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录 by 重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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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录 by 重亦(3)
·沈君主兴在头上,当即便赏了士兵们不少,将领们的则在翌日上朝时再细细说明··听闻张起灵回来,陆国虽败,夏紫轩心中忿恨,却抵不过想要见张起灵的心思,早早地也跟着皇帝来到城外;沈隐舞和三位公主更是想念得紧,也是早早地哀着沈君主让她们跟着一块出来,如今这一出城相迎,宫里的祸害都到齐了。
吴语围在一群公主里头,不动声色,环顾了一周没见着吴邪的人,想着应该是死在咸城了,她按耐着心中的兴奋,装作好奇般自言自语道:“那马车中装着的是什么可是从陆国军兵中得来的珍宝”·吴语说得小声,沈君主站在她身边自是听得清楚,这一说沈君主也好奇了起来,便问道:“马车中可是装了什么珍奇的东西”·黑瞎子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悲戚,“回皇上,马车中没有什么珍奇的东西,只有一口棺材。”
“棺材”·沈君主心中一惊,忙问道:“里头装着的是谁”·吴语看着黑瞎子那悲戚的表情,心中的猜想一下子便得到了证实,面上怯怯地说道:“出征时我记得七皇兄也是跟着一起去了的,如今将军们领军回来,却看不见七皇兄,那马车里的棺材该不会……”·话未说完,在场的人都懂的吴语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吴邪不在军队中,贴身的马车上又装着一口棺材,那口棺材里头可能装着吴邪的尸身,盗纪国唯一一位皇子战死沙场了。
有了这个认知的大臣们一阵惊慌,已经在私下小声议论起来··吴邪是盗纪国唯一一位存活的皇子,沈君主无兄弟更没有能过继的小孩,将来无论如何都要让吴邪继位,如今吴邪若是死了,等沈君主百年以后盗纪国便无人继承了。
他们不敢说沈君主的身体有多好,只是近日的状态越来越差,怕是要到头了··沈君主没由来的也是一阵惊慌,虽然他跟吴邪不亲但到底还是他如今唯一的儿子,急忙开口向黑瞎子确认:“这棺材里的到底……”·“八皇妹如此惦记着我,真是让我这当兄长的受宠若惊。”
马车车门打开,跟车的一名士兵小心将吴邪扶下马车,“臣拜见皇上·”·站在眼前的人面色苍白,行走间还需人扶着,但精神看起来不错,不似病入膏肓的感觉。
沈君主神情稍显激动,难得走上前细细地将吴邪打量了一番,确认人没事以后竟握住了吴邪的双手,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吴邪握了握沈君主的手低声同他说了几句话,过了会沈君主慢慢平静下来,在别人看来倒是一副万年难遇的父子情深的画面。
吴邪又与沈君主说了两句,便放开了他的手慢慢朝吴语走来··原本听着吴语说的加之众人的猜测,夏子轩等人都吴邪凶多吉少,战死在沙场上了··在她们的印象中,吴邪总是软弱的,在宫中受尽折磨屈辱,她们前去玄彻阁刁难他时,他也没有丝毫防抗,甚至是凤凰拿他来练手对他造成实质- xing -的伤害,他也不会躲避。
即使后来在朝堂中有了一席之地,受到张起灵、黑瞎子和丞相的重用、大臣们的拥护,也未曾改变过这一本质··他没有能傍身的武艺就贸然跟着张起灵几人上战场,上次是他作为军师居于幕后,没死在陆国手中;没想到这次居然如此狂妄,竟然跟着上了战场,这无疑就是在找死。
所以在黑瞎子说出马车中运着的是棺材以后,她们一致认为那棺材里头装的就是吴邪的尸体··试问有哪位士兵在沙场上战死还能将尸首装进棺材并运回京城的何况那运送棺材的马车还跟在将领身旁。
·她们在心中幸灾乐祸着,面上略显悲戚,夏紫轩甚至已经在心中想好所言,以皇后的身份也以对方母亲的身份对沈君主进行几句宽慰,其他人也各自想好了说辞,好生安慰沈君主一番,让其他人也看看她们情深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吴邪竟从马车上下来了,虽然面色并不好看,似是受了伤亦或是大病了一场,总归还活着·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一向对他十分冷淡的沈君主居然会做出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对吴邪表现出不合常理的关心不说,面上更显一副后怕的模样,实在是让夏紫轩等人不敢相信。
以沈君主和吴邪的感情何时有过像今天这般的举动·实在是太不可思议··这太过于明显的反常引起了几人的注意,还来不及细想,就见吴邪慢慢地走到了吴语面前。
“八皇妹对为兄真真上心,我因伤且不在队伍里头,黑将军一说马车里运着的是棺材皇妹便第一想到了我,可见皇妹对为兄安危的担忧·”·吴语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道:“七皇兄与我同姓自是要比别的兄弟姐妹更亲近些,方才在队伍中看不见皇兄甚感忧心,现在见到皇兄相安无事我便放心了。
“·夏紫轩和沈隐舞几人在一旁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一开始吴语说的那几句话可是引着众人往那方面想,有意想要表达吴邪已经死了的意思,在场的谁又不知道吴语的心思呢。
“那可真是谢过八皇妹了,稍后必给八皇妹送上一份大礼·”吴邪朝她笑笑,两人一副兄妹情深的做派,随后吴邪让士兵将他扶回了马车上··“臣身体实在不适,请皇上见谅。”
沈君主对此没有不悦,小声催促着吴邪快上马车,随后便命张起灵和黑瞎子将士兵们带进城内··一时间也没有人对马车上的棺材装的是何人提出质疑··或许是因为吴邪重伤,亦或是其他原因,沈君主领兵部将俘虏的陆国士兵关押在大牢,许征战回来的将领士兵们休息三日后再进行汇报与庆功。
沈君主没让吴邪回玄彻阁,让人将他带到寝宫偏殿,随后叫来了太医··沈君主叫来太医以后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只余福安在身边··福安叫来了三名太医,为首的是许久不见的温璟,相比起太医院中的其他太医来说,温璟的年纪不大,甚至十分年轻,但他的医术是太医院中少有人能及的。
“且来看看七殿下如何了·”·沈君主坐在榻上,按下了想要起身的吴邪,让三名太医上前诊断··三位太医轮流上前为吴邪进行诊断,尔后聚在一起低声商量了一阵后,温璟拱手道:“回陛下,七殿下并无大概,只是在战场上留下的伤口严重,又因归城时舟车劳顿无法好生休息,臣等给七殿下开几味药,让七殿下好生休养便可。”
沈君主听后确没有点头,反倒问道:“朕听闻随行的军医们说,七殿下连续发热数日,随行的士兵不是没有比他伤的更严重的,却也没有此等现象,这是为何”·吴邪此时高热,面色苍白如鬼,精神虽好行动间却像行将就木的耄耋老人,并不完全像是单纯因为伤势严重又舟车劳顿休息不好的样子。
温璟犹豫地看了吴邪一眼,沉默片刻后才道:“七殿下除伤势严重以外,还曾中过一种烈毒,此毒虽然已解但毒- xing -过烈伤了七殿下的身体,因此殿下才……”·像是换了一人般的沈君主比起往常昏聩的模样要犀利许多,他冷着脸沉下声,许久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属于帝王的威严慢慢弥散开来,“还请温太医给朕细说,到底是什么毒此等厉害。”
温璟叹了口气,没有为皇帝说明,反而将话题转到吴邪头上,“陛下不如亲自问问七殿下吧,臣等先去给七殿下抓药熬来·”·沈君主似是明白了什么,挥手让几人退下了。
福安将三人送出门外,自己守在了门口··吴邪半倚在榻上,沈君主紧紧盯着他没有说话,两人相望片刻后吴邪才道:“是长延·”·沈君主一震,没有回答。
“我知道是谁的动作·”·吴邪淡淡说道,沈君主明白吴邪的意思,想了想回道:“这事朕不会插手·”·吴邪点点头,转了个身便躺下了。
“福安·”沈君主起身叫道,“药好了便让太医端进来吧·”·听见福安应声后,沈君主又道:“把在军中负责医治七殿下的军医给朕找来,带去西阁。”
· ·☆、叁拾· ·叁拾·回到寝殿后,吴语心绪不宁··她万万没想到吴邪没死成··长延这毒是她偶然间知道的一种极少数人知道且解药难以配置、毒发以后极快死亡的烈毒。
这毒毒- xing -剧烈,虽有药可缓解,却因这毒实在生僻而鲜少有人知道·因为鲜为人知让她寻找了很长一段时间,拿到长延以后她秘密找了一个宫人试了试药- xing -,结果令她十分满意。
在吴邪入住玄彻阁的这段时间,吴语每日都有派人将长延落在他的膳食上头,奈何吴邪太过谨慎,竟一点都没有动用宫中准备的膳食,也幸得长延并不只有吞服这种方法才能中毒,吴语早已做了两手准备,这回便派上了用场。
她心怀怨恨,在她们这些厌恶吴邪的人中,吴语必是最想吴邪死的··吴邪本没有姓,沈君主不愿将齐姓安于吴邪身上,其他的皇子公主在此前一直喊他没姓的小杂种,直至有一天他找到沈君主,对他说他有了姓氏,以后他便叫吴邪之后,大家也开始嘲讽起她来。
吴邪在后宫中过得有多难众人有目共睹,吴语因为姓氏与吴邪相同,不免被一些不知根底的人认为他们是一母所出的兄妹,连带着对她的态度也十分不敬··吴语不止一次在想,为何吴邪一定要同自己一个姓·那种如同生生吞进蝇虫的恶心感从未在她心中散去过。
·为何偏偏就与她同姓了呢··真是太恶心了··在吴语看来,吴邪就是时时刻刻让她恶心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他们拥有着相同的姓氏、甚至是被人认为一母所出。
恰恰吴邪就比她年长两岁,在宫中就只有她在吴邪之下,陈曦几人虽不说什么,但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年龄这茬,吴语便总觉得她低了吴邪一等·后来吴邪在朝堂上说得上话了,同张起灵几人关系更为密切,让吴语觉得自己更加被陈曦等人瞧不起了。
·她对吴邪怀有深沉地恨意,不仅仅是源自于她母妃从小对于她的教导,更因为她觉得她一直比吴邪矮上一截·陈曦、凤凰甚至沈隐舞都可以以阿姐、长辈的身份肆意教训吴邪,可她不行,就因为她比吴邪小了两年。
- xing -格使然,吴语也没办法像凤凰陈曦那般骄纵,只是带着安轩时不时在语言上讽刺吴邪一般·她憋屈着,心中的恨意俞积余厚,最终生出了将吴邪除之而后快的念头。
安轩为她寻来的长延令她十分满意,她做足了完全的准备,吴邪虽有察觉却并没有想到她有两手,终是中了毒··但是为何·吴邪中了长延居然没有命赴黄泉,甚至还助盗纪国打了胜仗,让朝臣刮目相看、让张起灵更加重用,甚而让沈君主这样的人,也亲密的握着他的手,细细的询问他的伤势,还将他接到了偏殿亲自命人召来太医医治。
凭什么·吴邪凭什么拥有这样的待遇·他不过是一个没有母亲的野种,连他的父亲都不愿意让他拥有姓氏,那宛如冷宫一般的玄彻阁更是在后宫中最偏僻的地方,阁内只有两个可怜的下人,他们是整个后宫都可以任意欺凌的对象,何事就成了朝中能说上话、人人簇拥的七皇子了·他应该更加凄惨,在后宫中受人欺凌,惨淡的度过一生,至死都经不起任何波澜才是·可吴邪偏偏就活了下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运气,接二连三地让他大难不死。
吴语在殿内暗自着急,另一边的张起灵回府后并没有休息,和黑瞎子一起将此次战争中的所得所失详细记录成册,第二日一早便请求觐见沈君主··沈君主自昨日见了元太医以后脾气越发不好,夜晚没有留宿于任何一名妃子宫中,只对敬事房的太监道这几日都不需再来问了。
吴邪依旧没有回玄彻阁,他被沈君主留在偏殿中,下朝后沈君主总会遣退所有宫人,让福安守在门外,谁也不知道沈君主究竟与吴邪在里头说了什么··解雨臣已经到达了将军府。
在吴邪回京以后他便得到了消息,经过信息交换和商量以后,解雨臣会知了黑瞎子,在两人进宫觐见沈君主以前来到了这张起灵的府邸··沈君主特许整支军队休整三日,这三日里头张起灵和黑瞎子也不需要上朝,他们只等将所有事情整理完毕以后去宫中觐见便可。
除了关于此次战争的得失以及俘虏一事,关于吴邪中毒这事也是他们汇报的重点内容之一··胆敢毒杀盗纪国唯一的皇子,可是死罪··张起灵和黑瞎子一直都没有篡位的意思,自是要将这事禀告沈君主的。
吴邪此前一直都没有同他们说究竟是谁给他下的毒,两人只好将事情禀报上去,相信吴邪自有办法跟沈君主说得清楚··而解雨臣的出现,让他们以极为意外的方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花儿爷的意思是,这毒是八公主给下的”·“怕是谁也想不到吴语居然能寻到长延吧·”·解雨臣将带来的人往两人面前一扔,“这人便是给吴语提供长延的人了。”
被解雨臣绑住的人已经昏睡已久,从他的状态来看,想来是已经被解雨臣抓获已久··黑瞎子有些咋舌,几位公主一向与吴邪不合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想要对方- xing -命这一步。
吴语是公主不是皇子,吴邪对于她来说不存在威胁到她夺得太子之位的存在,即使沈君主如今再得到一位皇子,不论在年龄还是在能力上也及不上吴邪,最终继位的也还是吴邪,吴语如今做出这样的事,吴邪命大没死成是好,若真如吴语所愿命丧在长延之下,盗纪国恐怕是要灭国了。
为了一己私欲,而让整个盗纪国都有灭国的危险,吴语简直是被蒙了眼··随后张起灵和黑瞎子在请求觐见时,也将解雨臣带进了宫中,沈君主很快便让福安带二人来到偏殿,隔着屏风跟两人谈论。
吴邪正在屏风后头睡着,沈君主早朝回来以后命人煎了药让吴邪服下后又聊了一阵,吴邪才又睡下了·沈君主近几日的政务都在偏殿处理,张起灵和黑瞎子前来觐见,自然那也是在偏殿中了。
自沈君主将吴邪留于偏殿以后,除福安以外,殿里几乎没有伺候的下人,沈君主下了令,若不是他亲自令人前来,胆敢擅闯者全数问斩,就连王盟和修都依旧在玄彻阁中没有见过吴邪一面。
于朝事上沈君主也一改往日的昏庸颓唐,变得愈发犀利起来,联合丞相一起处理了不少陆国的残留在朝堂上的余党,夏紫轩和宰相心中焦急却也无法,现在的沈君主不似往日,可不能轻易拿捏了。
“两位爱卿平身吧·”·沈君主坐在书案后头,也没让张起灵两人站着,让福安搬来两把椅子,三人围着书案便谈了起来··张起灵和黑瞎子先是汇报了战况,报上了折损的兵马和俘获的陆国士兵,还未开口问沈君主要如何处置这些战俘,沈君主便先开了口:“俘获的六万陆国士兵,全数加入奴籍,分别发配往东北和东南两边,一波为农奴一波为劳奴,世代为奴用不得除去奴籍。”
才不过一两日没有见沈君主,他的变化简直令人心惊,不等他们再说话,沈君主又沉声问道:“朕已从随军出行的元太医那听闻,吴邪在出征途中身中剧毒,可有此事”·“回陛下,确有此事。”
黑瞎子道:“我等刚想与陛下提起此事,不想陛下先问起来了·在与陆国开战前一日,七殿下毒- xing -发作,幸而军中有药缓解七殿下又知道如何解读才饶幸逃过一劫。”
·“那尔等可知是谁人的手笔”·两人没有答话··沈君主看了两人一眼,知道他们忌讳着什么,道:“朕已答应吴邪不会插手此事,你们大可安心。”
“是八公主·”这回回沈君主的换了张起灵,他拿出解雨臣交给他的口供递给沈君主,“这是末将所得的证供·”·沈君主接过来将这几页纸看了一遍,冷着脸问道:“爱卿可还找到其他证据”·“末将有属下找到了将长延贩给八公主的人,已压在殿外,据闻七殿下身边的两个下人也找到了在宫中给殿下下毒之人。”
“带进来吧·”·福安出去将在外面等候的解雨臣几人请进偏殿,在从将军府出发的时候解雨臣便传信到宫中通知了王盟和修,两人将当日给吴邪饭菜中投毒的人和浣洗局宫女押到了偏殿,随着福安一同进了去。
·在沈君主的审问下,被押着的几人抖如筛糠,很快便将事情交代了··长延除了服食以外长期接触也能中毒,吴语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命人在吴邪的膳食中投下长延,一边收买了浣洗局的以为宫女,吴邪每日的衣服都由她洗,她将吴邪的衣物浸泡在洒了长延的水中,待干透以后又再将药粉洒在上面,随后细细抖掉,如此反复。
若不是有一日修在收拾衣服时不慎将银针掉在上头,他们怕是不会想到衣服上也有毒了··“来人,去华兴殿·”·沈君主招来福安,移驾华兴殿。
福安拉长着调子喊了一声,里头吴语和安轩急忙从里头出来迎接,福身行李以后沈君主没有入往常一样亲自将她扶起来,而是用从未听见过的冰冷声音对她道:“跪下。”
吴语一惊,微微抬起头来,之间沈君主连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冷硬脸色,她不是陈曦和凤凰那般不会看人脸色,看见沈君主的脸色以后便老老实实的跪下了··“想必你不知朕为何让你跪下。”
沈君主站在吴语面前,浓重的影子笼罩着吴语的身体,“见过这些人你便明白了·”·张起灵和黑瞎子分别押着那送药的人和宫女上前,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吴语面前,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吴语面色一白,什么都明白了··沈君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发出的声音刺得吴语后背起了汗毛,“既然明白了便也不需要解释了·来人,将吴语身边的奴才拖出去仗毙,八公主在没有朕的许可以前软禁在华兴殿不得踏出半步。”
吴语被沈君主软禁一事很快便传遍了前朝后宫,几乎没人敢相信这事是沈君主下的令··没有人知道吴语因为什么而被沈君主软禁在殿内,却有不少人多多少少猜到了此时与还留在沈君主偏殿的吴邪有关。
那日吴邪在张起灵和黑瞎子进来后便醒了,他没有出声,沈君主向他承诺不会插手这件事的意思,是不会宽恕当事人,更代表了他会亲自处理这件事··结果没有让吴邪失望,或许软禁在一般人看来只是不大不小的惩罚,但在盗纪国的后宫中,被软禁即四处将充满了杀机。
