儿子知之甚深,如何能听不出他的意思,只是老太太却没有接话,反而问起了大房收拾院落的事,对贾政的眼神避之不及。
皆因,老太太她也没招儿啊·从那天闹过一场之后,贾赦又哪里还听她的,根本就没将她当娘对待·就连请安,也都是十天半个月才来一回,还只在院子外面问候一声就走人,连叫都叫不应。
她好歹也是荣宁二府的老太君,那面子也不是叫这么糟蹋的·明知道贾赦不会答应的事情,她还能腆着脸硬往上凑去不成·见了贾母这副做派,贾政不禁意兴阑珊,不愿再跟这群女人们歪缠,起身告辞回了梨香院。
为了能给兄长帮把手,他也不是没自己使使劲,但刚到了贾赦的面前就被撵走了,根本连话都没说呢·暗恨贾赦不知好歹之余,贾政无望之下便写了封信给妹夫林如海。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被荣庆堂那边念叨着的赦大老爷,如今也正在发愁··他还尚未到扬州赴任,便已经收到了不少来信,信里面倒没什么私密,多是些攀扯交情的。
大老爷对此并不在意,统统都放到一边,左右他到扬州多是混日子去的··现今更让他放心不下的,乃是家眷们该当如何安排·以往倒还好说,但上个月才跟老太太和二房闹翻,若是将人留在京中,他少不得要担心一二啊。
府里有老太太在,老爷他的名声已经毁得差不多,能够不在意那个“孝”字,可他的媳妇、儿女、儿媳妇却不行·没有老爷他在前面挡着,老太太一个“孝”字扔出来,就能把他们压得死死。
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亏要吃呢··可是,难不成要老爷他把阖家都带到扬州去那也不现实啊··根据当今那位的说法,还有他自己了解的情况,江南盐道上可不是什么僻静地方。
一个弄不好,说不得命都得搭进去·老爷他去扬州,那是好歹能保得住自己的命,可家里的那几个……·大老爷他还真就不一定能护得住··媳妇邢氏是个贪财愚犟的,一把银子就能糊弄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儿子贾琏是个贪花好色的,几匹扬州瘦马就能迷花了眼;儿媳妇王氏看着倒是机灵,可惜却是个憨大胆儿,让人一撺掇就啥都敢干了;剩下的一对儿女还小,更是容易被**害。
这一弄倒好,留在京城不放心,带到扬州也不放心,老爷他的命是有多苦·深感命苦的赦大老爷心有不甘,正好碰上贾小环休沐出宫,可算是逮着救星了,“环儿啊,我不管,你小子得给我想想办法,怎么着也得看护住他们。”
“大伯你所托非人了不是,我就是个小屁孩儿,能护得住谁去·”贾小环嘚瑟着小短腿儿,抱着胳膊撇着脑袋,“大伯就不该想着怎么护得住,就该想着教训得对方不敢抻爪子,抑或者干脆剁了他们的爪子才对。”
赦大老爷就有些没词儿,干脆一摊巴掌,跟贾小环耍赖皮道:“那不是紧着要往扬州赴任,没处置那么琐碎事的工夫了嘛·环儿,你要帮帮大伯啊,这老贾家那么多族人,大伯能指望得上的也只有你一个了。
帮帮大伯吧,大伯给你从扬州稍好东西回来·”·“旁的人我不管,都是二、三十岁的人了,还护不住自己那就是没用的·也就是琮小子年纪小,我会把他带进宫去当伴读。
这事我跟圣上禀报过了,他进了宫就跟我一起,起居读书都随着我便是,总能护着他两、三年·”·前世今生,贾小环同邢夫人与贾琏夫妇都无甚交情·这几位,尤其是王熙凤,对他素来都是冷漠异常,甚至是恨之入骨的。
有时候,环小爷真是不知道,小爷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们了··是以,他对那几位绝无怜惜同情之心,更不会伸手去维护了·也唯有贾琮那小子,同他处境相似,甚至孤苦还更甚于他。
毕竟他还有娘亲在,而贾琮就真是没有娘还爹也不疼的··想到这个,环小爷就没好气地瞪向赦大老爷·哼,这老家伙也不是个会疼儿子的,跟那贴膏药也差不多,也就比贾政强些。
赦大老爷被瞪得莫名其妙,揉了揉脑门子,心里的包袱还是放不下啊·不过,总算解决了一个最小的,他便继续眼巴巴地瞅着贾小环··“顶多……”贾小环抿了抿嘴唇,带着些不情愿地道:“再加上个二姑娘,把她送到我娘那儿去,就在密云的庄子上。
让她去陪着我娘,多少也能给我娘解解闷儿·”·说罢,贾小环便拍了桌子,坚决异常道:“别的那几个,我是真,不,管·”·“你娘你娘原来没死啊。”
赦大老爷就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我就说呢,怎么瞧着你小子都没点母丧的悲痛模样,还当你是年纪小不懂呢·”·赦大老爷也瞧出来了,再指望这侄子也指望不上了,正了正脸色,道:“行,就把迎春送到你娘那儿,你自个儿把贾琮带走。
环儿,他们俩大伯就拜托给你了,不求他们过得如何舒坦,保着他们活得平安便是·”·“行了,出不了事·”贾小环不耐烦他这番正经样儿,嘟囔着,“多少年了,也没见这是个顾家的啊。
现在一赶上膏药重用,可成了- cao -心老婆孩子的·”·“胡说啥呢,大伯我本来就是个好男人,好爹·”赦大老爷闻言就有些讪讪的,瞪着桃花眼强词夺理。
贾小环没理会他这个,拍了拍书案,正色道:“大伯,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有些江南的事情想要让你知道·你既然要到扬州去,身边总要有些帮手助力才是。”
“嗯,你讲·”见贾环说起正事,赦大老爷也不再胡乱,端正了坐姿听他道来··“扬州、金陵乃至整个江南,都是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圣上在江南也埋有暗线,这其中便有……”为了方便说话,贾小环就坐在书案上,离贾赦不过尺把距离,他靠近了些低声道:“您的妹夫,扬州巡盐御史林海林如海。”
“嘶——”赦大老爷闻言就是轻呼一声,万分诧异地道:“原来,他竟是当今的人”·“没错,我并不知他明面上听命于谁,但圣上说了,那是他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亲的地雷,谢谢· ·☆、第77章· ·看着大伯父暗含惊喜的神色, 贾小环着实放心不下, 略微迟疑了会儿,又道:“那个,您对那林妹夫也莫要太过信任, 多少都要保留些戒心,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会变, 您说呢”·也不怪贾小环有如此担忧, 当年林如海可是死在任上的,乃是因公殉职啊。
若他真是为了膏药鞠躬尽瘁的,以膏药那样的- xing -子,总不至于对他身后留下的小姑娘不闻不问吧·可那林姑娘还就是在荣国府被磋磨死的,到死连个心事寄托都没有。
赦大老爷翻了翻眼睛, 刮小侄子鼻尖一下, 没好气地道:“得, 这好的孬的都叫你说了,那我是该信还是不该信他啊行了, 你也甭跟我划拉牌号了, 我到了那儿瞧瞧再说吧。”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老爷他还当能跟林妹夫携手共进呢, 结果那也是个得半信半疑的, 日子没法儿过了··“有, 又能信的呢·”贾小环挠挠发痒的鼻子,向着大老爷咧嘴笑,“那位张太医,我替您向圣上求来了, 他这回跟着大伯父下扬州去。
我瞧着他是位医术高明的,又是跟您交情不浅,跟在您身边儿多少能护着您的身体·您看,侄儿我贴心吧·”·赦大老爷闻言就是一愣,猛地打个激灵回过神来,“嘿,你怎么把他给求来了,当今圣上还就答应了那老张,他也愿意出京下扬州”不能吧,老张可是懒得很。
“膏……圣上当然答应了,我求的还能不答应·”贾小环瞪眼睛,十分的骄傲着嘟囔一句·而事实上,他是签下了些不怎么平等条约的。
心里面啐膏药一口,贾小环又道:“哎呀,不用管这些细节了,总之张太医会跟着你下扬州的·另外大伯也要寻摸几位得用的护卫,江南那边并不是多太平。”
“还有这个,大伯父可千万收好了,这是保命的玩意儿·我统共也没有两颗,只能挪一颗出来给你,万万珍惜着啊·”从怀里掏出个拇指大的玉瓶,贾小环递到赦大老爷面前,叮嘱道。
“哦,我记得了·”大老爷小心地接过玉瓶,癔症了片刻才磨着脑门儿,莫名道:“不是,我说这叫你一折腾,我这下扬州怎么就跟下地狱似的呢当今不是说就叫我去混两年日子吗,这怎么就跟去上刀山下火海一样。
小子,你跟我说清楚了·”·环小爷木着眼,不搭理他大伯父,从书案上蹦下来甩手走了··他上辈子连个世家纨绔都不算,不过是个贪玩无赖的傻小子罢了,哪知道江南扬州出了什么事。
只是后来从林如海的死上面,多少知道有阵子江南不太平而已·是以这回大伯父南下,他才这么里里外外地- cao -心呢··贾赦离京那一天,是六月十六,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宇文熙便没给贾小环放假去送。
贾小环也并不如何在意,反正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准备的也有准备了··大伯父他,就一路走好吧·上书房里,众人本就对贾伴读暗怀不满的,差不多各个都是等着他失宠,看他笑话,再狠狠踩几脚。
可让他们恨屋及乌的是,贾伴读竟然还让他们见证了什么叫爱屋及乌··明明他自己就是个伴读,竟然还撺掇着圣上,又给他这伴读找了个伴读,这成何体统啊·一众皇子、世子们撇着那俩姓贾小子的眼神儿,就别提有多锐利了。
贾小环看在眼里,却并不放在心里,每日都老老实实地读书、习武,很是让皇帝陛下刮目相看··小东西从来都是恣意乖张的,猛地老实下来这么长时间,宇文熙觉得很不适应,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想问:·宝宝呀,是不是炼药的时候吃错了啊·你才吃错药了呢。
贾小环这时候就会对膏药伯伯飞白眼,不稀得搭理他旺盛的好奇心··小爷他不过是深知上辈子学的太少,如今有了机会要好好用功罢了,干嘛弄得好像小爷转- xing -了似的。
要知道,环爷,本就是个好学上进的主儿··当然,宇文熙也只是偶尔闲暇了,才会拽着贾小环逗着玩儿,平日里皇帝陛下也忙碌得很··他虽然坐上了皇位,也渐渐稳定了朝局,但头上有个心不甘的太上皇,脚下又有几个心不死的皇兄弟,慢慢站起来的还有起了心思的皇子们……·皇帝陛下,累啊·如今也唯有跟这小家伙在一起,哪怕两人只是静静地坐着,各干各的事,宇文熙都会觉得心情安逸得多。
因为只要一抬起头来,他就能看见那小家伙,这就让他仿佛有了着落··每天跟小家伙说几句话,和他一起吃两顿饭,逛一逛御花园,逗一逗他玩闹,宇文熙都会异常轻松温馨。
看见小家伙笑,他就开心;看见小家伙瞪眼,他也开心;看见小家伙生气,他还是开心;看见小家伙撒娇,他就更是开心……·真是不知道,这小家伙从何时起,便已经在他心里落下的印记。
而且,随着他一日一日地长大,那道印记也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清晰,让宇文熙再不能刻意忽略过去··他,是真将小家伙当成宝宝了啊·贾宝宝最近也挺有些烦恼的,有些杀到扬州,砍死赦大老爷的冲.动。
以往,远在扬州的大伯父,两三个月才来封信,问问他妻儿们的情况·若是日子过得太过欢乐了,他可能半年都想不起来写封信··但随着江南情形的日渐复杂紧张,大老爷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从两三个月一封信,到后来一个月一封,再后来小半个月就有一封,到现在五、六天就能收到他一封信。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家伙前一封信还没送到呢,后面的信就已经送出来了··用不用得着那么急啊·最让贾小环恼火的,就是那信里就没有别的内容,问来问去就是一句话:老爷他啥时候能回京啊·小爷哪里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京,小爷又不是那贴膏药肚子里的蛔虫。
都跟他说了问不出来,怎么就还是问呀问的,烦死啦·“你爹就是个烦人精·”甩给贾小琮一封他爹的信,贾小环歪在马车的窗边,掀起帘子向外张望。
他们今日休沐,这是出宫往赵太太赵姼在京里的住处去。·贾小琮盘腿坐在哥哥对面,都没把他爹的信摊开看,只放到一边收好,“他烦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哥你也不是不知道。
不过哥啊,他也真该回来了,去扬州都好几年了呢·按说外任官员,三年一任期,他这都快干满两任了·”·“我可听说了,如今江南的日子不好混啊,他说不定是真混不下去了,才这么叫着回来的。
不如,哥你就帮忙通融通融,把他弄回来呗·他那样子哥你也知道,那就是个混日子的,不是那等能力挽狂澜的啊·”贾小琮抬眼瞧瞧他哥,嘴里狠狠地数落着爹。
贾小环听在耳朵里,能信他的才怪呢,一指头点在弟弟脑门儿上,“哼,你就知道替他捞好处,也不知他是怎么讨了你小子的欢心·我瞧着他在扬州吃香的喝辣的,身边还有各色美人环绕,离混不下去还远着呢。”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放心吧,圣上在他身边派的有人,会护着他安危的·不过,你也跟他说一声,在扬州安生些,出入都让人跟着,省得回来的时候缺胳膊少腿儿的。
今年……”贾小环压低了声音,道:“若没什么意外,今年年底就该回来了·”·没错,算起来的话,上辈子林如海就是今年九月死的。
如今已是时近中秋,林巡盐御史眼看着没几天好活了·林如海一死,京城这边就是后.宫省亲的事,想来江南暂时会安生两年··马车很快来到赵太太府前,若是熟悉的人站定了一看,就会发现这里离着宁荣二府只隔了一条街。
府邸是座五进的大宅院,当面三间的正门,门口蹲着两尊白玉石狮子··刘三就等在门口,一看见主子爷便赶紧迎上前打躬,“环爷,琮爷,太太和姑娘就等着您回来呢,都问了好几回呢,这不就叫我到门口等着了。”
说着,便叫人快往里面传话··他前几年一直都在外面奔走,瓦剌、鞑靼、女真、高丽……这些地方他都到过·只是去年从高丽回来的途中受了重伤,环爷便不叫他在外奔走了,将庄子的商队分成两队,分别走东西两路,各提拔个人带着。
而他就留在家里,每日管管家事,掌控掌控大局·其实刘三也明白,环爷这是有了自己得用的,让他功成身退呢··刘三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这些年在外面跑也挺累的,也该安生下来歇歇了。
如今他荷包也鼓囊得很,女儿也嫁了一个商队队长,儿子又很得小爷的看重·他如今已是十分满足,其实也没什么要苛求的··赵太太听见信儿就出来了,身后面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两人风风火火地迎上贾环、贾琮两个,一人拽了一个打量。
“可算是知道回来了,这都俩月了也不知道出来看看娘亲、姐姐,两个都是小没良心的·”赵太太如今三十出头,正是风华正盛的时候,拉着儿子一飞眼神儿,登时就让贾小环叫唤开了。
