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你所未知的那一日 by 林清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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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你所未知的那一日 by 林清时(3)
·幸村开了免提,向白石使了个眼色:“嗯……”·白石把手机挪到自己面前:“不二——”·“等一下”不二突然喊道,手机里沉默了有一会儿,才听见不二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可以说了。”
“不二,可以不用这么紧张的·”白石苦笑,“是好消息哦·”如果是幸村的话,一定要先吊他半天胃口,直到不二急得团团转,但白石可没有这样的恶趣味。
可是——白石瞄了一眼幸村,真是安静得不正常呢,不在这种时候添油加醋,完全不是幸村的个- xing -··不二似乎压抑着笑意,声音中略微有一丝颤抖:“好消息什么样的好消息”·“手冢君说,只要合适,不在意对方的- xing -别。
这是很明显的暗示了吧”白石等待不二的反应,不二却骤然全无声息·白石等待了一会儿,忍不住呼唤:“不二”·“啊,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呢。”
连起先的笑意也消失了,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吧··“去表白吧·”幸村突然出声,“还在等什么呢”白石抬头看向幸村,罕见的严肃。
不二沉吟了一会儿:“我去表白吗”·幸村道:“他不会拒绝的吧·”·“我觉得我需要再考虑一下·”·白石头疼地问:“为什么”他都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不二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我觉得,”不二认真地说,“还是让对方来表白比较好吧·”·这是什么逻辑“都是男人就不要畏畏缩缩了吧”白石忍不住道。
尽管手冢说出了那样的话,白石的感觉却是如果不二去表白,手冢一定会答应,但如果不二不想表白,白石担心手冢未必会先走出一步·白石不想将之称为直觉,他是从手冢说那番话时的表情上,得出的结论。
不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我再考虑一下·”·白石瞟了一眼幸村:“你别学幸村那一套·”一个抱枕猛地砸在他背上,幸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岿然不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画稿上移开,只有那高高扬起的手臂可以证实他的犯罪行为。
不二噗地笑出声来:“好·但是就这样去表白的话,实在太冒失了,让我先准备一下吧·”·“不二,”白石鼓足勇气说,“如果你不敢的话,我帮你说也是可以的。”
不二或许是被这个提议惊到了:“谢谢你呐,白石·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想办法的·”·幸村按掉电话·白石无奈地倒在沙发上,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纠结“刚才就想问你了,”白石看着幸村,他的手僵了一下,似乎预感到白石要问什么,“幸村,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没有,”幸村否认,“只是有点意外·手冢君真是意外地——坦诚呢·”·“明明是不开心了·你知道吗你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白石嘟哝,“是你一直在努力撮合手冢君和不二,现在一切都在朝你希望的方向发展,为什么你却不开心”·幸村窝进沙发:“没有啊,白石。
我不知道为什么,稍稍有点、难过·”手冢明确地接纳了不二的心意,也许很快,他们就能彼此坦诚,那么,他呢这不是嫉妒,也许只是不甘心,他输给了不二和手冢。
白石喝了一口茶:“幸村,你想要的,还担心得不到吗”幸村绝对不是对真田没办法,可是他偏偏执拗地要等那个木头脑袋自己开窍,这种诡异的心思白石完全无法理解,更不赞同幸村把感情等同于比赛的观点,而先开口的一方就是输了这种强盗逻辑,白石更加不想去理解。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自从幸村住进来后,真田的厨艺进步飞快·白石酒足饭饱之后拎着网球袋出了门,幸村看着真田收拾碗筷,撑着真田给他买的拐杖靠到橱柜上。
“幸村,为什么不坐着”真田把洗洁精倒进碗里,抬头迎上幸村的目光,脊背一阵发凉·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幸村看起来生气了呢明明白石没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什么都要麻烦真田,真是很没用啊·”幸村的声音冷冷的··“不,我从未那样认为·我是幸村最好的朋友吧这种时候,照顾幸村是我应该做的。”
尽管幸村经常会说类似的话,但是真田从他的脸上看得出来,这次是不一样的,“幸村,怎么了”·幸村坐回到椅子上,仰着头:“啊,真田,你听到今天白石和手冢的对话了吧”·“是。”
“是不是意味着,手冢君也喜欢不二君呢他们是不是会在一起呢”·真田老实回答:“我、我不知道,幸村。
手冢还是职业选手的时候,曾经有女朋友·”真田从未觉得手冢会是同- xing -恋或者双- xing -恋,但今天他和白石的对话,似乎透露出他并不抗拒异- xing -的讯息。
“而且,这种事……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吧,手冢爷爷是位古板的老人家·”真田有些忧心··“我也有过女朋友啊,真田也有过呢。”
幸村认真地看向真田,真田一怔,他显然领会不到其中有什么关联·幸村放弃地叹了一声气:“既然手冢君都同意了,你去劝手冢君跟不二告白,这样总是能做到的吧不二在等着他告白呢。”
“为、为什么要等手冢告白喜欢的话,说出来不就好了吗”·“就让他别扭一下吧·”幸村的声音颇有些无奈,“那么多年,追逐着手冢的身影,也很辛苦吧。
这次,想要让手冢主动一回呢·”·真田觉得自己不是很懂,但既然是幸村说的——成人之美也不是一件坏事·真田拿出手机简简单单发了几个字:“去告白吧,手冢。”
手冢没有回复,也不知道看见没有,听见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真田离开了床··- shi -漉漉的发丝贴在脑袋上,水珠一滴一滴不停地往下掉·幸村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当他看到镜子里的真田时,真田已经到了门边。
真田给电吹风插上电,幸村的头发偏长,软软的发丝缠绕在真田手指上,奇异的手感让真田很有揉一揉他的脑袋的冲动·但是真田不敢·他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白皙俊秀的脸庞,幸村也在看着他,薄薄的唇角上扬,他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真田,”幸村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柔,“烫到我了·”·“啊,抱歉”·拆石膏那天真田没有陪他去,因为不二有车且刚好有空,而且拆石膏没有任何风险甚至在家里就可以完成。
但是真田下班到家的时候,发现幸村还没回来,真田马上给幸村打电话,没有人接·真田马上拨通不二的电话:“不二君,你们还没回来吗”·电话那头的不二一愣:“什么我们下午就离开医院了啊。”
“那幸村呢和你在一起吗”·“没有·我们一起喝了杯下午茶,就送他回去了·幸村不在家吗”真田骤然紧张起来,不二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我亲自送幸村到家,还在你们那儿坐了一会儿呢。”
幸村,幸村去哪里了“真田君,打过幸村的电话了吗”·“没有人接·”·“你检查一下家里,是不是出去买东西,忘带电话了”不待不二说完,真田就跑到屋里翻箱倒柜,“真田君先在家等一会儿,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真田在书房里发现了幸村的手机,因为开了静音,所以在真田打电话的时候没能听到,上面显示有三个未接电话·真田知道幸村的解锁密码,看了下除了自己的号码,另外两个未接电话来自同一个号码。
同时还有一封来自这个号码的未读邮件:“诊断结果出来前不要擅自做不好的揣测,相似的症状并不代表复发”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真田从头顶到脚心冻得全无知觉。
· ·幸村精市009· ·“不二君,今天你们到底去了哪里不止是拆石膏对不对”真田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出这句话。
纵然脾气火爆,真田一直是个很有素养的人,对于并不熟识的人,尤其是幸村的朋友,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口吻·话说出口,真田也感觉有些不妥,但是当下他已经没有更多余裕去照顾不二的心情。
不二声音低沉:“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这也是幸村的意思·真田君,幸村怀疑他的神经根炎复发了·”·为什么要隐瞒又为什么要躲着他沉重的喘息响在耳蜗里,暗黄的灯光洒满夜里逐渐沉寂的街道,如同鹰隼的眸子不肯放过经过的每一个身影,从街道到小巷,从光明到黑暗,幸村,你在哪里·“不是刻意隐瞒,是不知道怎样面对你。
真田君知不知道,在幸村的心里,你有多么重要幸村总是害怕被人知道,被人知道他喜欢你、依赖你,其实因为他害怕失去,是不是很幼稚呢已经失去了梦想,也失去了网球,无论是谁也好,如果真田君再被夺走的话,幸村的世界,大概就什么也不剩了吧。”
漆黑的林荫道里只有树叶缝隙间投下来的些微光芒,真田险些与遛狗的行人撞上·匆匆道了个歉,顾不上背后的犬吠和人类的抱怨,真田的目光努力在黑暗中搜寻着他最重要的人的身影。
是的,最重要的·从来没有承认过,从来没有倾诉过,但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真田就知道那个人对他有多重要·应该很少有人能够记得四岁那么小的时候的事吧,但是真田记得很清楚,看到幸村的第一眼。
四岁那年去的第一个网球俱乐部,到真田家的路上要经过一座教堂,曾经无数次经过教堂外的真田,无数次看过那座树立在大门内的天使雕像·那是一座无甚特别的雕像,直到真田第一次见到幸村,漂亮得如同阳光下的向日葵的男孩歪头一笑,一瞬间真田恍惚看见天使飞落到他的面前,只是少了一双洁白的翅膀。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哥哥说世界上没有天使,真田相信幸村不是天使,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笑得那样好看的天使呢·他会画画,虽然画出的真田奇形怪状;会园艺,幸村家开了一院子娇艳的蔷薇;会网球,而且打得比自己好得多。
真田喜欢追逐幸村,并且努力超越幸村,直到幸村在他面前倒下的那一天,真田恍然大悟,原来,幸村也不是万能的··这种时候,就让他来保护他吧,保护他和他们的梦想。
“幸村”·坐在栏杆上的男子疑惑地转头,真田气喘吁吁地看着,清秀的脸上浮起一抹惆怅的笑容·如果笑不出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了,真田多想这样说,那样的幸村令他有多心痛。
幸村忽然发现了什么:“你在找我吗对不起啊,真田,我……”·一道黑影蓦然将他笼罩,真田忽然扑过来把他清瘦的身躯紧紧搂在怀里:“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幸村。
所以,无论什么事情,请不要隐瞒我”真田严肃地对上幸村的眼眸··幸村眨了眨眼睛,苦涩地扯了一下唇角:“真田……说什么要在我身边,真田有自己的事业,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家庭,说什么在我身边呢”·真田使劲摇了摇头,喘着气说:“和幸村一样,你在我心里,就是最重要的。”
“在胡说什么啊,真田”幸村茫然了一瞬,“好像在表白一样·”·真田认真严肃地思考了一下,万分庄重地点下了头。
幸村登时愣住,真田壮着胆子握起他的手道:“那我现在向你表白,可以吗虽然我们都是男人,但是,好像手冢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就算现在是这样的,但是,当身边的朋友都有了孩子,像你们家佐助小时候那样可爱,真田一定会羡慕的吧真田的家人也会期待的吧那个时候就会想,比起男人来,果然还是聒噪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比较好啊。”
真田惶恐地连连摇头:“幸村是最重要的·”·“真田……”幸村的眸光逐渐黯淡,“真田知道了吧我的病……”·“还没有确诊不是吗”真田打断了他,幸村低垂着头神情憔悴,“如果真的是复发,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幸村无力地摇头:“不是这个,真田·如果你的决定是因为这个,那么对不起,我不需要同情·”幸村坚定地说··真田一怔,原来,幸村担心的是这个。
他摇头否认,极其诚恳:“说这番话,是因为意识到幸村真的很重要,绝不是因为同情什么的·”·“所以你不会反悔吗即使你的家人,全部都反对”幸村担心地抬头仰视着他坚毅的面容。
毫不犹豫地摇头:“家人的话,总会体谅的吧·除非幸村——”比起自己,他更担心幸村会不会遭遇什么阻力··幸村轻轻一笑:“我的话,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幸村从小备受宠溺,在他患病之后,父母更加对他有求必应,如果人生已经注定坎坷,就倾尽他们所能地让他快乐吧·幸村搂着真田的脖子从栏杆上跳下来,一脚踩在了真田的鞋子上。
幸村连忙缩回脚,抬头看了一眼真田,撞上真田深情凝视他的目光,幸村双颊一烫低下头去·他比真田矮了近半个头,发丝无意蹭过真田的鼻尖:“对不起啊,弦一郎。”
真田把他圈在怀里,嘴唇贴着幸村的额头亲了一下,在河边吹了不知多久的风,幸村的皮肤冰凉冰凉:“快回家吧,这里很冷吧”·幸村抱着双臂,打了个喷嚏:“冷。”
突然就跑出来了,T恤外只穿了一件针织衫,夜风钻进毛线的缝隙里飕飕地凉·真田脱下身上的风衣披上他肩头,心里虽然得以,幸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真田不冷吗”·“不冷。”
他高大健硕的真田弦一郎,怎么会被这初冬的夜风击倒·幸村倚在床上玩着自己的手机,目光时不时瞟向真田的手机,真田当然发现了这一幕,于是问:“怎么了”·幸村微笑着问:“我可以用下你的手机吗”·真田条件反- she -地问道:“为什么”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后,立马改口,“可以。”
幸村并不在意告诉他原因,毕竟借用别人的手机,哪怕是最亲密的人,还是应该有一个恰当的理由的:“我想帮帮不二呢·”真田没搞懂幸村要做什么,幸村握着他的手机趴到床边,示意真田坐下来。
让真田看着他- cao -作手机,以免真田产生多余的猜想··幸村打开Line,从联系人列表里翻出手冢:“我和幸村在一起了·”简单易懂,直截了当。
幸村抬头看着真田一知半解的脸,笑容灿烂··不到一分钟,真田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幸村把手机塞到真田手里,一副“知道该怎么说吧”的神情看着真田,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真田只好按下接听靠到耳边:“手冢……对……是真的……我向幸村表白了……”没有了下文,手冢似乎陷入了沉默,不久就是一声“打扰了”挂断电话,真田无语地看着手机屏幕。
幸村得意地咯咯笑,拿过手机又给手冢发了一句:“非常感谢你,和不二君·”手冢发回一串问号,幸村按了锁屏,将手机放上床头柜··真田不解:“你是在帮不二君吗”·“对,稍微给手冢君一点压迫感,也许他会快点表白。”
真田坐在床上,肩上挂着浴巾,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掉下来,落到浴巾表面便被吸收进去,真田的头发不长,所以不会像催促着幸村那样洗完澡就迅速吹干头发·真田困惑地唤了一声:“幸村……”·“嗯”幸村投来疑问的目光,真田又摇了摇头。
其实他想问,他和幸村、不二包括手冢之间关系好,是因为原本就是同- xing -相吸,抑或只是凑巧,茫茫人群中有这么几位好朋友都喜欢上了同- xing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真田没有怀疑过自己的- xing -取向,在今天晚上,在不二说出那些话之前。