夏紫轩知道这一事后焦急万分··沈君主此时正处于难得清醒的状态,以雷霆手段处理了不少事,甚至还将吴语软禁了起来··别人不知道吴语是因为什么而被软禁,夏紫轩是一清二楚,若不是她最近近不了沈君主身边,她定不会让沈君主做出这些事来·又是吴邪坏了她的好事·自吴邪在朝堂上活跃起来以后,但凡扯上吴邪的都没有好事,陆国接连两次的出征失利、如丧家之犬一般落魄地逃回陆国;先前在朝堂上安插的棋子先是被张起灵几人清理掉了一批,后来又被沈君主将残余的全数拔尽;本应在她和宰相的控制下的沈君主如今也因为吴邪而出现了短暂的清醒状态,甚至还为了吴邪而将吴语软禁了·夏紫轩虽说是一国之母,但后宫的事她也没怎么管过,作为敌国的公主,夏紫轩巴不得沈君主的后宫越乱越好,凤凰几人从小处处针对吴邪的事在一定程度上是她放任的结果,她不好动手,想借助着这几人之手将吴邪弄死在后宫之中。
早前在吴语开始想要对付吴邪的时候,夏紫轩便给她放出风声,让她知道长延这种烈毒,再引着她找到拥有此毒的人·吴语在三位公主里头是最聪明的一位,除了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显得不太熟练,其他方面都处理的不错,吴邪也如愿以偿染上长延,只可惜最后竟没有将他杀成。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沈君主知道了吴语对吴邪下毒也不会对吴语怎样,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沈君主居然清醒了,进而将吴语软禁在华兴殿·夏紫轩本想再提点提点吴语,让她继续对吴邪干点什么,而今沈君主软禁了她这名得力助手,气得夏紫轩不轻。
夏紫轩决定去会一会吴语··当然夏紫轩没有打算光明正大的去,她武功不错,瞒过看守在华兴殿门口的侍卫和下人绰绰有余,轻而易举地便进入了华兴殿··安轩已经被沈君主下令仗毙,吴语身边唯一的贴身丫头已经没了,其余下人沈君主也让他们撤了出去,除了每日三餐有人定时送膳食进来,其余时间整个华兴殿就只有吴语一人。
夏紫轩见到吴语的时候,她正坐在梳妆台前,青白的面色与当日重伤回来的吴邪相差无异··察觉到有人靠近,吴语看了看来人,勾起一个小来,“皇后娘娘别来无恙。”
夏紫轩走到吴语身边轻轻坐下,环视了这宫殿一周,轻笑:“八公主近来可好”·“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皇后娘娘此般前来莫不是专门为了消遣我”·夏紫轩摇摇头,“听闻八公主因为那吴邪的缘故被皇上软禁在这华兴殿中,本宫甚替八公主不值,便想着来看看了。”
吴语打开放在梳妆台上的精致盒子,对着镜子慢慢涂抹起胭脂来,她透过暗黄的铜镜看着夏紫轩,“皇后娘娘有事不妨直说,何必在这绕着圈子,这偌大的宫殿里面可是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呢。”
·“八公主既然开口了,那本宫便直说了·”·夏紫轩起身靠近吴语,拿起桌上放着的妆盒温柔地给她上妆,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地说着话··一刻钟后,夏紫轩出了华兴殿。
三日的期限已过,沈君主为在校场上摆满了宴席恭贺这场胜仗也犒劳了士兵们,没有让文臣前来,只有武将在的庆功宴场面热闹非凡,吴邪在沈君主的允许下也出席了一小段时间。
待吴邪的伤好了大半以后,沈君主便没有再将吴邪留在偏殿,吴邪在玄彻阁小住了几日后便回了府,也重新回到了朝堂上··吴邪归朝以后沈君主的精神渐渐变得不好,这几日脾气开始变得如以往那般,朝臣们甚是担忧,却也奈何不了。
吴邪如今还站在林秋身边,旁边那队子站的是还是沈隐舞几人,只是吴语仍在软禁中,未站在队末··早朝已经将近尾声,确认已经没有其他问题以后,福安高声喊道:“退朝——”·众臣跪拜,就在此时玉柱后头窜出来一人,手上紧握着染了毒的匕首,直直抄吴邪扎去·“去死吧吴邪”·朝臣还跪拜着,吴语猛然从玉柱后窜出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怔愣着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吴语抓紧时机,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下一瞬间便要扎进吴邪的心脏。
张起灵和黑瞎子最先反应过来,奈何文武两官的站队相隔甚远,现在已经来不及过去了··情急之下,两人抢过距离最近的文官手上的笏板,一起甩手打向吴语。
两块笏板一块打中吴语握着匕首的手一块迎面打在吴语脸上,吴语手上剧痛却还忍着不放手,就这这一姿势狠狠地往下扎了下去··林秋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他立刻抓住吴邪的手臂一扯,恰好吴邪也正躲着,两人撞在一起一块摔到了地上。
黑瞎子快步过去打落吴语手中的匕首,反手将她压在地上,张起灵将两人扶起,查看了一番以后才放下心来··沈君主在龙椅上怒目圆睁,正想让人将吴语押回华兴殿后再亲自问罪,一阵大笑打断了沈君主的动作。
吴语被黑瞎子双手反剪在后,发出阵阵嘲讽的笑声,她抬起头看着吴邪,眼睛里头浸满了恶毒,嘶哑着声音道:“吴邪,你一定会死·”·吴邪看着她,开口无声地说了句话。
吴语大笑,片刻口喷出一口黑血来,紧接着整个人软倒在地,再无气息··“来人宣太医”·天庆二十年,盗纪国八公主于朝上刺杀七皇子无果,暴毙。
· ·☆、叁拾壹· ·叁拾壹·吴语在大殿中暴毙的消息一下子席卷了整个皇城,当日朝堂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沈君主想瞒也瞒不住,很快皇城的百姓便一传十十传百,中间传出了无数个版本,但都离不了吴语想杀吴邪不成最后死亡一事。
吴语的尸体被抬去了太医院,负责检查的是温璟,吴邪向沈君主请示过后也一同进了屋里··两人进来屋里大半日才出来,随后又在皇帝的寝宫带了快两个时辰才相继出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吴邪也没有再回府邸,而是再次住在了玄彻阁··黑瞎子几人等不及吴邪出宫,一行人便先去了玄彻阁找吴邪了解个清楚··“吴语是怎么死的”·吴邪将茶点端上桌,胖子忍不住开口问了吴邪,吴邪不紧不慢的准备好所有东西,才坐下来说道:“如你们所见,暴毙而死。”
“我的七殿下,”胖子放下茶杯愤愤道:“您这还对不对得住我们两次上过战场出生入死的情谊了,说个事咋这么难·”·吴邪一笑,“这当然比不过我们了两次上过战场出生入死的情谊了,只是皇帝交代了不得外传,赶明个儿你们在朝堂上大概会知道些。”
吴邪喝了口茶又道:“当然皇上不可能把真正原因说出去,大多对外宣布吴语得了急病情绪激动病发暴毙,私下大概会把丞相和两位将军叫去御书房给个准信的。”
“这么多事,看来八公主是被人所害了”·吴邪点点头,回了胖子的话,“我和温太医在里头将吴语给检验了一遍,发现她身中剧毒。”
黑瞎子:“在这宫里,竟还有人能毒害得了八公主”·吴语的手段可是这三位公主里头最好的,万事也十分小心,从前在宫中对吴邪下手向来不会留下什么大的把柄,这样小心的一个人竟然会着了别人的道·吴邪摇摇头,“宫里比她高深的可还有人呢,只是你们不在宫中,并没有发现罢了。
而吴语中的毒,是长延·”·这下子倒是让几人都吃了一惊,吴语不久前才想用长延要了吴邪的命,如今竟是死在长延手下了·黑瞎子想了一会,道:“八公主恐怕是被他人当做棋子了。”
阿宁同意道:“也是,长延这毒知道的人可没几个,八公主常年深处宫中,出宫次数有限,又不了解行当,她派出去的那些人如何可能轻易得到长延的消息,还将人给找到了。
定是有人将长延的消息当做引子,让八公主上了钩了·”·“这事我已经传信让小花去查了,只是现在还不清楚,吴语到底是怎么中了长延·”·潘子想了想,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派去守着华兴殿的可都是我们的人,这些日里每日都讲前来华兴殿的人一一报上了,没有看见什么可以的人出入。”
“怕是有功夫高的人闯进去了·”·张起灵插入这么一句,让众人的思路更加迷惑··吴邪听了张起灵的话有了思路,细细想了一阵便确定了个人选,只是如今解雨臣那边才刚刚开始着手查这件事,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的猜想,吴邪也便没有将这提出来。
翌日,沈君主果真在朝堂上宣布了吴语因病暴毙的事,并让福安传旨六宫通告···后宫中一下子人心惶惶起来··处在后宫的女人们在这种事上往往要比朝堂上的男人们所要敏锐得多想得更多,她们有着更为敏感的神经,几乎是一下子便接触到了沈君主所要掩埋的事实。
能在后宫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沈君主最宠爱的公主毒杀,这也便意味着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她们抹灭在这后宫之中··沈君主后宫庞大,自吴邪母亲死后便陆陆续续又封了许多嫔妃,但其中有许多嫔妃沈君主只是见过一两次便忘在脑后,真正被宠幸而剩下子嗣的便也只有六位而已。
而皇后夏紫轩和沈君主多年来并没有一儿半女,这便是沈君主为何迟迟不立太子的原因之一··如今后宫乍然出了这样的事,原本在后宫中相安无事互不争宠的嫔妃一下子警惕起来,她们在宫中没有势力,唯恐下一个“因病暴毙”的就是自己。
这一时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恐慌,嫔妃们终日在后宫中疑神疑鬼,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竟死了不少人··最后还是沈君主召集了嫔妃们,当着她们的面大发了一通脾气,这事才平息下来。
吴语死后立刻便入了殡,因为还未出嫁又是皇帝疼爱的公主,沈君主便安排着让吴语葬入了皇陵,又连日去了吴贵妃的宫中,以安慰痛失爱女正伤心着的吴贵妃··吴邪因为这事又在宫中住了一月才回到自己府邸,同时吴邪拜托解雨臣帮忙查找的事,也有了眉目。
这日下朝后吴邪特意走慢了几步与张起灵几人碰头,将事跟他们说了说··稍晚些的时候,几人都入了吴邪的府邸··解雨臣将查到的给了吴邪以后便继续着手其他事宜,并没有跟着一起碰头。
吴邪在书房递出了解雨臣收集来的资料,“同我想的相差无几,给吴语透露长延的确实是夏紫轩·”·夏紫轩这事做得小心,但经不住解雨臣透过蛛丝马迹排查,查的时间虽长了些,最终还是查了出来。
阿宁看了资料,却是有了疑惑,“皇后是怎么知道八公主想要用药来毒害殿下”·“我与公主们不和在朝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吴语想要杀我的心思很早便有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公主们贵妃们包括郡主的宫里都有着夏紫轩安排的人,想要知道吴语需要什么自是简单了·”吴邪又道:“那日闯进去的人怕也是夏紫轩了,整个后宫里头也就只有夏紫轩和她的陪嫁丫头会几把式,想要劝得住吴语再对我下杀手,必然是要夏紫轩亲自去的。”
“如此一来,那长延怕也是后来夏紫轩再去找吴语的时候下的吧·”黑瞎子接话道:“八公主精心准备已久满心以为必能将殿下永远留在战场,却不想你竟活着回来了,心中必是不快,加上沈君主因为殿下而将她软禁,若此时有一人给她提供一个亲手杀死你的机会,她必定会答应。”
吴邪点了点头··“陆国刚败,这段时间应不会再弄出什么花样来,倒是这宫里头……”黑瞎子看向吴邪,“殿下可是有什么准备了”·“小花已经着手查更深入的事了,陆国这会倒是不会弄出什么事来,也没时间管着这边了,不过经过吴语一事,夏皇后倒是有可能开始行动了。”
按照修和王盟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监视所收到的信息来看,夏紫轩和宰相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便开始着手筹划着一些事了,吴语的死恐怕只是这次事件的开端而已。
不过吴邪大概能确定的是……这次的事恐怕是冲着他来的··如今朝堂上局势不甚明朗,虽然大部分朝臣都站在他这边,但因着沈君主给他赐府邸一事,也变得有些犹豫了。
先前虽说这是因着有着战功而赏赐的府邸,但修筑得颇为精致,倒像是要给皇子封王时所建的王府样式了··众人现在也猜不着沈君主是什么意思,说是同吴邪不甚亲近,早先吴邪在战场上受伤回来后对吴邪如何众人都看在眼里,甚至为了吴邪将责罚了宠爱多年的八公主;但说同吴邪亲近也显得奇怪,毕竟往前那十几年里头,沈君主几乎没有管过他这个儿子,好好一个皇子吃住上堪比住在冷宫中的妃子了。
所以朝臣们也弄不清楚沈君主的意思,这到底是真的给吴邪赏赐了一座府邸还是暗示着这是要将吴邪封王要是真的存了要将吴邪立储的心思,为何不在他归来后封了太子直接让他入住东宫·夏紫轩和宰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于如今沈君主这样模凌两可的做法产生了不少危机感,加上他们用药慢慢将沈君主变成了如今这般样子也不易,因为吴邪受伤一事竟是生生让他清醒了一段时间,更让两人感受到了吴邪对于他们的威胁。
夏紫轩嫁入盗纪国除掉众多嫔妃,甚至暗中陷害了不少皇子公主,就是为了让沈君主的子嗣死绝,等时机成熟的时候讲陆君主的孩子送到这来,伪装成夏紫轩和沈君主的孩子,再名正言顺地利用沈君主之手立为太子,等沈君主百年以后甚至更早,坐上盗纪国的皇位。
至于当时将吴邪留下,只不过是看着他不满周岁便没了母妃,加上沈君主对他也十分冷淡,想也是构不成什么威胁而留了他一命··只是没想到,到头来竟会变成这个样子。
夏紫轩和宰相已经意识到吴邪是挡在他们眼前最大的威胁之一,只有尽快除掉才是上策,否则沈君主一道旨意下来,他们想要再做点什么就难了··所以……·夏紫轩看着慢慢变成灰烬的纸张,露出一个冷笑。
必须让吴邪必死无疑··· ·☆、叁拾贰· ·叁拾贰·夏紫轩虽然不管理后宫事宜,到底是掌管着凤印的人,对后宫的事也还是清楚的··谁留着对她有用、谁要尽早除掉,在夏紫轩心中一清二楚,接下来得好好筹划筹划,要怎么利用她闲养在这后宫中多年的棋子了。
恰逢现在后宫人心惶惶,沈君主虽是发了大脾气让她们在面上消停了下来,私底下却还是互相提防着,以防自己忽然就没了- xing -命·夏紫轩便想着从这里入手,给她们一个能“保全自己”的好差事。
·离着吴邪归京已有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以来发生的事情让朝堂上瞬息万变也让人措手不及,先是沈君主将吴邪留于宫中养伤,尔后为着吴邪软禁了吴语,再加沈君主一改常态在朝堂上大显神威,最后便是吴语在宫中被毒害,临死前还拼着要反咬吴邪一口,以致后宫生事又牵连了不少人。
原本在吴邪回归朝堂以后,沈君主的状态便一天不如一天,又要回到那昏聩的样子去了,哪知猛然来了一个吴语,生生死在了沈君主跟前,还差点连着吴邪也拉了下去,强硬地让沈君主又再次醒了过来。
只可惜好景不长,沈君主这醒来的时间没多久,又马上昏聩了回去,只是在此之前重赏了吴邪几人,并提出在宫中另寻一处宫殿,让吴邪搬进去的提议··吴邪谢过了沈君主的好意,婉拒了他的这一提议。
后来沈君主快速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几日后,皇后夏紫轩以七皇子宫中下人甚少照顾不周为由,给吴邪赏赐了不少人··上次的丫头护卫由内务府的公公负责,内务府那公公虽不是夏紫轩的人,但要在其中塞上那么一两个自己的人进去,也是容易得很。
吴邪现在虽然不常住在宫中,夏紫轩没放过在玄彻阁安插人手的机会,找了不少理由塞了好几个丫头过去,至于吴邪府邸那,更是大肆加了不少人进去··吴邪没有拒绝了夏紫轩这番充满了- yin -谋的举动,倒是张起灵和黑瞎子趁着夏紫轩的这一次也往吴邪府邸送了一批人。
府邸中的内务一向有王盟掌管,王盟仔仔细细地记下了夏紫轩送来的那批人,修按着单上的名字很快便将这些人的底细给查了出来··张起灵和黑瞎子送来的大都是护卫,有些还与吴邪有过照面,是都是原本在军中的士兵,只是此番被两人送来了吴邪这里,保护吴邪不被女干人所害。
至照顾吴邪的嬷嬷去世以后,吴邪没有再用过丫头伺候,在玄彻阁时只有王盟和修两人,搬出皇宫以后身边也只有他们两人,要是更熟悉吴邪一些的,便知道除了王盟和修吴邪不会让任何人近身伺候,故而夏紫轩送来的那些丫头,全都被王盟打发去庭院照顾花草打扫卫生,做一些无关要紧的事务去了。
如今风头正好,成功将人埋入吴邪府内的夏紫轩心情甚好,对着一应不消停的嫔妃也有了耐心··夏紫轩先后去了不少嫔妃宫里好生安慰了她们一顿,出来时笑容又多了不少,跟在夏紫轩身边的丫头恭顺地跟在她的身后,方才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权当没有看到。
·一时间双方相安无事,因为吴语的缘故剩下的沈隐舞、陈曦和夏紫轩也是异常的安静,甚至连早朝也不嚷嚷着要来了,终日待在自己殿里足不出户的,吃的用的都要好生检查才敢入口使用,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不知不觉毒死的吴语。
因着吴语一事这两位公主和郡主的脾气有大了许多,稍有些做不好总是把人拖出去杖罚,三宫的下人们也是人心里慌得厉害,就怕自己惹了公主的不痛快··没了这三人在朝堂上作妖,每日上朝倒是顺利了不少,沈君主虽然还是以前那昏聩的样子,但其他朝臣再也不用顾忌着发言时时不时被旁听的公主郡主反驳,更自由地提出自己的观点了。