“哎哟,我的娘,您可千万别那么着看别人·这要是看了女人,那还不得让她被妒火给烧了;这要是叫男人看见了,那更了不得,心肝儿都得找不着北去·不信,您就问问小琮子,要不就问问刘庄头。”
贾小琮是个机灵的,一听就不住地点头,嘴里嚷嚷着“就是就是”·惹得赵太太笑眯了眼,一手拿帕子遮了嘴,一手作势要去拧那小捣蛋鬼··就连一旁的大姑娘,也笑呵呵地点着头,“环弟弟说得可是没错,回回瞧见婶娘瞪过来的眼神儿,我都忍不住喝杯醋呢。
唉,我就纳闷儿,跟着婶娘这么些年,怎么就学不会您的这份精气神儿呢·”·“呸,还学我的精气神儿呢·真学会了也就成个小泼妇了,再也嫁不出去,且有你哭的时候呢。”
赵太太心里美得不行,面上却把几个小的挨个拍一巴掌,就连那姑娘也没放过··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的地雷,谢谢亲·从本章起,贾小环长大了哦· ·☆、第78章· ·几个人在门外笑闹片刻, 便相携进了花厅。
他们都是自己人亲近, 是以也并不分什么长幼,四个人就是一张矮炕,母子、姐弟的相挨坐着··赵太太问问两人在宫里如何, 见他们一切都好, 便也放下心来, 开始八卦些旁的事情。
有什么她说漏了的, 便会有旁边的姑娘补充着,四个人嗑着瓜子聊天,就跟开着茶话会似的··这几年有了儿子的香水方子,赵太太的胭脂铺开得红火着呢·因卖的都是有档次的东西,平日里来来往往的, 都是京里有点体面的贵人们。
但不管怎样, 只要是女人, 那就没有不爱聊八卦的·她也因着这个,知道了不少京中贵人们的隐情呢··轮到跟儿子见面了, 赵太太就爱拉儿子一块坐着, 母子俩也聊聊闲话。
“……你不知道吧, 前儿宁国府那蓉儿媳妇出殡……哎哟, 宁国府的那副架势呀, 不知道能眼馋死多少人了·”赵太太一只手托着小碟,里面是她儿子剥的瓜子仁,一只手挥舞着。
“那天,我还带着迎春去瞧了瞧呢·就那搭在路边儿送殡的祭棚, 各家路祭用的就有多少座,排出多老长去·还有那送殡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得有好几里长,不知道还当是逃荒的呢。”
“这一个重孙媳妇,就是这样的排场,往后要是那家里的那老太太没了,得挥霍成什么样亏得我的环儿过继出来了,不然啊……还不定会不会受他们连累呢。”
赵太太说着就撇了撇嘴,至今深恨贾政他们把儿子过继了··在她心里头,她儿子能自个儿要求出继,但那起子人可不能把她儿子往外撵啊··听娘亲提到了贾母,贾小环就往那姑娘处看过去,得到对方一个淡然的眼神。
如今这家里,也就是这位迎春姐姐,尚且同荣庆堂有些交情了,毕竟在那边生活过好几年呢··“婶娘说得极是,小蓉大奶奶的丧事,排场确实大得有些过分了。
这也就是父亲远在扬州,不然怕是得抽珍大爷几棍子呢·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可该让父亲把着关,不能叫他们惹祸了才是·”贾迎春给弟弟贾琮递着点心,似不经意地说道。
贾小环闻言便笑了笑,递过去一碟子瓜子仁给娘亲,问道:“娘啊,那府上还有什么稀罕事没,跟儿子说说,也叫儿子开心开心啊·整天在宫里,可闷得慌了。”
“整天上学读书呢,有什么可闷得慌的·小崽子,我可告诉你,要是敢不好好儿学,都不用陛下动手,老娘就得把你屁股抽两半儿去·”当娘的对儿子的学业还是很看重的,赵太太当即就瞪了眼,捏着贾小环的耳朵教训。
“哎哟,哎哟,疼啊,娘……”嘴上嚷着疼,环小爷连眉头都没皱,嬉皮笑脸地嘀咕着,“两瓣儿就两瓣儿,反正本来就是两瓣儿的·”·赵太太瞪儿子一眼,也不跟他计较,接着道:“那个,就是那个男人,如今可了不得呢。”
她往荣国府的方向指了指,贾小环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那府里面的姨娘、丫鬟已经固不住他了,如今都学会去逛青楼了·不,不但是会逛青楼,都知道从青楼往外赎人了。
就是上个月,才从那什么艳来楼还是燕来楼啊的,赎了个清倌人出来·”赵太太凑到儿子耳边,挤眼道:“不过,他倒是知道躲着王氏,将那淸倌儿养了外室呢。”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嚯这个消息,确实让贾小环吃了一惊··他着实没有想到,贾政,政二老爷呀,竟然能干出这等事来真是让他匪夷所思,弄不明白这位是被谁调.教成这等模样的。
这样的人物,那绝对是人才啊·不过……贾小环替娘亲笑歪了的发钗,眨眨眼问道:“娘啊,您怎么还- cao -心着他的事儿呢,不值当了啊。
儿子不是跟您说过,您要是觉着一个人孤单,儿子就给您摆一排的好男人,随便您挑·可千万别在那一颗树上吊着,咱丢不起那人呐·”·“又胡说八道,老娘哪还惦记着他呀。
不过是整日里闲得慌,打听打听他们的稀罕事,让自个儿乐呵乐呵罢了·你个小崽子不是也说,就爱听听他们的糗事,自己也好高兴高兴嘛·”赵太太不屑瞥一眼儿子,自个儿抚正了发钗。
她知道,儿子是怕她放不下,心里面难受·可他也不想想,她如今过的日子,跟在荣国府比起来,那简直天差地别,她哪还会惦记着那么个男人··现而今那府里头,唯一能让她牵绊挂怀的,也就只有……·贾迎春虽然不爱说话,但却是个心眼通明的,眼瞅见赵婶娘黯然下来的脸色,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婶娘这是,想起还在荣国府的三妹妹探春了··她握住了赵太太的手,柔声道:“婶娘放心吧,三妹妹在那府里,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吃穿用度都挺好的·前儿我回去探望老太太、太太,也将您托付的东西都交到三妹妹手上了呢。
三妹妹当时,别提多高兴了·”·可不是得高兴嘛·她每月都回去一趟,每趟婶娘都托她给探春带东西,带的还尽是好东西,有的连荣国府都得不着。
可偏偏,她还不能将婶娘亮出来,只能跟探春说是环弟叫送的··环弟是什么人物,那是深受当今圣上宠信的,满朝上下都知道这事·有这么个弟弟每月都给自己送东西,探春妹妹能不高兴才出鬼了呢。
这边安抚着赵太太,迎春那边不着痕迹地瞥一眼贾小环,想让他也开口哄一哄婶娘··“娘,你还没说王氏知不知道这事儿呢·说起来,她这几年的日子不好过啊,这外头怕都不知道还有她这么号人物呢。”
贾小环一卜楞脑袋,噘着嘴不理会这事,转回话题追问道··贾迎春见此情形,在心里叹了口气·瞧瞧,这要是叫探春知道,环弟其实是这么不待见她的,就不知道还能不能高兴得起来了。
赵太太也知道儿子不喜欢女儿,这个她虽然也在努力改变,但目前为止效果都不明显·不过,她倒是逼着儿子立过誓,好歹都要护着女儿周全,这个总归是跑不了的。
是以,她这会儿也不跟儿子计较,随着他的话道:“可不是说呢,王氏是个什么人物,她男人每天上几回茅房她都知道,外室这么大的事会不知道不过三五天的功夫,那外室就被宽宏大度的二太太给接了回去,还不知道如今是个啥模样呢。”
“唉——我也是没运气的,都没机会瞧瞧那女人摔成了个什么样儿,竟然这么几年了都不曾出府过·我听说,旁人便是过荣国府拜访,出面的也是那老太太,抑或是大太太、二奶奶,她都不出面的。
环儿,你啥时候想想法子,让娘瞅她一眼呗·”·贾小环一听就乐了,对他娘亲打趣道:“咋,娘你还惦记上她了·行,儿子有机会把她弄出来,让你好好瞅上几眼过过瘾。”
“呸,你个小崽子·”赵太太也乐了,啐了儿子一口,就去吃儿子剥的瓜子儿·怎么说呢,能瞧瞧王氏那女人的狼狈样儿,她高兴着呢。
老娘的儿子,就是这么贴心·“对了,还有件事儿忘了问呢·”赵太太想起了什么,见儿子要下炕去,忙把人拉住了,把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地问:“环儿,我可听说,他那个元日出生得大姑娘,爬了……爬了老圣人的床不能吧,她不是才二十五六,那老圣人得有六十往上了啊”·“不爬老圣人的床能怎么着呢”小爷那贴膏药的床她又爬不上去。
贾小环点了点头,嗤声道:“您也说了,她都已经二十五六了,只当个女官可就到了该出宫的年纪·若是不往老圣人床上爬,她说不得年底就得出宫来·”·贾小环说话间,带着些对贾元春的不耐烦,“到了她那个年纪,即便真是国公府的嫡长女,出来了又能有个什么着落呢再说了,她又不是真的国公府嫡长女,爹可已经歇着不干了,底牌并不坚硬啊。”
当年在御花园里,他觉得自己已经跟贾元春说清楚了,可人家显然没这么认为·这几年来,那位贾女官隔三差五地时不时就想来看看他,跟他叙一叙姊弟之情,诉一诉她的进宫之苦。
当然了,顺便她还想碰一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蹭上一贴“膏药”··“估计是觉得宫里头两位圣人,不管巴上了哪一位,总是能留在宫里头当娘娘,比在外头当继室、小妾强一些。
目前为止,过程还算顺利,已经连着侍寝四、五回了吧,就是还没册封呢,也不知道大明宫那边是个什么章程·”贾小环笑得有些女干诈,摇头晃脑地道··当年,老贾家可是出了位贤德妃的,那一回的贵妃省亲,端得是流金淌银、声势浩大。
就是不知道这一回,那位老圣人会给她个什么封号了··“还真是啊·”·这一回,不光是赵太太吃了一惊,便连贾迎春也讶异了·在她们的印象里,大姑娘贾元春那绝对是非同凡响的,怎么竟会落得这般地步。
为了能留在宫中,竟然、竟然主动爬了个老头子的床·· ·☆、第79章· ·贾小环休沐的时间就一天, 当天从宫里出来, 当天就得回去·不然,那贴就知道黏人的膏药,就得派人出来找。
试过两、三回之后, 贾小环已经不想再自找罪受了··当天四个人好好聊了聊八卦, 又早早用了晚饭, 然后就送两个小子回宫了·左右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他们总还得出来过节呢。
送走了贾环,贾迎春跟婶娘告退之后, 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这是一座两进的小院, 里面有间精致小巧的两层小楼,是她的真正的闺楼··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说起来,婶娘和环弟母子,对她那是真的好,比起亲爹嫡母来都要好得多得多。
便是以她素来木讷冷淡的- xing -子,对人家母子俩也木不起来, 淡不下去··她和弟弟贾琮能摊上这母子俩, 真是不知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另外,也许还得谢谢那远在扬州的老爷,难得他还有点当爹的心思,知道临走之前给他们姊弟找个依靠。
再瞧着太太和二哥二嫂他们在荣国府里的日子,贾迎春便不由得感叹,感谢天,感谢地, 感谢婶娘,感谢环弟,还有感谢老爷爹啊··贾迎春虽然跟在赵太太身边生活,但每半个月都要回荣国府一趟,去给贾母和邢夫人问安。
当初,赦大老爷是用祈福的名义将她送走的·这么几年下来,那府里也没人想起来,过问过问她到底去了哪儿·怕也只有她每月回去的时候,那边的人才会记起来还有她这么个二姑娘。
至少,同样是贾家子孙的琮弟,同样是常年离家的,更是在离家之后就不曾回过,她便从来不曾见那些人提起过他一回··前儿她回那府上,那边刚刚办完了贾蓉媳妇的丧事,阖府上下都是懒散得很。
她就弄不明白了,没了一个小辈媳妇而已,怎么就让那么些人折腾得不行呢·珍大哥哥,那是当公爹的,没了个贤良的儿媳妇,他就哭得伤心欲绝·说句不好听的,怕就是没了尤大嫂子,他也不见得哭得那么痛。
琏二嫂子,那是当堂婶的,没了个贴心的侄媳妇,她就上赶着劳心劳力·明明人家宁国府还有当家奶奶在呢,她竟还真插得进手去··还有那个宝玉,那是当堂叔的啊,隔房堂侄没了媳妇,他倒是动容得很,连夜就要过去探看。
听说,他还进过那侄媳妇的香闺,睡过她的床,也不知蓉儿是怎么个想法··贾迎春叹一口气,将蓉儿媳妇的事撂到一边,那跟她也没甚关系,只是那府里的事,让她总是怏怏的。
老爷离京赴任之前,跟老太太和二房狠狠闹了一场,封了荣禧堂,撵走了二房,把东边的几间院子占了下来·大房这几口人,总算能住得宽敞些,不用再跟马棚为伍。
只可惜,他这一走就是几年,太太在老太太跟前儿,根本就站不住脚,早就又被撵回了马棚边儿上·也就是琏二嫂子又会说话儿,又有些手段,两口子住进了原先二太太的院子。
原先二老爷的内外书房,则又恢复了先前的功用,让二老爷和他的清客们进出自如了··至于她跟琮弟,呵呵……她倒是还有间屋子下脚,可琮弟若是回去了,就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好在,琮弟整日都是跟着环弟的,宫里宫外都住得惬意,并不怎么稀罕那府里的一间房··此时,贾迎春又不禁想起了大姐姐元春·那样一个贵而不凡的女子啊,为什么宁愿跟了年过花甲的老圣人,也不愿出宫来回家呢·大概……也是因为怕在那偌大的一座荣国府里,找不着个自己能落足的地方吧。
进宫熬了十来年,二十五六的大姐姐为了将来打算,不得不委身于一老翁··而她贾迎春如今也年近十五,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还是说,她就该仍旧随遇而安,落着个什么果子就吃什么呢·贾迎春是少女初长成,开始对自己的将来有了憧憬和迷茫。
而荣国府里,她的几位亲人,则正在为贾元春的事情发愁··荣庆堂的上房里,贾母、贾政、贾珍、邢夫人、王夫人、尤大奶奶和王熙凤俱都在座,唯有李纨又被派去看顾少爷、姑娘们了。
“刚那夏太监派人传话来了,咱们家的大姑娘已经得了……太上皇老圣人的宠幸·而且,一连三天侍寝,十分得太上皇宠爱·”贾母看上去是高兴的,只是说到太上皇的时候,难免有些膈应。
那是个跟她差不多岁数的老头子啊,跟她家老太爷都是一块长大的,如今居然对着她的孙女也下得去手,她也只能撂下个“服”字了··其实贾母这么想,倒是有点冤枉那位太上皇了。
他老人家对荣国府的孙女本是没想法的,不管怎么说他同贾代善也是老交情,还真不意思动人家孙女··但是,奈何那姑娘对他起了想法,千方百计地上了他的床啊。
既然人家姑娘对他这般仰慕,老圣人也不能将人拒之千里对不对··这事堂上的众人都已经听说,一个个神色各异,各有各的心思·他们尽皆都不接话,等着贾母再往下说。
实在是,大姑娘如今处境,让他们不知说什么好啊··事实上,贾母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大孙女,她是寄予厚望的,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她都已经有些希望渺茫了。
她暗中都已经盘算过,元春若是真的出了宫,安排个什么样的人家更合适,更不会可惜吃亏··却是没想到啊,她的大孙女真是个贴心懂事的,居然给了她这么个惊喜,让她如今也不知道是惊还是喜。
“夏太监那意思很明白,元春如今虽然得宠,但到底还没得着册封,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些好处·这么着,他就会在老圣人册封的时候,给元春些助力,争取能得个高些的份位。”