他喜欢过女人,不止一个,但是真田也从来不怀疑,那种喜欢比之他对幸村的喜欢,是微不足道的·可是真田从来没有把这两种感情放在一起比较过,一种是友情,一种是爱情,只是后者的程度还不够深,真田认为。
哪怕,和其他的朋友比起来,幸村好像真的不太一样··“既然已经表白了,要叫我精市哦,弦一郎·”·“嗯,精市·”·“弦一郎”幸村喊他的名字的时候,声音甜甜腻腻的,特别好听。
·不二周助010· ·专柜小姐递过来紫色绒面的戒指盒:“这是您预订的戒指·”·两枚经典款男戒,内侧刻着“S&Y”字样,无色锆石低调地发出光芒。
不二合上戒指盒,内心为真田叹了一声气,如果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幸村的安排之中,真田君会怎样呢也许,只会默默接受幸村的安排吧··到了约好的烤肉店,发现位置上只有幸村一个人。
幸村叫了两杯饮料,对不二眨眨眼睛,询问怎么样了·不二掏出戒指盒在他面前挥了挥,幸村伸手过来,不二立刻将戒指盒收起:“等一下和真田君一起看,才有惊喜感嘛。”
幸村没回答,反而问:“你和手冢君怎么样了”·不二含着吸管沉默片刻:“没怎么样啊·”·幸村疑惑:“怎么会没怎么样我明明把我和弦一郎的事告诉他了,手冢君难道一点也不受影响吗”·“会受影响的话,就不是手冢国光了吧。”
听起来极尽平淡的语气里难掩深深的失望,幸村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问下去,不二主动说道,“Line上也正常有联系,昨天晚上还聊过天,感觉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呢。”
“不二……还真是个麻烦的男人啊·”幸村无奈地托着腮,和对面的人一起沉默,“还要另外想办法才行·”·真田踩点到达,站在两人面前的时候,气息还微微有些不匀,显然是一路奔跑过来:“久等了。”
不二笑着扬起头:“不久,离6点还有20秒,真田君很准时哦·倒是白石那个家伙又要迟到了·”不二很习惯地念道,“你们的事,幸村已经告诉我了。
怎么说呢……真是恭喜你们了,特别是幸村,想了这么多年的事终于做到了啊·”·真田脸微微一红,幸村面对不二的眼神即刻警惕起来·不二笑着摆摆手:“哈哈,开个玩笑。
是说真田君,你要知道幸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所以一定要对他好哦·”幸村面部的肌肉总算放松下来,真田腼腆地点头·不二把戒指盒推到二人面前:“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
真田低下头小声说:“多谢·”·幸村含笑看了一眼真田,打开戒指盒,故作吃惊地喊道:“这个……”幸村的迟疑引起真田的注意,真田凑过来看了一眼,幸村有些为难地对真田说,“很漂亮的戒指呢。
但是,弦一郎的家人、朋友好像都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会令弦一郎为难吗”·不二吃惊地看向真田:“不知道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的他随即道,“啊,对不起……是我太自作主张,令真田君为难了。”
真田一愣,正色道:“不·”毫不犹豫地拿起较大的那只戒指,套进左手中指,戒指卡在了关节上,二人看着真田没有丝毫犹豫地把戒指□□,戴到了无名指上。
真田拿起另一只戒指,握起幸村纤瘦的手,戒指不大不小,刚好套在他的中指·真田抬起头,幸村眼中的温柔前所未有,缠绵着将他包围··不二轻轻咳了一声,指着真田手上的戒指说:“真田君,这个承诺也太沉重了吧”·“我知道,”真田颔首,转头凝视幸村俊美的脸庞,“这是我的承诺,精市。”
三人一时陷入沉默,幸村轻笑一声:“气氛很沉重啊,弦一郎,明明只是聚会而已·”·“不,我可是见证人哦·”不二笑盈盈地看着真田点头。
“不二你也要加油哦·”·“加什么油”·“呵呵,当然是加油追上手冢·”懂装不懂就没有意思了,不二,“等你愿望成真的时候,我和弦一郎给你们做见证人。”
“幸村真是热心呢,但是并不需要·”·真田扶额,一点都不想参与他们的话题·自从知道不二君对手冢的感情后,他虽然很想帮助不二君,但他和手冢也算是朋友,如果掺和进去的话,总有一种出卖友人的罪恶感。
记者的圈子里流传的靠谱不靠谱的小道消息从无停歇,近日在不二的朋友圈子里低调地传播开一个尚待证实的,日本世界排名最高的现役网球选手德川和也因伤休养,会就此退出网坛也说不定。
之所以尚待证实,是因为德川的经纪人和所属俱乐部都矢口否认,但德川和也在近期比赛中的缺席让流言愈演愈烈··刚看完群组里的讨论,不二就听到旁边同事的议论。
有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了过来:“不二,你以前与德川和也是队友吧”·否认也没有意义:“啊·”对面的丰崎突然跳了起来,紧张地盯着不二。
“那你可以联系一下他,确认一下这个消息吗”·“很遗憾,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呢·”不二说的是实话·也许因为是关系到旧识,这个消息作为新闻来讲对不二并没有什么吸引力,比起去证实它的真伪,不二更希望德川前辈平平安安。
同事失望地离开,丰崎立即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不二前辈可以对我说实话吗”·“我没有说谎啊·都已经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没有Facebook,没有Twitter,也没有Line,很多朋友就此失去联系。
何况,我和德川前辈,也不算十分的熟悉呢·”倒是幸村曾一度和德川关系亲密,那两个人站在一起,有种相似的生人勿近的气场··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啊……”丰崎失望地抱着脑袋向后一仰,不二看着她的椅子一晃险些栽倒下去,愣是没有伸手扶一把。
幸好丰崎也没有真的栽下去,“德川和也真是好帅,好帅好帅啊简直是球场上亮丽的风景线,如果看不到他打网球,网球比赛对我就失去意义了”·“第一次知道丰崎是德川的粉丝呢。”
不二善意提醒,“昨天的采访稿写好了吗”丰崎惊叫一声迅速趴到电脑前··越前的电话是在晚上8点多打来的,不二正坐在沙发上陪着实玖瑠看动画看得昏昏欲睡。
手机一响,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立刻抓了起来·“不二前辈……有空吗”越前的声音异常谨慎··“有空。”
实玖瑠的小拳头用力砸在不二的肚子上,不二呵呵笑着起身走到外面··“那个……”尽管越前向来不是个坦率的人,这么吞吞吐吐的还是令人疑惑,“我的生日就要到了……”这么大的人了,总不会是来讨礼物的吧“我想在生日的时候,向樱乃求婚。”
越前看不到不二吃惊地张开了嘴巴,下一秒又快速恢复平常的语气:“小不点终于长大了呢·”·“不二前辈能过来吗”还没有等不二回答,越前继续解释,“我在日本的朋友不多,都是体育界的朋友的话,樱乃会觉得困扰吧。”
“真是很体贴呢,越前·”不二不再叫他“小不点”,这样的成熟体贴,再也不是从前的小不点,“我一定会去的,去见证越前长大的时刻。”
“谢谢你,不二前辈·”越前又问,“前辈能帮我邀请一下青学的同学吗时间太久,能联系上的没有几个·是谁都好,只要是樱乃认识的。”
不二暗自感叹自己怎么总在做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呢“我尽力试试,因为很多当年的朋友也都失去联系了·啊,部长和你一直都有联系的,不再需要我去邀请了吧”如果由他出面的话,好像是自己邀请手冢见面一样呢。
越前的声音突然升调:“谢谢前辈·”这家伙真是难得有这样的礼貌,“前辈可以和部长一起来做我的证婚人啊·”·不二故意扫兴道:“呵呵,等你成功了再说吧。”
电话里似乎能听到越前咬牙切齿的声音:“怎么可能失败”·“呐,越前,问你一个问题·”越前和德川的关系一直不错,那个问题,问他就不会错了,“德川前辈……最近缺席了很多比赛。”
越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没弄明白不二想问的是什么:“嗯·”·“是受伤了吗”·“不是·是旧伤,情况不太好的时候,就会影响比赛。”
“那么这次的情况如何”都已经有退役的流言产生,想必情况很不乐观··越前叹了一口气:“我又不是医生·不二前辈好奇的话,不妨那天亲自问问德川前辈。
生日会,德川前辈也会来的·”·“呵呵,我不是在骗新闻哦·因为是德川前辈,所以有点担心·”毕竟,德川是个不错的前辈··“我没有那样想啦。
不二前辈是自己暴露了吗”·“我像是会那么容易暴露的人吗”·越前无力地说:“好吧,毕竟是不二前辈。”
依旧开在老地方的河村寿司找起来最是容易,乾贞治和菊丸英二也还保有联系·令不二意外的是,乾的数据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好用,当知道越前拜托了不二的事后,乾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给不二发来一长串名单和联系方式,几乎是他们那一届的整个青学网球部和女子网球部。
不二轻轻松松从中挑了几个看起来和龙崎樱乃人认识的名字打去电话·· ·不二周助011· ·越前的生日会,手冢也会去呢··想到这里,不二提前一周就搭配好衣服并且送去干洗,赴宴的前一天晚上,在全身镜前试穿刚刚取回来的衣服,白色衬衫、牛仔蓝马甲和九分裤搭配深蓝色星空图案领带,既显年轻又不失庄重,不二很是满意自己的眼光。
那么,明天见到手冢,该说些什么呢要主动上去打招呼吗还是等手冢来打招呼呢·不二坐在床上冥思苦想。
他的感情问题向来不喜欢别人过多插手,特别是幸村那样爱开上帝视角的人·不得不承认在和手冢的问题上有时他不得不求助于真田,对幸村和真田无论如何是感激的,但是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感情变成幸村导演的一场戏。
所以不二只能一个人坐在床上冥思苦想,直到昏昏睡去··越前的生日会是十点开始,但不二的闹钟定的是七点,因为他要去接一个人·酒店虽然提供所有道具和现场布置,但是没有专职的摄影师。
不二想到那个提起德川一脸崇拜的后辈,作为新闻专业学生丰崎接受过摄影教学,不二可以提供高端的相机设备,于是不二对龙马说,摄影的问题他来解决吧··虽然不二再三说他会提供相机,丰崎还是背上了自己平常用的相机。
看到后座上不二的相机包后,丰崎妥协道:“不二前辈的相机果然好得多呢·”·“因为我是宾客,这次的摄影任务主要交给丰崎你了·”不二还没有对丰崎说今天会有哪些人到场,不过作为一名记者丰崎多少也是见过些人物的,不二认为她不至于怯场,“首先,前辈是不会亏待你的,这次任务是有偿的;第二,不管你在现场看到什么人,记住今天的主角是越前先生和龙崎小姐;第三,如果你想私下保留一些照片,前辈我可以当作不知道,算是给你一点小小的福利。”
·丰崎一头雾水:“不是生日会的求婚现场吗”听起来有什么重要人物要来的样子·不二神秘地勾了勾唇角,不给她解释。
丰崎靠到前排座椅上,细细打量着不二:“前辈,今天主角好像不是你吧穿的这么好看,是想抢婚”·网王少女漫原著向·不二斜了她一眼,虽然被白色西装外套遮住,□□的白皙双腿出卖了她穿着短裙这一事实。
大约是由于工作需要,不二的印象中丰崎可是从来没穿过裙子:“你是来拍照的,穿成这样干吗”·“毕竟是那个越前龙马的生日会啊,”丰崎叫道,“说不定会有很多上流社会人士吧有没有啊,前辈”不二暗想,上流不上流是不知道,但是那个德川和也反正是在场的。
也好,给丰崎一个在偶像面前展现自我的机会吧··不二带着作为摄影师的丰崎到的比较早,生日会在希尔顿酒店四层的天台举办,推开天台门入眼即使红□□色相间的玫瑰,红地毯、水晶帘、粉色绸带,悉心布置的现场处处彰显的浪漫色彩戳爆了丰崎的少女心,丰崎捂着脸叫道:“天啊,要是有人这样向我求婚就好了”·“丰崎,熟悉一下现场,找找取景角度。”
丰崎雀跃地抱着相机四处试拍,不二端着服务员送过来的咖啡,站到天台边缘·从这里能看到驶进酒店区域的车辆,这样他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手冢——等等,似乎,他不认识手冢的车呢。
不二苦笑了一下,啖一口咖啡··“哦,来得真早啊·”一个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味道的声音响起··丰崎回头,就看到一个帅气的男人迎面走向自己,外套扣子开着,脚踩一双踝靴,很有几分潇洒不羁的味道:“小姐,请问你是”丰崎感到男人很强的戒备心,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她叫丰崎真澄,我带来的摄影师·”不二从天台边走了回来,正好给丰崎解围,“越前前辈·”·越前,前辈丰崎疑惑地看向不二,那位叫越前前辈的人烦恼地搔了搔脑袋,笑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是”·不二心里翻了个白眼:“不二周助,请多指教。”
越前龙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啊,我想起来了·小不点的学长·”不二满不在乎似的笑眯眯地和他握手,越前龙雅自我解释,“还有十几分钟,我来看看准备得怎么样。
你知道今天是小不点的重要日子,哥哥不能不- cao -心呐·丰崎小姐,刚才失礼了·”·原来是越前龙马的哥哥,怪不得长得那样相像,那种具有很强的戒备- xing -和攻击- xing -的气质也如出一辙。
丰崎笑笑,生硬地学着不二叫道:“越前、前辈……”·“你在欺负我的客人吗”一抹冷淡的声音从入口传来,三人回头看去,越前龙马一身西装革履,格外隆重。
越前龙雅笑笑:“小不点在说什么呢”·他抬起手想拍越前龙马的肩,不想越前龙马越过他径自走到不二面前:“不二前辈、丰崎小姐,我家笨蛋哥哥长年住在美国口无遮拦,不会说了什么失礼的话吧”·不二笑眯眯地说:“不会。”
除了没认出他·看在越前龙雅长年住在美国,实际上他跟越前龙雅也就是没见过几次的份上,不二觉得可以暂且饶恕他·毕竟如果不是和龙马长得九分相似的那张脸,不二这会儿也认不出他。
人们一向习惯迟到而不是早到,到了九点五十到场的客人不过十来人,乐队倒是开始演奏起来了·约莫九点五十分开始,不二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入口,几乎每隔一分钟就有一个人从那里走入,不二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的德川和也踏出天台的时候看了一下手表,九点五十九分。
不愧是严谨的德川前辈,但是另一位同样严谨的人,却还没到··他不应该迟到的,以手冢的- xing -格,断然是不会迟到的·不二靠着栏杆失了神,连丰崎是什么时候靠近他身边也不知道。
丰崎用手肘捅了捅不二,低声问:“前辈,怎么德川和也也来前辈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请求合照吗前辈你可以帮我拍吗哎呀我的妆会不会花了,前辈你帮我……”丰崎始终没有得到不二的回应,直到她张开手指在不二面前挥了两下,“前辈”·“丰崎你好吵。”
不二转过身面向天台外,一辆黑色轿车驶进酒店区域,会是他吗·丰崎悻悻地捧着相机走开,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与她擦身而过,丰崎回头看了一下,果然那个人是走到不二前辈身边去了。
“不二,”不二微微向他点了下头算是招呼,“有90%的概率在等手冢·但是手冢100%不会出现·”·不二扭过头看着面前的数据狂人,乾端着一杯不知从哪里来的绿色饮料,不二记得现场没有供应这种颜色的饮料:“你说什么”·“手冢不来,”乾指了指龙马的方向,他跟越前龙雅、崛尾聪史在紧张地讨论什么,“我问过越前了。
手冢临时有事,推掉了今天的宴会·”·“哦,”不二淡淡地应道,“是什么事,比越前的求婚还重要呢”他是在为龙马抱不平而已。
“官司,好像某位很重要的人物,明天要上法庭了·”·不二几乎立刻想到了藤川亚美:“如果是那件事的话,确实……手冢是不会缺席的吧。”
毕竟祝福龙马什么时候都可以,而藤川亚美一旦被判有罪……·天台上突然爆开一阵喧闹,两人看向入口,一袭蓝灰色礼服的年轻女子在同伴搀扶下踏上红毯,没有不二记忆中的两条大辫子,长发在脑后盘起,别着一根珍珠发夹,她的妆扮与龙马甚是相衬,因为越前的领结就是蓝灰色。
旁边扶着龙崎樱乃的是她国中的好友小坂田朋香,龙崎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不得不格外小心··龙马接替小坂田朋香扶住龙崎,众人立刻将他们包围,时不时飘出祝福、赞美甚至是恶作剧的言语。
丰崎踩着红色高跟鞋灵活地在人群内外来来去去、蹦蹦跳跳地拍照,不二从前不知道有人可以把高跟鞋穿得这么随便··“乾,我们也去吧”话音未落栏杆上就只剩下了不二的咖啡杯,乾赶紧丢下杯子跑向人群。
众人起着哄把两人推到舞台上,越前龙雅拿着话筒喊道:“诸位、诸位,现在必须由我这个主角的哥哥来说几句……”紧挨着舞台站的德川一步跨上舞台直接站到越前龙雅面前,面无表情地抽走话筒递给龙马,越前龙雅被起哄着赶下台。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龙马握着话筒,宾客们都很配合地安静下来,结果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小坂田朋香终于忍不住催他:“快说呀,快说”·龙马咳嗽了两声,握着话筒,又沉默了五秒:“那个……”龙马看到摄影师丰崎向他打了个手势,于是转身面对龙崎,原本害羞的龙崎霎时满脸通红。