朝臣虽管不了皇帝后宫的事,但因为吴语而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多少也影响到了朝堂,是而下朝以后,张起灵几人连着沈君主一同前去御书房,商讨着解决的方法··这段时间后宫中注定是要不安分一阵了,想要阻止嫔妃们的疑神疑鬼,还得从根源去除。
吴语究竟是被谁毒死的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查出来,找不出凶手无法惩戒,安定人心的作用也达不到,张起灵几人这次是想跟沈君主商量着,在地牢中将一重犯提出来,对外宣称是杀死吴语的凶手,以处斩来安定后宫的嫔妃们。
毕竟想要抓到夏紫轩的马脚并不容易··“夏紫轩在陆国的身份也并不简单,除了是陆君主的嫡亲妹妹,除开这点她本身在陆国的地位就极重·”·昨日吴邪将张起灵和黑瞎子邀到府上,第一次和他们对夏紫轩的身份进行了剖析。
“在陆国皇室中私密下还有一道规定,那便是每位公主不论嫡庶在达到一定年龄的时候都会被带到一处地方进行试炼,每次试炼最多十人,最后将其余九人都杀死的胜者将会获得‘舞凤者’这一称号,在皇室中有着不小的话语权。”
这些信息都是解雨臣和吴邪两人秘密打探许久才知道的消息,“夏紫轩便是她们那一辈中的舞凤者,许久之前便踩着九个人的尸体当上了这舞凤者,功夫自然了得,这也不怪守着华兴殿的侍卫没有发现夏紫轩的出入了。”
尔后便是夏紫轩面上为宰相之女,嫁给沈君主当了皇后,逐步对沈君主下手的事了··“陛下认为此计如何”·方法是黑瞎子提出的,无论如何他们还得要沈君主肯首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将所想的细细同沈君主说了以后,黑瞎子征求着对方的意见。
“便如爱卿所言吧·”·昏聩中的沈君主一向是对张起灵和黑瞎子的意见保持着同意的观点,当即就应了下来··两日后,沈君主当朝宣布已经将毒害八公主的凶手捉拿归案,午时立即处以八刀凌刑。
此次处刑全属公开,沈君主早先让福安传遍后宫,明言若要看处刑的可在午时前往刑台观看·嫔妃们没有那个胆子,便遣了下人前去观看,下人们回来以后细细地将当时的场景同嫔妃们说了。
这一说吓坏了不少嫔妃,之前想要做出点动静的嫔妃也歇了心思,这场后宫的内乱总算是平息了下来··如此平淡地过了两个月以后,众人也渐渐淡忘了当时生怕被人迫害的恐惧,公主们和郡主也从自己的宫殿中走了出来,恢复了以往的- xing -情。
“修·”·这日吴邪从宫中回到府邸,刚进门便将修叫了过来··“这几- ri -你不必在府邸中了,去跟着夏紫轩,看看她又在谋划什么。”
“是·”·“那皇后又在宫中寻了殿下的麻烦了”··王盟从屋内出来正好听到吴邪的话,给吴邪端了点冰过的水果上桌,问道。
“这几日政事繁忙,午时我便回玄彻阁歇了一会·”吴邪坐在桌边剥着荔枝,道:“原先后宫的嫔妃们一向安静,平日里几乎都不怎么出来走动,我在后宫住了这些年也没碰着过几个,这几日竟一下子就让我碰到了五六名嫔妃。”
“今日更是离谱,我经过御花园的荷塘时碰到了早些年皇帝新纳进来的那名叶嫔,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只比三公主年长一岁,二八年华的好时期·她一路随我从御书房边上走到荷塘,不避嫌也不请安,只是在路过荷塘的时候装着被人推了的样子,往荷塘那倒去了。”
王盟愕然,“此等后宫争宠的心机居然用在了殿下身上最后那嫔妃可得逞了”·“本来是要得逞了。”
吴邪摇摇头笑道:“那叶嫔摔倒一半,就被赶过来的潘子给捞回来了·潘子也是聪明,当即就大喊了一声,随后又对叶嫔道了歉,说情急之下顾不得规矩碰了她,叶嫔没话说了也就回去了。
也多亏了潘子想起有事要来找我追了上来,不然我想解决这事还得花费些时间·”·“这是怎又和皇后扯上关系了”·“你也知道后宫之中,除了贵妃们其他妃子一向都是能避嫌就避嫌不会主动出来挑事。”
吴邪回想了下这些年沈君主后宫的情况,“贵妃们有了这三位公主也不屑跟那些没有地位的嫔妃斗了,是以后宫中一向都是比较太平的·夏紫轩掌管凤印却几乎不曾管理过后宫,但也只有她有理由和有机会肆意到别的嫔妃宫中。
近来我听福安说夏紫轩忽然对后宫之事上心了许多,想必是找到了不少嫔妃说了什么了·否则……”吴邪冷笑一声,“哪来的这么多不怕死的嫔妃呢。”
吴邪思及夏紫轩是要实行她的计划了,有九成的把握是针对他而来的,现在让修先盯着夏紫轩总是没错,只希望到时候对方别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叁拾叁· ·叁拾叁·黑瞎子的消息一向灵通,加上当时还有算得上是半个当事人的潘子在场,第二日下朝以后,黑瞎子便在回去的路上调侃了吴邪一番。
“那叶嫔莫不是看着殿下年轻俊美,想要弃了陛下投向您”·“黑将军可莫要胡说·”心知这是黑瞎子的调侃,但防不得夏紫轩的人就这样听去拿来做文章了,“平日在后宫里嫔妃们大都足不出户,如今让我在御花园中碰到这样的事,自然不会是巧合。”
“那可是掌事的那位对殿下有意思了·”黑瞎子立刻便反应过来吴邪话里的意思,想了想又笑道:“这次是嫔,下次可能便是妃子要往您阁里钻了。”
吴邪倒是摇了摇头否定了黑瞎子的这一猜想,“不会,现今还能坐在妃子位置上的的都是精明人,掌事的可劝不动她们做这事,下回大概也是某位闲不住的嫔。”
·“那殿下可得小心了,”黑瞎子这回倒是做了正经样子,“掌事的可就等着这次来将这京城的水搅得更混了·”·“将军放下心来,”吴邪从怀中掏出张纸来递给黑瞎子,“只是有些事想请将军代劳,将军可愿帮忙”·黑瞎子接过吴邪递来的纸张打开一看,满口答应下来。
既然夏紫轩有所动作,吴邪和解雨臣也不会出于被动状态,也是时候采取行动给夏紫轩制造些绊子了··吴邪让黑瞎子同解雨臣一起寻找夏紫轩与陆国的关系,他们虽知道夏紫轩是陆君主之妹,却没有十分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两人的关系。
当年陆君主为了让夏紫轩嫁给沈君主,对夏紫轩和宰相的背景洗白得十分彻底,想要找到相关的证据十分困难··但解雨臣和黑瞎子此时也不需要太过确凿的证据,只需要些许便能扰乱夏紫轩,让她焦头烂额。
至于张起灵,便是跟着吴邪一起想想要是玄彻阁里头突然出现了一名沈君主的嫔妃得如何应付了··吴邪和张起灵还没等来阁里突然出现的嫔妃,宫里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袁嫔有喜了”·府邸内,吴邪听着王盟这么一说,倒是有些诧异··“皇帝这是有几年没有去过除那几位以外的寝宫了,怎么突然就传出袁嫔有喜的消息来了”·沈君主自吴邪记事以来几乎没有去过除夏紫轩以及三位公主生母以外的嫔妃的宫中留宿,每日敬事房的太监给沈君主的牌子也就只有这几位的,这些嫔妃先前不是没有试过想要爬上龙床,但最后都没有成功过,即使成功了也发生不了什么,第二日更是直接被打进了冷宫,久而久之也歇了心思,安安静静的呆在后宫里头不生事,以求自己平安一生。
这后宫之中几乎是默认的规矩突然被破坏,倒是让吴邪好奇了起来,“掌事的提出来的”·王盟点头,“敬事房下的小太监同我说,夏紫轩早在几个月前便跟敬事房打了招呼,直言皇帝子嗣稀缺,吴妃等人也有些年纪了再生也受不来,让敬事房的管是太监多加几个牌子进去让皇帝翻。
除却殿下在皇帝那养伤的日子,已经有好几名嫔妃晚上招待过皇帝了·”·吴邪挑了挑眉笑道:“翌日可有宫女进去收拾的时候见着他们干过那事了”·“这倒是没有。”
王盟摇头,“宫女进去收拾的时候东西都跟往日差不多,皇帝在那些嫔妃的寝宫里头过夜似乎就是换了个地方睡觉一样·”·“这就好办了,你再去问问袁嫔那的宫女,皇帝在去她宫里的那些日子里头可有干过那事,如果没有,就先看着那宫女吧。”
王盟这么一提吴邪大概已经知道夏紫轩想要做什么了,以防万一还是先护着那宫女为好··翌日吴邪便去将军府找了张起灵,两人在府内商谈了大半日吴邪才离开。
王盟按照吴邪所言将那名宫女找到,确认了所要知道的事以后,王盟便让在宫内的人帮忙盯梢那名红女,以保她能顺利活到出事的时候···接连一段时间下来,后宫再无生事,朝堂上则是变化多端,出征前经过春闱更换了大批血液,丞相与宰相互相斗法,新人在张起灵几人的帮助下也渐渐在相关位置上站稳脚跟,只踏踏实实地干好自己的分内事,等着几年之后的迁升。
被拉下马的重要官员如今已经换上了丞相的人,朝上的趋势日渐变得好了起来··但很快的,麻烦便要来临了··这日吴邪下朝以后没有回府,因着朝上大换血的缘故所带出的问题也日渐多了起来,吴邪打算这段日子先在玄彻阁小住几日,等朝堂上稍微稳定以后再搬回府。
在玄彻阁住了两日相安无事,这日吴邪同往常一样从御书房里出来后便经过御花园回玄彻阁,途径上次叶嫔想要摔进去的荷塘的时候,迎面有人身后带着一队声势颇为浩荡的仆从走来,见到吴邪后倒是立刻便停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对他福身行礼。
“妾身给七殿下请安·”·吴邪快速地扫过眼前的女子,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请起”,便离开了··这女子是宫里的嫔妃,吴邪方才扫过她的身形,腹部有些微微鼓起,按理说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两个多月了,三个月的孩子开始显怀,女子身后还跟着这么一些人,显然就是如今后宫的宝贝,期盼着来日能给沈君主“生下”一个继承人的袁嫔了。
他近来没有听到沈君主对谁有着特殊待遇,也没从福安那里听来沈君主私下有交代他给袁嫔一些好处,袁嫔身后的那些仆从,恐怕是夏紫轩给的人··沈君主的后宫在长久以来一直处于一种平衡状态,各位嫔妃之间互不相争相安无事,如今夏紫轩打破了侍寝的规矩,而袁嫔又这么恰好怀上了沈君主的孩子,虽不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若是个男的不管他究竟有多小,终究也有与吴邪一争皇位的资格,从此母凭子贵。
这也暗中掀起了后宫争斗的浪潮··在宫中的时候,吴邪身边一向没人跟着,在御花园碰见袁嫔这件事吴邪就此略过了,王盟几人也不知此事··几日后的晌午过后不久,宫内忽然便乱了起来。
“外面出什么事了”·吴邪自书房走出,外面乱成一团的声音连玄彻阁这等偏僻的地方都能听到,也不知外面是乱成什么样子了··王盟倒:“修已经去外面查看情况了。”
王盟话音刚落修便从外面回来了,进门便道:“袁嫔小产了,太医们正在救治,如今还未惊动皇上·”·“怎么会突然小产了哪位太医过去了看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过去的是章太医。”
吴邪略一思索,道:“先装作不知情,王盟你去将军府把两位将军请来,修去小花那一趟,让小花跟着瞎子一起进来宫里·”·两人先后出了门,吴邪想了想,从玄彻阁后的一条小路离开了。
片刻后吴邪回来,回了书房进行没有完成的工作··小半个时辰后,王盟和修相继回来,过后不久,福安便来敲响了玄彻阁的门··“殿下·”·“公公快请进。”
王盟开了门,将福安请了进来··王盟腾了位置让福安坐下,示意修去书房将王盟叫出来,“公公辛苦,先喝杯茶吧·”·“有劳了。”
福安接过王盟递来的茶,在一旁等着吴邪出来··“公公·”吴邪很快便从书房里出来,见到福安先是打了招呼再问:“公公前来可是有事”·福安笑了笑:“此处清净,方才可有听见外头的动静”·吴邪摇了摇头:“方才一直在书房里头,外面可是发生了大事”·福安听了也跟着摇头,慢慢道:“大事倒不是大事,您应该也听说了,前些阵子袁嫔有喜了,宫里正兴奋着呢,皇后娘娘心善,见袁嫔身边没什么人照顾,便拨了不少人过去好生照看。
殿下也知道,后宫之中有多少年没有过怀孕的嫔妃了,下人难免照顾不周,这不一不小心就让袁嫔小产了·那边急急忙忙地将章太医请了过去一看,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后来一查,竟还在熏香中找出了麝香来。
袁嫔一听竟哭闹起来,信口开河说殿下您要害她,这事惊动了皇上,袁嫔哭闹不止,皇上无法,只好让老奴来请殿下过去了·”·“袁嫔怎么说我害她了”·“唉,老奴这便不知了,还劳烦殿下先随我过去吧。”
“有劳公公带路了·”·吴邪跟福安前去袁嫔宫中,王盟跟在吴邪身边一同前去,修后脚也出了门··还未到袁嫔的寝宫,远远的便传来女子哭闹的声音,声泪俱下地嘶吼着,吴邪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一些语句。
“陛下,老奴将七殿下带来了·”福安走进宫里俯下身跟沈君主说道,沈君主看了吴邪一眼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口还未发出些许声音,那嘶哑的女声便打断了他。
“吴邪你还我孩子”·作者有话要说:吴邪:请叫我背锅皇子· ·☆、叁拾肆· ·叁拾肆·满殿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吴邪,带着好奇与疑惑,奇怪七皇子怎么就会对这么一位嫔妃出手了。
吴邪不言不语,静静站在一旁··“袁嫔”·许是先前哭闹太久终于令沈君主厌烦,皇帝皱着眉冷喝一声,让袁嫔闭了嘴··“皇上皇上”·袁嫔不甘的委屈叫着,“定是七殿下害死了我的孩子请皇上明察啊”·站在周边噤声不言的宫人更是好奇了,自从章太医确定了袁嫔的孩子没了以后,袁嫔便疯魔般的直言是吴邪害了她的孩子,这确凿的模样,莫不是七皇子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大胆”··这会沈君主还未开口,福安便大喝出声:“无凭无据,七殿下岂是尔等能诋毁的”·“袁嫔。”
沈君主也接着出了声,“可有证据”·“这还需什么证据”袁嫔哭喊道:“定是七殿下知道臣妾怀了龙种,怕日后臣妾诞下龙子与他相争帝位,才将我的孩子害死了”·“放肆”·福安再次将向袁嫔喝道:“无凭无据,本朝皇子可是尔等能诬陷的”·“皇上您看看连福公公也帮着他莫不是福公公也收了七殿下什么好处”·袁嫔也不知道是真的因为自己的还没没了疯了,还是人太蠢不会做戏,亦或是有人让她这么做,总而言之,袁嫔这疯疯癫癫满口诬陷吴邪的话看似无凭无据,但在场的有不少人倒是相信了。
沈君主虽一直未立太子,但所有人都知道等沈君主百年以后帝位将会是谁的,如今多了一个未知数出来,当然得多加小心··而且又能有什么会让一个刚刚痛失孩子的母亲这样咬定一个人害死了她的孩子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况且进了后宫,谁不希望能有个孩子傍身·吴邪甚是无聊地站在原地,若不是场合时机不对,他简直想向福安讨一张椅子来,坐下来闲闲地看这一出好戏。
福安被袁嫔这口不择言的话气的面色通红,他自入宫以来便伺候在沈君主身边,一路伴着他从孩童到如今,对沈君主最是忠心不二·如今竟有人胆敢如此怀疑他,简直岂有此理·沈君主对于从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福安最是放心,福安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况且以福安的忠心定不会有什么瞒着他,袁嫔这话惹得沈君主心生不快。
“闭嘴”沈君主喝道,“来人,给我把袁嫔带回床上”·随着沈君主而来的侍卫立刻上前将挣扎中的袁嫔拖上了床,随后沈君主让章太医给袁嫔施了针,让她冷静下来。
“吴邪,你可有要说的”·打理好袁嫔,沈君主才转过身来看着一直无动于衷的吴邪··“回皇上,”吴邪一欠身,“臣并未做过此事。”
“袁嫔为何指证于你”·“臣不知·”·袁嫔为何指证于他吴邪当然知道,只是现在友军未到,还不是时候透露出去。
沈君主定定看了吴邪一会,道:“来人,将殿里伺候的人带上来”·福安领着人很快便将所有伺候袁嫔的宫女带了上来,连同夏紫轩拨给她的一批人一起,林林总总竟有二十人之多。
审问的话还未开始,又有小黄门前来通报··“启禀皇上,宫外两名将军求见”·“何事”·小黄门贴近福安低声说了几句,福安随后向沈君主小声传达,不一会沈君主道:“去请两位将军进来”·宫人们看着现在的情况不明就里,到底是有什么急事能让皇上把两位将军请到后宫来商议眼下袁嫔的事情还未解决,沈君主不该让两位将军先到御书房等候·小黄门带着张起灵三人先后到达,行礼过后,三人站在吴邪身旁等待沈君主继续问话。
沈君主询问了贴身伺候袁嫔的几位宫女,无一知道熏香之中竟然混入了麝香,都说是点燃前仔细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熏香的存在··宫女侍卫也没有见过吴邪阁中的人前来殿里,双方的人根本没有任何接触。
吴邪的玄彻阁地位偏僻嫌少有人经过,虽然里面的下人只有王盟和修,但想要进去阁里确是难上加难·沈君主让福安带人去玄彻阁里头找了一圈,也得不到任何消息。
事情一下子变得毫无头绪,袁嫔一口咬定是吴邪害死了她的孩子,而吴邪直言并未做过此事也确实找不出相关证据··“陛下·”已经陪着众人站了许久的黑瞎子悠悠开口,“臣有一问,不知可否说出”·“爱卿直言便是。”
“敢问章太医,袁嫔是否真的有孕”·章太医眉头一皱,拉下一张脸道:“将军何出此言莫不是说老夫虚报袁嫔有孕”·“太医莫急,末将只是稍有疑问。”
黑瞎子笑笑,不在乎章太医那骇人的目光,继续说道:“听闻给袁嫔收拾房间的小宫女说,陛下每每来袁嫔处留宿过后,第二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章太医却说袁嫔有孕,实在是令人费解。”
“将军是在质疑老夫的医术了”章太医一瞪眼,气得不轻··“只是有所疑惑罢了·”·沈君主没料到黑瞎子会将事情推向另外一个层面,若是袁嫔没有怀孕,哪来的小产之说·对于两三个月以前的事沈君主已经记不太清了,黑瞎子说的倒是提醒了他,“给袁嫔打扫房间的宫女在哪”·环视一周,没有人上前。
沈君主脸一沉,眼看就要发脾气,吴邪却出声道:“臣从负责打理袁嫔房间的宫女前几日受了些伤,这几日正在院里养伤呢·”·“福安,找人将那宫女带过来。”
“喳·”·福安很快便让人将宫女带了过来,众人一看果然是受了伤,头上的布条裹了半张脸,竟是让人抬着床板进了殿里··“奴婢参见皇上。”