贾母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都说说吧,咱们能给他多少好处”·问完这话,贾母便率先看向了贾政和王夫人夫妇,而其中更关注的还是王夫人。
她的政儿素来是不理会这些俗事的正人君子,真跟他商议这等事,他说不好得一口回绝了··王夫人便不同了,这么些年当家理事,如今府上能出多少好处,怕也只有她心知肚明。
“好叫老太太知道,如今府上公中怕是……并不宽裕·”王夫人这几年老得有些厉害,再加上为了遮掩脸上的疤痕涂了厚厚的粉,一说起话来脸上就有点掉渣的感觉。
这样的二太太,让在场的几位主子都不忍相看,各个不是垂头便是撇脸·当然,她说出来的话,也不是人们想听的··对于众人这样的做派,王夫人表面上早已不在意,至于心里的想法就……·尽管已经习惯了疤痕的存在,她还是下意识地用帕子遮住脸上那道疤,木着脸道:“我也知道,这是元春的事,本也不该从公中出太多,那就先从我的嫁妆里面出吧。
原本,那些也是该留给她的,我就出五千两·”·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王夫人说罢,就看向了贾母,顺势也不忘扫一眼贾珍、邢夫人、王熙凤他们·她的元春啊,不管伺候得是谁,那都是要当娘娘.的,就不信这几个不眼馋。
有了她这五千两做档,也不怕他们不舍得往外掏银子·至于公中嘛……嘁,那本就是他们二房的,日后都是她的宝玉的,岂能到处浪费挥霍··贾母多精眉溜眼的人,如何能不明白王夫人的心思,暗暗就磨了磨牙。
真是想得好啊,她个当娘.的掏了五千两,不说旁人如何,自己这当祖母的总不能少过这个数吧·“呵,”看在王氏更多是为宝玉着想,贾母强摁下涌上来的怒意,冷笑一声道:“我知你是个疼爱女儿的,但元春是贾家的人,进宫去也是为了家族,岂能叫你自个儿- cao -心。
既然公中不能挪开手,那就也从我的私房里出……出六千两吧·”·这六千两,出得让贾母着实心疼,未免抱憾十分·元春怎么就成了太上皇的人,这若是得了圣上的青眼,那别说是几千两,就是几万两她也舍得啊。
王夫人木着脸不吭声,心里却是将贾母鄙夷透了·还端着老太君的架子呢,磨叽了半晌,就多出一千两来,也不嫌丢脸·她也懒得同贾母多言,又将眼睛转向了另外几个得出银子的主儿。
政二老爷听见六千这个数的时候,也是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的,但还是很快对贾母又劝又谢的,将这笔银子应了下来··赋闲在家已经好几年,二老爷却丝毫没有悠闲自得的意思,反比当年愁苦多了。
现今跟母亲贾史氏坐在一起,说是姐弟绝对比母子更让人相信··“既然大妹妹得了这样的福气,我这做堂兄的总要恭贺恭贺的·”贾珍见了他们这做派,哪还有不明白的,捋了捋胡须眯着眼睛道:“这样,我们宁府出两千两,给大妹妹添添喜气。”
宁国府素来都是贾珍做主的,大事小情上都不怎么有他媳妇说话的份儿·是以,此时贾珍的一句话,就表明了宁国府的立场··贾元春这事儿啊,且看吧·很显然,珍大爷对爬上老圣人床的大堂妹……并不怎么看好。
 ·☆、第80章 · ·贾珍的话一说出来, 荣庆堂的上房就安静下来, 几个人皆是看着贾珍并不说话··贾母不动声色地瞄一眼贾珍,耷拉着脸并没说什么。
她心里明白得很,自打贾赦跟她闹过之后, 她在宁荣二府的地位受到打击, 威严已经大不如前·作为一族之长的贾珍, 早不如往年那么听话了··王夫人的眼神是冷的,冷冰冰地睇了眼贾珍,便垂下眼皮子捻起了手里的珠串。
她的元春进宫去, 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荣国府, 而是整个贾家,甚至是金陵的“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堂堂的宁国府啊,两千两呵,真好意思·贾政仍旧是皱着眉头,充分表明自己是不赞成筹集这笔款项的。
但是,他那轻轻搓动的手指, 被人看在眼中, 谁又知道会作何感想呢··“哎哟,既然老太太、二太太和珍大哥哥都这么大方了,那我跟二爷也不能小气·这是给大姑娘攒福气,也是给咱们贾家攒福气呢,我们大房……”王熙凤见这静得不像话,忙一拍巴掌,笑问道:“太太, 您看咱们出多少合适”·她本是想说自己同贾琏出多少的,但眼角扫见了邢夫人,当即便打消了念头,只提整个大房。
二房出一份,宁府出一份,没道理大房得出两份对不对·邢夫人被王熙凤问得抬了抬眼皮,心里恼恨异常·这个儿媳妇,平日里从来不向她请示的,如今碰到要掏银子的事了,倒是知道问她意见。
怎么着,还指望她拿多少银子不成··“老太太您该知道的,老爷如今不在家,我又是个小门小户里出来的,手头上哪有什么私房·不过二弟、弟妹你们也放心,这事啊,我回去就写信问问老爷,一等老爷回了信,我就来告诉你们。”
邢夫人摆出一副无赖脸,反正死那个不怕开水烫,她就是个没银子的,能咋办·再说了,就冲着之前两房闹得那样子,日后二房那闺女就是当了太后,还能给他们大房什么好处不给他们阖家按到火坑里都是好的。
两句话噎得贾母、王夫人想翻眼睛,等她一封信问了贾赦,得着个什么回复暂且不说,怕是元春都早已经册封过了·可瞧着邢氏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她们也没什么话想说。
明知道说了也没用,谁还想费那劲··不过,邢氏能死皮赖脸拖过去,凤丫头却是不行·她的手里,是有些底子的··当一位祖母,一位姑妈兼婶娘都将眼神定在自己身上,王熙凤就恨得直咬牙。
她恨的不是祖母,也不是姑妈兼婶娘,而是那让她沦落到此等境地的那位··“凤丫头,你怎么说也要等问问大老爷不成,还是说要等琏儿回来”王夫人紧紧地盯着王熙凤,她倒是想看看,她这个侄女是不是真的敢翻脸,在她女儿就要当娘娘的时候。
王熙凤就笑了·她不得不笑啊,这姑妈还真是给她寻了个理由——她男人啊,还真是不在家··前阵子扬州林姑父来信,说是病重要林妹妹回去,意思是想见最后一面。
为了护送林妹妹,并帮着林家理事,贾琏便被派去了扬州·如今,怕是就跟老爷在一块儿呢··也亏得宝玉是个宝贝,年纪又小,二老爷又是个万事不理的,不然也轮不到贾琏跑这一趟。
她可是听说了,林家四代列侯,又是代代单传,林姑父又在巡盐御史任上连坐几年,家底儿厚着呢·林姑父这一去,如今就都落在了林妹妹头上··为了这个,老太太他们怎么也要将林妹妹留在府上的,这不连赖嬷嬷跟赖大母子俩都派去了呢。
“瞧您说的,家里的事自然是要等爷们儿回来拿主意不是·”尽管心里有了打算,但瞧着老太太、二太太难看下来的脸色,王熙凤还是一咯噔,改口道:“但我同大姑娘当年也是闺中姐妹,我这里先出五百两,为姐妹贺一贺喜。”
……·回了梨香院的王夫人,- yin -沉着脸接下贾珍派人送来的银票,随手甩在引枕边·在她的脚下,还有几张银票,数一数正好是五百两,正是王熙凤叫人送来的。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王夫人不耐烦地瞥一眼窗外,扬声问道:“人呢,薛姨太太还没过来吗”·她问的是娘家妹妹薛王氏,今年初进的京,如今带着一双儿女就住在荣国府上。
薛王氏早年间嫁给了金陵薛家家主,只可惜夫君早两年去世便守了寡,因着女儿明年要入宫参选,且儿子- xing -情顽劣,便阖家进了京··“叫姐姐久等,我来了。”
薛王氏是未见人先闻声,笑着便掀了竹帘进来,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美妇,风韵极是温雅··她身后还跟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姑娘,长得珠圆玉润容貌丰美,十分娴静地向王夫人见礼。
这便是薛王氏的女儿宝钗,明年想要送入宫参选的··当今圣上正当壮年,皇子们也有两位到了成婚的年纪,正是满朝勋贵世家想送女孩儿参选的时候·当日贾元春一直不得上位,金陵四大家便将目光转向了薛家这位姑娘。
“姐姐,我可得好好向你贺喜啊,咱们元春如今是熬出头了·”薛王氏握住了王夫人的手,笑盈盈地道:“我这做姨妈的,也没什么好东西给她,这些姐姐你拿着,也好让元春在宫里手头能宽裕些。”
说着,薛王氏便从怀里掏出只荷包,递到了王夫人的面前··瞧着那荷包鼓鼓囊囊的样子,王夫人不由得舒展了眉眼,略一推辞便痛快地收下了·她急着叫妹妹来,为的还不就是这么笔银子。
有了妹妹的帮衬,她好歹也不用再动自己的私房··就是不知道,妹妹这回送了多少来,能不能让她给宝玉也留下些··姐妹两个,一个着急数银票,一个也不愿耽误事,没说三两句很快便分开了。
薛王氏带着女儿回了住处,是荣国府东北角的一处院子··“哎哟,真是谢天谢地,谢谢佛祖菩萨,谢……”薛王氏一坐下就双手合十,在那里谢来谢去,瞧得女儿薛宝钗不禁笑了起来。
“妈妈这是谢的什么方才去姨妈那里时,便瞧着妈妈似是高兴得很,可是为了元春姐姐的事,高兴成这样子不成”薛宝钗接过丫鬟同喜送上的茶水,亲自递到母亲手里。
薛王氏接了就放在手边,反握住女儿的手,先是将人好生打量一番,直到看得女儿都含羞低头了,方才长叹一声,笑道:“可不就是为了那个高兴·宝钗我的儿,妈妈是如何也不愿意送你进宫啊。
那地方,不是个能享福的地儿啊·”·“咱们就不说旁的,光瞧瞧你那表姐元春·还不到二八年华啊,正是含苞待放的年岁,就被送了进去再也见不着。
这要是换成了你,可叫妈妈怎么舍得·妈妈如今就只有你和你哥哥,要是往后见不着了,妈妈的半条命都要没了·”·她伸手环住薛宝钗的肩,语带怅然又有庆幸地道:“再一个,你看她进宫都十来年了,到了落了个什么结果太上皇今年六十多了啊,元春才几岁这哪是姑娘家的福气啊我有时候就怕啊,这万一你进去了跟她一样,那可怎么办啊幸好,幸好啊……”·“幸好,她不管如何总算上了位,咱们四家也算有了依靠,就不用再指望你进宫去。
我如今啊,就盼着你姨妈能多塞些银子进宫,力求让元春能得封高位·如此我儿你不用进宫,也能好好相看合适的人家,为婚事做准备了·”薛王氏抚抚女儿的脸颊,叹道:“我的宝钗,明年就十五了呢。”
薛宝钗静静地伏在母亲怀中,听着她的肺腑之言,眼神却没有什么拨动··年初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上京来,说是为了她进京待选,其实为的多半是让犯了事的哥哥避避风头。
现如今,她yu要进宫搏一搏的念头起来了,妈妈这边却又想着退缩,真是是何道理·“妈妈怕是谢得早了些,舅舅想来不会太过看重元春姐姐。”
薛宝钗螓首轻倚着母亲,低声道:“您也说了,她如今是侍奉了太上皇,而当今圣上同太上皇又是……元春姐姐怕是为家族帮不上什么忙的·”·闻言,薛王氏欣喜的脸色就黯淡下来,“这……”她是个疼爱儿女的,女儿这话正说到她心坎上,乃是她刻意忽略的,心里又如何能好受。
当初,要不是儿子那事闹得太大,兄长又跟她提起了女儿待选,她当时胆小没多想就答应了·她,她虽然疼爱儿女,但,到底是疼爱傻儿子更多些啊。
看见妈妈又忧愁起来,薛宝钗心里也不是滋味,暗暗后悔自己乱说话,便连忙又笑道:“妈妈也别急,王家、史家、贾家都有姑娘,便是真要再送进宫去个,也不一定能轮得到我呢。”
心知女儿是在安慰自己,薛王氏也不再皱眉,笑着拍拍女儿的手背·方才女儿的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儿,金陵四大家里面,适龄的姑娘可不是只她女儿一个。
这事啊,还有得琢磨··她们这边说着参选进宫的事,乾清宫里宇文熙同贾小环两个,也在说着明年选秀的事··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亲的地雷,谢谢·想要问一声,关于薛姨妈、薛蟠,亲爱的们是如何看的。
这一次,苍白想将他们写得正面一些,亲们觉得呢·另外,现在的蚊子是真多啊都要被包围了。
 ·☆、第81章· ·贾小环回到宫里时, 已经是月上中天·贾琮直接回了住处, 他却还要到膏药面前点个卯·不然,半夜都得让那膏药从床.上挖起来,不为别的就是要听见一句“我回来了”。
所以, 学乖了的贾小环也不用人禀报, 喊着“伯伯, 我回来了”就进了乾清宫··边上内侍们也不拦他,反都巴巴地哈着腰给这位小爷指路·有那位置高些的,还小心地凑到他耳边, 低声提醒着“陛下心情不太好”什么的。
嗯, 心情不好贾小环的脚步有些缓下来,有心想问问什么缘故呢,便瞧见李庸然从里面出来··一瞧见了环爷,李庸然就似瞧见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地赶过来,拉着贾小环就往里走, “我的小爷, 快着些吧,主子爷都问您好几回了。
我可跟您说,主子爷被几位皇子惹着了,您可得好好哄哄主子爷开心·”·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被儿子们烦着了啊……贾小环听了就有些迈不动步,可惜李大总管是个身手利落的,哪容得他半道上开溜,生拉硬拽地就送到了皇帝陛下跟前儿。
贾小环狠狠剜了老李子两眼, 便赶紧腆着笑脸跑到膏药伯伯身边,软着嗓子轻喊:“伯伯,我回来了·”得,看这脸色,膏药果然是被烦得不轻··瞧瞧,眉毛都皱起来,嘴角也往下耷拉着,一双眼睛也不睇过来一眼。
宇文熙手里是一卷游记,似是精神专注地读着,并没有理会贾小环的意思·环小爷就给了李庸然个眼色,转眼间殿里便没了人··“说,到底在烦什么都多大的岁数了,还学着小孩儿耍- xing -子,丢脸不”一等没了人,贾小环就蹦到膏药的身上,还颠了颠屁屁。
他手里的那卷书,也被贾小环拽走,不知随手甩到了哪儿去··“你倒是轻点儿·”人已少年的小东西分量可不轻,颠得皇帝陛下脸都红了·他也顾不得拿乔了,连忙扶住贾小环,把人从身上抱下来放在旁边。
贾小环也不黏人,打了个卜楞伸伸懒腰,便支着下巴问道:“说说呗,他们又怎么烦着你了伯伯啊,不是我说您,您到底也是当爹的,对孩子们要有耐心的。
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儿子们就算有什么不对,那也是您没教好不是”·对于贾小环的老生常谈、以小充大,宇文熙置之不理,完全懒得搭理这小子。
他目光闪了闪,拧一把小东西的脸蛋儿,“没什么烦心事,不过是来年选秀,这不才八月份,还差半年呢,宫里宫外就都忙活起来了·”·为了选秀的事啊……·那这事也得怨膏药伯伯,谁叫他登基之后,朝廷便没办过选秀呢。
明年的还是新帝登基的第一回,当今圣上的后.宫需要填充,有几位皇子也该当成婚,宫里宫外的能不忙活嘛·“您要是嫌烦,赶明儿就开选呗,也好让他们早死早- cao -生。”
贾小环对这事可不上心,小爷他还年幼着呢,离成婚什么还早得很··宇文熙摇摇头,选秀的事既然已经定在明年初,自然有他的道理·改他是不会改的,但倒是可以给宫里那些忙活的找点事情做。
“宝宝,交给你件任务·”宇文熙揉揉贾小环的发顶,笑得十分和蔼可亲,“你尚书房的那些同学,想法子让他们多用些心在学业上,别总想着些有的没的。