龙马的声音清脆地响彻天台:“樱乃,你喜欢这个宴会吗”·菊丸在台下急得抓狂:“小不点,求婚是叫你求婚”·龙崎低着头始终不敢抬起来。
龙马支支吾吾,越前龙雅一个健步冲上舞台,一脚踹在龙马的膝盖窝按着弟弟跪倒,龙马脱口而出:“樱乃,我们结婚吧”· ·幸村精市010· ·对于习惯- xing -日夜颠倒的幸村精市而言,一觉睡到午饭时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这个上午他被连续不断的疯狂的门铃声生生吵醒,幸村摸索到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多,虽然不算太早,但是打扰他睡眠的人罪无可恕·依然没从沉睡中清醒过来的脑袋甚至没去猜想到底是谁在这个时间按响他们的门铃,从卧房走到门口幸村只意识到了一件事——真田不在。
昨天明明说过今天不用上班的,这个时间真田去了哪里幸村还在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手已经自觉地把门拉开,一个就差把问号写在脸上的俊俏的小青年“腾”一下向后跳了一步,扭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再看看幸村,一脸没睡醒的幸村脸上也写着大大的问号。
“你、你、你谁啊”小青年很没礼貌地质问··幸村皱起眉头:“佐助”幸村总算清醒了一点的脑袋慢慢回忆起对面前这个青年的一点印象。
真田的侄子佐助,真田提起过他在东京念大学,但是真田总没说过这小子今天要来啊··真田佐助端详着幸村的面容,看着幸村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试探地问:“精市哥哥”佐助管真田叫大叔,却管幸村叫哥哥,虽然他的解释是幸村看起来就是哥哥的年纪,但是幸村知道多半是故意气真田。
“找弦一郎吗先进来吧·”幸村让开门·佐助在门口探头探脑,幸村说道:“弦一郎不在·你等一下,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一大早也不说一声就出去了,幸村心里默默埋怨··幸村走进卧室,佐助这回很有教养地没有擅自跟进去,而是站在卧室门外打量了一眼·幸村挂了电话,看向门口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的佐助,走过去按着他的肩膀往客厅推,顺手带上卧室的门:“呵呵,弦一郎去买菜了,让佐助君先坐一会儿。”
佐助挣扎着转过身来,看着幸村春风满面的笑脸:“你跟我叔叔睡一起啊”·“呵呵·”幸村知道这个时候解释一下比较好,哪怕是说谎,但是幸村就是不想解释,“佐助想喝茶还是喝咖啡”·“茶,谢谢。”
尽管方方面面都喜欢和长辈作对,在生活习惯上佐助还是很诚实地继承了真田家的风格·佐助面前放着一杯从头到尾就没动过的茶,看着幸村在卧室和洗手间进进出出,过了一会儿幸村捧着一杯咖啡坐到他面前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
幸村面带微笑地抿了一口咖啡,看来佐助还没接受现实··“所以说,我叔叔他是同- xing -恋”佐助一拍手掌,“我早这么怀疑了明明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街上遇到美女连头都不回,不是- xing -冷感就是同- xing -恋”·“你想的也太多了吧”幸村模棱两可地回答,“还是等弦一郎回来,自己跟你说吧。”
幸村倒想替真田直接承认了,但是如果真田还没有做好向家里人坦承的准备,自己冒然承认会惹真田生气··佐助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汇:“弦一郎哟。”
“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了·”幸村随便扯了个理由··“那不是你能掰弯他的理由·”佐助举起手,“我代表曾祖父、祖父、祖母表示不同意至于我自己……好像也没所谓了。”
佐助有些沮丧,“我不反对同- xing -恋,好像也可以理解叔叔为什么喜欢你·但是……你知道的吧,他们没可能接受的·”·幸村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男孩,他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搓着沙发。
既不能承认,也不想否认,这种时候,真不想一个人面对·“所以,佐助,”男孩抬起头来,幸村无力地笑了一下,“在弦一郎作出决定之前,帮我保密好不好”·“作出决定”·“嗯,向你们的家人公开的决定。
我想弦一郎还没有考虑好·”·佐助的眼睛里放出光芒:“那就是说还有后悔的余地”幸村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佐助丝毫不为自己的话感到愧疚,“精市大哥,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比我还天真啊明知道没可能做我婶婶的,不如趁大家都还不知道好聚好散。”
“呵·”幸村再喝一口咖啡,沙发上的两个人陷入对峙的气氛··真田刚刚关上门,回头就见到佐助已经冲到他的面前·身后不远处,幸村微笑着朝他招招手。
佐助一脸紧张地拽住真田的胳膊:“大叔,你、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真田疑惑地看向幸村,幸村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卧室,给他们叔侄留下谈话的空间。
真田听见卧室的门被幸村关上,低声道:“是·”·幸村额头抵着房门,本以为佐助会大叫着“你们怎么可以在一起”、“你们都是男人啊”之类的话,可没想到接下来就没有了声音。
幸村仿佛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然后厨房里就传出了乒乒乓乓的声音··真田穿围裙的时候,是只围在腰上的,和白石不一样·幸村看着他在洗碗池前的背影,走近他身旁悄悄道:“对不起。”
真田抬头,充满疑惑,“我……没有告诉他什么,是他自己发现的·”·“嗯·”这时客厅里的佐助好像发现了他们在说悄悄话而看了过来。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真田拿出一尾杀好的青花鱼放在水下洗了一遍,撒上调料腌制:“今天做烤鱼·”·“所以,弦一郎你可以反悔的·”·真田蓦然抓起他的双手:“你说什么”尽管真田已经试着压低声音,还是能让客厅的佐助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他坐在沙发上毫不掩饰地探头探脑,“什么叫反悔真田家的男人不需要这两个字”·“那你打算怎么解释对佐助,还有对你的家人。”
真田转身把鱼身上的调料抹开:“下个周末,我们一起回神奈川吧·今天佐助是帮我把车开过来的,我们可以开车回去·”·“弦一郎……”明明是那么严肃的事情,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地说了出来。
家庭,对真田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幸村更了解,也没有人比幸村更知道现在真田的心情有多沉重·现在,他为了他,要与整个家族对抗··“那个,”真田佐助站在公寓的门口,犹豫了一下,说,“我可以试试说服我爸爸,大叔。
如果爸爸能够支持的话,下个周末你们面对曾祖父的时候,可以轻松一点·”·真田没有说话,幸村望了他一眼,微笑道:“谢谢你,佐助·”·佐助撇了撇嘴:“我说了我不反对同- xing -恋。
但是——”男孩异常沉重地叹了声气,“祝你们好运,精市大哥·”·关上大门,幸村轻轻捧起真田的脸·从回家看到佐助,到现在真田没有露出过一丝笑容。
尽管真田一向很少笑,但是幸村能够分辨他一直僵硬的表情下的情绪,真田现在的心情,犹如溺水的人·“弦一郎,”幸村抵着他的额头,柔声说话,“我不想看到弦一郎为了我去承受本不应承受的责难。”
真田抚着他的脸颊,他们总是这样,为对方考虑得太多,反而踌躇不前:“可是有精市跟我一起·”·幸村发出一声轻笑,真田听来却有些像苦笑。
他稳住真田的嘴唇,尽管他们已经互相表明心迹,但是鲜少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他们都还不是很习惯,与同- xing -过情侣的生活·真田有些僵硬,但不是很笨拙,幸村柔软的舌头在他的口腔缠绵搅动,真田温柔地给予回应。
那种感觉是以往和每一个女人接吻的感受不同的,他们仿佛就是同宿在一个躯壳里的两个灵魂,永远都不可能分开··幸村有把握战胜真田身边的每一个女人,却没有把握战胜真田的亲人。
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就知道,这是他将面临的最大的难关·如果真田的祖父以断绝关系相威胁,甚至以死相逼,那种时候,幸村没有把握真田会选择站在他这一边·所以在想出万全的方法之前,幸村没有催促真田公开他们的关系。
他必须确保,无论在何种困难面前,真田都不会离开他··拥抱与亲吻都适可而止,真田从来都不会尝试触碰禁忌·幸村紧贴着他的身体,抓着他的衣领半低着头:“弦一郎……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和我发生关系吗”真田木然看着眼前的人,不知该作何回答。
“即使每晚躺在同一张床上,也不会想吗”幸村抬头看着那张迷茫的脸,苦笑,“弦一郎和以前的女友,不是这样的吧”真田听出了他声音中深深的苦涩。
幸村无奈地松开他的衣领,扭过头不再看他:“你真的可以确定,你对我的感情吗”怎么回事,眼睛竟然有些发酸··幸村揉了揉眼睛,窗外的阳光刺眼。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臂搂住他的腰,真田低沉的声音颤抖着在背后说道:“我确定,精市,确定……”· ·手冢国光006· ·对整个公司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不寻常的周末。
明天藤川亚美等人要上庭受审,公司聘请的辩护律师将公司员工全部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简单的说明会,需要出庭作证的几名同事单独被律师留下·由于手冢和藤川亚美的私交不错,出于避嫌他没有被要求作证。
从律师的口中可以听出,案件很不乐观,律师的目的在尽量争取轻判·“两年·”手冢推了推眼镜,告知藤川家夫妇··夫妇两人都没说话,似乎感受到主人心情沉重,金毛犬体贴走到藤川太太身旁,蹭着藤川太太的手臂。
藤川太太抬手搂住金毛:“两年……亚美今年31岁,两年后她就33岁了,还可以从头再来吗”·“亚美的话,一定可以。”
藤川先生坚定地说··藤川太太的眼里隐隐闪过泪光,最后还是忍了回去:“但是……这个案底,会跟着她一辈子啊·”·藤川先生不耐烦地喊道:“亚美一定可以”他腾地起身,向手冢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歉意,转身就离开客厅。
藤川太太漠然瞟了一眼丈夫的背影,柔声道:“对不起了,手冢君·明天,手冢君也去旁听吗”·手冢颔首:“明天我来接你们。”
“啊,不必麻烦了,我们可以自己……”·手冢打断:“我来接你们·”·藤川太太骤然沉默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手冢,虽然犹如冰山般的严肃,那股环绕在冰山周围的迫人气势、那双眼眸中闪现的睿智和坚决,都是那样熟悉。
真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每当这么看着自己的长女的时候,藤川太太也总是这样开心地想着·手冢看见藤川太太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破眶而出·藤川太太捂嘴:“对不起……手冢君,让我想起亚美……”·不知所措的手冢面容有了一丝松动,他笨拙地从桌上抽了两张纸,隔着桌子递过去。
藤川太太道了声谢,房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藤川太太奇怪地喊道:“孩子他爸爸爸”没有回应·金毛突然从藤川太太身边跑开,藤川太太心里霎时涌起不好的预感,急忙跟着金毛跑向卧室。
“爸爸手冢君、手冢君”·藤川幸子风风火火赶到医院,急匆匆出了电梯,还没找到病房,先看到了走廊里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藤川幸子几乎扑出胸膛的心终于找对了节奏,逐渐规律起来·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向他走去:“手冢君·”·网王少女漫原著向·手冢向她微微点头,眼神瞟向病房内。
藤川先生的身体不错,藤川亚美被带走的这段日子里,虽然心情烦躁,身体未见异常·内心的悲痛与日俱增,终于垮在这个噩耗面前·“脑血栓,医生说没有大碍,但需要留院观察。”
手冢压低声音说话,“幸子小姐,明天,仍然决定听审吗”·幸子点头:“爸爸妈妈不能去,我更加不能缺席·”·“啊,我会去接你。”
“谢谢你,手冢君·”藤川幸子抬头,她很少这样直接地看着手冢的脸,“今天的事,姐姐的事,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事·谢谢你,手冢君。”
·离开医院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临走前手冢给藤川家母女买了便当送去·越前的生日会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就算现在赶到希尔顿酒店,宴会也差不多结束了。
车堵在路上的时候,手冢翻出手机,拨通大石秀一郎的号码:“大石……我这边的事情刚刚结束,这里离酒店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来不及过去了·请代我向越前说声抱歉,过几天,我会上门去拜访他……不二吗确实很遗憾呢……再见。”
越前告诉过他不二会出席宴会,手冢也知道,不二一定以为自己会出席·也许他已经准备好与他相见,很高兴他终于准备好与他相见,但是——·手冢随即拨通不二的电话。
过了很久,也许不二在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终于接起电话:“呐,手冢·”·“不二——”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也许没有受自己的失约影响,“非常抱歉。”
“呵呵,道歉的话,还是手冢自己去对越前说吧·”·“我会对越前说的,这句,是对你说的·”·电话持续沉默,良久:“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终于,手冢听见他声音里深深的失落,不加掩藏的怨气终于在手冢面前摊开来,他是期待与他的见面的。
“藤川前辈的案子明天就要开审,在这之后,我想我会有一些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预定你周末的晚餐作为赔罪·”手冢干脆利落地说完自己的建议,安静等待不二的回答。
大约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不二犹豫了一会儿,轻笑一声:“手冢觉得我是那么容易收买的人吗”·他接受了·压在手冢心头的石块消失,手冢的语气也轻快起来:“地方你定。”
不二一定会下狠手宰他一顿,那又如何只要能令他开心的话··不二- yin -恻恻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像极了露出尾巴的狐狸:“你会后悔的。”
手冢无奈:“啊·”·难得闲暇的周日夜晚,手冢坐在飘窗上,捧出几乎积了灰尘的德文著作·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似乎就不曾再碰过书籍,生活被关于工作的一切渐渐占据,所谓的交际多半也围绕着同事和客户进行,不知不觉,遗落了生活最初的模样。
手冢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时候会有时间像从前、像今天这样,捧着书籍享受一个人的时光··被他调成静音的手机在床上响了很久,手冢偶然转过头看到发光的手机屏幕,才接起了电话。
“手冢,出来喝一杯吗”·手冢把手机从脸上移开,确认屏幕上显示的是真田的名字,刚刚的声音应该也确凿无疑是真田·出去喝一杯他没听错吗真田那样严谨的人,竟然会约他出去喝一杯,何况明天是工作日。
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手冢没有立即给出答复:“怎么了,真田”·真田并不打算向他解释:“你住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看来真的出事了·“不用,”考虑到真田没有车,对东京也不很熟悉,手冢认为自己有这个责任走一趟,“我去找你·”·两个人都不多说,手冢开车到真田公寓附近的时候打了真田的手机。