宫女颤巍巍地趴在床板上向沈君主行了一礼,沈君主见那宫女已经起不来,让人将她扶回床板上,让她躺着回答问题··福安按着黑瞎子方才的问题问了一遍,从宫女口中确认沈君主与袁嫔并没有行过一次房事。
“你胡说”·在床上的袁嫔尖叫起来,挣扎着下床就想赏那宫女一掌,让手快的侍卫给阻止了··“信口雌黄”··袁嫔喋喋不休地骂道,话语不堪入耳,不一会沈君主便让人把袁嫔的嘴给堵上了。
“传出袁嫔有喜的是章太医,这三个月来是否只有章太医为袁嫔诊过脉何不叫其他太医也来瞧瞧嫔妃有孕如此重大之事,只让一名太医作看,也是在是太不小心了吧”·章太医闻言脸色一青一白,没想到话题竟然扯到他身上来了。
几次侍寝都无行房事的痕迹,又仅凭章太医一言确认袁嫔怀了龙种,福安随后又细细问过宫人们袁嫔平日如何,和方才流产时的症状··总总正剧表明,袁嫔并没有怀孕。
沈君主勃然大怒,叫来温璟和太医院的两名太医为袁嫔重新把脉,三人把脉以后无一表明袁嫔曾经怀有身孕··事情败露,袁嫔又诬陷吴邪在前,气得沈君主直接让人将她拖入冷宫,章太医也被当场革职关入了牢狱。
袁嫔殿内的宫人或多或少也受到了牵连,夏紫轩拨给袁嫔的那一批直接被沈君主调遣去了做最下等的苦力,余下的几位则罚了俸禄,再让福安给他们安排新的主子··随后沈君主带着张起灵三人去了御书房,吴邪则回了玄彻阁。
至于那名宫女,夏紫轩想要她的命,以防她泄露出沈君主并没有跟袁嫔行过房事的消息,可惜被吴邪提前让人盯住没有害她的命,福安让几名侍卫将这姑娘抬回太医院,等她伤好以后便给些银两给她让她出宫。
张起灵和黑瞎子两人此次前来是为了将夏紫轩的一些布置告知沈君主,恰好解雨臣又追查到了些许陆国近期的动向,吴邪便叫上解雨臣,装作张起灵手下的探子,将消息交由沈君主。
结果究竟如何吴邪没有去看,只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吴邪轻松不少,朝堂上开始一帆风顺,回府以后夏紫轩派来的人小动作也收了不少,让吴邪感到清静不少··宰相因为这次的事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朝堂上连连出错,丞相逮着机会接连参了宰相基本,即便沈君主如今又昏庸了起来,对于丞相还是十分放心,便由着丞相压了宰相一头,也不顾宰相在名义上是他的岳父。
等夏紫轩和宰相将吴邪几人搞出来的烂摊子收拾好已经是小半个月以后了,朝堂上又是一番风气,已经由不得宰相再插进些什么了··夏紫轩因着袁嫔一事陷害吴邪不成也偃旗息鼓,安安分分地在后宫呆了一段时间。
但夏紫轩终究是夏紫轩,如同她的皇兄一样不会轻易放手,在宫中陷害吴邪不成,在宫外难道还不成吗·正好趁着沈君主给吴邪封赏的时候塞了不少自己人进吴邪的府邸之中,夏紫轩也不愁没有机会向着吴邪下手了。
· ·☆、叁拾伍· ·叁拾伍·离着袁嫔一事已经过去月余,朝堂上的风势已变,宰相的权力在短时间内都不能与丞相相抗衡了··夏紫轩和宰相两人也消停了不少,给了吴邪几人更多的时间。
吴邪几人都十分清楚,盗纪国一直处于一个万分危险的状态··先不说在外虎视眈眈的陆国,光是盗纪国内部就已经是腐坏不堪,用不着敌人来袭,甚至国内的官员开始□□,就能将盗纪国直接覆灭。
在外人看来,盗纪国是个繁荣富强的国家——也确实如此,但内部却及其腐坏脆弱,经不起一点的折腾··多年前沈君主将权力交由张老将军,也是为了牵制朝廷上的平衡。
自夏紫轩嫁入盗纪国以来,朝堂多变,后来恰逢沈君主最爱的妃子齐妃逝世,宰相把握大权,陆国安插在到盗纪国内的棋子按照宰相的指挥一步步走下,几乎将国库变得空虚、京中士兵毫无用处。
后来沈君主将大部分权力交给张老将军余下的分散在朝中各位忠臣身上,情况稍微得以控制,而后张老将军又与另一名老将军暗中养兵,才没让陆国攻进来时无兵可用··朝堂上得以牵制,后宫确实夏紫轩一人独大,臣子权力再怎么大也管不了皇帝的后宫,于是多年以来皇帝只在几位公主的生母宫中留宿,再无子嗣。
如今张起灵和黑瞎子两人联合吴邪和丞相,对宰相进行打压,几乎除尽了先前陆国安插在朝堂中的棋子,并且对官员进行了大规模清洗,使得盗纪国如今的情况以一种缓慢却平稳的速度稳定下来。
在朝堂上不得势,后宫中也出了些许问题,夏紫轩越发对吴邪记恨起来··如今吴邪已经搬回府邸居住,夏紫轩安插的那些仆人却一个也近不了吴邪身边,被王盟安排着去了打理庭院,愣是没让她们靠近主院一步。
跟在吴邪身边伺候的仍旧是只有王盟和修两人,院外倒是多了不少张起灵和黑瞎子安排进来的护卫··张起灵和黑瞎子的兵都是经过他们严格训练的兵,跟随他们此次出征的士兵都知道夏紫轩是陆君主之妹的身份,也从他们将军口中得知夏紫轩安插了人手进吴邪府中,他们是被安排过来保护吴邪安全的。
吴邪跟着他们出征两次,对于这名不受宠的七皇子他们多是敬佩,也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该做些什么他们心中清楚,因着被安排在这里再合适不过··王盟已经提前同他们打好了招呼,将夏紫轩送来的侍女图像给他们过目,若是没有吴邪的命令,绝不轻易放这几人进入主院。
夏紫轩陪嫁过来的侍女全都有着武功底子,虽及不上夏紫轩却也比一般习武的人强上不少,夏紫轩只知张起灵和黑瞎子送了一队侍卫进吴邪府邸,却不知这些侍卫是军中士兵伪装而成,临着已有月余却不见效果,不禁急了起来。
原是想将这些侍女送过去给吴邪当贴身侍女,好监视吴邪的行动也好下手,不想吴邪竟不用侍女贴身伺候,只留了他阁中的两人,将其他伺候的下人都安排到别的地方,主院之中没有一个不是吴邪的人。
她安排过去的这几个侍女莫说要贴近吴邪,就连吴邪的面几乎都没有见过··这一条路行不通,夏紫轩只要换一种方法,她对她带来的侍女的武功还是十分有信心的,远比一般的士兵要强上许多,那守在主院的区区侍卫,还拦不住她精心挑选出来的人。
·只要适当地引开那些侍卫,在吴邪的吃食或者日常用品中下毒——·只会不用太多,只要有一次,夏紫轩便能保证吴邪永远消失在人间··只要能进入吴邪的房间,一切便都没有问题了。
王盟几人对着夏紫轩的这一手早有防范,吴邪却有意让他们靠近主院,吩咐了在院外守着的士兵装个样子,必定不要让夏紫轩的人发现点什么··眼看着吴邪这边的事情有了进展,夏紫轩自己这边也开始了行动,往平日里给沈君主用的熏香里头,加入了更大剂量的药物。
因为加大药量而变得更加昏庸的沈君主时常在朝堂上胡言乱语一通,夏紫轩自持身份没有垂帘听政,每每等下朝以后却会从安在沈君主旁边的小黄门口中得知今□□上议了何事,之后便在沈君主耳边吹风,又命几个收买好的小太监整日在沈君主面前有意无意的抹黑吴邪,期望着沈君主哪天就一个不耐烦,将吴邪给废了。
福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除了干着急,也只能确保沈君主没有- xing -命危险了··幸而沈君主虽然比之前更加昏庸,在朝堂上胡言乱语的时间多了些,却没有做出更加离谱的事情来。
沈君主在宫中也有着自己的一批亲信,能瞒着夏紫轩在宫中为这位皇帝效力的能力自然也不差,福安就通过这些亲信,向吴邪传递着宫中的信息··从前吴邪在宫中不需要这批亲信干这些事,现在吴邪搬出了宫,总归还是得用上他们。
吴邪看着沈君主的情况也大概知道是夏紫轩又动了手,幸而沈君主在朝堂上发出的言论在下朝后都要再次进行讨论,因此沈君主被加大药量的这段时间对朝堂上也没有造成什么慌乱。
“修·”吴邪将手中的信纸放进烛火点燃,静静地看着纸张一点点燃烧,“准备一下,我要进宫·”·吴邪说是要进宫,并不是光明正大地在外头求见,而是通过福安打理好,在夏紫轩不注意的时候悄然进宫去见沈君主。
修先行一步将消息知会给福安,小半个时辰后才传来音讯让吴邪半个时辰后到走老路子到老地方见沈君主··半个时辰后,吴邪带着修进宫见了沈君主,一直待到酉时才回到府中。
又过了几日,夏紫轩安插在吴邪府中的人开始了行动··这日吴邪正好不在府中,他应着黑瞎子的邀请带着修和王盟一起去了将军府,院中只有几名侍卫在··经过侍女们这几天的暗中观察,每每吴邪不在府中时候就是侍卫最为松懈的时候,兴许是想着主子不在也没必要如此认真,在吴邪出府的这段时间里,主院中的守卫总是最薄弱的时候。
这名侍女是夏紫轩派来的人□□夫最为了得的一位,她没有话费太多的功夫便悄然进去了主院之中,顺利摸到吴邪的房间中,按照夏紫轩给她的指示,在相应的物品上下了夏紫轩特制的□□。
“夏紫轩身为陆国这一代的凤舞者,除了功夫了得以外也十分精通毒理,否则她也不可能知道长延·吴语当初所用的长延便是出自夏紫轩之手,而沈君主身上所中的,也是夏紫轩所研制出来的。”
将军府的书房中,一早被邀请过来的吴邪按着昨日进宫去见沈君主的事同张起灵几人说了一遍,又透露了些张起灵几人还未知道的夏紫轩的底子··“如此皇上早知夏紫轩是陆国的人”·此次战争归来以后太多的事情让他们出乎意料,特别是沈君主忽然清醒的那段时间更是让不少人吃了一惊,现在听吴邪这么一说,黑瞎子很容易便想到这个层面上来。
吴邪:“刚开始时并不知道,待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阿宁倒是从吴邪的话中听出了点转机:“皇上中的药是夏紫轩亲自研制的,那她是否有研制出解药来”·吴邪遗憾地摇了摇头:“并无,夏紫轩约是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要支座处解药来。
太医院这些年来其实一直都有尝试研制出解药,无奈夏紫轩的药融入熏香以后便会随着时间蒸发,难以找到,因此这些年来也没什么进展·”·张起灵:“皇上是何时知道夏紫轩的身份”·吴邪:“约是在我母妃死后。
我听嬷嬷说自我母妃逝世前后那段时间皇上便已经开始有些变化,只是当时因为母妃逝世嬷嬷也没有心思想那么多·后来真正察觉到皇上有变化的时候后宫之中已经死了不少嫔妃了。
或许是母妃死得太过突然,皇上下令查过,再得到真像之后已经晚了·”·“说起齐家,”黑瞎子猛然想起一件与吴邪有着相当大联系的事情,“当年京中被灭族的名门望族齐家,是殿下母妃的娘家吧,关于齐家灭门一事,殿下可知”·“是。”
吴邪点头,“当年的那个齐家确实是我母妃的娘家,当时的齐家家主按照辈分来说是我的表哥·当时和小花在查夏紫轩一事的时候我们便已经知道,齐家的灭门是夏紫轩和宰相早有准备的横祸,齐家上上下下无一生还。”
“夏紫轩刚嫁入宫中的时候便已经起来除去我母妃的心思,加上当时的齐家风头正旺,在有不少人在朝上都有着官职,我那表哥虽然才坐上家主之位的时候虽然才十岁,但有着长辈们的扶持也没有出太多的问题。
这般坚硬的后台自是要被夏紫轩记入心里早日铲除的·”·“齐家那几十条人命,可不是就这么轻易让夏紫轩拿走的·”·· ·☆、叁拾陆· ·叁拾陆·夏紫轩已经从她安插在吴邪府中的侍女中得知,她们已经成功下毒。
夏紫轩给的毒自然是在她看来最好的毒,这些毒毒发的时候症状大多都似突然染病,只会随着时间会越来越严重,最后身亡··而她给吴邪下的这种药,毒发时状似感染了风寒,后面便会高热不断,最后病死在床上。
恰好这几日她从小黄门口中听说,七殿下确是染上了风寒,在下朝以后便去了太医院取药··夏紫轩从陆国带来的那些侍女自是忠心于夏紫轩,为了确保计划进行得顺利,吴邪命王盟和修在侍女给夏紫轩传递消息以后才领着侍卫将她们活捉了起来,囚禁于府内的一座小楼之中。
·为了不让吴邪起义,夏紫轩平日里和这些侍女间的通信并不多,只是在有重要事情的时候才会互相通信,因此夏紫轩在得知侍女已经成功将毒给吴邪下了以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们了。
如今她们一个不少的都在吴邪府中的小楼里头,整日整日地睡个昏天黑地··被下毒的东西吴邪已经送去给温璟了,只是这几日不慎染了风寒,倒恰好和夏紫轩那药毒发的症状歪打正着地撞上了。
被夏紫轩收买的小黄门也能算得上是神通广大了,不一会就给夏紫轩打听来,七殿下去了太医院请了名太医给他把脉,而后开了些治疗伤寒的退热的药物,说是七殿下有些低热,让他多注意些。
这些症状都和夏紫轩的药十分吻合,让她越发相信吴邪已经中了自己的毒,命不久矣··前几日吴邪给张起灵几人透了个底,齐家当年是怎么回事他跟解雨臣其实早已查到,其中牵扯到的不仅有齐家,还有解家。
齐解两家其实一直以来都有些渊源,尽管他们两家的关系不为人众人所知,但在很多时候两家的联系都十分密切··当年夏紫轩对齐家下手以后,很快便将下一个目标放到了解家身上,以解家的能力齐家被灭门这一事的幕后很快便会被查清楚,齐家在江湖上权大势大,若真是被查出来公布于众,那夏紫轩和宰相来到盗纪国的便是无用了。
于是很快的,解家也被灭了门··只不过当时解雨臣在外,解家好歹也活下了一些人,默默的重振了起来··至于齐家,除了那些有些年纪的人还能记得有这么一个曾经叱诧风云的家族,别的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年夏紫轩和宰相对两家灭门的事做得十分隐秘,能抓到的马脚不多,何况又过去了这些年,线索也就更少了··但两家的灭门案对于彻底扳倒夏紫轩和宰相来说至关重要,解雨臣这些年来没有死心地继续查了下去,黑瞎子如今查到了这事也动了跟解雨臣一样的念头,两人从不同的方向调查着。
夏紫轩在宫里头洋洋得意着吴邪命不久矣,在吴邪府中小楼睡了几天的五名侍女终于醒了过来··当日王盟和修领着人将这五名侍女抓起来的时候,已经仔细查看过她们身上,将所有能威胁到她们- xing -命的东西都取了下来,保险起见王盟不仅给她们下了些药还将她们一个一个给捆了起来,放在了不同的房间里头,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有两名侍卫守着。
王盟没想着在她们身上能套出点话来,也没想让她们这么快就死了,于是才关在这座小楼里头,让她们睡上几天,今日将她们给弄醒了,纯粹就是来看看她们··人他是见着了,如同先前一样一语不发,像是他们丧尽天良的对这几人干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似的,一个个面色灰白眼神空洞,就差没有去寻死了。
其实她们也不是没有那寻死的念头,只是为了不让她们死,王盟让侍卫们先一步将她们都捆起来了而已··人也看完了,王盟又给她们喂了点药让她们睡过去··夏紫轩的侍女做事虽然干净,但也耐不住吴邪为了这次在府里安了众多眼线,他们在暗处看着那侍女是如何翻进主院里头,又如何找到吴邪的房间,下毒的时候也看的一清二楚,随后将东西扔在了什么地方都让他们给全程看了个遍。
他们将东西都收集起来,等着几日之后给夏紫轩一份大礼··吴邪这几日因着病得有些严重了,向沈君主告了两日假没上早朝,夏紫轩从小黄门那听来,又高兴了不久。
想着这碍眼的东西终于快要从这里消失了,他们陆国的大计也能得以实现了,别提心中有多欢喜了··沈君主这次倒是很给面子的给吴邪拨去了几名太医,近两日都在吴邪府中看着,不过却没有将消息传回宫中,是以宫里的人也不知道吴邪如今的情况如何了。
情况如何·夏紫轩在心中冷笑,还能如何,当然是越病越严重,命不久矣了··她甚至能想象得到,不久之后太医面色灰白地从吴邪府中回来禀报沈君主吴邪已亡的样子。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借机“怀上”沈君主的孩子,让盗纪国后继有人了··夏紫轩所想自是没有实现,第三天,告假了两天的吴邪精神奕奕地站在朝堂上,跟着吴邪一起来的,还有从小黄门手上交给夏紫轩的东西。
夏紫轩将小黄门递上来的东西一看,便明白了吴邪压根没有中她的毒··“这东西是谁给你的”·“回皇后娘娘,”那小黄门弓着身子不敢看夏紫轩的脸色,“这是奴才在来的路上,一名侍卫给奴才的。
说是宰相交给娘娘的东西,只管让奴才送过去,娘娘看到以后就明白是什么了·”·“你可知那侍卫是什么人”·“回娘娘,奴才不知。”
生怕夏紫轩不高兴给他赏罚,小黄门赶紧解释道:“穿的就是宫中普通侍卫的衣服,娘娘也知道宫中的侍卫数量颇多,奴才也没几个是认识的·”·“下去吧。”
“喳·”·夏紫轩挥退小黄门以后,气得直接将桌上的茶具给砸了个稀烂,她没想到吴邪就连这点都想到了·一时间她也知道了安在吴邪府中的侍女已经没有了,她们的死亡也是迟早的事情,万幸这些侍女都是对自己忠心的,不会暴露出些什么来。
可这样她的一番心思就全都白费了··吴邪这个人,果然可恨至极··她可得想另一个办法,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的状态··将东西给了夏紫轩以后,这位陆国的亲妹一连几天没了动静,黑瞎子和解雨臣的调查依旧毫无进展,但好歹这个时候不用再多将心思费在夏紫轩身上,能够专心对付宰相了。
·因为夏紫轩的失利,宰相在朝堂上的权势被压了又压,几乎没有太多的话语权,加上如今朝堂上一半以上的臣子都是张起灵这边的人,更是让宰相寸步难行。
而如今经过丞相几人的一步步打压,朝堂上的官员清洗已经完成,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不漏沈君主全都处斩了,宰相和夏紫轩早年安插在这里的女干细也被他们用不同的理由撤下官职甚至处死,新的政策随着新的官员的上位一条条颁布,情况已经比从前好了太多。
·唯一不足的,便是沈君主“病得”越来越严重了··沈君主这病,时好时坏,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那昏庸的样子,却总有一小段时候是清醒的··夏紫轩和宰相对此时毫不知情,宰相甚至还有好几次单独请求觐见,在御书房中给沈君主洗脑。
这日吴邪从后宫出来被沈君主召见,难得醒过来的沈君主在他们隐秘的“老地方”中与吴邪相见,他看了看吴邪来的方向,问道:“这是去哪儿了”·吴邪笑着回道:“之前认识的一聪明的孩子,刚来的时候正好路过,便去见了见他。”
沈君主也没有细问吴邪见的到底是谁,他的这个儿子他终究亏欠太多,若不是当年他接受不了齐妃已去的事实冷落了他,也不会有后头的事情发生,更不会让夏紫轩有这样的机会。