做得好了,伯伯有奖励给你娘·”·对贾小环的- xing -情,宇文熙也是摸清楚了的·好处放到他母亲的头上,绝对比奖励他本人,对他更有吸引力··所以这几年下来,贾小环自己还是个光头的小伴读,他母亲赵姼却已经是三品淑人了。·果然,一听见有奖励给娘亲,本还心不在焉的贾小环立时就精神了,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保证,“伯伯放心吧。
不就是小孩儿不听话嘛,都交给宝宝了,保准儿他们一个个都调.教得别的什么不会,就会俩字儿——听话”·“喔,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宇文熙被他逗乐,好笑地问一声,“我那几个儿子,大概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宝宝你行不行啊”·“行,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只要伯伯您舍得,教听话还是没跑的。”
贾小环有些大言不惭,但也没忘了提要求,“不过,伯伯得给我处置的权力,不然他们真闹腾起来,我个小伴读可压不住·”·“随你折腾吧,我把庸然派给你压阵。”
宇文熙略一沉吟,便笑着点了头,旋即又问道:“宝宝,这教训人的手段,也是你师父教的”·贾小环被问得愣了愣,随即就撇了撇嘴。
可不就是师父教的嘛·当年他刚被师父收养,深受各种打击,颇为自暴自弃,甚至都想一死了之·结果师父就惹恼了师父,接连三个月的各种严酷训练,调.教得他都养成了条件发- she -,但凡师父的一声令下,他就只会乖乖听话。
当晚,贾小环就留在了乾清宫·伯宝两个就训练上书房弟子的事谈论半宿,寅时过了皇帝陛下就上早朝去了,贾小环则是困得不行躺倒就睡··这天早上,瞅着贾小环空荡荡的座位,上书房的同学们大概想不到,环小爷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在等待着他们。
“哼,又旷课逃学,他到底当这上书房是什么地方·”水溶腻味地瞥一眼那空位,向身边的三皇子宇文玑嘟囔道:“真不知道圣上看重了他哪里,整日都宠得比……”·此时正是用午膳的时候,宇文玑与水溶相对而坐,闻言就顿了顿筷子。
他眼睛斜着睨过去,在桌案下的脚尖蹭蹭水溶的,轻声道:“溶儿,你着相了啊·环儿本就是个讨人喜欢的,父皇宠爱他也是应当·而且我听说了,当年他可是救过父皇- xing -命的。”
水溶被这一蹭取悦,眼神简直凝到了宇文玑身上,嗤笑一声道:“你也说了,那就是个听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什么想当年,当年他进宫时才几岁啊什么救圣上的- xing -命,还真是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别胡说,这事应该是真的·”宇文玑摇摇头,目光有些飘远,“可还记得父皇登基前那一年,曾经遭受过几次追杀·当时,父皇曾在密云失踪过几天,那时候贾环也在密云。
等到父皇登基了,贾环也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宇文玑收回眼神,看着水溶颇有意味地道:“你往后也注意着些,别总是跟环儿冷脸冷面的。
他看着是个没依没靠没背景的,连荣国府也呆不下,可你也要记住了……他如今背后站着我父皇,那便是天底下最大最重的靠山,谁都比不上·”·这其中,也包括有你。
水溶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未竟之意,脸色难免讪讪,在宇文玑不注意的时候- yin -沉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是看那个贾环不顺眼,当初第一眼见到时就厌弃得很。
再往后这几年下来,那么个低等贱民而已,却胆敢对他不恭不敬、言行无礼,有多少次他都想亲手踹死他··只可惜……水溶的汤匙在小碗中轻搅,却已然没有了食用的意思。
只可惜啊,宇文玑说得没错,那贱民背后站着当今圣上·多少次,他都已经捏住那贱民要发作了,却偏偏……·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水溶没接着往下想偏偏如何,因为那会让他深感羞恼,丢尽颜面。
贾小环没来上课,老七宇文玸就换了蹭饭的主儿,跟着二哥宇文玴相对而坐·另外,两人也没忘了把贾小琮拉来·贾环虽然不在,但也不会影响他们想要同他拉近关系的心情。
“小琮,昨天出宫有没有新鲜事,说给我听听啊·”用完午膳,宇文玸递一碗水果冰沙给贾琮,脸上带着羡慕地道:“你们就舒坦了,每个月都能出宫一回,二哥年纪到了现在也能出宫。
也就是我,每个月就算休沐一天,也得在宫里呆着,都闷死了·”·“能有什么新鲜事,不过是去外面走走逛逛罢了·”八月的天气,贾小琮抱住了冰碗就舍不得丢下,漫不经心地嘟囔着,“就是听说……现今的脂粉生意不错,多高的价钱都有人抢呢。”
他倒是不缺冰用,只是环哥管他严得很,冰水、糖水什么的从来都不给多吃的·像是这种沙冰,平日都是下午骑- she -训练完之后,才会给一碗解解馋的。
今天趁着环哥不在,他就先吃上一碗,等下午再去找环哥要一碗··耶,两碗·脂粉生意宇文玴和宇文玸对视一眼,有些弄不明白贾环、贾琮两个少年,怎么会关心起脂粉的事来。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事实上,其中的隐情就是,赵姼赵太太的脂粉铺子最近生意格外兴隆が很是让赵太太心情舒畅,很是给儿子和贾小琮塞了几张银票零花呢。·午膳之后,上书房大概有半个时辰的休憩时间,只是今天众学子刚刚用晚膳,乾清宫的大总管李庸然就来了·在李庸然的身后,则是一群侍卫,默默地站在门外··“诸位,圣上有令,都随我前往城郊吧·”李庸然说罢便一摆手,身后的侍卫们就走上前。
在场的皇子、世子等俱都怔住,有些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了,皇上为什么忽然叫他们出城去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的地雷,感谢大佩佩的地雷,谢谢·好吧,薛家看来很是不得人心啊· ·☆、第82章· ·现今的上书房里, 总共有三十二位学子。
这其中有两位乃是太上皇之子,如今尽皆低调谦逊得很, 每日里只带着各自的两个伴读刻苦读书, 轻易不跟小辈们多话··他们两个的生母俱都出身低微,外家没有什么依靠,在太上皇那里也不得甚宠爱, 现今唯一能够指盼的,就是乖着点儿,能让上了位的熙皇兄满意, 日后能有块安稳富裕的封地。
宇文熙自己在上书房读书的儿子有五个, 二皇子宇文玴, 三皇子宇文玑, 四皇子宇文瑒(yáng·),五皇子宇文玿(sháo),七皇子宇文玸··这五位皇子各有两位伴读, 分别来自朝中勋贵之家,其中不乏四王八公家的子弟,水溶便是之一。
他也是这群伴读少年之中,出身最高的一个,因为这个宇文玑颇为自得··剩下的几个便都是宗室子弟,家中父辈皆是外地藩王,说是被送进京来读书,实际上是怎样众人心中都清楚。
几人大概是有同病相怜之感,平日里总是抱成一团, 轻易不惹人,却也不许人惹··随着李庸然的一声令下,这三十二位小爷就被领上了马车,懵登着就出了城·出的还不仅是紫禁城,而是径直出了京城,直奔京郊偏僻处而去。
如此一来,这一群少年就懵头懵脑的,不知道摊上什么事了·明明都好好地读书练功来着,这怎么一股脑儿地就被弄出城了,万一要是碰上什么叛贼来,那可就一锅端了啊。
再说了,瞧着李庸然那张硬板着的脸,少年们没有一个不是心情暗沉的·这明显是圣上那里有所不满,才让贴身总管冲着他们这般做派的,那接下来该会有如何遭遇·少年们乘坐的马车也简陋得很,根本同他们的身份格格不入。
车厢虽然不小,但赫然间塞进来八个人,那也是挤得摩肩接踵了·尤其这些少年又都是高贵出身,何曾遭过这等罪啊,一个个虽都闭嘴不言,但那皱眉撇嘴的模样儿……·“不用问,这又是贾环作的妖。”
水溶被挤在车厢里头,整张脸都是黑青的·他素来注重素雅尊荣,哪里受得了这般情境,真恨不能把车上的人一个个都踹下去··这也就是挨着他的是宇文玑,不然他水溶虽然不敢踹人,但自己是肯定要跳下去的。
“别胡说,这该是父皇给咱们有安排,跟贾环有什么关系·”宇文玑不耐地瞪一眼水溶,暗恼他怎么不长记- xing -,用膳的时候才说过的话,转眼就忘到了脑后。
不过,他自个儿心中也十分不安忐忑,不知道今日父皇想要做什么·最近,他们几个将近成年的皇子的确蹦跶得欢了点儿,之前瞧着父皇没啥反应,却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呢。
而且,嘴上虽然不喜水溶的话,可宇文玑的心里却对那话十分赞同·他奶奶.的,说不得还真是贾环那小子作的妖,不定给他们准备什么罪受··也不怪他们俩这么想,实在是贾小环环小爷在上书房里,有那么点点的……劣迹斑斑·宇文玑不让水溶多话,跟马车上的其他乘客有关。
除了他俩之外,还有宇文玑的另一个伴读,这个倒是无所谓·但是,二皇子宇文玴也带着伴读在这车上,另外还有七皇子宇文玸和贾环的堂弟贾琮呢··玴老二整日明里暗里地跟贾环套近乎,玸老七为纠缠贾环都有点死皮赖脸了,这俩也就罢了,那贾琮根本就是贾环的跟屁虫儿。
水溶的话被他们听了去,铁定就得传到贾环耳朵里,那还不得更受罪··“琮儿,担不担心”宇文玴没护着弟弟宇文玸,而是将贾小琮护在了里头,还体贴他年纪最小,一手环着他的肩膀。
“为什么要担心”贾小琮的声音有点含糊,因为他嘴里塞着小点心,这是方才李叔叔塞给他的·刚满十岁的少年,眼角的余光划过肩膀上的那只手,眨一下清澈的桃花眼,“李叔说了,小孩子不会太累。”
他尚未开口的时候,满马车的少年就都闭了嘴,或明或暗地等着他的答案·此时这句话一出来,大概除了与他年岁相当的宇文玸之外,没有哪个能放松心情的。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呵呵,小孩子不会太累,呵呵……这满车有几个能算是小孩子·除了这辆马车之外,紧随其后的马车上也坐了两位皇子,是宇文熙的四子和五子,各自带着自己的伴读,另有宇文玸的两个伴读。
“四哥,你说父皇把咱们都弄到京郊,到底是想干什么”宇文玿歪靠在车厢上,掀开了车窗向外张望,嘴里有些吊儿郎当地问道··四皇子宇文瑒坐在他对面,目光平淡地扫一眼窗外,“父皇有何打算,又岂是我们能揣测的,安心等着便是。”
说着,他的眉头就有些皱起来了·这并非因为宇文玿的话,而是窗外的景象·他虽不经常出宫、出城,但如今马车走着的这条路他倒能认得出来··这是,去往京营的方向啊。
在一众尚书房少年的迷茫和忐忑中,轱辘辘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宇文瑒跳下马车的时候,心中便道了一声“果然”··没错,他们此行的终点,果然就是京营的驻地。
马车停在了京营的一处- cao -练场上,三十多位少年皆是摸不着头脑地站着·- cao -练场上空荡荡的,除了他们就没有旁人了,是以大家便将眼睛都转向了李庸然。
李庸然眼神划过这些小爷们,点清了人数没有差错,正好又瞧见了远处走过来的一行人,便快步迎了上去·随着他的行动,少年们自然也看到了来者们,心中也俱都是道了一声“果然”。
“呸·看吧,我就说是他在搞鬼·”水溶狠狠地碾了下脚下的小爬虫,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来人,咬牙切齿地哼道:“我就看他这回闹成什么样。”
贾小琮也看见了堂哥,一溜小跑儿地就过去了··眯着眼拍了拍堂弟脑门儿,贾小环向着李庸然点点头,也不说话就来在少年们跟前,顶着那三十多双炯炯的眼睛,笑了。
“各位,欢迎来到上书房军训营·”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同窗们,贾小环虽然矮了许多人不止一头,却丝毫不显得低人一等,“在这里,你们将体会到当兵的乐趣。
相信我”·当兵的乐趣,呵呵……·少年们俱都抱着手臂,冷眼瞪着贾小环,心里免不得想将他摁下去揍一顿·当兵的乐趣他们咋不知道,当个兵还有啥乐趣呢。
“现在,开始- cao -练的第一项——负重十里跑·”贾小环并不介意同窗们的冷眼,拍了拍巴掌,喊道:“来呀,十五岁以上的给二十斤背包,以下的给十斤背包。
给我,拿二十斤的来·”·利落地接过一只二十斤的背包背上,贾小环看着一个个满脸不情愿的同窗们,大部分背包都被他们扔在脚下,有的甚至都扔出丈远去。
他也不理会这些闹- xing -子的,只向着背好了背包的几个点点头··“看到这- cao -练场的跑道了么,”贾小环指着- cao -练场上白灰划出的圈,朗声道:“这一圈就是一里地,十里便是十圈,半个时辰内跑完的就去吃饭歇息。
而没跑完的……就饿着吧,明天早上再说吃饭的事·”·说罢,他就径直将贾小琮招呼到身边,拉着弟弟开始匀速略缓慢地跑起来·十里地半个时辰跑完,时间已经给的很长了,差不多走都能走下来吧。
贾小环相信,即便是身上背着负重,同窗们也应该能完成任务的·这其中需要担心的,大概也只有弟弟贾琮,外加上年岁相当的宇文玸和他的伴读了·除了他们这几个,上书房里的少年们皆已年满十五岁了。
当然,贾小环也相信,这一趟负重长跑,必定也有完不成,抑或者是压根儿就不跑的·不过没关系,刺儿头同窗们很快就会发现,环爷他说话是算数的·说不跑完就不给饭吃,那就绝不会给的。
眼见着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远,上书房少年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也不忘了去看看李庸然的神情·结果……·四皇子宇文瑒率先背起了背包,招呼一声自己的伴读,向着贾环他们追过去;他的两位皇叔对视了一眼,也没说话背着包跑了,伴读自然不情愿地跟上;五皇子宇文玿见状就撇了撇嘴,嘟囔着也背包跑开了。
宗室子弟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们总是随大溜儿,大半人都背包跑走了,那他们也就背着包跑起来·与他们同时起步的,还有宇文玴和宇文玸他们··转眼间,- cao -练场边就剩下宇文玑和水溶他们。
宇文玑已经背好了背包,若非被水溶拉住,他大概也已经跑起来了··“行了,去把包背起来,跟我一起跑·”宇文玑皱着眉,将水溶的手拂开,指指被他踢远的背包道:“你也听见了,半个时辰跑不下来,是没饭吃的。
一路上奔波过来,已经累得半死了,再没有饭吃,晚上就不用睡了·”·水溶钉子一样站在那儿,丝毫没有去捡背包的意思,嗤笑一声道:“嘁,我还不信了,就凭咱们这些人的身份,他还真敢施罚。