令他没想到的是,电话还没接通,路边一个人影已经朝他走来·“你一直等在路边”手冢问刚上车真田,“你想去哪里酒吧”说实话,手冢只会在看球赛的时候去酒吧,他可不知道附近有什么通常意义上的酒吧。
“嗯,幸村在工作·”真田指了指前方,“第二个路口左拐,有间居酒屋·”·选择居酒屋而不是酒吧,看来问题还可以解决·居酒屋的店面小小一间,七八个客人坐在一块儿谈笑风生,真田钻进来的时候,老板娘抬头对着他笑了笑:“真田先生。”
手冢随后钻进大门,看来真田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娘热情地招呼:“是真田先生的朋友吧幸村先生今天怎么没来”·真田低声说:“他有工作。”
真田刻意选择偏僻角落里的座位,点了两瓶清酒和几样小食,老板娘看这架势知道他们要谈重要的事,赶紧回到其他客人那边加入他们的玩笑··吵闹,手冢心想。
真田没招呼他,自己先喝了起来,手冢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和幸村有关”真田不是外向的人,绝不会因为一点烦恼到处找人倾诉,他会告诉别人,只说明他需要帮助。
结合今晚真田的表现,手冢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那个烦恼就是幸村··真田看着手冢久久不语·他的心事无从说起,但不能让手冢一直靠猜,他不是幸村。
手冢轻声说:“和幸村在一起,很累吧”纵然真田和幸村相识二十多年,手冢知道做朋友和做恋人,是完全不同的·幸村聪明、敏感、心思多,而且偏偏喜欢让别人猜,这种无聊的游戏,手冢是万万不愿意奉陪的,可是真田显然宁可在幸村无聊的游戏里撞得头破血流。
真田木然点头:“手冢,我和幸村……在一起了·”·“我知道·”手冢又问,“那条消息,不是你发的吧”手冢甚至能猜到幸村那么做的目的。
真田老实点头,突然又摇摇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和幸村,在一起了·”··网王少女漫原著向手冢盯着真田的脸半晌,恍然大悟:“你和幸村——”·“事已至此,我决定下周和他回神奈川。”
那太难了,手冢似乎能听到真田的潜台词··“你有没有想过,幸村——是故意的”因为真田是如此认真负责,只要和真田发生了关系,真田绝对不会再离开他。
手冢不会质疑幸村对真田的感情,但是抓着对方软肋强迫就范的手段,手冢着实欣赏不来··真田沉默·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二十多年,纵然他永远跟不上幸村善变的思绪,对于幸村的个- xing -,能够没有足够的了解吗可是,无论幸村的感情,还是幸村的身体,既然他接受了,就必须负责到底。
·白石藏之介005· ·不二兴冲冲地告诉白石,周末手冢请他吃饭·虽然白石没想通手冢为什么要请他吃饭,但听闻是非常昂贵的法式料理还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白石的良心稍稍挣扎了几秒之后就兴高采烈地接受了,不二还建议他带女友一起来。
·但是这个计划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因为真田和幸村要在周末回神奈川拜访真田一家·并非刻意为了多坑手冢一笔,不二觉得在幸村面临严峻考验的时候,自己坐在高级餐厅里和美食作伴也太不够义气了。
而且,假如他们成功了,需要庆祝,假如他们失败了,需要安慰,反正逃不过一顿饭,不二让手冢修改了日期··他们周五晚连夜驱车赶回神奈川,当晚留宿幸村家,周六下午才会去拜访。
幸村很早就对家人坦白,尽管那时白石和不二颇有忧虑,当事人幸村却一点也不担心·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忧确实是多余的,幸村的父母在经历惊讶、质疑、生气和劝说加起来不到四十分钟的挣扎之后,无奈地表示随便怎样吧你开心就好。
但是,真田家的情况很不一样,从幸村一周来和他们通电话时沉重的语气,都能感觉到幸村的忧虑··白石赶到不二家,和不二随时准备给幸村参谋··不二一手抱着实玖瑠一手开门,所以大门打开的时候,首先对上的是实玖瑠和佐野春夕两张陌生的脸。
实玖瑠疑惑了一下,然后发现了佐野春夕背后熟悉的白石的脸:“白石叔叔”·不二由美子在准备晚餐,跟着白石来蹭饭的佐野春夕自觉去到厨房帮忙,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白石稍稍放下了心。
不二笑着说道:“很不错呢,白石·我的眼光不错吧”·白石尴尬地笑笑:“时间差不多了,不给幸村打个电话吗”·“还是用Line吧,万一他们已经到真田家了。”
不二发了条消息给幸村询问情况,幸村很快就回复正在去真田家的路上:“有个还不错的消息,弦一郎的兄嫂已经知道了,而且愿意帮我们说话·”·“和幸村君联系了吗”不二由美子从厨房走出来。
“嗯,还没见到·”·看着弟弟和他的好友一脸凝重的模样,不二由美子笑着说:“没有关系·我偷偷给幸村君占过卜了哟·”·不二睁大了眼睛:“结果怎么样”·“周助……”不二由美子踌躇了一下,“虽然会有阻碍,但是幸村君和他的爱人,都很坚强。
他们会捱过去的·”·白石有些泄气:“果然不可能会顺利的·”·“幸村也没想一蹴而就吧·”不二安慰道,“只要他们能一起……捱过去就好。”
晚餐后不二由美子和佐野春夕带实玖瑠出去散步,白石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不二不停地在和什么人发消息·白石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看了半小时电视连主演是谁都不知道,白石挠了挠头,终于忍不住问:“从吃饭的时候你就一直在和谁聊天啊”·“手冢。”
不二难得坦承,“因为担心他们不方便使用手机,我有拜托他跟真田君的兄长说,及时反馈情况·”·白石凑过来:“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不太妙。”
不二眉头深锁,“他们没吃晚饭,大约是真田爷爷没让·”·“不二,你……”不二抬头,疑惑地等着白石说下去,“你喜欢手冢吧你还喜欢手冢吗”不二没说话,低下头摆弄手机,白石轻声说着,“好像手冢家,也是和真田家一样恨传统的家庭呢。
不二,那会很艰难的·”·不二抬头,保持着一贯的微笑:“白石在说什么呢”·“不二,你很聪明,但是幸村也很聪明啊。
到了这种时候,不是一样束手无策”·不二沉吟片刻:“不一样的,白石·”不一样的·他对手冢有信心,手冢决定要做的事,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没有信心的,只是手冢对自己的感情。
不二忽然笑了起来:“虽然幸村是个很好的人,我比幸村讨人喜欢,对吗”·白石怔忡地点了点头,诚然不二比幸村会察言观色,也比幸村会说话得多,要说谁更能讨长辈的欢心,无疑是不二:“可是这种事,不是靠你的口才就能解决的。”
“幸好白石不是gay·”不二淡淡地笑着,“否则你的爱人,真是让人心疼呢·”·白石像是被不二狠狠砸了一下心脏:“不二,你知道的,我不是对你们有偏见……”·“你喜欢佐野小姐吗很喜欢吧”不二幽幽看着白石,“你的父母见过她了吗你的姐妹呢如果她们不喜欢她,你要怎么办”白石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的父母姐妹都很随和,佐野是个挺讨人喜欢的姑娘,不二假设的那种可能- xing -几乎不存在。
“不要用不可能回答我,白石·”·白石认真回答:“我会尝试改变他们的看法·”·“真田君也在做这样的尝试·”不二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我们喜欢的人- xing -别不一样,对待爱情的态度却是一样的。”
白石苦笑··网王少女漫原著向·白石送佐野回家后才收到幸村发来的消息,是在深夜11点的时候,幸村说太晚了,他要回家了·看来今天连个结果都没有,白石和不二都不敢问细节,只是稍稍宽慰几句。
离开群组的聊天窗口,白石才注意到谦也给他连发了几条消息,谦也明天要来东京参加一个为期两周的培训,约白石一起吃饭··明天晚上,好像和佐野约好了呢·白石犹豫了一下,但是,今天明明已经约会过了,谦也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东京,佐野应该能理解的吧白石打算向佐野说明,转念一想,今天佐野刚刚知道他的两位好友都是同- xing -恋者的时候,虽然没有抗拒,但表现得很吃惊,如果知道自己因为同- xing -友人的约会推掉了与她的约会,会不会有奇怪的想法这么想着,白石决定还是不要对佐野实话实说,只道研究所有些突发事件需要他去处理。
次日早晨才看到佐野的回复,果然佐野很大度地表示没有关系,还劝白石要多注意休息·真是个可爱又善良的女孩,白石喝着牛奶想道··“谦也住在哪里”·“酒店啊,主办方安排的酒店。”
谦也抱怨道,“虽然是两人一间·我们院只派来了我一个人,完全不知道另一个一起住的是什么样的家伙·今天回去的时候,大约就可以见到了,希望不是讨厌的家伙。”
“住不习惯的话,暂时住在我这里也可以的·”有洁癖的白石当然不喜欢留人住宿,和佐野交往到现在也不曾留佐野住宿过,但莫名地,不是很抗拒谦也,也许因为上一次谦也借宿他家的表现良好。
·“应该不需要吧·”谦也托着脸颊,一副惆怅的模样,“本来是来两个人的,也幸好那家伙没来,真是烦死了·”·“谁”·“秋乃。”
“哦,谦也的女朋友·”白石问,“有什么烦恼吗”·谦也抱怨:“那个家伙一直催着要我结婚,可恶的是爸爸妈妈都还站在她那一边。”
“你不想结婚吗”白石没见过这个秋乃,谦也甚至没发过她的照片,但白石记得忍足侑士对她的评价不错·忍足侑士说,她意外地适合谦也。
白石认为,总是成熟不起来的谦也,真的很需要一个能够照顾他,并且管住他的人··谦也歪着脑袋:“总觉得结婚的话,人生就要这样完蛋了”·白石一愣:“怎、怎么会……”·“你会想结婚吗,藏”·白石脑海里闪过佐野的面容,遇到佐野这样的女孩,真的很幸运:“总是要结婚的,不是吗谦也不小了呢。”
谦也失望地靠在椅背上:“我以为藏是一定能理解我的,结果你也和侑士一样嘛·”·“如果遇到合适的人,谦也就不会那样想了吧谦也,秋乃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许是谦也不够喜欢秋乃,也许是他们不够适合。
谦也认真地回想:“她的脾气很好,很少生气,生气了也不会大吵大闹·在医院的人缘不错,因为很会收买人心,你看我的家人都被她收买了·有喜欢讲冷笑话的怪癖,怎么也改不掉,总把自己自己笑得和笨蛋一样。
如果不跟我作对,我对她的观感会好很多的……”对面的白石突然发出笑声,谦也奇怪地住了口··听着好像有些熟悉·白石笑着问:“怎么作对”·谦也义愤填膺:“就比如上一次,她非要给我买一件粉红色印满红色蝴蝶结的T恤,粉红色蝴蝶结这种审美怎么能够容忍”·白石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摸摸谦也的头:“我想那是因为,谦也生气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啊”·“为什么连你也欺负我啊藏”谦也沮丧地像犯错的小狗耷拉着脑袋。
白石笑得停不下来:“因为、哈哈、因为太可爱了啊·”·“不要以为是你就可以这样嘲笑我不会原谅你的”·“好啦好啦,对不起了,谦也。”
白石好不容易停下笑声,看着谦也气呼呼的样子,又没忍住大笑··谦也大叫:“为什么我这么生气,你还那么开心啊sadist属- xing -暴露了啊”· ·真田弦一郎006· ·真田家的宅邸如此空旷,以至于只要不想相遇,便可以不遇。
幸村坐在会客室里,面前一杯热茶,过去半个小时,热茶都已经凉透,他既没有看见什么人,也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幸村百无聊赖地划动手机,白石和不二很关心他这边的进展,但是幸村什么也不想说,因为他什么也不知道。
嘶啦一声,拉门开了,真田的嫂子娇小的身影倚在门边:“真抱歉呐,幸村君·时间不早,爷爷他已经睡下了,幸村君要不改天再来”幸村安静地点了点头,真田的嫂子显然是背负着家人压力来下逐客令的,这时脸上露出些许轻松的笑意,“我去叫弦一郎送你。”
会叫弦一郎送他,看来真田的嫂子对他,并没有太强烈的敌意··从真田家走回去也不远,但时下天气寒冷,没有人愿意在空气中多待一分一秒·幸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库的门缓缓打开,真田家固然传统,在生活设施的改进上倒是紧跟时代。
幸村转头,盯着真田坚毅的侧脸·真田一开始没有发现,等到发觉,幸村已经专注地盯了他许久,真田不觉脸上发烫:“怎么了,精市”·幸村轻声一笑:“就想这样看着弦一郎啊,想要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弦一郎。”
真田答道:“不是一直看着吗”·那半个小时,他们被分开的那半个小时,幸村很想知道,他们都对真田说了什么·“弦一郎,”幸村踌躇着唤出他的名字,“你的爷爷……”·“没有关系,”真田没有等幸村说完,就回答了他,“这一切太突然了,爷爷需要一点时间接受。”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其他人呢”幸村的声音轻轻的,有种心虚·真田父母,就那样轻易地接受了吗·真田果然没有回答。
车拐了弯,前面不远就是幸村家宅,真田才终于开口:“他们会明白的·”也许不是现在,然而,会明白的··幸村凝视着真田的脸,说实话他在真田的脸上看不到什么信心,但是他也不能说什么去打击真田或者自己。
于是幸村只有叹了一口气:“好吧·”·真田把车停在幸村家大门外,隔着雕花铁门,幸村家的欧式大宅灯火通明·此时此刻,幸村一家也许怀着和他们同样忐忑的心情,等待他们的回音,但是真田没能给他们带来什么确切的回音。
真田肩膀一沉,幸村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上:“借我靠一会儿,弦一郎·”·真田僵硬地挺直脊背,幸村真的只是靠了一会儿,坐正身子拿起膝盖上的围巾。
真田伸过手去,抓住幸村的围巾绕过他的脖颈,幸村忽然抬头一笑,真田还没消化他那个忽然绽放的笑容,幸村在他嘴唇上偷走了一个吻,一身轻快地下了车·真田隔着车窗看到幸村向他挥手道别,心想这样有什么不好呢和幸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呢看着那个背影钻进大门,真田上扬的嘴角缓缓放了下来,调头,回家。
无论如何周日还是要按计划返回东京·幸村担心过真田的家人会不会为了分开他们而扣下真田,看来他低估了真田家的理智,没有人打算为这种事情毁了真田的事业。
幸村知佳准备了一堆零食,在真田来接幸村的时候拉开后车厢的门塞进去,正好看到里面满脸疑惑打量着她的青年·知佳尴尬地打了一个招呼,也没问青年是谁,把零食放在座位上就把门关上。
佐助马上凑过来翻零食袋··“我可以吃这个吗”佐助捧着一个看上去很美味的慕斯蛋糕··幸村回头看了一眼,想必是丸井的杰作:“随便吃吧。”
佐助尝了一口:“哦,果然很美味呢还有一个我留给你们了·”·手冢请客的时间为真田和幸村更改到次周,然而米其林餐厅并非容易预订的,不二原先中意的餐厅无法为他们安排这个周六的席位,手冢将餐厅更改为他熟悉的一家法国料理,虽然不是米其林,但餐厅定位高端,美食与服务都首屈一指。
不二已经先到,手机联系幸村说在停车场等他们,幸村当然知道不二为什么不先上楼,不轻不重地挖苦了几句,问道:“等一下你要怎么坐坐我旁边还是他旁边”他们都是男士,自然怎么坐都不会令人觉得奇怪。
不二很是犹豫了一会儿,问:“能坐你们中间吗”·幸村还没回答,真田已经把车停好,幸村挂了电话,对真田道:“等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盒子,真田一愣,看着幸村把盒子打开,幸好里面放的不是戒指,是一枚领带夹。
真田的衣着向来单调,今天也是一身黑西装配一条黑领带,幸村早就发现他的衣柜里只有这么一条领带,于是去给自己买领带的时候,顺便买下了这枚领带夹,一枚镀金镶红钻的领带夹。
幸村把它夹到真田的领带上,拍了拍真田的衣领:“看起来好多了·”·两人远远就看到站在电梯间等他们的不二,也是一身黑色修身西装,衬得原本娇小的不二更加纤瘦。
真田瞟了一眼不二胸前,同样是黑色西装,不二没有领带,而是两根黑色的细带子,配上带花边的衬衫,果然时尚多了·真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品味··“想好怎么坐了吗”在电梯里幸村又问。
不二理所当然地回答:“坐你们中间·”·幸村斜了他一眼:“要是我们不坐在一边呢”·“你不可以和他坐一边吗”·幸村耸肩:“好吧。”
虽然幸村认为让真田坐在手冢旁边或者对面可以最有效地缓解尴尬,但他不能无视不二的要求··他们几乎是踩点到的,算上不二等他们两人的时间,这次约会不二可谓难得早到,而手冢向来是只有早到,没有迟到。
服务员领着他们一路走向安静的角落,隔着屏风幸村已经看到手冢的背影,独自在椅子上坐得笔挺,幸村示意真田走到前面去··“手冢君·”真田一脸正直地打招呼。
“真田君·”手冢一脸认真地起身迎接,“幸村君、不二君·”·不二笑眯眯地从幸村身后露出半张脸:“手冢·”应该说什么呢谢谢邀请不二不想要这么生疏的开场。
最近好吗一直保持着电话联络的自己要有多傻才会这样问·好久不见实在太没有诚意了··不二还没有选好开场白,幸村一边说着“感谢手冢君的邀请”,一边自然而然拉开了手冢一侧的第三个位置的椅子,真田在手冢和幸村之间犹豫了一下,默默坐在了手冢对面。