如今的局面,多多少少都有他的责任··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算得上是自作自受了··沈君主这一辈的孩子不少,他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从顺序上不上不下,在能力上也不上不下,是一个极容易就被忽视的孩子。
而他的兄弟们为了这皇位你争我夺,最后互相都死在了对方的手中··沈君主是个有能力当明君的人,纵使个人能力还有所欠缺,却也能够听从意见,遇事当机立断,这也是出事后他能够将手中的权力交由张老将军的原因。
只可惜他现在空有一颗当明君的心,身体却跟不上他的任何想法··现在他所能指望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他当年最爱的女人的孩子,以他的能力必定能将盗纪国从这灭国的边缘中拉回来,重新回到当年最繁盛的时候。
到那时候……他也终于能摆脱这具满是累赘的身体,带着愧疚死去··· ·☆、叁拾柒· ·叁拾柒·计划接连几次失败,还折损了好几枚棋子,夏紫轩心中气闷,她不死心的又在后宫中扇起风来,让那些同样不死心的莺莺燕燕的嫔妃在后宫传播点诋毁吴邪的消息,让这些消息顺着宫人的口传入沈君主口中。
只可惜沈君主对此毫无反应,直接就将传播这些的宫人和嫔妃杖责了··夏紫轩这番大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凤凰和陈曦的注意,同在后宫之中,发生点什么事在这里也是传播得最快的地方,很快她们便知道夏紫轩正在对付吴邪。
凤凰和陈曦两人虽然不如吴语聪明,但毕竟是能坐上贵妃之位的女人教导出来的,她们虽然也有要对付吴邪的意思,却没有想要加入夏紫轩的阵营··从某一方面来说,她们是互不影响的盟友,同时也是敌人。
两人没有这个想法,但夏紫轩有这个意思··这两位公主虽然不蠢,但在夏紫轩眼里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否则怎会被吴邪三番两次的将她们的伎俩都堵回去想要拉她们站在自己身边,只是用的方法和时间问题而已。
后宫再次暂时恢复平静,冷静下来的夏紫轩不再病急乱投医,开始详细地计划着如何将凤凰和陈曦两人拉入自己的阵营··至于沈隐舞……·是个危险又无用的人,一旦用不好,就会毁了他们的这盘棋。
自八公主吴语出事以后便没有来过早朝的两位公主和郡主今日难得出现在朝堂上,依旧是之前沈君主给她们特意安排出来的位置,不同以往的是,在整个早朝上她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大臣们都暗自松了口气,若是按照之前的情况,这几位公主在朝堂上胡言乱语的一通说,他们的这个早朝基本也就不用上了,为了将今日的事情都商量完毕,丞相和宰相便会求得皇上同意,让他们午间再加一朝。
万幸这次公主们并没有出声,早朝也顺利地进行下去了··吴邪在早朝以后没有随着张起灵几人出宫,而是独自走向了玄彻阁··依旧是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吴邪久违的碰见了两位公主。
从前从下朝以后,他回阁的时候总会在御花园碰见三位公主和郡主,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总喜欢在这个地方将他拦住,然后说一些自以为讽刺他的话··自吴语出事以后,这两位公主和郡主就甚少踏出她们的寝宫,生怕下一给被毒死的就是她们,因而吴邪也很少在御花园见到她们了,今日再次在御花园被两人给堵着,竟是有种久违的感觉。
沈隐舞并不在这次的围堵之中,从前的四人现在就只剩下陈曦和凤凰··她们依旧是那般的高傲,趾高气昂,一脸不屑地看着吴邪··“这不是七殿下吗。”
凤凰还是那身繁重的黄色衣裙,即便是一段时间没有见了,她还是跟从前一样的傲气,“许久不见,七殿下越来越有出息了·”·“多谢三皇姐夸奖。”
吴邪也习惯凤凰这样的语气,要是她不再出言讽刺,才真的是有那么些问题了··梅天不在凤凰的身边,没有人附和着凤凰的话,陈曦也又不是会跟她站在一起的人,这样一句话之后,三人竟然都无言了。
本是想来御花园如同往常一样出演讽刺一下吴邪,没想到这么一段时间不见,吴邪竟又是变化了许多··或许真是她们太久没有见到吴邪,在她们印象中那个随意让她们欺负不会放抗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这样,虽然还是一样的样貌,在外看来除了长高了些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在她们眼中,吴邪就是变了不少。
她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变了什么,只是感觉这个人不像是以前一样能够让她们随意欺负,甚至像是现在这般,嘲讽的语言再也说不出来··一时间,两人心里都有些慌乱。
不知道是惊慌于吴邪的成长,还是在惊慌自己再也压不了吴邪一头··她们虽然整日都在后宫之中,但是该有的消息还是会有的,吴邪跟张起灵几人还有丞相交好,在朝堂上的话语权越来越重,沈君主一反常态的态度,这些都让她们感到内心不安。
“两位皇姐若是无事,臣弟便先行告退·”··吴邪不清楚两人心中所想,见她们站在原地没有再出言,想来也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便先行一步。
也没等来人反应,吴邪径自离开了御花园,待两人反应过来,已经见不到人影了··吴邪沿路慢慢走着··这里是皇帝的后宫,他的女人们住的地方,也是他出生居住至今的地方。
周围的一切都熟悉而陌生,吴邪走得很慢,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认认真真地看一遍··从御花园走到玄彻阁需要小半个时辰,越接近玄彻阁的地方便越冷清,他所居住的这个地方,是后宫中风景少有的地方,也是整个后宫中最冷清的地方。
甚至连冷宫里头,都有着比他这要多的侍女和公公··吴邪没有进入玄彻阁,只是在外面看了一眼,而后慢慢走向了其他地方··玄彻阁周围的一草一木,吴邪都一一看过,等到真的看够了,才推门而进。
如同离开前那样,阁里的东西还是这么简单的摆放着,没有吴邪的允许宫人并不能进来这里打扫,多日没有回来桌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将阁中的没一处都细细看过,每个房间都进去了一遍,整整看了一个时辰,才从玄彻阁中走出,随后出宫回府。
另一边,夏紫轩已经知道了今日下朝以后,凤凰和陈曦两人到御花园堵着吴邪的事情了··这样的事在吴邪上朝后就经常发生,宫里的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听了小黄门的汇报后,夏紫轩心知机会已经来了。
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她们心中的想法··她们喜欢着同一个人也厌恶着同一个人,所以没有人能比她更能体会这种感觉··当晚,夏紫轩便秘密会见了这两位公主,并成功将她们拉入了自己的阵营。
这件事自然是没有让两人的母妃知道,若是知道了这计划便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了··凤凰和陈曦的生母,都是极为聪明的人,否则也不会在这么多年里头逃过夏紫轩的毒手,依然在后宫之中生活的如鱼得水。
虽然她们的孩子并不是皇子,但按照沈君主对她们的宠爱,真的要提出点什么要求,沈君主指不定也就答应了——·夏紫轩可不允许有这样的存在··只要将剩下的障碍都铲除……这盗纪国迟早是陆国的东西。
而张起灵,也迟早是她的东西··按照张起灵的- xing -格自然是不会如夏紫轩的意愿,但她有的是筹码,让张起灵不答应也得答应··吴邪回到府中,跟王盟和修聊了会天,便出了府。
陈曦和凤凰受到夏紫轩的启发,她们是沈君主最爱的女儿,没有什么事是沈君主不答应她们的,连当初的求着沈君主将她们赐婚给张起灵这样荒谬的事情,沈君主都答应了,除了皇位和沈君主的这条命,还有什么是沈君主不能答应她们的呢·顶着尽孝心的名头,这两位公主三天两头的就往沈君主的宫殿里头跑。
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说是去沈君主那尽孝心,吃得用的自然少不了,每每都拿了不少好的吃食和用品前去沈君主那,就连两位贵妃也十分惊讶——她们的女儿什么时候就这开窍了·比起任- xing -跋扈的女儿,当父母的自然是更喜欢乖巧又讨喜的,许久之前两位贵妃对自己女儿的- xing -格便有了不满,想方设法的让她们多讨沈君主的欢心,只是她们一不愿意,二来沈君主又对她们疼爱入骨,也没对她们说些什么,久而久之,两位贵妃便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了。
如今一看她们自己开窍了,两位贵妃心中自是高兴的··凤凰和陈曦两人,到沈君主这,每每都会跟他聊上一两个时辰··多是聊宫中的一些事,偶尔也会聊一聊宫外的趣闻,但最后总归会聊到吴邪身上。
聊到吴邪身上的时候可没什么好话,明里暗里就跟沈君主说着,吴邪现在在朝堂上权势大了,跟众多大臣交好了,这就是窥伺着沈君主的龙椅,这样的人万万不能再让他在朝堂上呆下去了。
沈君主笑呵呵地,对两人说的事大有赞赏,但对吴邪的事几乎充耳不闻··两人倒是没有轻易放弃,反而坚持不懈地继续在沈君主面前抹黑吴邪,沈君主那样慈爱地看着她们,她们也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自是每日都拐弯抹角地按时着沈君主。
日子久了,沈君主在她们不说吴邪的时候,甚至会张口问他们今日怎么不说七殿下的事情了··凤凰和陈曦以为沈君主来了兴趣,平日里没有表现但在心里默默地记着,就等着秋后算账,姿势开心地又继续说了下去。
在宫中的事吴邪已经通过福安知道了不少,夏紫轩的打算他多少也猜到了,于是干脆除了每日的早朝以外都不进宫,算是暂时离开了宫中,给夏紫轩一个自由发挥的机会。
张起灵几人不知吴邪有什么打算,只是今日出奇地将他们都请到了府中,说是要带他们见一个人··“久等了各位·”·门口传来男子的声音,胖子几人惊诧地看向门口,而后又看向吴邪。
吴邪笑了笑,介绍道:“这便是我要给你们介绍的人,他叫齐羽·”· ·☆、叁拾捌· ·叁拾捌·“你是——”·比其他人对“齐”这个姓氏更为敏感的黑瞎子一下子便站了起来,紧紧盯着从门口进来的男子。
“你好,黑将军·”门外的年轻男子对于黑瞎子的反应并不惊奇,他微微笑着,不紧不慢地走到吴邪身边,“如您所想,我是齐家最后一代的家主,齐羽。”
在座最年长的胖子和潘子在齐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只有八岁,他们曾经有听说过齐家这个家族,但没有见过这最后一代的家主··当年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坐上家主之位的齐羽才十岁,他们没想到齐羽没有死,更没有想到齐羽居然会和吴邪长得如此相似。
·视觉上的感受往往会给人更大的冲击力,两个几乎相同人站在他们的面前,这比齐羽没有死这点更加让在座的几人震惊··像是突然哑言,没有人想问这两人一些问题,也没有人有过多的反应,厅内只是静默一片,各自消化着这骇人听闻的事情。
“今日早朝上的是你”·良久,终于有人打破寂静的局面,张起灵看着齐羽,话间的语气甚是肯定··“是我·”齐羽笑着,“张将军确实厉害。”
张起灵这一问把几个人都炸出了声,几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有想到今日在朝堂上站着的,居然不是吴邪··“诸位不必惊讶,我和小邪本就长得相似,只要互相模仿得到位,瞒上一时不是问题。”
“那你……”黑瞎子迟疑着,作为亲手调查齐家一事的他最为清楚,当年的齐家是怎么灭的族,整个齐家上上下下包括女- xing -和婴孩,几十口人无一幸免全都被处死了。
“此时说来话长,但也没什么新奇的地方·”齐羽似乎并不是很想细谈这件事的详细过程,只是粗略说道:“当年宰相下令处死齐家一族,整个齐家无一幸免,成年男子全部斩首,女子和婴孩则喂毒,我只是运气比较好,没有被毒死罢了。”
“后来小邪找到我,我才知道当年姨母的孩子并没有死·后来我便跟着小邪来到了这里,直到现在才出现在你们面前·”·“宰相下令那老秃子哪来的这么大能耐把你们给灭族了”胖子一瞪眼,对齐羽的话有所怀疑。
齐羽也料到会跟他们解释关于齐家的事情,干脆坐下来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颇有要长谈的趋势,“皇帝下令要将齐家全族处斩的时候,夏紫轩刚嫁过来不久,宰相正是得势的时候。
那时候姨母刚死不就,我爹也随之出事,族里的老人们经过商讨以后,决定将我推上家主之位,在后辅助我直至我有能力接管全族的事物·”·“齐家在京城虽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但世代都在为朝廷尽力,在朝上也与不少臣子交好,当时族里的老人们,便是通过这些好友得知宰相想对我们动手。
只可惜无论我们如何设防最后还是让宰相钻了空子,伪造了不少证据,而皇上这时刚中毒不久,正是对着夏紫轩言听计从的时候,那道圣旨并不是皇上亲手写的,而是出自宰相之手,让夏紫轩拿来了印章盖了上去。
如今怕是也找不着这道圣旨了,若是还在,他们也能解释为是当年皇上伤心过度,卧病在床,由宰相代写出来的·”·宰相和夏紫轩当年为了尽快控制住沈君主以及后宫,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在少数,不止齐家,好几个官员也同样被满门抄斩,只是他们好歹将妇孺留了下来,唯一一个连妇孺都被处死的,就只有齐家。
齐家这几十口人被处斩以后尸体被扔进了乱葬岗,发现自己没有死的齐羽,硬是在乱葬岗中将族中所有人的尸体都找了回来,葬到了乱葬岗旁边的树林中,随后便离开了京城。
吴邪在见到齐羽的时候,对方已有十八了,经历过这些年的磨难,两人相认又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后来吴邪将齐羽带到了别处,直到现在齐羽才回到京中,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难不死,这十几年来惦记着的,自是要将夏紫轩和宰相千刀万剐,以祭地下惨死的族人之灵··而吴邪此次将齐羽叫来,为的就是同张起灵几人商量有关陆国的事。
齐羽这些年来查到的并不比他们的少,有些甚至是他们不知道的,无论如何,他们都有着共同的,将夏紫轩和宰相拉下来的目标··自陈曦和凤凰加入她的阵营以后,夏紫轩心情缓和了不少。
像是陈曦和凤凰这样被娇宠着长大的孩子,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和傲气,同时也因为缺少一些经验而摇摆不定,最是容易两边倒··夏紫轩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她早在拉拢了两人的时候,便在给她们的茶水中下了点东西。
这东西可以让凤凰和陈曦越来越听她的话,在有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转化成别的东西··陈曦和凤凰的生母平时在后宫之中并没有什么动作,也不争宠,但在真正威胁到她们地位的时候,绝对会不择手段地保住她们这个位置,夏紫轩却不想让她们安然的度过后半生,自然是想让她们随着之前的那些姐姐们,在地下相聚了。
陈曦和凤凰,就是将她们的母妃从位置上拉下来的最重要的棋子··连日找沈君主聊天,陈曦和凤凰似乎能慢慢从沈君主的眼中看见他对吴邪的厌恶,这样的证明就是肯定了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每天来找沈君主的时间便更多了,有的没的黑的白的,只要是对吴邪不利的,她们全都会说给沈君主听。
即使是原本没有这件事,她们也能说得像是真的一样··吴邪自齐羽来了以后,整个人便不见了踪影,每日在朝堂上出现的人都是穿着吴邪官服的齐羽,这段时间沈君主也没有通过福安私下见过吴邪,两人像是提前知道一样,再没有联系。
吴邪去了哪里,吴邪没有说,齐羽也没有透露,跟着吴邪一起走的还有解雨臣,其他人纵是想知道吴邪的行踪,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这倒是没有影响他们之间商量的事情。
关于陆国和夏紫轩以及宰相的事,他们已经在前几天都互相把自己所知道的尽数说出··陆国这一仗惨败,回去之后必定养精蓄锐,夏紫轩和宰相急着在这里做出点东西来,之后跟陆国的一场仗必定是你是我活,恐怕也是两国之间最后一场仗了。
而根据齐羽带来的消息,除去之前他们已经从朝堂上揪出来的那些陆国的女干细,还有几个隐藏得更深的,他们尚未发现的陆国棋子··这些或许不是陆国的人,而本身就是盗纪国的臣子,只是不满沈君主依旧坐在这位置上,起了谋篡之心,想让自己也坐上这个位置。
隐藏的太深,具体是谁他们还不得而知,只能等到最后的时刻,将他们一网打尽··这边盗纪国的陆国的女干细杀的杀关的关,陆国也不客气的将早年他们知道的盗纪国在他们那放的人也给杀了不少,后来丞相传信到陆国给绕行逃过的臣子,让他们私下想法子回到盗纪国。
·现在两国朝堂上的,除了那些藏得最深的人,其余的都已经不在了··现在宰相手上的权力因为他们的打压而变少,夏紫轩急于求成弄出来的东西令人可笑,这两人他们已经安排了人手细细盯着,一有什么动静他们也能知道。
只是夏紫轩如今的目标已经跟宰相有所不同,先前她也是为了陆国的未来而来到盗纪国,而现在的她是为了自己的未来留在盗纪国,一心针对着吴邪想让他死,更多的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