他如今背后是站着圣上,可是往后呢他就不想想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往后是个什么下场”·“闭嘴”宇文玑猛然低喝一声,眼睛不由自主地向李庸然看过去,见他似乎在遥望奔跑着的少年们,方才放心了些。
他狠狠地瞪一眼水溶,干脆不再理会他,带着另一位伴读跑走了··水溶死死地握住拳头,咬着嘴唇陷入了纠结之中··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亲的地雷,感谢宝宝很乖亲的地雷,这几天断更亲们也在投霸王票,万分感谢·谢谢亲爱的们·苍白因为一些缘故断更了,很抱歉。
接下来几天苍白会尽量每天多更两章的,明天早上还能有一更的··话说,苍白这文里,把水溶写得有点那啥了·所以,他接下到底是跑还是不跑呢· ·☆、第83章· ·一圈一里地, 一趟跑十圈,贾小环跑下来用了两刻多。
他并不是最先完成的, 为了拉拽贾小琮让他落后了不少, 当然也他并非最后,身后还有许多困苦的同窗在奔跑··但是,让贾小环和李庸然意外的是, 这群上书房少年们,包括水溶在内,俱都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了奔跑任务, 即便水溶是踩着点儿过线的。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刚奔波了几十里, 又下车就负重长跑, 让少年们认为已经吃尽了苦头·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这刚刚只是个开始而已·衣食住行,样样都充满苦头地在等着他们呢。
首先是住的地方·三十多位少年,被塞进了一座营帐里·营帐的两边各有一排木板床, 上面是木枕和薄被,除此之外就再无一物·别说跟宫里的床铺相比了,便是普通官宦人家的也不如啊。
然后是穿的衣物·少年们来得匆忙,并没谁带着衣物来·在每人的板床上都放着三套衣裤,都是深灰色的短衣襟打扮,布料应该不错,样式却是简单的很。
接着是吃的食物·吃饭的地儿就在一旁的营帐,里面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一张尺宽丈长的方桌上摆着几只大盆, 里面就是他们的饭菜,一半菜都是他们没见过的··最后就是行了。
少年如今还不知道,在京营的这段日子里,他们出行的工具就剩下两只脚了,不管是百里行军,还是野外生存·这对出门不是骑马就是坐车的少年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啊。
吃饭的营帐里,除了少年们并没有旁人,便连李庸然也不在·不管是盛饭还是打汤,都要少年们自力更生·他们大概都将贾小环当成了榜样,各个都等着看他如何行动。
“以后每餐都是在这里用,辰时初用早饭,午时中用午饭,酉时初用晚饭·晚上有训练的话,亥时加餐·”一边给自己盛着饭菜,贾小环一边道:“饭菜汤都自己盛,只有一个要求,不够吃可以再盛,但不能盛多了浪费。
另外,用罢饭之后,盘碗都要自己清洗·”·上书房少年们仿佛在听笑话,尽皆用着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贾环··他们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会被这样对待是他们听错了,还是这个贾环疯了·贾小环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向着少年们眨眼道:“不用这样瞪我,你们没听错,我也没疯,在京营的日子就得这么过。
然后……”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圣上有言在先,若是有不听话的,只管撵出去便是·只是,我却不知道,那是单单只撵出京营呢,还是干脆连上书房也不准呆了。
要不,咱们就先挑个出来试试看,如何啊”·少年们面面相觑,显然没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再说,“听话”那两个字听在耳中,多少让他们有了些感触。
这当中仍旧是水溶,郁郁不平地嘟囔道:“什么都是你在说,谁知道是真是假”·只是,这回他的声音很小,大约也只有身边的宇文玑听清了。
有时候啊,宇文玑真想在这货嘴上给加把锁,不然早晚这张嘴都得闯祸··“环儿,既然大家都已经到这里了,你总该跟我们讲一讲,父皇到底是什么打算吧。
另外,你所说的- cao -练,我们都身为当事者,你也应当跟我讲一讲,都要- cao -练些什么·总不能往后还跟今天一样,大家都摸不着头脑,做什么都会乱了阵脚的。”
宇文玴坐在贾小环的身旁,问出了少年们的心声·当然,他们还有一个想问的问题,那就是这京营得呆几天啊·贾小环也是饿得不轻,嘴里塞得挺满,待咽下去之后,方才回道:“二皇子说笑了,我又怎么会知道圣上有什么打算,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至于- cao -练的项目,这样说也说不清楚,左右明天就开始练了,练上几天也就明白了·总之,艰苦才刚刚开始·”·他此言一出,整个营帐里都是一静,又是三十多双眼睛看过来。
就连年纪最小的贾小琮,也忘了嚼嘴里的饭菜,只顾着眼巴巴地瞅着他哥··什么才刚刚开始,要不要这么残酷啊,哥·揉了把小琮儿的脑袋,贾小环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淡定地继续用饭。
嘁,不过是- cao -练几天罢了,想当初小爷都已经受过一回这罪了,如今都是第二回了呢··不过,能有这么些同窗一起享受,环小爷表示十分欣慰··他倒是心情愉悦了,多吃了一碗饭半碗汤,营帐里的少年们却抑郁了,多半都没能吃下饭。
他们平日在上书房读书,虽然每天也有骑- she -训练,但并不如何严格,很能混过去的··但贾环弄的这- cao -练明显不是容易糊弄的,好似今天下午那一场跑,简直能要了他们半条命去。
这要是如他所说的,艰苦还只是个开始,那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待回到了住宿的营帐,少年们又是一阵愁苦。
洗漱的水不够多,也不够热;睡觉的床板太硬,垫的褥子太薄;枕头是木制的,枕上去别提多硌得慌了……而最让他们难以忍受的,却是营帐中的气氛和味道。
少年们本就分成了几个小团体,平常在上书房里就少不了有矛盾起冲突,如今被塞到了一块儿住就更了不得了·他打呼噜你放屁啦什么的,吵吵几句就要动手打起来。
当然,皇子们都是端坐不动的,有什么不顺心的自有下面伴读出头··贾小环领着贾小琮,就睡在靠近营帐门口的两张床上,这个位置便于日后的紧急集合··“哥,你不去管管他们啊,吵死个人了,还让不让睡觉了。”
贾小琮被吵得在板床上打滚儿,捂着耳朵跟他哥抱怨·本来睡这板床就不好受,再叫他们吵闹个不停,简直就没法儿过了··“别胡说,哪轮得到我出头耀武扬威,我顶多就是个小教头而已。”
贾小环仰面躺着,眼睛轻轻阖着,双手搭在腹上,躺得别提多规整了,“放心,乱不了多大会儿,有人来收拾他们·”·果然,他这话音刚落下,大总管李庸然就带人进了营帐。
随着他的闯入,营帐里蓦然一静,都要动手的几位少年也老实起来,俱都看向李庸然,想看看他如何处理眼下这情况··事实上,少年们因为些许琐碎小事,致使如此剧烈的矛盾冲突,除了想要发.泄内心的郁闷憋屈之外,更多的倒是想要试探试探。
若是他们这伙儿真的不听话了,圣上究竟会如何处置··李庸然进了营帐后,并未太往里走,反而是一侧身让开了帐门·他的目光在少年们身上一一扫过,特别是几位皇子,眼神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
当然,李大总管也没忘了贾小环,很是不着痕迹地瞪了这躺着装睡的娃两眼··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向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李庸然并不讲话,径直让侍卫们将不老实睡觉的少年们拽到营帐之外。
一下子,营帐里的少年便少了三分之一还多,当中便有当初叫唤得最响的……水溶··“噗呲……哥,你说水溶图的是什么啊明明是郡王世子,偏偏要跟在三皇子屁股后面,连个跟屁虫都不如。”
贾小琮将水溶难看的脸色看在眼里,忍不住笑着跟贾小环嘀咕··图的什么还不是宇文玑的深情厚意·说起来,这水溶还真是个情种,对宇文玑情.根深种,自个儿不计较地倒贴不说,还舍得给他找消遣,难得啊·贾小环又如何忘得了,想当初,他可不就是水溶为宇文玑找的一桩消遣。
只可惜,水溶如何也想不到,宇文玑没消遣成他环小爷,反倒把自己给消遣没了·也不知那时的北静王爷,后悔成什么样子了呢·同窗们被带出了营帐,还不知会有何罪受,剩下的少年难免沉了脸色。
宇文玴抿着唇看了看贾环,转而向宇文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门口打探打探·他的一位伴读,也是被带走的其中之一··宇文玸眨了眨眼睛,听话地走到营帐门口张望。
时近中秋,外面的月光十分明亮,他隐约地能瞧见不远处的- cao -练场上,一串少年正踢踢踏踏地奔跑着·这是……·被罚了跑步·李庸然带着侍卫们,将闹事的十来个少年领到- cao -练场,借着月光打量一眼他们,道:“圣上有旨意在,上书房学子- cao -练期间,但凡有不停训导者,皆可随意处罚。
现在,我罚你等负重奔跑十里,你等可有异议”·当然有异议·少年中身份最高的水溶就蹦出来,仰着一张嫩脸,“李总管,这话你口说无凭吧。
我等上书房的学子,不是皇子就是世子,要不然也是勋贵世家子弟,哪一个是身份寻常的任你随意处罚,这话……呵呵”·李庸然神色十分淡定,淡淡地看着水溶,直到这少年眼神有些闪烁了,方才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水世子,此乃圣上所赐金令,你可还有异议”·“这是……”果然是圣上的令牌啊。
水溶狠狠地将令牌凝视一番,便不再多说什么,开始按着李庸然的处罚奔跑起来··在水溶的身后,十来个少年紧随着,他们各个都将那令牌看在眼中,也明白了自己等人如今的处境。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有点晚了,晚上还有一更啊· ·☆、第84章· ·八月多的天气, 仍旧是热得恼人,尤其是要无遮无拦地站在光秃秃地- cao -练场上。
三十多位上书房少年, 一个个都是短衣襟小打扮, 身形笔直笔直地站在- cao -练场上……晒太阳李庸然也有些迷茫,不知道环小爷这是弄得哪出儿。
不过,主子爷的意思是全听环小爷的, 所以李庸然目光锐利地在少年们中间逡巡,一旦发现哪个少年稍有晃动,他便会迈步过去, 举起手中的小鞭抽一记·这其中, 便连两位皇弟级的少年也不能幸免。
刚刚又挨了一鞭子的水溶,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站了多久, 在这样的烈日暴晒之下,早已经是头晕脑胀的了·李庸然的那一鞭子,虽然带来了刺激的疼痛, 但却没能让他清醒一二,反而使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腿上就仿佛被抽了骨头一样……·“啊,水溶昏倒了水溶……”·李庸然本已越过水溶,一听见身后的嘈杂声,连忙转回身来。
果然,水溶已经倒在了地上,那张本是清逸俊秀的脸庞,被汗水和泥灰祸祸得成了花猫脸··北静王世子- cao -练中倒下了, 李庸然难免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贾小环。
却见这位小爷神色淡然得很,仍旧笔直地挺立在那儿,这也让李庸然的心情稍定··他握了握手中的鞭柄,轻咳了一声,喝道:“来人,将水世子抬至篷下,请王太医诊治。
诸位学子,还请抱持站立姿势,若有违规者将罚跑圈·”·李庸然所说的蓬下,乃是离- cao -练场不远的一处遮阳帐篷,下面安置着两位太医,及许多解暑和疗伤的药物。
当然,其下还有不少煮熟晾凉的清水,专为少年们解渴准备··水溶很快就被抬了下去,交到太医手里解暑散热,羡煞了不知多少少年人·李庸然只觉是眨眼之间,- cao -练场上就又倒下了俩少年,而且另外还有三个在摇摇欲坠。
见到此状,李大总管只能暗叹一声,环小爷果真是心思缜密啊··他并不如对待水溶一般,径直将人抬去给太医料理,而是微微一甩手,立时便有名侍卫上前·侍卫手中握着一根指长银针,一言不发地就来到倒地少年跟前。
然后,银针便冲着大腿扎了过去……·“嗷——”地一嗓子,挨了针的少年就嚎叫着蹿起来,满脸惊骇地看看那银针,又看看李庸然,精神显然就振奋了。
因着他这一嗓子,另一个倒地的少年也傻了眼,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少年他从来都是俊杰来着··便是摇摇欲坠的那几个,见状也登时站得倍儿直,再没有想要倒下的意思了。
李庸然投给环小爷敬佩的一眼,被贾小环淡定而坦然地接受了··想当初,环爷他也是被晒得倒下过,然后也曾经装晕倒下过,结果……呵呵,师父他老人家就是个不懂得心痛小孩儿的,那针可比这侍卫拿的粗得多呢。
而且,小爷他被扎的是屁股,挨了针之后两天屁股都没能挨凳子··他们这些少年占据了京营的一处- cao -练场,自然引起了京营官兵们的好奇·虽然兵卒和底层军官们不得过去围观,但京营的最高将领节度使,以及几位高层将军尽皆是皇帝陛下的心腹,总有机会凑过去一窥究竟。
是以,在上书房少年们熟练- cao -练队列的时候,京营节度使带着两位副手站在- cao -练场边上·他们俱都抱着臂膀,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们的- cao -练,沉默着不发一言。
直到这群皇子、世子、公子们的- cao -练告一段落,暂时解散原地休息了,节度使方才低叹一声,“原本看着这- cao -练怪儿戏的,不过这一番看下来,倒让我有些感触。
别的暂且不说,若是咱们京营也如此- cao -练,至少兵卒们在服从将令上,当有所进步·”·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没错·想想看,这其中两位太上皇子,五位圣上皇子,另外还有藩王、异姓王世子,以及开国勋贵、朝廷重臣之后,哪一个都不是平凡少年,- xing -子又岂是能言听计从的。
可你们看看他们现在的状况,当真是令行禁止、纪律严明·咱们的那些兵油子,在这点可比不上·”·对于副将的此番认输言论,节度使虽然不太喜欢,但心中还是认同的。
他捋了捋下颏的须髯,忽然道:“老李、老张,我瞧着咱们京营也可以这样练练兵卒们嘛·这些个主子爷都能练成这样的成绩,我还不信咱们京营- cao -练不出来了。