他知道幸村和不二可以聊到一块儿,但如果在白石来到之前一直把手冢独自晾在这里,真田于心不忍··手冢绅士地拉开身旁的椅子,不二一怔,低声道:“谢谢。”
幸村撑着手望着手冢,笑得不怀好意:“手冢君很绅士呢·”·“啊·”除了开始的打声招呼和这一句“谢谢”,不二就没有看过手冢一眼,此刻也是装作有什么要说的样子转到幸村那边去。
手冢无奈地和真田对视一眼··幸村玩味地看着手冢不时瞄向不二却被闲置一旁的尴尬,也不管不二说了什么,问道:“手冢君好像老了,不二你说是不是”·手冢更加不自在了,幸好不二因为幸村的问题不得不回头看了过来。
依旧是那双笑眯眯的眼睛,依旧是那张- yin -柔得模糊- xing -别的脸,虽然手冢不太想同意幸村的观点,但不得不承认比起他来不二似乎依旧停留在大学时候的模样·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好好看看手冢,不二笑着回答:“因为不爱笑的人老得比较快啊。”
“不是吧我听说笑得多的人比较容易长皱纹呢·”一个陌生的声音横插进来··“忍足”不二显然是先看到了白石才反应过来的。
“特别是不二君这样每天眯着眼睛,你有没有照过镜子有没有长鱼尾纹”不二的表情瞬间僵硬,连幸村都敛起笑容··网王少女漫原著向·白石发出傻笑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竟然都到了啊,迟到真是非常抱歉。
今天大家都很帅嘛”·手冢不着痕迹地扫了忍足谦也一眼,因为过去就算不上熟悉,又时隔那么多年,手冢几乎已经忘记这么个人·但是他依然记得白石身边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是冰帝的忍足的亲戚:“白石君、忍足君。”
“佐野小姐呢还以为今天可以见到她呢·”幸村有点遗憾··谦也正在幸村对面的位子坐下,听到幸村的问题,困扰地向白石投去求助目光。
白石解释:“因为是手冢君的邀请,同伴又是幸村你们,佐野会觉得不好意思·正好谦也在东京,都是旧识的话比较轻松不是吗”·“哦。”
幸村淡淡应着,白石脸上掠过一丝惊慌,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白石当然也不认为能够瞒过什么,站在谦也后方笑着向幸村和不二摆了摆手·幸村打开餐巾:“忍足君在,气氛果然好多了呢。”
·不二周助012· ·“呐,手冢·新闻我看到了,手冢终于也摆脱单身了呢·”·“不二……你知道那些记者捕风捉影。”
“那么,不是真的”·“啊·”·“啊什么”·“不是真的·”·“那……最近比赛辛苦了,什么时候回柏林”电话这头的不二,真的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手冢是否听到。
不管是哪项运动,像手冢这样年轻帅气的运动员的私生活总是被各路记者关注着·在记者眼里手冢的隐私保护一直做得很好,出道多年来没有泄露过一丝女友信息,只有不二知道,这些年他是真的兢兢业业于网球运动。
但若说因此忙得没有时间谈个恋爱,不二认为大约是不可能的,那么究竟为什么——抑或者,真的是为了自己不二赶紧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
十六岁,不二只身飞往德国,为了去见手冢一面·那是他第一次单独出行那么远的距离,而他尚是未成年人,安全- xing -且不说,没有收入的不二要攒多久的钱,才能攒够这一趟旅费。
手冢说,你可以不用来的,新年的时候我都会回日本··不二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疯狂,做到这份上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喜欢手冢·之后不二很少再做这样的傻事,手冢每年回日本只有那么一两次,每次回来还要大把时间陪着家人和其他朋友,不二觉得不够,太不够了。
但是,他有什么立场要手冢拿出时间来陪他呢·大三的时候摄影社的学长在欢送会后向不二表白,不二震惊,他不是第一次被表白,却是第一次被男生表白。
“你一直也没有女朋友,虽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你是同- xing -恋吧”学长是个开朗的人,此时却意外地腼腆,“我、我也是,我喜欢你。”
不二轻笑着摇了摇头·学长奇怪地问:“为什么啊你有喜欢的人了”不二不答,学长嘟哝着,“这样啊……没办法了。
那个,你喜欢的人,他也喜欢你吗”不二一直单身的话,难道对方是异- xing -恋·不二愣住·他喜欢他吗不二想过,但是没有勇气问他。
不二很有信心自己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也许无关喜不喜欢,手冢只会告诉他“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好好读书吧不二”。
那天晚上不二坐在寝室里,翻看着自己的通话记录,一年来和手冢的87个通话记录,72个拨出记录,15个接听记录·那一刻不二突然觉得好累,他问自己这些年他是怎么孤独地维系着这份感情,这份感情现在突然变成了一座沉重的大山,不二被压在山底连呼吸都困难。
不二决定跟自己打个赌,下一个电话,一定要等手冢打来·手冢好像什么都没发觉似的给他寄着明信片和各地的特产,但是再也没有电话·不二一等,就是一年,过年的时候他接到手冢的电话说回到东京了,要不要一起打网球。
“手冢,我不想打网球呐·”不二想知道,他究竟是想打网球,还是想见自己·手冢沉默了几秒:“难得回到东京,迹部君约我打一场。
不二如果不来的话……”·冷冽的寒意将不二包围:“不了,明天还要上班,实习可是很关键的·”·“我们约在周末·”·“我不想打网球呢。”
“那……好吧·”·他决定结束这一切··“暗恋真是件辛苦的事情啊,幸村·”不二告诉幸村自己的决定的时候,幸村正在看真田的比赛转播,胡乱应了几声,不二听见幸村突然拔起来的声线:“赢了,真田赢了”不二郁郁地挂断电话。
暗恋是件辛苦的事,结束暗恋也很辛苦·不二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个晚上的梦,每个梦里都有手冢,直到不二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手冢终于逐渐走出他的梦境。
不二和那个人在一起两年,然后分手,不二觉得厌了·曾经不二也很喜欢过他,但到了一年半的时候,不二终于觉得厌倦·原来爱情也会让人厌倦,他喜欢了手冢那么多年,怎么就没觉得厌卷·“所以你还是喜欢手冢。”
幸村斩钉截铁··“是吗”不二有些难以置信,问着幸村,也是问自己·幸村说只有对不够喜欢的人才会感到厌倦,这一点他比较有经验。
曾经嘲笑幸村拿感情当玩笑的不二开始有点相信幸村说的,他在和每一个女孩交往的时候都是真心的,只是那份真心维持不了太久而已·幸村每每理直气壮地说这话,都会拿真田做例子,他喜欢了真田十几年,还没有感到厌倦呢。
白石嗤之以鼻··因为都是开车来的,餐后他们还是在餐厅里坐着等酒气散掉·这种高档餐厅客流并不太大,态度极好的服务人员也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催促。
六人坐在长桌上从过去聊到现在,从网球聊到政治,幸村尤为郁闷的是坐在他前面的人是忍足谦也,幸村觉得自己怎么都和他说不到一块儿··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幸村随意点评了几句墙上的抽象挂画,谦也盯着那幅画看着半天,摇头:“你说那是什么是花是太阳黄黄的一大片啊。”
“忍足君,你不需要太计较那是什么·抽象画更注重传达作者在绘画时的感- xing -思维,而不是追求形体的必然存在·”·“我比较喜欢那幅画。”
谦也指了指幸村身后,幸村回头看去,一幅临摹的《蓬巴杜夫人》,在暖黄色灯光下五官清晰,姣美可人··不二问道:“因为女人漂亮”·谦也一脸欣喜:“对啊。”
幸村心里大翻白眼··尽管幸村没有说出来,白石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嫌弃,于是从与手冢、真田的话题中抽出空来,维护谦也道:“这种抽象派的画作,确实不是人人都能欣赏的。
毕竟我们不像幸村,是美术院校出身的专业人士啊·我也完全看不出作者想要表达什么,比起假装看懂了的附庸风雅,不如坦诚一点·不二君觉得呢”·不二微笑不答,幸村的视线斜过来,不二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侧靠过去。
“咣当”,搁在碟子上的叉子掉下桌面·不二下意识地转身正好对上手冢的视线,不二一愣,手冢已经弯下腰去,捡起叉子,平静地让服务员换一支··很近,很近。
完全没有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手冢靠得这样近了,不二能看看到他呼吸的时候,胸膛的起伏·不二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身直视对面白石的脸,服务员拿了新的餐叉来,手冢从她手里拿过,轻轻叫道:“不二。”
“啊”不二以为手冢想跟他说什么,可是手冢没有说话·四目相对,不二的脸颊火速升温·糟糕,他在心里喊道,不会是脸红了吧手冢看了一眼不二的手,不二才意识到手冢是要把餐叉放回去,而被他的手肘挡到了。
不二连忙移开手臂,看着手冢在暖色调灯光下泛红的手把餐叉轻轻放下,又收回去,和真田继续他们的话题··不二的腰被戳了一下,不二转头,看到幸村嘲讽的笑脸:“不二你怎么脸红了”·另一边突然安静下来,不二一点都不想看着幸村这张脸,又僵硬得不敢转头。
他知道自己脸上现在一定精彩得很,幸村笑得愈发得意·白石不忍心了:“是不是喝得有点多”·“那就不能开车了,让手冢君送你”幸村接道。
“两杯红酒而已,幸村对我酒量难道这么没有信心”不二笑着回道··“这要看跟谁喝了·”·“那倒是,幸村一到真田君面前,酒量就变差了呢。”
不二转向白石,“幸村跟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从来没有喝醉过吧”幸村从很早以前就会假借聚会喝酒装醉,让真田照顾他·幸村的酒量到底好不好,不二也不太清楚,因为幸村在喝酒这件事情上非常克制,他绝不容许自己在人前露出丑态。
·尽管幸村瞪了过来,不二的问题也不可以置之不理,白石多么希望这个时候有人可以出声转移话题拯救他一把·然而,没有,唯一可能有心拯救他的谦也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气氛的异常。
白石只好硬着头皮说:“好像、好像没有……”幸村满脸不高兴地瞄了一眼真田,真田默不作声,也不知听懂了不二的暗示没有··手冢咳了一声:“如果真的喝多了还是不要开车比较好,我可以送你的。”
幸村立刻接上:“你看手冢君都这么说了·”·不二心里快速掂量一番,手冢送他回去,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不,当然不是他要向手冢表白,但是,万一手冢要向他表白呢假如这次不给手冢创造机会,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可是,手冢真的喜欢自己吗他是不是想太多了手冢只是很真诚作为一个朋友关心不二,其中还有幸村捣乱的因素。
而且,独处的时候,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呢不二知道自己做不到向手冢表白,这两个多星期的准备,他一直准备着如果手冢向自己表白,自己该做什么回应。
但是剧情如果没有如他希望的那样发展,不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一切·可说到底,都还是他的白日做梦罢了·· ·白石藏之介006· ·车里的空气像是不断被抽走,坐在后排的谦也觉得开始呼吸困难,他知道造成这个情形的根源是以不二为中心不断扩散的低气压。
谦也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可是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餐厅和离开餐厅之后的表现,谦也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于是谦也悄悄拉了一下白石的衣袖··白石苦笑着看了眼谦也,对前排开车的不二说道:“不二,今天很辛苦吧,随便找个地方把我们放下就行。”
不二心不在焉地回答:“不行,我的责任是把你们送回家啊·”·“不二……”白石与谦也对视一眼,“谦也不是故意的。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弥补这次你失去的机会·”·不二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愠怒:“什么你说我失去了什么”·白石笑着:“谦也知道也没关系的,不二。
手冢君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的——这样吧,下周末我请客,我负责邀请手冢君·吃什么不二你来决定,但是可不要挑太贵的啊,毕竟我不是手冢君那样的有钱人呐。”
不二狠狠瞪了后视镜一眼,正好撞上通过后视镜观察他的谦也的目光,吓得谦也哆嗦一下缩进角落·不二没有出声,似乎在思考白石的建议·车拐进一条偏僻的街道停了下来,不二的手指弹着方向盘,转头又是一脸微笑:“我会慎重考虑你的建议。”
白石舒了一口气·“下车吧·”不二接着说··“咦”·“不是说随便找个地方把你们放下就行了吗”不二看了一眼手表,“附近就有地铁,现在还赶得及。”
“好、好吧……”这算是惩罚的话,白石也只好认了·跟着白石下车,谦也扶着车门朝驾驶座偷偷瞄了一眼,不二笑着转过头来,谦也一愣,“啪”一声把车门关上,关门的声音把白石和谦也自己都吓了一跳。
车窗徐徐晃下,不二的声音刚刚从窗缝里挤出来,白石拽起谦也就跑··网王少女漫原著向·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街上狂奔绝对不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拐过弯就是热闹的街区,白石站住缓了口气,谦也倒是呼吸平稳,看着不二的车调头开了出来,从二人身旁经过。
虽然车窗紧闭,谦也却能感受到从驾驶座- she -来的恐怖视线,如果不是正好绿灯,谦也丝毫不怀疑不二马上会摇下车窗赏他一记眼刀··“我、我、我只是手滑了一下……”谦也无力地对白石解释。
白石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不二也知道的·”·商场的灯光亮如白昼,谦也跟上白石的脚步:“藏,不二君为什么生气啊”谦也思来想去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看不二的态度明显是对自己不满。
谦也并不是知错不改的人,何况今天是托了不二的福吃到这顿高档料理··“因为呢……”白石停下脚步,正脸对着橱窗,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神情专注的样子让谦也觉得格外好看,“不二其实是想让手冢君送的。”
谦也恍然大悟·手冢循着幸村的话问不二需不需要他送的时候,谦也插了一句:“可以让藏送的,反正我们没车·藏不行还有我呢·”虽然远远不够,谦也希望由此表达自己对这顿午餐的一点感激。
白吃了手冢一顿午餐,怎么能让他再辛劳当司机呢·“所以,是我破坏了他们约会的计划”谦也愧疚地问··“没关系的,谦也。”
白石回头,看着谦也,笑得温柔,“他们还有很多机会·”·谦也想起白石在车上对不二说的话:“下个周末,我来请客吧·如果不二君不希望我出现的话,藏拿着我的卡结账好了。”
谦也说着已经把钱包掏了出来··白石按住他的手:“没事的呀,谦也·”·谦也认真地晃了晃脑袋:“如果不是我犯了这样的错误,藏就不用破费也不用向不二君和手冢君道歉。
而且我看不二君的表现,不像打算轻易放过你的样子……”不二恐怖的笑容浮上谦也的脑海,谦也连忙摇头把不二的音容笑貌从脑子里赶出去,双手捧着自己的信用卡诚恳地递上,“密码是我的生日。”
“这……”白石知道如果自己不肯接受,谦也会一直坐立不安,只好把卡收进口袋·白石转身看了一眼橱窗,说道:“走吧,谦也,我们进去看看。”
白石带谦也进的是一家饰品店,刚才白石在外面驻足良久的就是这家·店里卖的都是女- xing -项链、手镯之类的饰品,谦也猜想白石也许是要为女朋友买礼物,就算自己对逛饰品店一万个不感兴趣,想到自己今天做的事他也不敢对白石提出任何异议。
白石偶尔挑中几样,问谦也好不好看,谦也也只是点头或者摇头··终于白石选好一款项链,两万日元·谦也站在柜台边等着,白石从口袋里掏出谦也的那张信用卡,稍微回想了一下,输入谦也说的密码。
密码正确,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对谦也的生日记得那么清楚·白石要了一只礼盒,连同袋子提到谦也面前,谦也一头雾水··“这是用你的信用卡买的,”白石说着,另一只手把谦也的信用卡递了过去,“送给谦也的女朋友。”
谦也愣愣得不敢伸手去接:“为什么”·白石思索了一下:“算作是我给没见过面的秋乃小姐的谢礼吧·照顾这样的谦也的秋乃小姐,真是辛苦了呢。”