若是在场的各位知道了夏紫轩的那点心思,恐怕就得笑出声了··吴邪和解雨臣这一趟没有去的太久,十日便回来了,这期间夏紫轩也就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做别的是,陈曦和凤凰依旧是勤快地每日找沈君主聊天,极力让吴邪在沈君主心中黑的不能再黑。
吴邪回来以后依旧是和齐羽换着上朝,这几日多数时间都是齐羽在朝堂上,若是有事要找吴邪进宫,则是吴邪本人进去应付着··今天上朝的是吴邪,因着丞相和沈君主要同他们几人商量一些事情,下朝后沈君主和宰相已经现行到了御书房中,吴邪和张起灵黑瞎子三人随后。
今天的早朝,罕见的就只有凤凰和沈隐舞两人,陈曦并不在其中,这不仅让吴邪有些惊奇就连文武百官都有些奇怪了,按照陈曦和- xing -子,除了上次的事,其他凡是能见到张起灵的机会,那一样是她会放过的·即便是陈曦不来,早朝也依旧是要正常进行,少了一个可能会在一边胡说八道的人朝臣们还是相当高兴,一场早朝下来没有出太多问题,下朝以后便将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
御书房临近御花园,几人来御花园的次数几乎跟自己后院一样,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条路来,吴邪走在最前头,后头张起灵和黑瞎子正在商量着军队的事情,在路过荷塘的时候,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地朝着吴邪扑了过来。
 ·☆、叁拾玖· ·叁拾玖·那人影是陈曦··与平日不同,今天的她居然只是穿了一身里衣,披头散发的就朝着吴邪撞了过来··陈曦的出现毫无预兆,吴邪离着荷塘又十分近,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只躲开了些许,最后还是被陈曦一把扯着一起跌入了荷塘中。
张起灵和黑瞎子离着吴邪稍远,还未有动作的时候,两人已经跌入荷塘里头了··如今已入夏季,荷塘里的水虽没有冬日那般冰冷却也暖和不到哪里去,一入水中冰冷的塘水便从四面八方灌入,冷意虽然从背脊传透全身,让人不禁打起寒颤。
陈曦这一扑一扯的让他们掉落的位置里岸上有着一定的距离,陈曦还紧拽着他的袖子在水下瞎扑腾,压根就没有想给他上岸的机会··陈曦会不会水吴邪并不了解,只是这样下去无论是他还是陈曦,都会淹死在这荷塘下面。
陈曦既然是想将吴邪扑进荷塘并且实行成功,自然是不想让吴邪平安无事地从这水中爬出去,她不仅紧拽着吴邪的袖子,甚至为了防止吴邪先一步离开这里,手脚并用的直接扒在了吴邪身上,紧紧禁锢着他。
像是拥抱一般紧紧将吴邪扣在怀中,陈曦的力气甚至比以往大上许多,加上水下的阻力变大,吴邪一时间竟睁不开陈曦的钳制··陈曦面色青白,没有盘起来的头发在水中飘飘浮浮,挡住了吴邪大部分的视线。
她的里衣也因为在水下的动作而有些散开,只是吴邪被陈曦的身体挡住了视线,不清楚周边的情况也看不见水面上的情景··陈曦紧紧抱着吴邪,在水中咧开一个奇怪的笑容,她双脚夹着吴邪,从袖子中取出绑在手上的匕首,左手慢慢下移抚上吴邪的后背,在他的后心窝缓缓摸了摸,举起匕首就扎了下去。
在水下发生的事情不过瞬息之间,张起灵和黑瞎子感到陈曦和吴邪落水的地方,之间一股红色猛然浮了上来··张起灵和黑瞎子面色一沉,不管是陈曦还是吴邪受了伤,这下子事情都变得不好了起来。
在匕首落下的那一刹那,正是陈曦最专注的时候,对吴邪的钳制也送了些许,吴邪趁机挣开陈曦往旁边躲,后背被划出了一大道口子··陈曦抱着让吴邪死的力道扎下的匕首,力气自然不小,吴邪感到匕首一下子便划开了他的朝服,接着劈开皮肤和肉,似乎想要继续钻进他的骨头,血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在水中受伤吴邪感觉并没有那么疼,只是背后破开的那道口子一直源源不断的出着血,周围的塘水已经被他的血染红,再在这里呆下去不用陈曦动手,他很快就能如陈曦所愿沉入荷塘的底了。
可陈曦哪愿意放过他,没有扎到吴邪的后心窝反而让他躲了开来,陈曦满脸不甘,嘴角那抹奇怪的弧度一下子就变了样,狰狞着面孔朝吴邪游去,手中挥舞着匕首一下一下扎到吴邪身上。
吴邪面色发白,力不从心地躲着陈曦的匕首,以最快的速度向岸上游去··一看陈曦的样子便知道她十分不对劲,在水中屏息的时间有些过长了,加上他们在水下剧烈的动作,氧气消耗地更快,陈曦居然没有丝毫缺氧的反应,只是紧追着他不放。
陈曦的动作越加剧烈,紧紧追着吴邪不放,手中挥舞的匕首总有两三下能扎中吴邪,一扎一划,吴邪身上便又多了几道伤口··这种情况还与陈曦纠缠显然不是明智的举动,吴邪没有理会陈曦,一心只想快些到达岸上,陈曦看出吴邪的意图,竟伸出一只手拉住吴邪的脚踝,硬生生将他又扯下去一些。
吴邪已经开始拿到窒息,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挣脱陈曦的手,陈曦显然也看出吴邪现在的状态十分有利于她,抬手又在吴邪的腿上割了几道,她扯着吴邪的腿让他更加接近自己一些,抬手就往他的腹部又扎了几刀。
张起灵和黑瞎子在看见血水浮上来的那一刻便跳下水去,往日随行的胖子三人都没有跟来,倒是有宫人发现这里的动静,看见荷塘上的血水之后惊叫一声,连忙去找了福安。
此时的荷塘已经混合了大片的血水,张起灵和黑瞎子越接近吴邪和陈曦就越感到心惊,待他们终于寻到吴邪和陈曦的位置的时候,陈曦已经做出最后一手动作,抬手想将匕首扎心吴邪的心脏,完成她一开始没有完成的事。
·黑瞎子见状赶紧游到陈曦后方将她钳制住,张起灵从陈曦手中将吴邪拉了出来,两人一人带着一个游上水面··在御书房前面候着的福安听到宫人的话大惊失色,禀报了在御书房内的沈君主和丞相后立刻又去太医院将太医请了过去,等赶到荷塘的时候,恰好张起灵和黑瞎子带着两人浮出了水面。
陈曦还在挣扎着,她手上的匕首胡乱挥舞,里衣- shi -透全部贴在了身上,面容狰狞,嘴中发出一些奇怪的怒喊声,还要往吴邪扑去··黑瞎子赶紧抓着她,但这位不是什么普通的宫女,是当朝的四公主,又无法对她做出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本想着先将她手上的匕首取下,却不想陈曦的力气大的很,无论黑瞎子用什么方法,陈曦就是紧抓着匕首不放,甚至已经开始攻击起了黑瞎子。
吴邪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的血染透,连带着带他上来的张起灵身上也是一片血迹,他面色青白地靠在张起灵身上喘息着,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和无力感阵阵涌来,眼前一片模糊,神志上已经有些不太清楚了。
太医见状慌忙过来查看吴邪的伤势,温璟也在其中,他上前翻看了一下吴邪的伤口,大部分的小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的,最厉害的还是一开始陈曦在吴邪背后划的那道,周围的皮肤已经泛白翻卷,血液冉冉不断从里面流出。
这里显然不是一个处理伤势的好地方,温璟立刻让人拿来担架,将吴邪运往离御花园最近的御书房··温璟脱了吴邪的朝服,命人端来清水后,交由几名太医将吴邪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随后他从随- xing -的药箱中取出针线,将吴邪背后的伤口缝合起来。
后背的伤口从靠近心脏的地方一直到后腰,周边还有很多长度不一的伤口,温璟将伤口缝合以后又给其他伤口上了药,合着三四个太医一起,将吴邪全身的伤口给清理了一遍又上了药才包扎好。
缝合伤口之前温璟让吴邪服用了些麻药,此时吴邪已经没了意识,福安从玄彻阁中寻来吴邪的衣服给他换上,随后吴邪便被放到了御书房的榻上··陈曦自上岸后一直神志不清,甚至谁靠近她她都会主动攻击,对吴邪的攻击- xing -更是最强的,即使如今已经被黑瞎子给捆着了,仍旧对着吴邪的方向发出嚎叫声。
不用沈君主多说,太医们已经纷纷上前查看起陈曦的状况··陈曦上岸之后是什么样子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一看便知道是四公主在水下伤了七殿下,现在一看,怕是不杀死七殿下不肯罢休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将陈曦手中的匕首夺下并将她捆起来的时候费了一番力气,谁能想到这四公主会有如此大的力气·几名太医轮着上去给陈曦看了情况,仔细辨认过后,一致认为四公主是中了药才会变成这样,但要说这是什么药,他们说不上来。
这中药的症状十分明显,但太医们实在是没有见识过哪种药能让人变得力大无穷,像是疯了一样去杀死另一个人,不知道中的是什么药暂时是无解药了··沈君主最终让人将陈曦送回她的宫中,安排了好几名侍卫将陈曦捆在床上,又安排了两名太医随时注意着陈曦的状况。
待太医和宫人们都退下以后,黑瞎子将事情的经过向沈君主和丞相说明,如今这后宫里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四公主要杀死七殿下的事情了··先是八公主吴语在朝堂上公然刺杀七殿下,而后八公主便暴毙而亡,现在是四公主将七殿下推入水中想将他杀死,上岸后却神志不清,这其中透露出的讯息,让他们不敢细想。
福安自吴邪离宫后便一直让人时刻关注着夏紫轩,夏皇后拉拢了两位公主的事他是知道的,这么一来四公主这无缘无故变成这样到底是谁的手笔就一清二楚了··不说福安,其实在座的都清楚到底是谁动的手,只是苦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是这些都是出自夏紫轩的手。
如今这种情况他们本来要谈的事也谈不成了,沈君主让人将吴邪送回玄彻阁,又差人去吴邪府中通知了王盟和修,才让丞相三人都散了··张起灵和黑瞎子两人倒是没走,跟着一起去了玄彻阁,想着等王盟和修来了再走也不迟。
王盟和修很快便赶来,与他们一同来的还有刚分别不久的温璟以及变换了些许样子的齐羽·· ·☆、肆拾· ·肆拾·沈君主派的人去找王盟和修的时候,他们正和齐羽在堂内聊着天,一听闻吴邪在宫中出了事,便马上赶了过来。
在路上碰巧撞见了也要来玄彻阁的温璟,四人便一道同行,一起来了··吴邪已经被移至房间内,在沈君主离开以后几位太医又去了陈曦的宫殿那,仔细瞧了陈曦,试图寻找出让陈曦清醒的方法。
此时麻药的药效还未过去,吴邪还未清醒,张起灵和黑瞎子都在吴邪的房内坐着,等着王盟几人赶来的同时也等待着吴邪醒来··听了黑瞎子和张起灵所说的事件经过,三人也想到了这是夏紫轩的手笔,王盟气得就像直奔夏紫轩的宫中,先给她两拳以解心头之恨。
温璟用的麻药不多,药效很快便过去了,吴邪醒来见自己在玄彻阁中,略一思考便将事情猜到了七八分··吴邪才醒来,福安便带着圣旨来到了玄扯阁,他按着沈君主的意思免了吴邪的礼,将沈君主送来的药材一一搬进来,并传达了沈君主的意思:在痊愈之前留在玄彻阁养伤,切勿回到府中去。
“公公,”待福安将沈君主交代的事情全部说完,吴邪叫住正要离去的身影,“公公辛苦,还请公公留下稍做歇息再回去皇上那也不迟·”·福安会意,让跟着他一同前来的几名宫人先行离开,王盟和修出去查看了一番,确认玄彻阁中没有外人以后,才将门合上。
“王盟,给公公上茶·”吴邪从床上坐起来,接过修递来的里衣穿上,让同样在房内的张起灵、黑瞎子和温璟也落座··“老奴知道殿下要问些什么。”
福安谢过王盟,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四公主那里已经有不少太医前去看过了,几乎大半个太医院的人都在四公主的宫里,只是一个都看不出四公主究竟是中了什么毒,更不用谈什么缓解的方子和解药了。”
·“四公主如今疯疯癫癫的,见着谁都想杀,被陛下吩咐着绑在了床上,只是依旧在不断挣扎着,嘴里含含糊糊的念叨着殿下的名字,说了不少浑话·”·陈曦那头福安也是有亲自去看过的,满房间里头的都是太医,伺候的宫女们都被挤到外头去了,陈贵妇已经得到消息,哭哭啼啼地在床边喊着陈曦的名字,差点儿也被神志不清的陈曦给攻击了。
太医们束手无策,陈贵妃又在一旁哭喊着,陈曦的宫中简直乱成一团,加之陈曦时不时的大声叫喊,看起来竟真的像是癫狂发作,这大白天的远远听着,也生出几分恐怖来。
“陈曦今日没有去早朝,想来是早已等在那里,只要我经过便会攻击·”·夏紫轩这般明目张胆的想让吴邪死,算计好了所有让自己脱身,这一计不成,接下来的怕是还有第二第三计了。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不知道是哪个小太监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十分焦急:“公公大事不好了公公方才四公主在宫中挣开了绑着她的布条,将陈贵妃刺伤了”·所有人都没想到陈曦会来这么一出,小太监还在外头焦急地叫着福安,等着他出面稳定大局,吴邪如今出去不便,张起灵和黑瞎子作为臣子也不宜进入公主的寝宫之中,于是吴邪向齐羽三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着福安一同去陈曦那。
陈曦方才还在床上死命挣扎着,忽然安静下来以后太医们都定了定心,想着这药- xing -估计是快要过去了,便三三两两地围了上去,再帮陈曦诊诊脉相,如无太大的问题,开些药便好了。
陈贵妃在一旁看着陈曦渐渐平静下来的样子,自是也认为陈曦已经没事了,像是那些一时魔怔的人一般,犯过了便无事了·她神情激动,进门时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侍卫用布条绑住四肢固定在床上,口中还念叨着没有人听得懂的话,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现在陈曦的情况有所好转,陈贵妃的眼泪又是从眼中落下,在公会总这么多年来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沈君主对她又极好,从小就不缺什么,又没有受过苦,方才那情况简直吓坏了她,这渐渐好转过来的情况让陈贵妃放下心来,站起身便要过去看看女儿的情况。
此时在一旁的侍女已经开始帮陈曦松绑着手上脚上的布条,陈曦一直安静地躺在床上,再也没有做出方才那样疯魔般的举动,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陈曦已经正常了,不会再如同方才那样,挣扎着想要杀人。
陈贵妃来到陈曦的床边,伸出手心疼地摸着陈曦苍白的脸,婆娑的泪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她想开口跟她说一些贴心的话,也想好好看看她的模样,确认她有没有受到其他的伤害,陈贵妃在床边坐下,伸手就想将陈曦扶起来。
陈曦顺从地靠着陈贵妃的力气坐了起来,太医们轮番上前为她诊脉,这脉相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其他异常··太医们在陈贵妃面前商讨了一阵子,给陈曦写下了药方以后,便要告辞了。
就在此时,原本在床上安静靠着陈贵妃的陈曦伸手一摸,竟从床上摸出把短刀来,眼也不眨地一刀刺向了陈贵妃··突如其来的痛感让陈贵妃尖叫出声,她正愣着看着自己的女儿将插进身体的短刀抽出,然后再次捅进自己的身体。
陈曦面无表情,一下又一下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陈贵妃已然被吓得不知道要行动,她看着眼前被自己弄得一片血色的人,忽而大笑出声··四周的宫女在陈贵妃尖叫出声以后立刻便反应过来,迅速上前将陈贵妃拉开,奈何陈曦的动作比她们更快,竟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面连续又捅了陈贵妃三四下。
“娘娘”·陈贵妃的侍女将陈贵妃从陈曦的床上拖下来,她抖着手,叫了陈贵妃一声··“太医太医”·眼见着陈贵妃已经没法子回应她了,侍女大声喊着还在屋中的太医,让开了位置让太医查看陈贵妃的伤势,又出了门让守在外面的小太监通报沈君主。
福安带着人赶到陈曦的寝宫的时候,里面正乱成一团··太医们都围着陈贵妃对她进行救治,陈曦在仍旧在一边大笑着,她站在床上举着短刀,胡乱挥舞着,一时间阻止了不少想要上前将她手中的刀夺下来的宫人。
福安先是上前看了看陈贵妃,陈贵妃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自己的血染上了厚重的颜色,从太医们的脸色来看,陈贵妃的情况并不好··福安让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去找了沈君主,随后看向陈曦。
宫人没有武功,陈曦这样胡乱地挥舞着短刀,已经刺伤了不少想要上前将她制止的宫人,外面的侍卫虽然不怕这个,却怕伤了陈曦,陈曦也看出在这里的人哪些是对自己有威胁的,一旦看见侍卫靠近,便举着刀子作势要割了自己的脖子,侍卫们怕她真的捅自己一刀,也纷纷停止了动作。
福安一看这场景便知道有麻烦,他转头看了看跟着他前来的三人,修对着他点了点头,福安一把扑上前去··“我的四公主啊”·福安一声叫出来立刻吸引了陈曦的注意力,这名跟在沈君主身边的老太监是最熟悉沈君主的人,平日里跟她的照面也不少,现在用着这样的姿态朝她扑来,陈曦心中莫名的得意起来。
看啊,连父皇身边的大红人都这样对我,我还有什么是不能得到的呢·陈曦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修走进包围着陈曦的那群宫人侍卫之中,看着她低低念叨着一些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听得懂的话语,猛然出手将陈曦手上的短刀给夺了下来。