你们看如何啊”·“我就想跟你说这事儿呢·我瞧着,是得给咱们这些兵油子也- cao -练- cao -练·回头就跟李庸然商量商量,咱们塞几个小子进去一块儿练,等练成了就回营里- cao -练兵卒去。”
方才的副将一听就拍了巴掌,利索地道:“正好,我那小子就在营里,等会儿就能过去练去·”·节度使没好气地瞪副手一眼,却也默许了他的打算。
毕竟,他自己也打定了主意,明天就把俩儿子塞进去- cao -练去··两人倒都不担心李庸然不许的·皇帝陛下未登基前,常年都在军中,李庸然也是随侍在侧的。
他们同李庸然,也是曾经共上沙场,一同作战过的,那交情没的说··“老张,你什么意见,怎么不说话”节度使将目光转向身边另一副将,见他一直都盯着那边- cao -练,对自己跟老李的意见不发评论,便一巴掌拍过去问道。
这位张副将被惊动,回过神来向节度使道:“将军,我瞧着他们这也不单单是队列、服从上的- cao -练·你们大概不知道,前儿我无意中看见他们进山去,就问了庸然一声,他说是什么野外行军- cao -练。
我就觉得有点趣,所以这两天就特别注意了他们的- cao -练·”·“这些小爷们每天卯时就起来了,背着十斤、二十斤的包裹跑- cao -练场,每天早上都是十圈十里地;然后吃罢早饭了就开始锻炼体力,然后就是队列- cao -练,跟现在似的顶着太阳站着;下午就是练习拳脚弓箭,你们是没瞧见,那拳脚上都绑着铁块,弓箭上也有。”
张副将轻轻摇摇头,赞叹道:“以前,我都全当这群小爷是来耍的,这两天可算是开眼界了·这些- cao -练不单单是听命服从的,至少还有体力、耐力方面的,不简单啊。
我就是有些稀罕了,李庸然那货咱们也是相处多年的,没听说他还有这档子本事啊·”·“对了,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节度使闻言一拍脑门儿,也豁然道:“那天我也看见了,李庸然带着小爷们去了河边儿,丈许深的河道啊,也不管会不会游水,那是挨个儿地往下踹呀。
看来,咱们今儿晚上得好好儿跟那货掰扯掰扯了·”·两位副将俱都点头,心中盘算着是不是该再从子侄里挑一挑,多选几个塞进这上书房的少年团里面··用罢晚膳,贾小环就拖着贾小琮回了营帐,今晚没有- cao -练但夜里还有活儿,该赶紧回去休息先。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这些- cao -练贾小环都已经习惯了,但年方十岁的贾小琮就脆弱得多了·好容易又撑了一天下来,这会儿就没骨头似的瘫在板床上,任凭堂哥给按摩解乏着。
身上被按得实在痛快,贾小琮嘴里哼唧着,不忘了跟他哥插科打诨,“本来还说中秋回家呢,这回可倒好,除了啃俩月饼,啥都错过了·爹说过,要从金陵给我送固城湖的大螃蟹呢,这回也赶不上了,唉——”·“这回赶不上了就等下回,八月份的大闸蟹本也不是最好吃的,九月、十月才是吃螃蟹的时候。
下个月吧,你们这几个小点儿的就该送回去了,再往下的- cao -练你们也扛不住·”贾小环的按摩手法是跟师父学的,以前都被用在他自己身上,如今总算能捏人了。
看着贾小琮被捏得吱哇乱叫,却偏偏一脸的享受,宇文玸坐在一旁满是羡慕··人家两个是堂兄弟,这里面他也是有兄弟的,而且各个都是他的亲哥哥,可惜啊……即便是跟他走的最近的二皇兄,抑或是对兄弟和善的四皇兄,没有哪个能如贾环一般。
偶尔能听到兄长的一声询问,在他来说都是意外的惊喜了··“小环,为什么小琮会被送回去,还有人也会被送回去吗”心中只是略一感慨,宇文玸便将注意力转向了他处。
此时,他无比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被送回的其中一个··如果是五年之后,就如同贾小环上辈子见他时的年龄,宇文玸绝不会希望自己是被送回的一个·他会如饥似渴地期望着,自己也是被父皇看重的,被留在少年团中接受磨炼。
可是此时的他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少年,这十几天的刻苦- cao -练已经吓着了他,让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贾小环看一眼宇文玸,眼角的余光亦看到多人的注视,勾了勾嘴角道:“凡是年龄在十五岁之下的,就会被送回京去。
剩下的年龄十五岁以上,除了皇室子弟之外,也可以自行决定去留·也就是说……”他目光环视一圈,在几位皇子身上稍作停留··此言一出,整座营帐先是一静,但很快就又嘈杂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没赶上更新,改到早上了·· ·☆、第85章· ·九月过半之后, 上书房少年团获得了短暂假期,所有人都回京各自归家了··贾小环没能随贾小琮回赵府, 而是被李庸然死皮赖脸地带回了皇帝陛下面前。
主子爷特意传了话, 一定要把环小爷带回去,不然他也就不用回去了··一个多月都没见着小东西了,宇文熙心里说不出的想念·临到贾小环要回来了, 难免有些坐不住,放下了手头的政务,背着手在暖阁里踱步, 时不时地就要向门外张望一眼。
时近中午的时候, 贾小环连蹦带跳地就进来了, 冲着膏药伯伯撞了过去·说起来, 这么些天不见这贴膏药,小爷他也有点想念呢··接住扑过来的少年,宇文熙很是有些欣慰, 他总算是没白疼这宝宝。
揽住小东西的腋下将人举了举,皇帝陛下就有些皱眉了,“怎么好像轻了些还有这脸色,怎么黑得跟个猴儿似的你年纪还小,那- cao -练若是太过艰苦,接下来的就别去了。”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又说胡话了不是·昨儿才称的体重,我明明是重了两斤才对·还有这脸,古铜色的,帅气得很呢, 好不好比以前那张小白脸儿强多了。”
贾小环就不乐意了,翻着眼睛嗔道··小爷他对如今的肤色特别满意,只盼着不要捂一冬天再给捂回去了··宇文熙也不跟他计较,端详端详这小模样,发觉果然还是很好看。
拉着贾小环坐下,他亲自给倒了茶水,送上点心后,才问一问在京营的状况··贾小环则抱着点心盒子,断断续续地跟膏药伯伯絮叨着··事实上,宇文熙尽管离着京营老远,但有着李庸然在那儿镇场子,他又会有什么事不清楚呢。
这会儿不过是闲来叙话,联络感情罢了··谁叫,他就是想跟小东西聊天儿呢··“对了,伯伯,你把我大伯父调回京来,好不好这阵子小琮没事儿就跟我念叨,说是多想多想父亲了。
我琢磨着,也确实好几年没见过大伯父了呢·”填了填肚子,贾小环想起了正事,仰着小帅脸跟宇文熙道··“我已经发下圣旨,贾恩侯年底便要回京述职,明年便不会派他南下了。”
宇文熙替他擦擦嘴角的点心沫,顺手拧了一把那脸蛋儿,“如今,江南的情境越发紧张,再放他在那边儿,已经起不到维持平衡的作用了·前些日子……林如海已经去了。”
贾恩侯同林如海俱是江南盐道官员,已经死了一个在任上,另一个便也不安全了·贾恩侯在任上这几年,若不是身边有高手护卫,又有太医护持,怕也是凶多吉少。
“林如海他……”还是死了啊贾小环闻言愣了一下,心下难免一叹·在给大伯父的书信中,他是隐约提起过林如海的,却没想到这人还是死劫难逃。
不过,贾小环对这也不怎么在意,那位虽然曾经是他的姑父,可两人连面都没见过,说有什么交情那就是扯淡了·心中也只是一叹,环小爷就开心起来,大伯父就要回来了。
整个老贾家,也就剩下这么一位长辈,能让他有所牵挂了··“谢谢伯伯,伯伯最好了·”贾小环腆着脸,探过脚尖去蹭蹭膏药大腿,小嘴儿别提多天了。
想也知道,能在这时候特意把大伯父召回来,膏药伯伯多半是看在他的份上·不然,大伯父必然是会被推到最前线,充当马前卒的·到时候落得个什么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已经有个林如海当前车之鉴了啊··“哼,小马屁精·”捉住蹭得自己发痒的脚丫,宇文熙顺手在脚底板上挠了挠,“方才还没说呢,京营的- cao -练还去不去了照我的意思,那若是太过苦累了,你就将- cao -练方法列出来,交给庸然他们忙去便是。
若是实在想参加,那就再等几年,待你长大些再去了不迟·”·小东西毕竟才十二岁,宇文熙听着之前的那些- cao -练,又知道接下来的更加严苛,未免心疼于他。
“我不去恐怕不行·”·贾小环瞪着眼挣出脚丫子来,有点苦恼地噘噘嘴,双手托着下巴,嘟囔道:“之前的- cao -练都还好,师父亲自- cao -练过我,总不会出大错。
可是后面的那些锻体之术,师父也只是随口描述过,因着条件限制并没让我亲身练过·我也就是有个大概的想法,至于练不练得成还真不好说·”·宇文熙听得目光微闪,并不跟贾小环纠缠师父的问题,径自道:“这样,你就将那大概写下来,赶明儿我召几位将领来,让他们一起琢磨琢磨,都是熟知军事兵法的,总能商议出个究竟来。”
“正好,前阵子有几位将军专门跟我请求过,想要子侄参加你们的- cao -练·这回也让他们进点力,你看如何啊”他目光微垂,重又攥住贾小环的脚丫子挠挠。
关于这个师父的事情,一直都是贾小环和宇文熙之间的禁忌·两人虽然时而会提起这个师父,却是一个不跟对方解释,一个不跟对方追究,就让这个师父若有若无地横亘在他们之间。
也不知道究竟要到什么时候,这个师父的事才会在两人之间消逝··有名将来帮忙,贾小环自然欢迎得很,当即就一拍巴掌,道:“好啊·那我这就回去,把那些锻体之术写一写,写好了就给你送过来。”
说罢,就从炕上蹦下来,风风火火地跑走了··“哎……”皇帝陛下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自个儿还有事没跟这小混蛋说呢,怎么就跑没影儿了。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将人叫回来,便听殿外有内侍禀报,“启禀圣上,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求见·”得,也别黏着小东西,先见见儿子们吧。
皇帝陛下的一声令下,五位皇子依序进入乾清宫·五人来在贾小环之后,乃是先回了寝宫去洗漱更衣,而贾小环则是灰头土脑地就闯进来了··出了乾清宫的贾小环,身边并没又跟着内侍、宫女,独自走在漫长又空寂的宫道上。
他的脑子里想着锻体术的事情,便没太过主意周围的动静·待察觉到风声不对的时候,慌忙一个闪身,堪堪躲过个柔弱的身影··“怎么又是你”待看清了来人,贾小环不禁皱起眉头,一扭身就打算闪人。
来人正是荣国府的大姑娘贾元春,这几年她自打受过几回冷落之后,便没怎么再出现在贾小环的面前·是以,贾小环还当她是个识时务的,也没想着将人撵出宫去。
只是,今儿这是怎么了,又往他的身上撞话说,她不是已经跟了太上皇,难不成还对膏药有什么想法不成·“环儿,你等等。”
贾元春方才想抱住贾小环,却不想被他避过去了,害得她险些摔倒·可眼看着贾小环扭头就走,她也顾不得拿乔,赶忙伸手拉住贾环衣摆··见贾小环停下了脚步,贾元春心里略松了松,赶忙道:“环儿,这些天你也不在宫中,姐姐也不晓得你知不知道,我如今已经得了册封,被太上皇封为贤德太妃。
环儿,姐姐以往处境卑微,不敢与你太过亲近,如今姐姐总算是熬出头了,我……”·“贾元春,贤德太妃娘娘,您的记- xing -未免有些太差吧。”
贾小环转过身来,将贾元春握着自己衣摆的手拂开,冷声道:“我早已经跟你讲清楚,你跟我除了都姓贾之外,没有任何关系·千万不要在跟我一口一个‘姐姐、姐姐’的,听明白了吗”·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大约是有些被吓住了,贾元春向后缩了缩,但仍旧蠕动了嘴唇想要说话。
贾小环却不想听她多言,冷笑一声道:“贤德太妃娘娘,你若是还没听明白,那紫禁城这么个繁杂的地方,你怕是就呆不下去了·在下说不得就要想法子,将你送到个清净安宁的地方,让你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太妃娘娘,你听没听明白啊”·被他这样讲在当面,贾元春又如何会听不明白·只是,她并不太相信,就凭贾环能将她一位深受老圣人宠爱的太妃弄出宫去·不过,尽管心中颇为不信,贾元春却隐约地不敢以身相试。
这也许,就是她身为一个女子的直觉吧··“贾环,一件事,我只求你一件事,往后就再也不来烦你·我发誓”尽管心中忐忑,贾元春还是放不下心中所求之事,咬了咬唇喊道。
既然已经知道巴不住这个庶弟,她也就不再惺惺作态,只求能得着最后的助益··“喔什么事,说来听听·”见状,贾小环也起了好奇,挑眉问道。
算算这个时间,难道这位太妃所求的,乃是……·贾元春不敢耽搁,生怕他一转身走掉,连忙道:“中秋节的时候,圣上有旨准许后.宫妃嫔归家省亲·太上皇对此也深表赞同,还大赞圣上纯孝。
贾环,我离家已经超过十年,也想归家省亲·你去求一求圣上,也允许太妃出宫省亲可好”·果然,还真是为了出宫省亲的事儿··贾小环眨了眨眼,看向贾元春的眼神儿就有些怪异了。
这女人是吃错药了呀,还是脑子犯抽啊太妃们省亲的事情,怎么着也该求太上皇去,求那贴膏药管个屁用啊而且,还是想叫他替她去求膏药,她有那么大的脸·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亲的地雷,谢谢· ·☆、第86章· ·没有再理会贾元春, 贾小环晃晃脑袋就转了身。
这回, 他没再叫贾元春拉扯住,利索地快步走远了··荣国府的事情,甚至是整个贾家的事情,他贾环都不愿意掺和··将咬牙切齿唤着他的贾元春抛到身后,贾小环在心里逮着膏药伯伯捶了一顿。
小爷他不就是几天不在家嘛, 那贴膏药弄出事儿来都不跟他说一声, 简直不成体统··不过后.宫省亲这等事, 贾小环并未放在心上, 这都跟他关系不大,他又不是膏药的后.宫。
心中只略忿忿于宇文熙的不吭声,环小爷就将这事跟贾元春一样,一起抛到了脑后··只回赵府看了一眼娘亲,贾小环就回了皇宫,去跟宇文熙以及当朝几位名将讨论- cao -练之术。
当年,师父只跟他说了个大概,还因着他好奇地追问, 给留下了几张图纸·是以贾小环也只是知道个皮毛, 但好在宇文熙等都是精通练兵之道的, 有了那么点滴地启发,很快便琢磨研究出章程来。
因为接下来的- cao -练需要各种工具,在皇宫之中就摆弄不开了,于是一行人便转战了京营·这一回,就连宇文熙也亲自摆驾前往, 充分表明了他对少年团下面- cao -练的重视。
将军们都很兴奋,深觉自家得了不传之秘的锻体术,少年们可就遭了殃·贾小环站在京营的- cao -练场上,看着周围兴冲冲的少年们默然不语,心里面直摇头··这些娃们,还是天真啊·贾小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至少他的四肢都是肿的,有一阵子神智都是懵的。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明明听师父说过,这种- cao -练太过艰苦,非凡人能够承受;明明膏药都不舍得他了,他就不该来受这个罪啊··刚- cao -练完,贾小环正在被抬回住宿营帐,因为身体已经完全不会动了。