谦也撇嘴:“什么嘛·”·“因为照顾谦也真的是件很辛苦的事,当然谦也是不会知道的·经常因为没有好好听课而要补习、经常会因为跑得太快受伤、经常因为做错事内疚又什么都不说,照顾谦也真的是件很辛苦的事,当然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因为谦也,很可爱啊·”白石望着谦也坏坏地笑了一下··谦也无奈地接过手提袋和信用卡,心虚地说:“你这样说好像在向我表白啊,我会误解的。”
“哈哈,是吗”被谦也这么一说,白石也感到那番话实在很暧昧,尴尬地笑着··谦也无所谓地揽过他的肩,他们念书的时候经常有这样的举动,不过这种举动出现在两个穿着正装的男人身上着实有些不合适。
谦也也觉得腋下勒得紧,但还是努力勾住了白石的脖子:“不过幸好是我,我是不会介意的·话说回来,藏,幸村君什么时候也喜欢男人了还有你为什么总是跟喜欢男人的男人关系好”·白石突然涨红了脸:“不是这样的,谦也”难道谦也误会自己是同- xing -恋谦也是不是也误会自己喜欢他·“啊”谦也终于放弃了那个极不舒服的姿势。
“那个……其实是因为……因为……”白石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巧合·而且当初幸村君他——”白石实在说不出来当初不知道幸村的- xing -取向这种谎话,“其实是双- xing -恋。”
“哦·”谦也显然没弄明白白石支支吾吾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虽然给了一声回应,但是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分明更加迷糊了,“其实我是有那么一点点担心,万一幸村君或者不二君喜欢上你……”·原来是担心这个。
白石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口气白石按捺下对自己的疑惑,耐心解释:“那不可能·比如幸村,他就只是喜欢真田君而已。”
谦也似懂非懂点头:“白石,周末的事你有什么想法了吗我还是不去蹭饭了,但我也想帮帮忙·如果不二君的约会很开心,应该也能原谅我吧”·“想法吗”走出商场的白石抬头,看着对面楼巨大的LED屏幕上女星婀娜的身姿,“给他们订一个烛光晚餐之类的,就他们两个人的晚餐。”
今天这种不温不火的聚会场面证实了,不二需要单独面对手冢,唯有这样才可能促使他们打破那面墙··谦也赞同:“反正藏你说的一定是对的,我回去找找有什么适合情侣约会的餐厅。”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有点晚了啊,谦也·去我那换完衣服,你可能会赶不上回酒店的地铁·”谦也只是来东京参加短期培训的,当然不会带着正装出差。
他的一身行头都是从白石的衣柜里倒腾出来的,幸亏他和白石体形接近,衣服十分合体·白石问他:“明天也要上课吗”·“是啊,明天早上从你那里赶过去也会来不及的吧。”
谦也想了想,“上午的课就算了吧·”谦也轻轻松松作出了决定··谦也打算翘课白石有些犹豫,毕竟他是整个大学时代翘过的课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个手指的人,虽然翘课这种事在谦也身上可能是司空见惯的:“这样好吗”·“小问题了,随便补个假条就行。”
·真田弦一郎007· ·警署外面的街道跟地球的纬度一模一样的走向,披着黑色大衣的真田站在警署门口,深吸了一口初冬冰凉的空气,看着街道一端渐露的鱼腹白,不由在内心里感慨,又是一个通宵。
凌晨四点,一片昏黄路灯下的街道,除了警署内一个个窗口照- she -出的灯光,就只有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惨白的灯光在这条尚未苏醒的街道上,格外孤独··真田突然感觉饿了,于是朝对面走去。
“欢迎光临·”店员从柜台上支起脑袋,撑着那双漂亮的双眼皮,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真田略微惊诧:“怎么是你”这家便利店真田再熟悉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值夜班的一直只有男- xing -,今天怎么会突然换成了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真田也很熟悉,警署公认的便利店最漂亮的女店员,岩子梨花。
岩子梨花笑笑:“原本值班的成田君昨天感冒了呢,暂时我们会代替他值夜班·真田警部,刚刚下班”·真田拿了几个饭团和两瓶牛奶:“是啊。”
岩子梨花一边拿着饭团过扫码一边说:“明明忙到这个时候才下班,也不忘记给女朋友带早餐,真田君真是体贴呢·”·女朋友真田的大脑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瞬空白,所幸很快回过神来。
熬夜熬得太辛苦,时常会有这种大脑突然停止运转的感觉·真田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岩子梨花笑了笑,说是笑只是努力扬了扬嘴角,而岩子梨花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到有什么变化:“一共是720元。
需要加热吗”·在便利店里那股能够在一瞬间淹没他的大脑的疲惫感终于使真田放弃开车回家,他站在便利店门外,拆开一个饭团一边啃着,一边等待的士经过。
口袋里忽然传出一阵铃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形成惊人的回响,吓得真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赶紧按下接听,会这么早打来电话的,当然只有熟知他作息并且同样在这个时间起床的家人:“妈妈”·“弦一郎,刚起床吧”凌晨四点十八分,确实是平时的真田弦一郎刚刚起床的时间。
“是的·”真田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才刚刚下班,尽管他完全能适应这种作息,但母亲却不见得能接受儿子如此辛苦··真田母亲像每个记挂出门在外的儿子的母亲一样絮絮叨叨问了一些真田生活上的琐事,其间真田拦到了一辆的士,跟母亲说稍等一下,捂着手机向司机说出地址。
真田再接起电话的时候,母亲疑惑地问:“这个时间出门你去哪里”·“今天要去一个现场·”真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可以把谎话说得这样流畅自然。
·母亲放心“哦”了一声,接着说道:“弦一郎,这个周末我和你嫂子想去东京看看你和佐助·你方便吗”小心翼翼地不像一个母亲,因为她知道真田和谁住在一起。
真田犹豫了一下,但是,这是自己的母亲,他有什么理由说不方便呢“当然方便·”如果有必要的话,让幸村出去逛逛,幸村应当能理解的吧。
真田想完,蓦然难过起来,对幸村提出这种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明明是一对爱人,如果连他都不愿意保护幸村……·“希望没有令你为难,我想见见幸村君。”
母亲平淡的口吻一下子将真田的心脏冻结··真田不愿恶意揣测自己的母亲,但是他也了解自己的母亲,母亲是个将传统的夫妇之道贯彻始终的女人,真田爷爷和父亲是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两个人,真田没有理由相信母亲会站在自己这边。
母亲想见幸村,真田能够想到唯一的可能,是她打算劝退幸村·真田没有办法轻易说出“没有关系”这类话:“妈妈……”·“弦一郎,爷爷住院了,昨天刚从危重病房转出来。”
母亲的口吻依旧平静,但异常坚定·她的声音就同她这个人一样,像一块裹着棉花的石头,看起来轻盈柔软,但若想要与她硬碰硬,就会磕得头破血流·真田动了动干涩的喉咙,说不出话,只能听母亲接着说:“爷爷不想让你知道。
他说,只要你还和幸村在一起,他就不会见你·但是,弦一郎,你知道爷爷有多爱你,你真的忍心,让他直到离开这个世界都不能再看见你吗”·喉咙很痛,真田努力了,但是发不出声音。
“实不相瞒,前两天我去拜访过幸村家了·”真田发现母亲声音里的一丝波动,转瞬即逝,“没错,我希望幸村君暂时离开你,只是暂时·不过,幸村君家人的反应出乎我的预料,所以,我只能选择与幸村君谈谈。
在那之前,我要先征得你的同意,你可以不和幸村君分手,但是在你爷爷和爸爸面前,告诉他们你们已经结束了·爷爷去世之后,妈妈就不再干涉你们·”·一团火苗从真田的胃里升起,真田身体里的血液好似都被烘干了一般,整个人从内到外干燥得难受,真田咽了咽口水滋润他发痛的喉咙,艰难地发出沙哑的声音:“好。”
一个字,很简单,却很难··真田进了家门,一眼看到卧室的门大开着·真田经常晚归,幸村会给真田留着门,但常常门开着就是一整夜,因为真田一夜也没有回来。
真田脱掉鞋袜和外套,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幸村有无论春夏秋冬都开着空调的习惯,所以天气虽冷,在恒温的空调房里睡着的幸村半身露在被子外面,一手搭在枕头边,一手搁在被子上面,真丝睡袍松松垮垮露出清瘦的胸膛。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真田躺进被子,看似熟睡的幸村立刻整个身体贴了过来,搂着真田的脖子发出一声轻笑·真田一愣,侧身面对着他,幸村没有睁眼睛,脑袋斜斜地贴在枕头上好像从来就没有醒过。
真田握着他的手放到被子里,小声问道:“精市”幸村张开眼睛,耷拉的眼皮表示他还没有睡够,毕竟现在才凌晨五点··该做的挣扎在回来的路上都已经做过了,真田定了定神,对幸村说:“我们暂时分开吧。”
幸村朦胧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然而他没有回应真田的话,突然坐了起来,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真田赶紧也坐起身:“你别误会,我只是说,暂时。”
幸村扭过头盯着真田,左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托着脸颊,审问似的眼神让真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纠结,“我……爷爷的情况不太好,如果不和你分手,他不愿意见我。
可是,一直以来我都视爷爷为偶像,我不想让爷爷也让自己留下遗憾·母亲让我们假装分手,就当是满足爷爷的愿望,以后她不会再阻挠我们·”·真田说完不知所措地看向别处,幸村的手指划着被子,想了一会儿:“你说假装分手吗”真田微弱地“嗯”了一声。
幸村又问:“你确认过你爷爷的病情了吗”会不会是装病逼他们分手就算不是装病,如果说要等真田爷爷去世后才能重新在一起的话,万一真田爷爷的病突然好了又活个十几二十年怎么办当然幸村不能把这些话对着真田讲出来。
果然真田茫然地摇了摇头:“我的家人不会开这种玩笑·”真田对此万分确信··幸村噗嗤一笑:“我知道呐,真田家的人都像弦一郎是死脑筋。”
真田霎时有些尴尬,幸好幸村没有看到他的脸色·幸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盯着对面的墙壁发了一会儿呆:“所以,只要你告诉爷爷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保证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可以了是吗没有必要真的分开吧那样的话,我不是很想答应。”
真田听到幸村的声音莫名地有些委屈,连忙回答:“是,不用真的分开·只是,最好暂时不要——住在一起·我不太擅长说谎,精市,你知道的,我怕爷爷问我什么的时候,说漏了嘴。
但我会经常去找你,还是会给你做饭,会帮你收拾房子·”·幸村气得一拳捶到真田背上:“又是让你烧饭又是收拾房子,我有那么坏吗”·幸村不想答应真田的请求,特别是搬出去这一项。
幸村总觉得如果自己不在他身边,就会抓不住真田·“你把真田君当风筝吗”把幸村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的时候,不二奇怪地盯着他问,“我以为幸村无论做什么都是自信满满,怎么对真田君没有自信”·“不是。”
幸村摸了摸胸口,“可能因为——有点心虚”·不二有些明白了,抬着头想了一会儿:“因为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得到的,所以格外缺乏信心上次我戳破你装醉占真田便宜,他有说什么吗”·“没有。”
幸村叹了口气,“严重程度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的两件事·”·不二关上后备箱:“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不答应搬家的·”·“那样真田很为难的。”
不二走到车门边回头,看到幸村还靠在后车盖上发呆,不二的心情忽然也沉重起来,他越是安静,不二越是感到不安·· ·手冢国光007· ·青春台附近手冢家的旧宅如今只有手冢爷爷一个人住着,手冢的伯父归国后置办了新的住宅,手冢在当职业选手那几年也给父母购置了郊区的别墅,两家都想接手冢爷爷过去居住,但手冢爷爷顽固地要求留在这个现今只剩他一个人的房子。
房子虽大,但是年久失修,纵然子女时常回来打理,宅子还是透出一股浓浓的陈腐气息··手冢爷爷现在年纪大了,不方便开车出门,子孙也不在身边,于是在院子里挖了一方池塘,养上几十条鱼,闲时就在自家院子里垂钓。
手冢和堂兄约好,一人一周轮流来陪爷爷·手冢来的这天是周四,今天刚好下班早,回到老宅的时候,看到爷爷正撑着钓鱼竿坐在池塘边··手冢走路的时候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是爷爷如今听力不太好,直到手冢走到了身后,才察觉有人靠近。
爷爷回头看了一眼手冢,目光又回到水面上·手冢回到屋里拿出自己的钓具,坐在爷爷身边钓起鱼来··过了约莫十几分钟,手冢这边的钓竿有了动静,手冢快速收线捞起一条小鳗鱼。
手冢把鱼从钩上拆下来就要放回池里,池子里的鱼数量有限,都是为了给爷爷打发时间用的,真的钓来吃掉很快就一条不剩了··“放着吧,”手冢爷爷忽然说,“今天我们吃鳗鱼茶。”
手冢点了一下头,拿着网兜走向屋子·爷爷看着自己毫无动静的钓竿,叹道:“年纪大了,连鱼都会嫌弃呢·”手冢奇怪地回头,爷爷维持着钓鱼的动作背对着他,手冢意识到爷爷并非对自己讲话,才捧着网兜离开。
天空开始被黑色侵袭的时候,手冢爷爷收起工具回到屋里·手冢还在厨房里忙碌,电饭煲中已经开始传出米饭的香味,手冢爷爷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就像二十年前在餐桌边等待开饭的小国光。
手冢捧着两碗鳗鱼茶从厨房出来,一直注视着厨房方向的爷爷的目光随即转移到他身上,被爷爷这样注视着手冢稍微有些不习惯·以前的爷爷是个严厉的人,现在面对长大成人的手冢,反而有些慈爱。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爷爷教给手冢的规矩·手冢在爷爷面前吃饭从来不敢多话,祖孙俩就在沉默中各自扒着面前的鳗鱼茶,手冢突然听到对面的爷爷出声:“我的一个老朋友生病了呢,快要死了。”
手冢放下碗筷:“爷爷……”·“你别不信,老人家会有一种直觉,就像你奶奶·那天晚上睡觉前,她突然拉着我的手问,国一,还记得你当年把我从自行车上摔下去的事吗那是我追她的时候发生的,第一次和人家约会,就把人家从自行车上摔了下去。”
手冢爷爷说到这里突然开怀大笑,笑了好一会儿终于能够停下,重新整理一下思绪,“那天她拉着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她说总觉得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结果,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手冢的奶奶在某个夜晚一眠不起,在医院的病房里躺了半个多月后,静悄悄地离开人世·那年手冢刚上国中··“所以,那个老家伙说自己快死了,就是真的快死了。
在他死掉之前,我要去神奈川看看他·”·手冢一怔:“真田爷爷”·“啊·”手冢国一又问,“真田弦一郎还在东京吧他好像还不知道那个老家伙的情况。”
“为什么”·手冢国一沉默了片刻:“你是知道的吧,真田弦一郎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手冢默认,“可把那老家伙气坏了。
说是弦一郎如果不回到正途,他坚决不会再认这个孙子·”这种事本来不适合传扬,尤其是以真田爷爷的- xing -格,一定是因为难过之极却又无处倾诉,才不得不向老朋友手冢国一吐露。
手冢推了推眼镜:“这可不太好办呢·”·“你认识那孩子吗,国光听说是弦一郎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也是打网球的·”·手冢颔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是职业选手吗还在打吗”·手冢摇头:“幸村君好像一直有某种影响身体功能的疾病·当年他在日本出道,不到一年就因病退役。
那个时候,真田君还没有出道·”·“哦,”手冢国一低头吃了几口饭,若有所思,“听起来比真田家的小子要厉害呢·”·“他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部长,真田君是副部长。”