“啊”·陈曦大叫一声,狰狞着脸反扑修,好似修抢走的不是一把短刀而是她的命根子那般,她散乱着头发面容狰狞,下一刻便要将修撕裂。
没有了短刀的陈曦已经不是威胁,侍卫在福安的叫喊下一起上前将陈曦制服,重新用布条将她绑在了床上··这下子,没有人敢再将陈曦松开了··解决了陈曦这边,陈贵妃的治疗也已经结束,太医们面色凝重,站起来齐齐对福安跪下。
“臣等医术不精,未能将陈贵妃救回来·”··躺在地上的陈贵妃已经睁大着一双眼睛,她斜着头看向陈曦的方向,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没有死在当年夏紫轩的毒手上,也没有死在这后宫之中,只是而立之年的年纪,虽再也出不去这宫中,好歹有着女儿在身旁,沈君主对她也算是不错,如无意外,便能一直活到老死的时候,然后被下一任的皇帝厚葬。
早年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危机都已经经历过来,只是没有算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死在亲女儿的手下··她带着对女儿的不解离开人世,或许就连陈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杀了母亲。
“起来吧·”·福安对陈贵妃的死亡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这一切还是要等沈君主来了以后,才能做决定··“皇上驾到——”·小太监的声音自外头传入屋中,众人下跪低头,准备迎接痛失爱妃的帝皇的怒火。
“起来吧·”·沈君主进来后的第一句话说的竟跟福安一样,他环视一周,看了地上躺着的陈贵妃和床上被绑着的陈曦,道:“来人,将陈贵妃抬回宫中,福安,同朕好好说说发生了何事。”
· ·☆、肆拾壹· ·肆拾壹·福安将事情经过大致向沈君主汇报了一遍··沈君主面容沉静,从头到尾都没有显现出丝毫的怒气,最后只是安排了一队侍卫守在陈曦的寝宫门前,再派了两名太医时刻关注着陈曦的情况。
随后便去安排着陈贵妃的后事··后宫之中在短时间内接二连三地出事,八公主过世才没多久,这回竟是陈贵妃也亡了··沈君主与三位公主的母妃感情深厚,一向是朝堂皆知,不日后便将陈贵妃厚葬。
沈君主给吴邪免去了早朝,让他在玄彻阁修养,在能够下床行动以后,吴邪带着王盟和修去了陈曦的宫中一趟··他对于陈曦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刺激,因此吴邪也没有让人通报,只是站在房间外面远远地看着陈曦的样子。
这些日子以来,陈曦整日都疯疯癫癫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却也没有继续加重,温璟也经常在陈曦宫中出入,几乎能够确定陈曦如今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自陈曦疯了以后,凤凰也甚少出现,沈隐舞更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消息,后宫气氛低沉,夏紫轩对此喜闻乐见,却也没有再进行什么动作。
·吴邪这伤养了有一段时间,沈君主这段时间的状态反反复复,时而是个明君时而又变回了昏聩的样子,福安每日都往吴邪那传递着消息,唯恐沈君主哪一日便不行了。
这日吴邪被沈君主召到了御书房谈事,王盟和修按照吴邪的意思回了府中一趟,找了齐羽和解雨臣一起互相通一通消息··玄彻阁此时空无一人,多日未曾出现的凤凰悄然走进玄彻阁内,按照夏紫轩给出的药,将它们尽数参进了吴邪用的药中。
凤凰一向对陈曦母女看不顺眼,对于陈贵妃的死和陈曦疯了这件事,凤凰在心中暗自高兴许久,确切来说,自从吴语死后,这种兴奋的感觉就一直在她心中从未散去··她们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厌恶的也是同一个人,倘若没有吴邪,她们也是那般的互相厌恶,现在敌人一个一个死去,几乎只剩下她一人,凤凰自是高兴的,这样一来,张起灵就会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至于陈贵妃,这个和她母妃有着同样地位的人,死了以后只会让她们过得比以前更加好··凤凰从未想过陈曦为何会突然疯掉,也未想过夏紫轩的- yin -谋,她只是想着,将所有碍事的人都除尽了,就可以得到她最爱的人。
完成任务的凤凰仔细地将自己的痕迹抹去,吴语死了陈曦疯了,下一个便该是吴邪了··一想到他们都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在自己身边,这样振奋人心的事让凤凰认不出勾起一抹笑来。
沈君主此番让吴邪去御书房是为了朝堂上的事,同丞相三人一起,一整个上午都围绕着这些问题进行讨论··吴邪回到玄彻阁的时候王盟和修已经回来,并且带来了齐羽和解雨臣的消息。
关于齐家和解家当年被灭族的事情,相关的证据他们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只需要一个契机,他们便能把当年的事情公布于众,让夏紫轩和宰相进入牢狱··吴邪一边听着修的汇报一边脱了衣服让王盟给他换药,他后背那道伤口依旧没有好利索,只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偶尔动作大些都会让伤口崩裂,因此日日让王盟和温璟抓着不允许做些大动作的事情。
王盟给吴邪上好药后对着修的话进行了些许补充,吴邪坐在榻上一一听着,时不时发出一些疑问··越是与两人讨论下去吴邪感到越不对劲,已是夏季,身上却感到一阵阵寒意,随着时间而感到越来越冷,恍如坠入冰窟。
“殿下”·敏锐地发现了吴邪的不对,王盟与修想要靠近吴邪查看情况,却被制止了,“方才用的药有问题,王盟你去追查此事,修守着外面莫要让别人进来,也暂时不要告诉他人。”
因为体质问题,吴邪对于□□十分敏感,他这次中的倒不像是□□,不会轻易致死··两人依言出去独留吴邪一人在房间内,吴邪越发感到身上的寒气渐重,恍如在冰天雪的午夜脱光了衣服跳入雪水之中,一阵又一阵地从骨子里渗透出来。
吴邪想着,这要不是用来害人命的,就是用来折磨人的了··伴随着寒气一同来临的,还有数不清的场景,吴邪眯着眼,试图看清楚因为药- xing -而带来的幻觉中出现的究竟是什么。
幻觉中的画面简洁明了,大片的看不清尽头的森林之中有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在路上奔跑,他散乱着头发,穿着破烂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身上大大小小的有着数道不致命的伤痕。
小孩喘息着,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就在吴邪耳边回响,他踉跄着向前跑去,丝毫不敢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究竟是什么情况··他看起来累及也饿极,在奔跑的过程中吴邪甚至可以看见从他怀里露出来的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馒头,馒头上有些些许灰尘,表皮已经有些干裂,看起来已经有些时日了。
·只不过他不能停下向前奔跑的脚步,只能护着怀中那颗干裂的馒头继续跑着,否则那后头的拿着凶器的人,就会追上他让他死在手中的铁器之下··吴邪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脏兮兮的瘦小孩子拼了命地跑着,身后三四个粗壮的汉子拿着利器追着,渐渐地缩短了他们与小孩的距离。
那孩子若有所觉,尽全力地跑得更快了一些,只可惜终究是比不上成年人的速度,加上又累又饿,眼看就要被后头的人给追上了··深知被追上只有死路一条,那小孩一狠心竟然朝前头的一条裂缝跳了下去,他护着自己的头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滚了一圈,尖锐的石子在他身上又割出几道口子来,小孩无心查看身上的伤口,跑了两步便往着石壁上爬去。
那裂缝足有五米宽,却不深,几个汉子见着小孩跳了下去先是走到边上查看了一下下面的情况,见小孩竟没有被摔伤还爬上了对面的石壁,也纷纷跳了下去··那些练家子的汉子也一一跳下了裂缝,小孩此时已经快要爬上石壁的顶端,这几人瞧见那小子的样子便知道他跑不远,这会也不急着将他从石壁上弄下来了,待他爬了上去,以为自己能够逃出生天的时候,再将他仍回这裂缝里头,看着他的表情,才是最令人愉快的。
况且,他们的雇主让他们这么一些人来追杀一个小孩,也太大材小用了些··转眼间那个衣衫破旧的小孩已经爬上了石壁迅速远离了这片地方,几个汉子才慢慢爬上石壁,量这小子也跑不了多远。
小孩已经爬上了石壁继续跑远,他漫无目的地跑着,跳下裂缝也只是为了拖延一些时间,他知道后面那群人不会放过他,也知道雇佣他们的人想让他死的心··这座森林很大,自他逃进来的这些时日,还未曾见过这座森林的边缘,似乎一直都在中心游荡着,永远也出不去似的。
林子里头偶尔会看见村民搭建的小房子,那是猎人们为了方便在森林中过夜而搭建的暂时居住的地方,小孩在见到这样一座木屋的时候,便也以为是村民的房子··“哪来的小孩啊”·本以为只是一间空屋子,不想里面走出来一个皓髯老头,虽是须发皆白,却一点也看不出老年人的样子来。
吴邪紧紧地看着从屋中从出来的老人,看他一步步走近因老人的出现而惊慌摔倒的小孩,情绪复杂··如同那些话本中所说的一样,在森林的深处有着归隐山林的绝世高手,当饱受磨难的主角被逼到绝路的时候,这位家门恰巧出现在主角面前的绝世高手便会出现,帮助主角将追杀他的人都处理掉,然后将主角收为关门弟子,闭关修炼几年以后出师报仇。
那皓髯老人也确实将追在小孩身后的那几名汉子给解决了,按照进展地将这名小孩收在了自己门下,带着他回了那间普普通通的木屋里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吴邪便也不知道了。
“殿下殿下”·来自现实的声音让吴邪瞬间惊醒,那些在眼前的幻觉一一消散,他又回到了玄彻阁内··他依旧坐在榻上,离他不远处的王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吴邪一眼扫过,却见张起灵几人,甚至连齐羽和解雨臣也在此处。
“我的殿下啊,”胖子一开口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味道,“出了事就跟咱们说,咱们谁跟谁啊,别一个人闷着·小兄弟你这是对组织十分不信任的表现。”
见吴邪似乎清醒了过来,胖子上前拍了拍这位皇子的肩膀,秉承着关心战友与朋友的原则,胖子在吴邪面前细数数条同盟好友之间应该遵守的规矩,直言吴邪无组织无纪律不遵守组织定下的条例。
“所以,这究竟是咋回事啊”· ·☆、肆拾贰· ·肆拾贰·陈曦已经被困在自己的宫中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以来她如同朝堂上的沈君主一样,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清醒的时候能够记起自己疯癫时所做过的事,自然也知道她亲手将自己的母妃给杀害了。
像是陈贵妃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杀死自己一样,陈曦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杀死了自己的母妃,当日那癫狂的情景夜夜都浮现在陈曦的梦中,即便是清醒的时候饱受着梦魇的折磨,两个月以来竟已不似人形。
自上次出事以后,玄彻阁周围的防范显得更加严谨,吴邪的伤在这两个月中也已痊愈,王盟也顺藤摸瓜地找着了当初给吴邪的药里参东西的人··所有的线索都将下手之人牵到凤凰身上,吴邪让王盟将收集到的东西交于他,几日后便跟沈君主进行了一次密谈。
胖子几人从来都是不愿深涉宫廷斗争,可自个兄弟三番两次的在宫中被谋害,幸好是命大的,若是一不小心就这样死了,岂不是让那些小人得志·于是他们这三名副将也暗搓搓地加入了队伍之中,为他们添了助力。
吴邪与沈君主密探以后,敲定由沈君主出面去见凤凰一面,隐晦地给凤凰套话,看看是否能从其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沈君主最近的状态都还算不错,下朝以后便想着去凤凰宫中一趟,往日里沈君主偶尔也会到几位公主宫中一坐,此次前去也不会让人怀疑。
谁都没有自己了解自己的女儿,哪怕是凤凰的母妃也没有沈君主了解凤凰,沈君主敲定去找凤凰的时间是午时,公主们在沈君主面前向来不用过于遵守规矩,是以她们最喜爱在和他一同用膳的时候,将一些事情说给他听。
沈君主已经领福安传话,只带午时过去便可··离着午时还有些许时间,沈君主便启程前去凤凰的宫殿,刚走进凤凰的宫中没几步,只听里头传来一声惊叫,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很快便有侍女从屋内跑出。
“发生了何事”·福安立刻上前拦下面色惊惶的侍女,侍女先是对沈君主行了一礼,慌忙道:“回公公,三公主殿下正在厅前等陛下来的时候忽然七窍流血,奴婢正赶着去太医院喊太医呢”·沈君主一听,立即到让随行的人去太医院宣人,自己和福安先进入屋内查看情况。
·一进到厅内,便可看见凤凰的身影,她穿着最喜爱的一套衣服,坐在摆满了饭菜的桌前,不论是着装还是发髻妆容都经过精心打扮,想来是想到要跟父亲一块用膳而好好打扮了一番。
只是现在那有着精致妆容的面孔之上,五官漫出的血几乎掩盖了整个面孔,将脸上的妆容都糊了一层,一道道细流的血液缓缓淌落,尽数滴在了桌子上··周围都是已经吓坏了的侍女,她们在一旁不敢轻易上前,唯恐碰了凤凰以后便会发生更大的事,见到沈君主的到来,连忙向他行礼,一群人围在一起将方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凤凰早早便换好了衣服梳妆打扮好,让侍女们准备了她和沈君主都爱吃的菜,等待着沈君主的到来··彼时凤凰正与侍女说这话,忽然感觉鼻间有东西流出,伸手一摸竟是流了鼻血,侍女急忙掏出帕子帮凤凰将血液擦拭干净,可紧接着,更多的血液从凤凰的七窍之中流出。
凤凰怔愣着,她对此毫无感觉,她甚至不知道侍女们尖叫着凑上前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抬手摸了摸脸上以后,才惊觉原来自己已满脸是血··“父皇”·一直不在状态的凤凰见到沈君主急忙到来,只是呆愣着抬头看向沈君主,喊了他一声。
沈君主接过福安递来的帕子抬手给凤凰将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那细流一般的血液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凤凰的七窍之中流出,双目血红,鼻前两道细流,双耳也渐渐涌出血液来,口中更是开口便淌出,一身鹅黄的衣服几欲被她自己的血液染红。
看见沈君主手中那满是鲜血的帕子,凤凰此时才发现那帕子上的红色液体究竟源于何处··沈君主绷着脸没有说话,太医院很快便派来太医,查看凤凰的情况··凤凰此时的精神尚好,未曾显露出什么痛苦的表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正七窍流血,面容骇人。
这一反常引起了沈君主和太医的注意,侍女们将凤凰扶起来带到房间,恰巧有名侍女不慎跌倒撞上了凤凰,连带着凤凰一起摔倒在地··一声闷响传来,凤凰重重摔倒在地上,头上的发钗因冲击的力道散落下来,凤凰抬手将自己撑起,一手按在了发钗上面,发钗尖锐的边角割破了凤凰的手,她却毫无所觉,硬是撑着站了起来。
将凤凰扶回房间后,太医连忙就方才所看到的给凤凰测试了一下痛觉,结果却显示,凤凰不仅是毫无痛觉,甚至连触觉和嗅觉都没有了··凤凰不吵不闹地安静坐在榻上,看着太医一团一团地围着她,竟十分配合地让太医做出各种动作,甚至不多过问一句。
太医满头大汗地给凤凰止着血,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阻止血液从凤凰的七窍中流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红色液体从脸上滑落··沈君主沉默地立在一旁看着太医们的动作,目光深沉,他没有说任何话,却让太医感到万分压抑,只得使出浑身解数。
福安跟在沈君主后面,多少猜到了些沈君主现在的想法··一切都在做着无用功,凤凰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一改之前那骄傲跋扈的样子,安静的坐着,最后朝着沈君主微微一笑,然后闭上了眼。
闭上眼睛的凤凰直直朝着太医们倒去,太医们手忙脚乱地将凤凰接住,却惊恐地发现手上的人已经没了气息··“皇上”·太医惊慌地看向沈君主,如同两个月前七皇子在御花园中被四公主刺伤时一般,沈君主罕见的没有动怒,只是让他们好生将凤凰打理好,等待入葬以后,便带着福安匆忙离开了。
夏紫轩又成功了,吴语和陈贵妃后,凤凰也死在了她的手下··沈君主有预感,距离陈曦的死亡也不会太远,后宫之中能够与她抗衡的只剩下凤凰的母妃,而这名失去女儿的女子,面对这样的夏紫轩又能做点什么·后宫中接连出了人命让整个后宫都炸了开来,要说深宫之中死几个人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只是这接二连三死去的不是公主就是贵妃,都是深受沈君主喜爱的女子,她们身边有那样严密的防卫,居然都这般悄无声息的中了套,若是那人还想要杀她们,那不是动动手指便能完成的事·仍在后宫中的女子每日心惊胆战,甚至连侍女们也被感染了这一份惊颤,唯恐自己也会像那些突然死去的公主贵妃一般,再也睁不开眼睛。