在他的身边,还有许多被抬着的同伴们,各个都是被这- cao -练折磨得……欲仙欲死痛不欲生深恶痛绝·“环啊,你老实跟我说,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宇文玑就在贾小环旁边,他亦是满身惨状地被抬着,此时扯着嗓子喊道:“实话,我要听实话。”
他这一问,不知代表了多少少年的心声,一个个俱都眼巴巴地看向贾小环·他们可都听说了,就是这倒霉孩子,让他们身陷如此苦难之中啊··“呵呵……”众目睽睽之下,贾小环微阖着眼睛,颇有些生无可恋地吐出两个字,“还早。”
霎时间,周围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与哀嚎声·他娘.的,没法儿活了啊·少年们被送回营帐休养,并不知道宇文熙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岗上,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皆看在眼中。
听见那些哀嚎声的时候,宇文熙还笑着摇头··在他的身边,李庸然亦笑着道:“主子爷,环小爷的法子还真管用,皇子们比往常可亲近多了·我方才还瞧见,最后跑步的时候,二皇子和三皇子还互相扶持了呢。”
这两位小爷,自打十岁之后,怕就没有互帮互助过,遇上事儿不互相咬两口都是好的··“哼,那两个孽障,不过是怕被对方拖累罢了·”宇文熙嘴上虽然斥着儿子,但心里显然是欣慰的,眼神里的笑意非常明显,“去把环儿带来,这些日子他可是吃苦了。”
李庸然侍奉皇帝陛下多年,又如何看不出自己没拍错地方,当下欣喜不已,顺着宇文熙的话道:“是啊,那里头可就属环小爷年纪小了,旁的怎么也有十五了。
不过我瞧着,环小爷可厉害得很,年纪虽小身体也还单薄,可- cao -练起来却丝毫不散漫呢·”·他略回了回身,派人去将贾环请来·他这个帝皇心腹是不适合亲自去的,不然下面的小爷们还不都得知道主子爷来了。
“嗯,环儿他,”宇文熙闻言点头,语带赞叹地道:“是个神奇的……宝贝儿·”·他的最后一句话,只是含在口中,李庸然并未听清。
但是,他却也能明白,主子爷对贾环的看重与喜爱·对于主子爷来说,贾环大概是个亦子亦友的存在,分量绝对比得上皇子们··营帐里,贾小环正趴在板床上哼唧,身后是两个军医在按摩,按一圈儿下来那就一个酸爽。
待他们按过了之后,贾小环才会有力气爬起来,去吃饭冲澡然后睡觉,明天起来接着欲仙欲死地- cao -练··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不光是他,整座营帐包括隔壁新建的两座营帐里的少年们,都是这个待遇。
所以,此时营帐里满是此起彼伏的呻.吟哼唧声··新阶段的- cao -练开始,上书房少年团猛地就扩充了许多人,本就来了二十来号上书房少年,可真正参与- cao -练的少年们却多达近百人。
多出来的这些,皆是朝中勋贵世家的子弟,听说了这么个- cao -练的事,就不管不顾地将孩子塞了进来··明明都是贵族世家出身的少年们,平日里都是偏偏公子优雅风范,此时却早就已经顾及不上了,一个个都是酸爽地扯着嗓子叫唤,什么形象都没了。
享受完按摩的折磨,贾小环独自爬起来去隔壁吃饭,只是一出营帐门口,便被个黑衣打扮的叫走了·在他的身后,几位皇子皆或明或暗地关注着,想要知道贾环这是去哪,又是被谁叫走的。
贾小环见到膏药伯伯时,他的面前正摆着丰盛的酒菜,环小爷的肚子咕噜噜地就叫唤起来·听见这动静,宇文熙禁不住就笑了,连忙招手唤他,“饿坏了吧,快来。”
·若是之前,贾小环大概还会觉得肚子叫唤丢脸,但现在早就已经不管这个了,连蹦带跳地就窜到酒菜跟前,看那样子都想要直接下手了··没办法,最近的日子苦啊身在京营- cao -练,一旦哪项不达标,那就得挨罚没饭吃。
他虽然强撑着没挨过饿,但这边的伙食也定然不如宫里的好啊··“你这小子,你倒是慢一点,别噎着了·来,先喝口汤·”小东西的这番胡吃海塞,宇文熙觉得好笑之余,制不住地就是心疼,亲手盛了汤喂给他。
小东西以前可是挑嘴的,什么时候吃饭这么不管不顾,只管往嘴里塞过·他都如此了,那剩下的少年们怕也好不到哪去··想到此处,宇文熙的脸色沉了沉,向李庸然吩咐道:“吩咐下去,少年团- cao -练可以艰苦,但伙食定不能差了,不能亏了他们身体。”
李庸然利落地答应一声,当即转身去向外面传话·顺便,他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再进来了,主子爷总爱跟环小爷说些悄悄话的··贾小环张嘴去喝膏药送过来的汤,心安理得地享受伯伯的服侍。
待填饱了肚子后,他方才瘫在椅子上抚着肚子,一只脚丫子还搭在宇文熙的大腿上··“营里的伙食并不差,不过是每天的- cao -练太重,体力消耗过大,总是饿得很快罢了。
伯伯也不想想,这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光是京营自个儿的子弟就有十好几号,他们还能亏待了自己人不成·”吃饱了就打瞌睡,贾小环耷拉着眼睛嘟囔道··“- cao -练累成这样么,不如今天就随我回宫吧。
左右,这少年- cao -练团,我是打算年年都办的,你等过两年再参与进来也不迟·”宇文熙看他这小模样难免心疼,却也不让他这就躺下以免消化不好,将人抱起来踱步。
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贾小环赖在膏药伯伯身上,将膏药学了个十成十·也许在下意识里,贾小环就认为宇文熙是个能够依靠的,哪怕他乃是当朝帝王··见小东西不吭声,知道他没打算半途退缩,宇文熙欣喜之余,却也不放弃地劝道:“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们- cao -练的情形,还有件事跟你说。
你那个大伯父贾赦贾恩侯回来了,昨日已经进宫述职,如今正在家中休养候命·你们也这么多年不见,要不要回去见见他”·“嗯大伯父回来了啊。”
已经有些迷糊的贾小环猛地张大眼,迷怔了一会儿后道:“也该回来了,都快腊八了呢·伯伯,我大伯父可还好,没缺胳膊少腿儿吧”·宇文熙闻言失笑,轻点点小东西的脑门儿,道:“放心吧,全须全尾儿的。
在扬州这么几年,人没见长老,肉倒是长了不少,比之以前圆润多了·明明是到扬州和了几年稀泥,回来的时候倒是带了柄万人伞·还有给我递上来的小金库,让我都想再派他往扬州待几年去。”
“呵呵呵……大伯父他,是个会来事的·”贾小环听了就傻笑几声,不再追问贾赦的安危,转而道:“那我就请两天假,回去探望探望大伯父吧。
这么多年不见,我也挺想他的·”·“行·”宇文熙欣然地点头,这小东西只要答应回去,到时候他总有法子不让他回来·此时,一见贾小环答应回京,皇帝陛下就二话不说地抱着人就走。
嗯,鉴于贾赦那老小子还有这等作用,皇帝陛下决定来年还是要重用于他的··……·京中荣国府里,贾母上房里的赦大老爷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让他难受地揉着发痒的鼻子。
这让同在上房里的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俱都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眼睛里写满了嫌弃·· ·☆、第87章· ·荣庆堂的上房里, 贾母端坐在正中, 脸上满是和蔼慈祥的笑容。
在她的身边,贾宝玉就紧挨着她坐着,十三四的少年了,仍旧小孩儿样腻歪在祖母的怀里··贾政并王夫人夫妇,坐在贾母下方右侧的椅上, 一个端正呆板, 捧着茶盏轻呷;一个- yin -郁沉闷, 拈着手串佛珠。
在他们的对面是贾赦、贾琏父子, 当中还有个贾珍··在扬州当官六年,赦大老爷外表并无甚变化,除了圆了两圈之外·此时他也是端着茶盏细品,翘着二郎腿倚靠在圈椅上,仿佛那盏茶水有多稀罕一般。
今儿老太太叫他们这些人来所为何事,赦大老爷心里有谱儿·但,她想要达成的目标,大老爷却并不愿意成全, 已经打定了主意置身事外··贾珍坐在他赦叔的下首, 眯着眼睛捻着须髯, 不知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只是,他偶尔在贾赦和贾政之间打转的眼神,表明他似乎在两位叔叔之间纠结着··他的下首是琏二爷,微阖着一双桃花眼,有些没精打采的样子·他离京将近一年时间, 这一回来岂能不跟媳妇凤姐儿好生……连着两天夫妻大战,二爷他岂能不累。
再者,今天要论的这事儿啊,跟他关系不大,更不是他能左右的·琏二爷深知自己就是来当个旁听的,根本就没打算插嘴一句话,只管按着老子爹的意思办便是··对与荣宁二府乃至整个贾家来说,此时上房里的这些人便是能够话事的主儿了。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真的吗老祖宗,大姐姐真的能出宫来省亲吗我们是不是就要能见到大姐姐了”贾宝玉惊喜的一声欢呼,打破了上房有些僵硬的气氛。
大姐姐贾元春进宫的时候,他虽然年纪尚小,但到底自幼被大姐姐教导启蒙,如今得知大姐姐要出宫,又岂能不欣喜··“可不是,宫里面已经有了旨意下来,咱们家只要建好别苑,你大姐姐就能出宫省亲呢。”
贾母抱着孙子摇晃两下,将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转而又故意嗔道:“你这孩子,往后可不能再叫大姐姐,那是贵妃娘娘呢,得称呼娘娘才是·”·贾宝玉闻言,脸上的笑容就敛了些,嘴角也不着痕迹地撇撇。
明明是姐弟亲情,偏偏要论什么娘娘臣下,简直让他万分膈应·忽然之间,对于娘娘省亲的事,宝二爷似乎也不是那么开心了··“今儿叫你们来,就是商量商量娘娘出宫省亲的事。”
贾母眼睛扫过儿孙子侄们,特意在贾赦的身上停留片刻,却丝毫不见他的回应,眼神难免暗了暗··赦大老爷仍旧捧着茶盏,全神贯注地研究茶水里面有几片茶叶。
她要是今上的后.宫,省亲就省亲吧,赦大老爷也不会说什么·可一个太妃而已,还是个不在四妃之列的太妃,老实在宫里呆着便是了,没事还想着出宫省亲,脑子也不知被灌了多少水。
·老子爹不吭声,琏二爷就更不会说话了,只顾强忍着不打哈欠·贾政是个矜持的,不爱开口,王夫人又是个妇人,没有当先开口的份··一时之间,整间上房里就安静下来,连贾宝玉亦不敢说话,只一双眼睛懵懂地在众人间打转。
他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何家里面似乎有人不想大姐姐省亲呢·“咳咳……”贾珍不经意间对上了老太太的眼神,不得不轻咳两声,道:“娘娘省亲,这是整个贾家的幸事,自然大家都该出力,我宁国府更是当仁不让。
老太太您是个什么打算,只管吩咐便是·”·有了他的这话,贾母不禁满意地点点头,但她并不愿轻易放过大儿子贾赦,仍旧点了名向他问道:“赦儿,你怎么说呢你如今也从任上下来,正是仕途前程的关键时刻,若是有了娘娘.的帮衬,那必定是一大助力啊。”
被点了名,赦大老爷也不推脱,放下手里的茶盏,抬头道:“既然老太太问了,那我就说说自己的意见·太妃出宫省亲,这事儿啊,我不赞成·”他没避讳,直接点出‘太妃’这俩字儿。
“另外,在扬州忙活了这几年累得很,我也没打算再干下去,昨儿已经向圣上请旨致仕了·再说,我也不认为一位太妃,能对当今圣上的决定有什么影响·”·赦大老爷是真想致仕的,在扬州的这几年,让他深刻体会到,老爷他就不是个当官的料。
还是在家当个老纨绔,更符合老爷他的本- xing -··贾赦的此言一出,上房里又是一静,贾母等的脸色更是一变··尤其是贾母,她啪地重重拍了几案一下,沉声怒道:“你胡说什么准许娘娘出宫省亲,这乃是老圣人的恩典,岂是咱们能说不要就不要的你这个孽障,平白受了娘娘的恩典,竟然不知回报,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你……”说着,便抚上了胸口,一副气得喘不过气的模样··贾政、贾宝玉父子都是孝顺的,父子俩连忙又是拍背又是端茶,且俱都饱含不满地瞪视着赦大老爷。
不过,有当年被撵出荣禧堂的经历,便是贾政也没敢再跟大老爷龇牙咧嘴··即便女儿当了太妃娘娘,王夫人的脸色仍旧是- yin -沉沉的,再加上她的那道疤痕,就更显得丑恶难当了。
说起来也是稀罕,这么好几年下来,她脸上的疤痕竟然丝毫不见浅淡,反而是越发狰狞起来··“老太太说得不错·娘娘能回来省亲,乃是荣国府阖府的荣幸,自然该阖府上下尽全力办好省亲的事。
不但不能让娘娘在宫里丢脸,更不能丢了荣国府的脸·我们这当爹娘的,自然是不辞辛苦,可大老爷您是当大伯的,想要沾娘娘.的光,总不能还想着什么也不干吧。”
王夫人放下握着佛珠的手,- yin -郁的眼睛盯着赦大老爷,说出的话来并不含蓄·这几年下来,她在荣国府里处境难堪,早就已经改了沉稳老实的做派·现在的王夫人,刻薄犀利得很,便是贾母都不愿怎么同她搭话。
不单贾母、王夫人不满贾赦的态度,便连贾珍也有些皱眉·他更多是不愿丢了两府的脸面,毕竟旁的后.宫娘娘家里都准备起省亲的事了,没道理一门两国公的老贾家缩头缩脑地不干事啊。
“赦叔,太妃娘娘省亲的事,还是得办……”只是,贾珍刚刚开口,就被赦大老爷打断了··他淡漠地瞥一眼贾珍,话说得斩钉截铁,“我说不掺和就是不掺和,谁说什么都没用。
你们也别担心我占你们便宜,大不了就两房分家,我不沾太妃娘娘的光·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分宗,我们这一支分出去,从此跟荣国府再没干系·”·赦大老爷到底是在官场混迹了几年,自然看得出宫里的两位圣人早晚还得斗上一场。
如今,他也算是当今圣上的人,没理由再去跟太上皇搅和,不然岂不是两边不讨好地作死··既然二房因着大侄女跟太上皇沾了边,那赦大老爷当然要跟二房撇清关系。
当然,若是宁国府也想往那边凑,大老爷也不介意跟整个贾家分宗独.立出去··“爹……”赦大老爷此言一出,不但贾母他们瞠目结舌了,便连琏二爷亦是一个激灵,振奋起精神来。
他是打定主意要跟着老子爹走,但是却如论如何也没想到,老子爹竟然这么……·心狠手辣·贾政本是急切地安慰着贾母,但此时控制不住地看向赦大老爷,根本就顾不上老娘了。
异常短暂的震惊之后,政二老爷的内心已经被喜悦填满··事实上,自打被撵出荣禧堂,他就再忍受不了自己的处境,不知多少次臆想过两房分家的事·如今,惊喜豁然而降,贾赦更是提出了分宗的话,又怎能不让二老爷喜极·政二老爷相信,若是两房分家的话,老太太绝不会跟着大房的,这样公中的财产大房就占不了便宜。
而且,以老太太对他、对宝玉的疼爱,必然会想法设法地为他们谋取府中的产业··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赋闲在家这几年,政二老爷也是转了- xing -的,早不是那等不注重金银的清高人了。