“和你比如何呢”·手冢从没有和幸村正式打过比赛,在日本的时候是,在职业生涯里更是:“没有打过,没有如果·”·手冢国一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没有说,应当没有问题。
说明在你看来,那个年轻人的实力,也许不在你之下吧”手冢默认,手冢国一继续,“我一直以为,我的孙子是日本初中网球界中独一无二的呢。”
手冢国一看着孙子认真的脸,不禁微笑·话题重新回到真田家身上:“弦一郎那么不服输的人,竟然是他的副部长——他很喜欢那个人吧,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也就是不久前的事。”
“你阻止过吗”手冢疑惑地看着祖父,手冢国一又问,“你不认为两个男人像情侣一样的在一起,是不符合伦理道德吗”手冢国一凝视着孙子的脸,神色庄严。
手冢沉吟三秒,认真地回答道:“不认为·”·手冢国一的表情更加- yin -沉,手冢没有回避地直视着祖父的脸,这是一场拷问,拷问他内心的秘密。
手冢觉得现在自己有一个机会,提前把感情的事交代清楚,他不需要请求家人的谅解,因为他并没有错,他只需要告知他们而已,他有权利选择爱人,正如他们有权利选择是否接受。
那一瞬间注视着祖父的眼睛,手冢看到祖父的眼睛里建起了一堵高墙,厚重如柏林墙将祖孙两人的内心分隔在东西两侧,手冢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推翻它·令人窒息的沉重氛围在手冢国一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之后烟消云散,手冢听着祖父故作愉悦的笑声中传出几分苍凉无奈,手冢国一说:“是吗我也不那么认为。
都已经21世纪了,真田那个老家伙,实在太冥顽不灵了,你说是不是”·爷爷的眼角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过,反- she -出白色的灯光,但是手冢仔细看去,又好像只是眼珠里反- she -出来的白光。
手冢国一不笑的时候,声音听起来更加无奈:“很意外吧,我这样的老头子,思想居然还挺开放·所以,国光,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不管是女孩是男孩,带他来给爷爷看看吧。
真的不能见弦一郎的话,那老家伙其实也很难过的吧”·不管是女孩是男孩,都可以带回来吗·手冢扶着方向盘,想起了爷爷的话。
他的爷爷并不是那种新潮的人,只是真田爷爷的两难处境让他敲醒了警钟,在行将就木的晚年,他并不想像真田爷爷一样怀着悔恨和思念离去·他害怕像真田爷爷失去真田一样,失去手冢国光。
手冢的爷爷是无所畏惧的,但正如每一个日薄西山的老人,对自己珍视的子孙怀着小心翼翼的爱··手冢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不二询问他周末的安排。
手冢直接回了一个电话过去:“不二,我是手冢·”·听起来不二心情很好:“呐,手冢,看到我的消息了吧”·“对。”
“白石想要请你吃饭作为回报,我替你推脱过了,但是白石很坚决呐·”不二一口无奈的语气说,“所以还是想请你抽出一点点时间来·”·手冢听见他的声音安静下来,还是犹豫了一下:“我想跟你说声抱歉,这个周末我要陪爷爷去趟神奈川。”
“神奈川”不二顾不上不高兴,这个地名让他迅速联想起一些事··“没错·真田君的爷爷……”手冢蓦然想起不二和幸村关系亲密,或许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知道那件事了吗”·“真田君的爷爷生病的事我听幸村说了,而且——真田君的妈妈要求真田君和幸村君分开,好像不这么做的话,真田爷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真田君。”
不二对手冢毫无隐瞒,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讲给了手冢··手冢显然听到了更多没能从祖父那里听到的消息:“分开”·“嗯,虽然说是假装分手,但是幸村暂时会住到我这边。”
手冢蹙眉:“住到你那边”·不二嘻嘻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到手冢耳畔:“因为我家里有多余的房间,租给幸村君的话也可以收一份房租啊。
手冢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手冢连忙否认:“没有·”好在他无论说什么都脸不红、心不跳、语速正常,他有信心敏锐如不二也绝对察觉不到任何不妥。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庆幸的是不二只是照例开一下他的玩笑,并没有揪着那个问题往下说:“那么手冢君,请问你的行程排到哪一天了现在预约你的用餐时间,需要安排到什么时间呢”·“看望真田爷爷的事真的非常重要,所以,之后的周末吧如果不二和白石君都方便的话。”
不二欣然答应:“嗯,我去联系一下白石·”· ·幸村精市011· ·真田母亲约莫中午到,真田需要去车站接她,考虑到母亲的心情真田没有要求幸村一起,幸村也乐得睡个懒觉。
当幸村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时间介于早餐和午餐之间,幸村听见不二实玖瑠喜欢看的动画的声音,不二实玖瑠捧着平板电脑趴在沙发上,勾起两条胖乎乎的小腿··“幸村君。”
不二由美子握着吸尘器从房间探出头,幸村穿着一身T恤和牛仔长裤,手上搭着件墨绿色的大衣,由美子见过他穿·由美子当然知道幸村今天要去干什么,这样在很多人眼里重要的时刻,幸村选择了一身和平日没有什么两样的穿戴去应对。
当然看在由美子眼里并没有什么不合适,幸村有种神奇的特质,同样一套衣服能穿出截然不同的风格,他穿着这样寻常的一身衣服,无论是去约会还是撂到人挤人的超市去抢菜都没什么违和感。
但由美子还是忍不住说了:“就这样去见对方的长辈吗”·幸村愣了一下,莞尔:“是啊·”除非要去的场合有特殊的着装要求,幸村很少会因为要见什么人而对自己的着装作出调整,上一次去真田家那么严肃的事,他也只穿着平日的服装去——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幸村认为只要不至于冒犯了别人,就没有刻意调整的必要。
不二实玖瑠从沙发上翻了个身:“幸叔叔·”幸村的姓太长,实玖瑠只记了前两个音节··“让周助送你去吗”由美子听不二说真田的母亲是来找幸村谈分手的事,她觉得这么重要的时刻,幸村或许会紧张,还是有个朋友在身边陪着比较好,虽然看上去并不像。
“啊,不必麻烦不二君了·”竟然没有见到不二,这个时间不至于还没起床吧·实玖瑠看到幸村往玄关走了过去,赶紧喊道:“幸叔叔去哪里”·“叔叔要去工作哦。”
幸村笑道,“回来给实玖瑠带蛋糕,好不好”实玖瑠心满意足地抱着平板电脑点了点头··路上幸村收到真田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到了。
幸村走出地铁站,犹豫着是不是要买点鲜花水果,转念一想又不是探望病人·经过点心店的时候他却拐了进去,买了两大盒新鲜出炉的饼干··幸村搬走后真田公寓里的东西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二,咖啡机之类的幸村虽然没有带走,真田还是收了起来——真田不喝咖啡,那种东西摆在厨房里显然会让母亲起疑。
这是幸村离开后第一次回到真田的公寓,干净整洁得仿佛不是他住过的那间,幸村打量着屋子里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陈设小小吃了一惊··“阿姨好、嫂子好。”
幸村生硬地打招呼·他没法好好说话纯粹是因为打他走进这屋子的那一秒起,整个房子里的气氛就僵硬得不得了··真田嫂子和善地对他笑了一笑,没说话,因为真田的母亲也没说话,坐在餐桌旁边对幸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一杯热茶放到了幸村的面前,用的还是幸村留下来的花茶茶包,幸村抬头看着真田,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谢谢你,”幸村的手刚刚碰到茶杯,真田的母亲突然开口了,“愿意离开弦一郎。”
两个年轻人在她的对面并肩坐着,并且刻意保持一段距离,因而显得不够自然·幸村动了动嘴唇,很想问她这句有歧义的话是怎么一回事,幸村克制住了,而真田母亲也没有让他等太久:“我会这么告诉弦一郎的爸爸和爷爷,现在,你们确确实实是分开了。
弦一郎是真的大了,以后的事,大约我是管不动了·”·幸村凝视着对面女人逐渐苍老的面容,点头·他第一次见到真田母亲的时候很小,那时的真田母亲是个喜欢把一头乌黑长发盘起来的高雅女- xing -,很年轻,也很漂亮,只是有点不那么平易近人,但是她对幸村很好。
“幸村君吗是弦一郎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呢·”其实是幸村死缠烂打要跟真田回家的,听说真田家是古老的和式大宅之后,好奇的幸村就蠢蠢欲动。
“第一次见到幸村君的时候,你只有四岁·幸村君很可爱,漂亮得像个娃娃,又爱说爱笑,那个时候觉得,弦一郎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幸村目光淡淡地凝固在真田母亲脸上,真田母亲终于忍不住低下头,“那个时候……说完全没有想过也是假的,但还是很意外,竟然真的把弦一郎从我们身边夺走了呢。”
·“弦一郎总是争不过幸村君,其实是舍不得吧·”真田母亲婆娑的泪眼看向自己的儿子,真田严肃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弦一郎真的很喜欢幸村君呢。
给弦一郎准备的便当里的鱼,都被幸村君吃了吧每次幸村君要来我们家吃饭,弦一郎总是提前好几天就不停地问我说,妈妈,烤鱼准备了吗一定要准备烤鱼啊,幸村最喜欢吃烤鱼了。
弦一郎啊,你还记得秋山喜欢吃什么吗”·幸村偷偷瞄了真田一眼,真田怔住了·秋山是真田之前的女友,也许也是唯一的女友,但是真田——“妈妈第一次问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个反应呢。”
真田母亲苦笑了一声,“如果没有这件事,幸村君,我还是会很喜欢你·作为母亲,我没有办法阻止弦一郎喜欢你,但是想拜托幸村君一件事,弦一郎他……一直让着你是因为他真的很喜欢你,希望幸村君偶尔也回头看看,不要让弦一郎退让得太辛苦。”
幸村心底猛然一凉:“对、对不起……”他一直竭力否认的事实,原来别人都看得那么清楚,甚至真田的母亲都看得一清二楚··一只厚实的大手抓住了幸村放在腿上的手,幸村的表情恢复如常,却不敢低头去看那只手,也不敢扭头去看那个人。
真田深沉而笃定地对母亲说:“谢谢你,母亲大人”幸村心里的大海一片平静,空旷的海面传来温柔的浪花的声音:谢谢你,弦一郎··网王少女漫原著向·真田请了两天的假回神奈川,这或许是他参加警务工作以来第一次缺勤。
幸村怕真田不小心暴露,不敢跟他联系,听说手冢也去看望真田爷爷,便撺掇不二向手冢打探消息·手冢回复说老人这两天精神不错,这对幸村来说不算个好消息,幸村靠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内心五味杂陈。
“你是希望真田爷爷早日康复呢,还是希望他一病不起了”不二坏心地问出了幸村现在面临的最困难的问题·幸村只是叹了声气,连跟不二斗嘴的心情都没有。
幸村的纠结只持续了两天,真田爷爷的“康复”只是回光返照,两天后正好在真田告别家人回东京的路上,得到爷爷去世的消息·那时真田正在跟幸村通话,告诉他到达东京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真田挂了电话就看见兄长发来的Line消息,爷爷去世时间下午五点五十四分·真田一边告诉幸村不能回东京了,一边跟上司请假,中途下车重新买了去神奈川的票··“本来以为终于解脱了,”不二说,“可是心情还是好不起来吧”·“嗯。”
幸村的语气很少这么沉重,甚至接过了不二递过来的一根烟,“那是弦一郎的爷爷啊·虽然现在就像仇人一样,主要还是我单方面地被讨厌了,其实我对他们没有恶意。
在这之前,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呢——这么形容不太准确吧真田家无论爷爷还是别的什么人,对我都很关照的·”·不二叹了声气:“所以呢”·幸村瞥了他一眼:“如果出席葬礼一定会被讨厌的,可是不去的话,好像也有点过意不去。”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想比较好,”不二诚恳地说,“真田爷爷万一被你气活了呢”幸村撇了撇嘴,他觉得自己还没那么不招人待见。
不二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语言不太恰当:“当然,这是好事·但万一是又被你气死一个呢”·好像有点道理,至少幸村知道真田的父亲也十分不待见自己。
“手冢会去吗,葬礼”如果能找一个人代自己转达一下慰问,多少向真田家人表示一下,自己还是很在意他们的··“不清楚呢。”
手冢和真田两家的交情源于祖辈,手冢的祖父应该不会缺席真田祖父的葬礼,但手冢却不是一定,“你妹妹呢,幸村”·幸村看着不二,眼里有一丝不确定。
因为两个孩子的关系,两个家庭多少有些往来,幸村知佳和真田佐助年纪相仿,曾经跟着幸村去真田家玩过,算是有些熟悉,代表幸村家出席葬礼也无不可·幸村不放心的地方在于因为自己的事现在两家关系微妙,把知佳抛出去面对真田一家,幸村于心不忍。
“丸井君应该会参加真田家的葬礼吧”不二接着说道,“作为丸井君的女朋友,参加好友祖父的葬礼,没有什么失礼之处吧”· ·不二周助013· ·11月的冷风穿过水面拍打不二的脸庞,不二靠在栏杆上,凝视着对岸芝浦的夜景和不远处璀璨的大桥。
白石真是个有情趣的人,不二在心里暗自将好友夸奖了一番,11月的风虽然有点冷,眺望着这样宽阔的水面却令人心旷神怡·如果不是餐厅鉴于天气原因停止使用露台上的餐桌,不二真想坐在露天之下,感受一下这股寒风。
“先生,您的同伴到了·”女服务员温柔地提醒还在露台上吹着风的不二··不二走进餐厅,同时解下身上的大衣,回过头时,看见的是坐在餐桌边严肃冷静的一张脸,银色边框的眼镜反- she -过一道光芒。
不二顿时感觉有点冷,那人两侧嘴角微微上扬十度,这对他来说极其不易,不二成功被他这个表情逗笑:“呐,手冢·”不二面不改色地坐在他的面前,努力安抚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千万千万,不要露馅。
“预定了套餐对吗”手冢向服务员询问··服务员递上一份菜单,深紫色的底,细细的金线描绘出好看的花纹,在菜单上方卷成一个蝴蝶结形状:“是的。
精选双人晚餐和一瓶R红葡萄酒·甜品有三种口味的布丁,请问选择什么口味的呢”·“双人”听到服务员介绍的时候不二心下已经有了猜测,但是他还是要表达一下自己的疑惑,以免手冢误认为自己是白石的共犯。
手冢拿着菜单看了不二一眼:“是的·白石君说……他有点事·”白石告诉手冢的是这是为他们准备的二人世界,为了补偿上次被谦也搅乱的约会,白石还准备了特别的惊喜。
手冢只期望那惊喜不是白石自己,或者其他的任何人·白石品味不错,他很满意这里的环境,而这样的环境,只适合两个人单独谈谈··不二点了点头,其实是有些心虚的:“香橙口味,谢谢。”
他放下菜单,将目光抛向窗外:“这里的风景真不错,不是吗,手冢”·“啊·”手冢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就按照这个菜单上吧,布丁要蜂蜜的,谢谢。”
·“白石自己来过吗应该推荐他来试一次约会呢·”不二没话找话地说··“啊·”手冢的回答简洁明了,他实在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
服务员给两人面前的酒杯倒上了红酒,隔着紫红色的液体看到不二突兀的锁骨,这些年他没有长高多少,反而比从前更瘦,单薄得像一只手就能撂倒··两人静默相对三分钟,手冢看着酒杯,不二看着窗外。
终于,不二缓缓转过头来,举起酒杯:“真安静呢·”·手冢一愣,拿起酒杯和他对空做了一个碰杯的姿势,吮了几口红酒:“不适应吗”·“我喜欢热闹些的环境,”不二笑道,“但是现在,还是安静一些更好吧。”
安静的时候,才能好好地和你说话·上次聚会,不二害怕尴尬生生拉上了四个同伴,尴尬所幸是避免了,不二发觉从头到尾,自己就没能和手冢好好说上几句。
手冢没有微笑,但不二看到他松懈下来的肌肉线条,分明带着几许笑意·他说:“是啊·”·“手冢真是吝啬,这样的话没有办法好好和客户沟通吧”·网王少女漫原著向·手冢言简意赅地说:“需要的时候,可以的。”
不二点点头:“手冢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也不错呢·”虽然依旧是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风格,但是礼仪周到、条理清楚、该说的一样不少,不二虽然偶有听同行朋友抱怨几句,真希望手冢国光多说两句,但手冢应对记者的方式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听说不二毕业的时候成为一名记者,那些年很遗憾没有被不二采访过·”并不是客套的言语,手冢听说不二成了一名体育记者的时候,切切实实想象过,会不会有一天不二会来采访他呢但是一年、两年、三年,直到他退役的时候,接受过形形□□的记者采访,却没有从中看到过不二的影子。