后宫已乱,朝堂上也不得安息,陈贵妃的娘家和凤凰母妃的娘家在朝堂上要求沈君主明察此事,他们那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的女儿和外孙女就这么突然死去,一点征兆也没有,实在是太令人怀疑,定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沈君主在心中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谁动的手为什么动手他都知道,只是苦于不能说出口,若是说出来便能让这些人死在盗纪国的国法之下,那么他和盗纪国,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
两家人都不依不挠,非要沈君主拿出一个说法来,沈君主只得向他们承诺定会将此事追查到底,待他将凶手查出,便在刑场上当众处斩··两家人得到沈君主的承诺暂时消停了下来,也都各自派出了不少人手调查此事。
凤凰两日后下葬,这名一样是深得沈君主喜爱的公主如同几个月前的八公主一样,葬礼十分隆重,被安置在了皇陵里面··至此之后,沈君主的膝下,就只剩下吴邪和陈曦这一儿一女了。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也让大臣们心慌,上书要求沈君主将吴邪立为太子的臣子更多了,几乎是每天都有这样的奏折被放到沈君主的桌上,沈君主一如往常的视而不见,任由大臣们着急。
在凤凰死去的半月后,夏紫轩和宰相终于准备完毕,在前几个月中顺利解决麻烦的夏紫轩看起来春风得意,在这次的行动中,必然也会有个让她满意的结果··是日,宰相在朝堂上联合部分朝臣谋反,盗纪国的皇后夏紫轩走进大殿,同她名义上的父亲站在了一起。
沈君主坐在龙椅上,过高过远的位置让他们看不清楚这位君王现在的表情,吴邪和张起灵等人站在沈君主座下,脸上是不同于其他大臣惊慌失措的表情,似乎是对夏紫轩和宰相做出这样的事早有预料,任由他们的行动。
·朝堂上已经乱成一团,宰相和夏紫轩带来的人已经将大殿团团围住,夏紫轩笑着,她挑衅地看向吴邪,口中说着狂傲的话语:“吴邪,可要来送死”·· ·☆、肆拾叁· ·肆拾叁·“公主怕是有些心急了,还未到吴某死的时候,吴某自是不会去送死。”
夏紫轩和宰相联合那些最为隐秘的陆国臣子,以及盗纪国那有心谋反篡位的佞臣,带着私养的军队将大殿团团围住,他们想将那位无用的君王从龙椅上拉下,转而让自己坐在位上,指点天下,坐拥江山。
盗纪国的臣子慌成一团,却看着沈君主以及丞相等人神定气闲,丝毫不显慌乱,渐渐地也都围靠在他们身边,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镇定下来后的臣子们不复方才的样子,很快便有人察觉到吴邪口中的称呼。
“公主”·夏紫轩不应是盗纪国的皇后,即便是谋反了除去皇后之名,也是宰相的女儿,何来的公主一说·“诸位有所不知。”
吴邪见盗纪国这边的人安定下来,与对面的夏紫轩泾渭分明,心知此时已是揭秘的好时机,“我们盗纪国的皇后,可不像是众人所知的那般,是宰相的女儿,而是当今陆君主的亲妹妹。
公主这一称呼,才对得起她的身份·”·这话一落下,不仅盗纪国的官员们炸开了锅,站在对面的佞臣们反应也十分激烈,任谁都没有想到,这做了十几年的盗纪国皇后的人,竟然是敌国君主的亲妹妹。
“那又如何”夏紫轩眼看自己的身份被说出也不在乎,反正过了今日,无论是沈君主还是吴邪都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世间上,甚至连盗纪国这个国家,也会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中,成为史书上的一个亡国。
夏紫轩漫不经心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她今日没有穿着那身属于皇后的华美宫服,而是打扮得像是一名将士一般,“无论我是盗纪国的皇后也好,宰相的女儿也罢,亦或是陆君主之妹,你们只需记住我是今日取走你们- xing -命的人即可。”
“既然公主认为今日的情况既定,不如让我等说完,好让大家都明明白白的死去”·丞相向前两步说道,将围靠过来的臣子挡在身后,不等夏紫轩回答便开始说道:“夏公主自天庆三年以宰相之女的身份嫁入我盗纪国,先后害死了后宫中以齐妃为主的若干嫔妃,随后又与宰相同谋,将齐家解家两家灭门,并在朝堂中安插了数名陆国的女干细,使得盗纪国国库亏空朝堂纷乱,在盗纪国的这些年时常与陆君主通信,由陆君主挑起战争攻打盗纪国数次,这些臣都没说错吧。”
“不错,你们知道得倒是清楚·”夏紫轩嗤笑一声,知道全部事情又如何,今天总归是要死的·“公主稍安勿躁,臣还未说完·”丞相对夏紫轩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如同他当年殿试时在大殿之中侃侃而谈自己的文章那般,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天庆二十年,就在几个月前,公主您和宰相的多数计划都被七殿下以及将军们打乱,后将长延的消息透露给八公主殿下,引得八公主殿下给七殿下下毒,不了七殿下却活着从战场中回来,情急之下教唆八公主当众刺杀七殿下,并在会见八公主时在她的茶水中下了长延,如此八公主不论刺杀七殿下成功与否,最后都会死在大殿之中。
八公主刺杀七殿下失败,您又在后宫之中挑起了一波浪潮,让袁嫔对七殿下进行污蔑,只可惜计划不周很快便败露了·后来,您又拉拢了三公主殿下和四公主殿下两人,妄图让她们杀死七殿下,但都全数失败,所以公主们,包括您一直看不顺眼的陈贵妃,也在您的手段之中死去。”
·丞相将夏紫轩这些年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出来,盗纪国的臣子们倒吸一口冷气,想不到他们的皇后,不仅有着那样骇人的身份,竟然从嫁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便做着一件件让盗纪国灭国的事情。
夏紫轩倒是不曾想到他们竟连这些事都查了出来,她刚嫁入盗纪国的那几年,是做得最为隐秘的时候,不管是齐妃的死还是齐解两家的灭族,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而后来确实是她过于急躁,留下了不少蛛丝马迹,才让他们查了出来。
夏紫轩张口想要讽刺他们两句,还有一件事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张了口还未发出声音来,一直在龙椅上的那位昏庸的君主却截断了她的声音··“夏紫轩。”
这是沈君主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对夏紫轩直呼其名,不同往常任何时候的声音,这声音像是她第一次见沈君主的时候,那个能力不错有着雄心抱负,在朝堂上沉稳冷静的男人。
只听这个男人用着她十几年未曾听见的语气和声音,说着让她背后发寒的话,“朕知道自齐妃死后开始,你便开始在朕的熏香之中加了药,连同宰相一起私拟旨意将齐家一门灭族。
你这些年所做的那些事朕都知道,曾经没有能力将你们从盗纪国中抹除,如今时机却是正好·”·“以及,”那座上的男人终于抬起眼来,正视了夏紫轩,“我与吴邪的关系,也并非你们看到的差。”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君主这短短的一席话震得夏紫轩头皮发麻,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在他的熏香中下药齐妃死后的沈君主伤心欲绝,说是产生跟着齐妃一起去了的念头也不为过,所以这才纵容着她在熏香中下的药·等到沈君主缓过来,终于从齐妃的死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她和宰相已经在盗纪国中安插了不少人员,这时他便是有心无力,无法将他们都连根拔起,只能任由他们一步步从内里蚕食着盗纪国。
那么吴邪呢沈君主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与吴邪的关系并非他们所看到的差·凡是为官的人都知道,这位七皇子一向不得宠,被沈君主放在后宫之中多少年,甚至连自己都忘了有这么一个儿子,这样的人竟然大放阙词同他们说,两人的关系并不差·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沈君主说完方才的话后便闭口不答,在场除了沈君主和吴邪以外没有人能回答夏紫轩的问题,所幸夏紫轩也不再管这人的疯言疯语,叫道:“给我把他们都抓起来”··“夏公主您就真以为我们这么多人站在这里是有着您来处置了”黑瞎子大笑一声,对那些持着兵刃的叛军熟视无睹,“您这次也未免太天真了些。”
夏紫轩心中一紧,随后又放松下来,他们知道以往她所做的事,难不成还能料到她今日要谋反·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黑瞎子笑道:“我们可不知道您会什么时候谋反,因此自三公主死后,我们就一直准备着,只等您和宰相两人施发号令了。”
说话间,在外的胖子三人已经领着士兵将整个大殿包围,夏紫轩和宰相的私兵终究不够由张起灵和黑瞎子亲自训练出来的兵能打,很快便被一一擒住,胖子在外头大声禀报道:“报告将军,殿外叛军已尽数捉拿完毕”·宰相浑身一震,与夏紫轩对视一眼,竟是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刀来,提着刀便冲向了黑瞎子等人。
夏紫轩紧随其后,与宰相扎进人群的行动不同,她一开始便明确了目标——坐在龙椅上的沈君主··只要手中握着这个人的命,还有什么是不能听他们的·夏紫轩一动,吴邪也动了,身为陆国最强的凤舞者,夏紫轩武功了得,在张起灵和黑瞎子都应付着宰相的间隙,她约过慌乱的众人,朝着最上位奔去。
“有时候我真希望夏公主在某些时候,能像您在布置着- yin -谋诡计时一样聪明·”·熟悉至极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夏紫轩转头一看,果然是吴邪··吴邪拦在她的身前,让夏紫轩被迫停了下来,她嗤笑道:“你想说什么或者说你想凭着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本事拦着陆国的凤舞者”·“看来陆国关于我的这项情报还未传到你的手上。”
吴邪站在夏紫轩面前,眼中是少见的嘲弄,“当日在战场上我虽身中长延,却是以这种状态上了战场,在夏预空的手下逃了出来·”·夏紫轩双眼微睁,不再多话,直接朝着吴邪攻去。
同夏预空不同,夏紫轩这种在死人堆中练出来的武功更加危险且毒辣,她出招毫不含糊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为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直取他人- xing -命,她所经历的经验告诉她,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取下对方- xing -命,那么死的人便很有可能会是自己。
夏紫轩出招狠辣,招招致命,吴邪见招拆招,硬生生将夏紫轩所有的招数都挡了下来··“你”·不想吴邪竟韬光养晦至此,被对方一掌打出去的夏紫轩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在后宫之中,被沈君主冷落了十几年,甚至连打杂的宫人都可以随意欺负的七皇子。
“很意外我能在你眼皮底下暗藏这些年”吴邪站在沈君主面前,俯视着座下的夏紫轩,“这其中的一半功劳,还得归功于您·”·夏紫轩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此时张起灵和黑瞎子已经将宰相制服,胖子潘子和阿宁三人也带着士兵将殿内的乱臣贼子尽数捉拿,夏紫轩抿着唇,看着在场的架势,她是逃不出去了··“在下天牢以前,不如先见一位熟人吧。”
吴邪面无表情地看着夏紫轩,随后另一名青年从门口迈入大殿,来到夏紫轩面前··“许久不见了,公主可还记得我”·面前是一张同吴邪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夏紫轩睁大眼睛,张了张口随后又闭上。
“想必公主定是不记得我是谁了,毕竟只在十几年前见过伤害年幼的我·”齐羽笑道,未达眼底的笑意让夏紫轩的心快速跳动起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齐羽,是当年被您灭门的齐家家主。”
天庆二十年六月廿十五,当朝皇后夏紫轩与宰相携佞臣叛变妄图篡位,被早已有所准备的沈君主捉拿打入天牢,丞相等人所公布出的两人罪行令人心惊,盗纪国与陆国从此不死不休。
天庆二十年六月廿十八,在宰相和夏紫轩被抓三日后,四公主陈曦在宫中自杀身亡,从此盗纪国之中再无公主··· ·☆、肆拾肆· ·肆拾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让盗纪国逐渐走向衰败的,竟是当朝皇后。
事关重大,夏紫轩和宰相被压入牢中后并没有立刻行刑,张起灵和黑瞎子从军中派了不少人前去看守,丞相每日都会去见上这两位一面,以图从中得知消息··由夏紫轩带领的谋反,再次让盗纪国的朝堂变成一趟浑水,三名公主以及陈贵妃的死亡让原本的势力开始崩解,政权渐渐分裂,那些手中握着些权力的臣子自成一派,站在新提拔上来的年轻臣子对头,妄想将权力握在手中。
丞相几人借机开始了盗纪国朝堂上的最后一次清洗,那些被他们提拔上来的年轻人皆是有备而来,不同于多数捐官而来的富家弟子,这些有着真才实学的,从科举中堂堂正正夺得名次的人,皆是摩拳擦掌,等待着新时代的到来。
近段时间沈君主已经将手中的权力交由吴邪,张起灵和黑瞎子两人皆有此意,一并将手中的权力交由给了吴邪··多日不见得沈隐舞却突然跳出,直言吴邪自幼便不受沈君主宠爱,当日沈君主在朝堂上的那一席话怕是唬夏紫轩的,吴邪这既不是嫡长子又不是太子的,有什么资格接下沈君主的群里,管理着这盗纪国呢。
于是沈隐舞便合着那些臣子一起,在朝堂上同吴邪对着干··老臣们听了沈隐舞这一席话简直气翘了胡子,吴邪是沈君主剩下的最后一名皇子,不管怎样理应得到管理的权力,况且吴邪在朝中的表现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而沈隐舞这般,她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跟吴邪对着干·难不成她还想学先皇的公主那般掌管大权那位公主可与这位郡主不同,有的是真才实学令人信服,而沈隐舞,怕是除了这郡主的头衔,便也什么都没有了。
自齐羽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起,吴邪和齐羽两人便经常换着身份上早朝,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让人分辨不清,朝臣们至今都没有发现,每日同他们一起上朝处理事物的七皇子,其实是两个人。
·朝内有了齐羽的帮助,吴邪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准备其他事情,接连离宫数日,夏紫轩也在这两日中,秘密联络了她最后的底牌,准备越狱··夏紫轩越狱的动作十分快,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以前便不见了踪影,原是想着所有计划失败,无论如何也要先回陆国从长计议,却在逃离盗纪国的路上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隐舞”·最先找到这名逃犯的竟不是张起灵几人中的任何一人,而是这名她从来都看不起的盗纪国郡主··这位郡主似乎是很早便在此地等着她经过,看样子已经在这不短时间了,她依旧穿着那身繁重的精美宫服,在路边支了一张桌子,带上一张椅子,就这这样的地方喝起茶来。
等到来人,沈隐舞指了指另一张空着的椅子,邀请夏紫轩道:“公主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夏紫轩依言坐下,看起来这位郡主似乎有着一些能让她有兴趣的想法。
诚如夏紫轩所想,沈隐舞确实是有着让她感兴趣的资本,她此次前来不是要将夏紫轩给捉回去,而是想与她进行一些合作··夏紫轩和宰相的牢房相隔甚远,夏紫轩一人逃走的消息没有传入陆国的囚犯而中,事情被张起灵迅速压下,只有几人知道这一消息。
吴邪还在外未曾回来,齐羽对于夏紫轩越狱一事显得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是早已料定夏紫轩会越狱一般··“夏紫轩如今越狱出去,定会回到陆国寻求陆君主,若是没有变数,只等陆国下一次挑起战争,便是两国之间最后一场战役。”
相较于在座的人,齐羽对夏紫轩的了解更深,他几乎能够猜到夏紫轩的下一步动作··这也说明了,想要追捕夏紫轩的可能- xing -其实不大,既然夏紫轩能有办法在那样严密的监控之下逃脱出来,必定也为自己安排了回陆国的后路,现在比起耗费人力地追捕夏紫轩,不如提前做好应对陆国的准备。
朝堂上的沈隐舞带领着另一批官员与丞相针锋相对,齐羽每日在朝堂上都会被有意无意地揪着发问,近几日更是狂轰滥炸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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