毕竟,整日游荡于花丛之间,偶尔还赎朵小花儿,安置个外室什么的,花销可是小不了··而更让贾政欣喜的,便是赦大老爷的“分宗”那两个字了·他相信,贾赦若真敢分宗,老太太就敢一文银钱都不给他大房。
甚至……·政二老爷日渐浑浊的眼神闪了闪,甚至便是贾赦头顶的爵位,老太太也能给抠下来··果然,贾母震惊之后,就被气乐了,指着赦大老爷骂道:“畜生父母在不分家,你的孝心呢还说什么分宗,你这畜生是连祖宗都不想要了啊。
行,你不是要分宗吗,那就分·只是,你是不是该问问你的媳妇,你的儿女们,他们愿不愿意离了荣国府,离了老贾家”·“琏儿,你怎么说”贾母手指转向贾琏,眼睛也狠狠地盯着他。
她就不信了,若是儿子说出个不跟随的话,这畜生还有没有脸活着··“这个……”琏二爷被老太太盯得发毛,连忙看向老子爹,却见他也是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琏二爷咽了咽口水,沉吟支吾了半晌,终是咬着牙道:“我自然是听父亲的·”·“呵好,好,好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月舞影亲的地雷,谢谢·关于cp的事,大概也许应该差不多就是宇文熙了。
 ·☆、第88章· ·贾母气得火冒三丈, 一迭声地叫着“好”, 那眼睛都恨喷出火去,将贾赦、贾琏这父子俩烧个干净·贾赦忤逆也就罢了,那本就是个不孝的畜生,可她贾母实在没想到,她从小养到大的贾琏, 竟然也敢如此跟她唱反调。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一对孽障啊, 全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行, 行,行你们父子既然不愿意在这个家呆了,那我岂能不成全你们。
也别跟我说什么分家、分宗的,我们贾家要不起你们这等不孝忤逆、背宗忘祖的畜生……除族我贾家要将你们除族·珍儿,快开祠堂,开祠堂……家里出了这样的畜生,我要向祖宗们告罪去……”贾母气急败坏,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巴掌‘啪啪’地不停拍在几案上。
整间上房里, 唯有贾母的声音响彻, 旁的人俱是闷不吭声的,尽皆盯着赦大老爷,看看他会如何应对,是忤逆顽抗到底,还是腿一软就跪了·贾政扶着贾母的手紧了许多, 他的心里是万分紧张的,既期盼着贾赦能坚持到底,从荣国府滚出去;又担心他是个没骨头的,转眼就跟老太太服了软,让自个儿空欢喜一场。
赋闲在家这么久,政二老爷的上进之心并未消磨掉,反而愈发地雄心勃勃·若是能够重新出仕,哪怕只是个闲职,老爷他日后出门应酬也能更体面些啊·而且他相信,只要有了起色,他总能熬出头的。
王夫人的眼神飞快地闪烁着,拨动珠串的手指也动得飞快·她这一生错付,嫁了个废物点心,余生的希望就全放在了一双儿女的身上·如今女儿终身有了托付,也就剩下宝玉让她- cao -心了。
说起来也是喜事接连,若是大房被除祖撵出荣国府,那爵位自然也落要到他们二房头上,早晚都得是她儿宝玉的·但,若是她再想想办法,说不得还能让爵位径直给了宝玉呢。
不过她心中也有些犹豫,若是爵位直接给了宝玉,那她这个当娘.的想要诰命加身,岂不是还要等到……·贾琏此时已经站在赦大老爷身后,心知老太太必然要大发雷霆的,却仍旧没有想到,她老人家竟然连除族的话都喊出来了。
琏二爷难免心中忐忑惊惧,桃花眼紧紧地盯着赦大老爷,想知道老子爹有何应对··两房分家,抑或分宗独.立门户,跟被除族逐出家门截然不同·若是他们一房真被除族,那日后一家老小也就不用在京城混了,都远远儿地躲避到荒郊僻野苟且偷生去吧。
赦大老爷淡定得多,不像儿子一样被贾母的怒态骇住,依然镇静地坐在那儿·直到贾母已然叫嚷地都要喘不过气了,方道:“老太太也不必如此生气,更别说什么除族不除族的话,这事儿啊,您说的不算。”
“我今日把话放在这儿,”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平淡地道:“要么,二房被分家分出去;要么,我们大房分宗另立门户,我这做儿子的,给您个选择。
老太太,这事儿,我不是跟你们商量,更不是跟你们请求,我只是跟你们知会一声·”·“你——”贾母手指颤抖着,瞪着贾赦的眼睛就掉下泪来,颤抖着声音道:“听见了吧,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就是当儿子的,老天爷啊,我这究竟是养了个什么东西……老太爷啊,我不能活了,可、可我哪有脸去下面见你,去见祖宗们……”·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贾母在软硬之间转换得十分自如。
她不再提大房除族的话,只自顾自地抱住宝贝孙子宝玉痛哭不止·她倒是要看看,贾珍这当族长的孙辈,还真能叫她这阖族的长者尊者哭死·贾珍看上去也是焦灼得很,很有些不知所措,但其实心里挺不耐烦的。
明明两府都出了五服,偏偏这荣国府每回有什么事儿,都得把他牵扯进来,烦得很·他娘.的,他们宁国府也就是占了个族长的名分,屁点儿便宜占不着不说,天天还一堆的难产的事等着。
珍大爷深感,当初他太爷爷就该跟荣国府分了宗的··“得了,老太太您也不必如此,没得再哭坏了眼睛·”赦大老爷不愿再多纠缠,径直道:“您连带着二房的几个,所求不过是个爵位罢了,我将它与了你们便是。
赶明儿,我自会上个折子,将爵位给辞了·”·赦大老爷此言一出,整间上房里又是一静,便是痛哭流涕的贾母都忘记了掉泪,反失声问了句“你说真……”,但她旋即明白过来,连忙止住了声音,却到底叫人都听见了。
琏二爷站在后面,就听得直咧嘴·果然啊,他们这一房的儿子、孙子、重孙女,在老太太眼里都比不上个爵位·他老子爹到底是个明白的,只是真的要舍了祖传的爵位不成·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在场众人的瞩目之中,赦大老爷各瞥了贾政及王夫人一眼,见这夫妻俩果然都殷切切地盯着自己,他不禁哼笑一声,道:“你们若是不信,我就在这里将奏折写好,如何啊”·“老太太……”赶紧答应吧,好让贾赦把奏折写好。
贾政闻言,当真有些把持不住了,急切地看向贾母,口中满是期盼地唤道··只是他话尚未说完,便被王夫人打断,“老太太,如此未免太过仓促,您可要三思啊。”
若是这就把奏折写出来,她岂不就没了转圜的余地,哪还如何给宝玉谋算··政二老爷登时大怒,冲着王夫人横眉冷对,但很快就又转开眼睛·实在是,那张脸有些太难看了,老爷应付不来啊。
说起来,他们夫妇当年那也是相敬如宾的,可自打这婆娘脸上多了道疤,他就真是再也不能瞧她一眼了·夫妇俩整日里就跟仇人似的,不是吵嘴就是冷战,就差没动手了。
这会儿这婆娘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拦着贾赦些辞爵位的折子,她这是想干什么难不成,这婆娘的心竟还向着贾赦他们不成·不光贾政惊怒异常,贾母亦是冲着王夫人皱眉。
虽然她心里最疼的便是孙子宝玉,但却还从没想过要把爵位越过儿子贾政,直接传给宝玉··一时之间,贾母弄不明白王夫人的意思,也没心情理会她的想法,只向贾赦道:“好,算你这畜生还有点羞耻之心,还知道将祖上的传承留给孝顺子弟。
你写,这就写啊,我看你能写出个什么来·”·“另外,我还告诉你这畜生,想要分宗可以,除了净身出户,你别做他想·一等禀了祠堂,改了族谱,你这一房就得给我滚出去,滚得远远的,再不准等宁荣二府的门。”
贾母这话说得声色俱厉,有些昏花的老眼都闪亮了些,显然是对净身撵走贾赦心有憧憬··没办法,荣国府这几年越发的入不敷出,免不了拆东墙补西墙,她早就看着大房的私产眼红了。
当年那死老婆儿留给贾赦大笔的私房,贾赦的原配还有大笔的嫁妆,再加上王熙凤的嫁妆,比起整个荣国府都不薄呀··如今,眼看着爵位就要落到政儿、宝玉头上了,她总得为儿孙们谋算点资本底气,总不能叫他们出门丢了排场不是。
赦大老爷闻言就笑了,边吩咐贾琏去取笔墨来,边摇头道:“关于这个,老太太你说的仍然不算啊·该是我这一房的,那就得是我们的,谁也别想占半分便宜。
你老人家的私房我不要,府上公中的财物我也不要,荣国府的御赐之物我还不要,可是……”·他说着眼神一厉,冷声道:“祖父祖母留给我的,琏儿他娘留给琏儿的,还有邢氏和琏儿媳妇娘家给她们的,那都不是你们的。
所以,别想它们了,你们得不着·”就知道这老太太是个得陇望蜀的,赦大老爷可没打算给政老二留便宜··“另外,老太太您是我的母亲,该孝敬您的我自然也不会少。”
贾赦不理会贾母、王夫人等- yin -沉难看的脸色,比划了下手指,道:“每年,我都照着宫里太后娘娘的年例,一年孝敬您金二十,银两千两·另外,逢年过节该有的节礼也不会少。
剩下的,您就只能指望政老二了·”·此时,正好贾琏端着笔墨进来,赦大老爷提起笔来刷刷点点,不过盏茶功夫就将奏折写成·只是,他并未响应贾母、贾政的殷切眼神,而是将奏折吹了吹交给贾珍。
毕竟,贾珍乃是贾氏族长,这东西给他赦大老爷还能放心·若是给了旁的人,谁又能保证老爷他的奏折不会被删删改改呢·爵位的事情算是有了定论,赦大老爷懒得再跟他们纠缠,道一声“且等着圣意吧”,便领着儿子回了自家院子。
只是父子俩方一进门,就听见林之孝禀报,说:“环爷和琮爷来了,正在书房等着您呢·”·赦大老爷闻言应了一声,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让紧随其后的琏二爷有些眼热。
不过是两个小子来罢了,也值当老子爹赶集似的跑飞快·他没跟着赦大老爷往书房去,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儿·方一进院门,便见媳妇王熙凤急急迎了上来,口中迫不及待地问道:“爷,我怎么听说,咱们要除族呢”· ·☆、第89章· ·王熙凤到底是在荣国府经营多年的, 老太太上房里有了什么风声, 她总能打听到一二。
只是如今不必以往,她已经做不到对荣庆堂了若指掌了··是以, 这会儿只打听到老太太发威,要将赦大老爷除族的话·当即,琏二奶奶就急得不行,不管不顾地拉着贾琏就问。
琏二爷皱眉瞪过去一眼,又瞥过周围的下人,让他们都低下头垂了眼··这娘们儿越发没个遮拦了, 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琏二奶奶也癔症过来,连忙闭了嘴,只赶紧拉着男人进了屋,顺带吩咐平儿看好门户。
“到底是怎么个章程,你倒是跟我说清楚啊·”待到贾琏坐定, 王熙凤再忍不住, 重又拉着他胳膊追问道:“只是因为娘娘省亲的事, 竟然就闹得要除族呢老太太怎么就那么狠得下心”·“唉,没有到除族的地步。”
贾琏对今天的事儿也愁得很,叹口气道:“不过, 大房分宗出来自立门户,该是已经定下来了·再往后啊,咱们这房就跟荣国府没啥关系了·”·但琏二爷很快又笑了,语含轻讽地道:“可不是狠心嘛只可惜,老太太跟二老爷他们倒是想除族, 可父亲又岂是会逆来顺受委屈认命的一句‘说的不算’,便将老太太给怼了回去。
就是这分宗出来,那也是父亲自己愿意的,不然谁说了怕也不管用·”·“就是老太太今天的那些话,真是让我心寒啊·她老人家的偏心眼,也算叫我长见识了。
你知道她今儿说什么吗”贾琏冷笑一声,说起话来有点切齿的意思··“不单是公中的财产不给父亲,便是曾祖母留给父亲的私房,还有我母亲的嫁妆,甚至是你的嫁妆,她老人家都想扣下给二老爷,给她的宝玉呢。
叫我们净身出户啊,她可真敢说·”·王熙凤本还安静地听着,此时立刻便竖起那两弯柳叶眉来,尖声道:“那怎么行那些可都是私产,凭什么说扣下就扣下的我可跟你说啊,别的我且不管,但我的嫁妆那就是我的,除了我的儿子、闺女,谁都别想沾了分毫。”
重生前世今生红楼梦·琏二爷一听就乐了,在婆娘的脸上轻拧一把,道:“放心吧,这还用你说父亲就不是那等大方的人·也是一句‘说的不算’,就又给老太太怼回去了。
不过,倒是公中的那些,父亲说是真不要了·”·“咦,奇了怪了,你怎么不提公中的事啊”贾琏略感诧异地问,他深知自家媳妇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这怎么会忽略公中的那一份。
“嘁,公中我的爷,你是不是还当我傻”王熙凤娇嗔地轻推贾琏一把,深深满意于他对自己的撩拨调戏,凤眼带勾地道:“我当家理事好几年,这府上公中是个什么情境,我还能不知道爷,你当我这两年为什么不管事了,轻易不摆当家奶奶的谱儿。”
“如今这府上啊,连面上的排场都不好维持,私底下早就把家底败坏个差不离了·公中的那点儿东西,早就被老太太、太太她们挖得就剩下些破烂了。
不分就不分吧,省得往后还得跟他们纠缠个不清·”当然,琏二奶奶她当日.的手脚也并非多干净就是了··正说着,凤姐儿忽然一挑眉,凑近了贾琏低声道:“不过,先老太太还真给公爹留了东西啊我一直还当是传的,不想竟是真的啊。
那爷知不知道,都给留下什么了我可是听说,先老太爷是开国勋贵,当年密下来的宝贝可多了,都给了先老太太呢·”·“就知道你是个眼热的。”
琏二爷一把揽住二奶奶,另握住她一只玉手轻揉,“曾祖母留给父亲多少宝贝我不知道,但肯定少不了就是了·再者说,父亲好歹也是在江南盐道上,连任了六年都转盐运使的,即便不特意收敛财货,那帮子江南盐商们也不敢亏待了他。”
“单只瞧瞧林姑父留下的那份产业,就该知道盐道上有多……”贾琏没说有多怎样,转而向媳妇叹道:“你别看林表妹失恃又失怙,还没个兄弟互相扶持,可谁要是娶了她,那可真是享福了。
且不提那姑娘小小年纪,便是一副绝色的容貌,光是那份嫁妆啊,就得馋死多少人·”·“哟,照二爷您的意思,您娶了我这既没容貌,又没嫁妆的娘们儿,吃了大亏了不是”王熙凤本是全神听贾琏说话,听见这个却是不乐意了,一扭腰从他怀里挣出来,凤眼圆翻地嗔道:“怎么着,这就写封休书给我,您好去娶了您的林表妹”·琏二爷也没好气地瞪了眼,赶紧抓住凤姐儿拧过来的手指,自个儿歪到迎枕上,道:“又胡说了不是就林表妹那小- xing -子,我即便没亲眼见识过,但总也听说过,可是招架不住。
也就是二奶奶你这么个凤辣子,我还能承受得住·”·“噗嗤……”这话说得还算动听,使- xing -儿的琏二奶奶没忍住就笑了·但她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贾琏,掐了掐他耳朵道:“别呀,爷你倒是跟我说说嘛,林姑爷到底给林妹妹留了多少嫁妆,竟叫我们琏二爷也看着眼馋。”
“你别说,我原先还当林家已经败落了,要不然林表妹当初到府上来,也不会只带着俩奴婢·可等真到了扬州,我才知道林家的底蕴究竟都多厚·”贾琏说着便赞叹一声,眼睛里不乏艳羡,“到底是钟鼎书香之家,祖上又几代列侯的,林姑父还管着盐道,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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