不二苦笑一下:“很想给手冢写一篇专访,但是——”·“但是什么”·但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手冢在体育圈里绯闻不多是洁身自好的典型,但是却也是有一位相伴他直到退役的外国女友。
手冢退役后不二失去消息来源,他也没有刻意打听过,因此无从得知手冢是什么时候和女友分开,也许是退役后异地相隔劳燕分飞·不二笑笑:“也许是太熟悉了,总是不知道该问手冢什么问题呢。”
“就像和旧友聊天一样就行了吧像我们现在这样·关于我,不二想知道哪些问题”手冢似乎找到了引导话题的方法。
不二想了想,说:“哦,手冢君真是个完美的男人·从在役的时候拿下四大满贯,退役进修硕士、博士学位,成为金融行业的翘楚,一如既往的优秀啊·”手冢轻笑了一声,不二认真地说,“是真的呢。
对了,还不能算是完美,如果能多笑一点的话,才是真正完美的手冢国光·”·“不完美的话,就不会被喜欢了吗”·“这样的问题真不像你的风格。”
不二故作惊诧,“不过我可以回答你,当然不是·即便是不完美的手冢国光,也是比绝大多数的人都吸引眼球的存在·即使是不笑的手冢,也比真田那家伙强,可是真田不也被幸村喜欢着吗”但是真田对幸村的好,是他无论如何也期许不到的。
“那不二喜欢谁呢”·被手冢突然抛出来的问题堵住了嘴,不二左右看看,正好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上菜·于是不二赶紧打开餐巾,招呼手冢:“上菜了呢。”
前些年手冢作为网球选手满世界乱飞,尝遍各地风味;不二热爱旅行,对美食和美景都很有追求·两人一边用餐一边不时对菜品的口味作出点评·除了红酒货真价实、口味纯正,菜品当然不如手冢前次请客的餐厅。
总的来说味道比不上环境,不过这家餐厅吸引人之处,也正是宁静幽雅的用餐环境,对菜品倒也无需太计较··香橙布丁和蜂蜜布丁分别放到两人面前,不二一面说着我有些饱了,一面拿起小汤匙。
汤匙插进布丁里的时候,突然听到轻轻的“吭”一声·不二一愣,拔出汤匙的时候带出了一枚戒指·不二偷眼看了下对面的手冢,手冢似乎还未察觉,直到这时抬起头来,看到不二汤匙上的金属环,顿时明白了那是白石所说的惊喜——一枚铂金戒指,正面是变体的字母F。
不二哭笑不得:“这是白石求婚的预演吗”·手冢摇头:“For Fuji,这枚戒指是属于你的·”语气平静得仿佛这枚戒指与他无关——实际上真的无关。
这种老套的、狗血的晨间剧情节,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而且面对这个狗血情节的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啊·戒指看起来是铂金的,虽然也许只是镀铂金,那也价值不菲绝对不能往旁边一扔就算了吧。
不二为难起来··手冢突然起身,修长的手臂跨过桌面,取下还挂在不二汤匙上的戒指,拿起桌上的- shi -巾轻轻擦拭·不二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突然想起来自己该问问他要怎么处理这枚戒指,忽然感到手背一阵温热,手冢拿起他的手,将戒指套进了不二的中间的那根手指。
不二的小手指上,还戴着一枚象征独身主义的戒指··不二吓得赶紧抽手,大脑里一片混乱·看着手冢坐了回去,不二脑海里仅存的那一丝理智提醒着他千万别把戒指摘下来扔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梦寐以求的……不二只是把右手藏在桌子底下。
“右手中指的戒指,是什么涵义”·“名花有主”不二很确定,不二不确定的是手冢给他戴上这枚戒指的用意。
手冢双手交叉在面前,微微颔首·他没有什么表情,望向不二的目光却有一些柔和·不二很了解手冢,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能从手冢很少表情的脸上看到他的笑意。
不二笑着说:“呐,手冢,你这样我可是会找不到对象的·”·“没有必要,”手冢说,“我是说,没有必要再找了·我已经回来了,还需要找别人吗,不二”·那张总是扬着笑容的脸,终于也冷漠下来。
很辛苦,那样一直笑着很辛苦,这样一直爱着也很辛苦·不二以为他终于可以放下,不用再对这个男人抱着奇怪的期盼的时候,因为他的这样一句话,悄然无声地就敲碎了他来意伪装的面具。
原来一直都很累·“呐,手冢,”不二终于,又笑了起来,“你知道暗恋是件多么辛苦的事吗”·“和你一样清楚,不二。”
一样,清楚吗那为什么,还要让他,等这么这么多年· ·幸村精市012· ·不二说手冢向他告白了,虽然听他描述的过程,更像是他向手冢告白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向你告白,甚至没有和你联系没有问问他吗”幸村坐在真田公寓附近的便利店,咬着酸奶的吸管,单手握着手机。
过了不久,看见不二回复说:“我觉得有些事,不要问太清楚比较好·”·不要问太清楚比较好,幸村苦笑一声,这也许算是不二的优点,而他永远学不来。
幸村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幸村走出便利店,站在十字路口··网王少女漫原著向·没能在这段时间陪在真田身边,幸村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愤怒。
更加难过和愤怒的是,他弄不清楚自己在生谁的气·幸村每天都会给真田发消息,真田也会一一回复,遣词用句极尽认真,和平时完全没有两样·即便心里风浪再大,他也不会让幸村感受到。
幸村只有不断地催促丸井去探望真田,并且给他汇报·丸井说真田看起来很好,除了因为忙于筹备葬礼显得有些憔悴··但看起来越是平静,越是教人放心不下吧·“精市”·“要到了吗,弦一郎我在路口这里,周围没什么人,你走过来应该就能看见吧”·幸村没有说过要等真田。
真田的车转过路口,现在是工作时间,加上天气- yin -冷,仿佛随时会下雨,确实没有几个人会在街上逗留·幸村站在灯柱下,开着黑色大衣的扣子,露出单薄的衬衫和蓝色线衫。
真田把车靠向路边,幸村的脸蓦然出现在车窗外,笑着招了招手··“果然是憔悴了啊·”幸村说··“什么”幸村摇头,真田从驾驶座上靠过来,帮他系上扣子,“衣服要好好穿,会感冒的。”
幸村指着旁边的商店:“我刚刚从便利店里出来的·”·幸村不敢跟真田说太多话,他感到真田现在并不想说话·幸好这段路不长,回到真田的公寓里,就回到了他们两人的空间。
身后的人把幸村脱下来的大衣接了过去,幸村转身,看着真田把两人的大衣挂在衣帽架上,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放在他的脚边:“穿上,会冷·”·真田刚换好鞋,对面的人毫无预兆地就贴了上来。
脸颊上毛茸茸的是他的头发,幸村靠在他的肩头,说:“会难过吗,弦一郎”真田抬起手臂,突然发觉手臂有些麻木,但他还是回给幸村拥抱,偏头吻到幸村的嘴唇。
嘴唇是凉凉的,舌头上还有酸奶的味道··沉重得几乎窒息,那种心情从真田的舌尖传递到幸村心底·幸村看到的是一个被孤独地抛在水底的真田,他浮不上来,在水底艰难地等待着有人给他一口氧气。
如果一直没有办法呼吸,他会窒息而死的吧·现在,幸村就是救生员,他要把真田从水底拉起来··好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吻过对方了,和真田分开哪怕一天都是难熬的。
幸村搂着真田的脖子,端详着他的脸·真田被他看得不明所以,幸村举手摸了摸他耳边的头发,说:“长白头发了呀·我以为像弦一郎这样从小长得就很老成的人,是不用面对衰老的难题的。
弦一郎再这样衰老下去,我们就不般配了·”·真田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哼”的一声,终是没有笑出来·幸村兴味索然地放开了他,走到冰箱前面:“抱歉,我没有帮弦一郎好好打扫房子,迎接弦一郎的回归——因为它们看起来不是很脏。
但是,我给弦一郎准备了一冰箱的食物和饮料,这样弦一郎回来之后,就不用饿着肚子·”幸村一手牛奶、一手速食盒饭,回头看真田,“要先吃哪个呢”·“我不饿,随便喝点什么吧。”
真田拿过他手里的牛奶,“牛奶一定要加热再喝·”真田麻利地拿出两只杯子用水冲了一下,拆开牛奶盒平均倒进杯子里,再放进微波炉加热·50秒,真田站在微波炉前,看着微波炉的旋钮一点一点转动。
一双柔软的手臂轻轻圈住他的腰:“又让弦一郎照顾我了,真是对不起啊·”幸村停顿了三秒,“那种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到底是为哪件事说的对不起呢,是前者还是后者呢真田这样想着。
“叮”,牛奶热好了··“弦一郎有想说的话吗可以对我说吗”·真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不是没有想说的话,也不是不想对幸村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人的生老病死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真田不至于为此想不开,而且祖父的年纪也差不多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
真田没有难过得说不出话,他只是好像沉在水底,有些喘不过气··幸村接过牛奶,看着真田僵硬的脸,轻声叹息·真田奇怪地看向了他,幸村赶紧道:“没有什么。
只是觉得……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弦一郎·”幸村口才不错,安慰人和被安慰都是常有的事·但对方是弦一郎,因为是弦一郎·明明知道不需要说很多,但是幸村不希望他们一直沉浸在这种沉默里,沉默也许会使人越陷越深。
真田端着牛奶想了一会儿:“精市能在这里,就很好了”对的,能在这里,就很好了·两个人肩并肩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晚霞淹没在灯海里,看着楼宇街道被黑夜吞噬,看着花花绿绿的灯光像星星一样缀满这个夜晚,这样就很好了。
幸村突然起身:“我有点饿了,”他微笑着低头看真田,“我们要吃点什么米饭还是煮面还是面吧,弦一郎你稍等一会儿。”
幸村没等真田回答就作出了决定,真田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因为幸村根本不会做饭,而此时此刻,他是不可能让真田去为他下厨的··真田回头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是邮件提醒。
真田拿起来才发现是幸村的手机,他和幸村的手机外表一模一样,只是屏保不同··“幸村君,今天回来吃饭吗”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不二君吧,真田想着要把手机放下,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屏幕立刻解锁·幸村没有设置密码·真田一看,便将手机重新拿起来,也许对方正在等待,最好还是替幸村回复一下吧。
真田点开邮件,发现这个号码的前一条邮件记录,是好几个月前的——·“诊断结果出来前不要擅自做不好的揣测,相似的症状并不代表复发”·真田立刻翻到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频繁通话,但是一个月以前就只有跟那封邮件时间相近的几条记录。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幸村跟他联系频繁,却没有保存这个号码真田的脑袋里一阵嗡嗡乱响,木然把手机放回茶几··“鸡蛋,再加一片培根怎么样弦一郎弦一郎”幸村的再三呼唤穿透真田脑海里的杂音,把真田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啊,都、都可以·”·幸村看着真田犯傻的表情,噗嗤笑了起来··真田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二十几年,只有幸村的笑容能给他以这样的震撼。
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就是所谓“爱”的感觉吧·幸村是他的天使,挥动着洁白的翅膀降临人间,在这个充满污浊和噪声的世界上,只有他永远干净得一尘不染。
真田想要守护这样的他,也想要这样的他陪在身边,但是,这个世界也许注定容不下完美··“精市……你的身体……我是说,你的病,有好好复诊吗”·“医生说没有恶化的迹象,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说不定已经好了吧。”
幸村笑着靠在橱柜上,“但是,我每个月都有去复查·所以,真田君请放心吧·”·“是吗”真田看着黑色的电视屏幕,“那样就好。”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因为……真田说不出口:“最近一次复查是什么时候”·“我想想……”这个问题令幸村有些费力,“上个月的2日。”
幸村随口编了个时间··最近的通话记录,是上个月底开始的·这么说,应该与病情关联不大,真田松了口气,可是,那个号码如果不是医生的话,会是谁呢他问幸村要不要回去吃饭真田这时才蓦然想起,那条使他留意到这个号码的消息:“精市,是住在不二君家吧”·“没错。
打扰不二君有点久了呢·”·“精市不回去的话,要不要跟不二君说一声”·幸村想了下:“弦一郎,帮我把手机拿来。”
真田拿起幸村的手机,送到厨房·他站在幸村的面前,看着幸村打开Line快速拉出一个窗口·真田提醒道:“邮件,精市·”·幸村疑惑地看了一眼真田,打开邮件,看到最新的一条消息。
幸村心底一凉:“你看过我的邮件”·“我拿错手机,不小心点到的·”真田诚恳地回答,“幸村,这个号码……”·“是由美子姐姐。”
幸村笑着解释,这个称呼对真田来说不算很陌生··真田疑问:“我无意中看到由美子姐姐之前给你发的邮件,原来不是医生吗”·幸村不解地“啊”了一声,随即恍然:“之前查出复发倾向的时候,我的情绪很不好。
不二君、白石君还有由美子姐姐他们,每天都在鼓励我呢·”幸村突然想起锅里还在加热的面条,赶紧回头把火关掉··“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不二君他们,这段时间对你的关照。”
“嗯,我会准备一些礼物·等我搬回来那天,你带过去,顺便帮我搬家,好不好”· ·真田弦一郎008· ·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水汽,将车里车外的世界完全隔绝开来。
真田叹了一声气,他已经拖延得太久,等他的人该等不及了·真田拿起旁边座位上的芭比娃娃礼盒和丝巾,这是幸村选好的赠给不二一家的礼物··“呐,手冢,真田君来了呢。”
开门的人笑意盈盈,回头向房子里喊了一声·真田一怔,然后看到一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熟悉面容走入他的视野,白皙冷峻的脸上神情依旧肃穆,对着真田微微颔首。
真田蓦然想起自己带来了什么东西,有些手忙脚乱地塞给不二:“这是幸村托我带过来的,这些日子真是感谢不二君了·”·不二本想着客气地推脱一下,看到礼盒上的芭比娃娃,知道推脱也没有意义:“真是很适合实玖瑠的礼物呢。”
听见自己名字的实玖瑠立即从客厅里跑出来,远远瞄到不二手上的东西,两只眼睛水汪汪地闪着亮光·不二把芭比娃娃交给实玖瑠,说道:“是真田叔叔送给实玖瑠的礼物哦。”
实玖瑠乖巧地仰起头,对着真田喊道:“谢谢叔叔·”·幸村在不二家住的时间不长,东西却相当不少,衣物、日常用品、画具、周边全都收纳箱小心翼翼地装起来,从房间里一直堆到走廊。
真田转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就被大大小小的收纳箱吓了一跳,幸村搬出来的时候他可不记得有这么多东西··真田艰难地走到房间门口,幸村正站在一堆收纳箱中央:“啊,弦一郎,来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到楼下去吧。”
幸村又看到了真田身后的手冢,“手冢君也要帮忙吗真是热心呢·”手冢沉默片刻,转身抱起一只箱子,走下楼梯··真田苦恼地整理着后备箱,一车恐怕都装不下。
手冢看了一眼:“我也开车来了·”·真田感激地点头:“真是麻烦你了,手冢·手冢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啊,”手冢把手上的东西放进后备箱,推了推眼镜,“已经确定关系,拜访一下对方的家人也是必要的。
预先并不知道幸村君今天要搬家——搬回你的公寓”·真田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恭喜你了,手冢·”·“有什么疑问吗”手冢觉察到真田的迟疑。
真田有些诧异,本想出口否认,但看见手冢的目光,仿佛在等待自己提问,于是决定说出心中的疑惑:“我不是很明白,手冢和不二君相识有那么久了·听精市说,不二君在很久以前就……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决定和不二君在一起”·手冢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时候,并没有做好离经叛道的打算。”
少年时代手冢很少去考虑感情的问题,听说暗恋他的女生不少,只是听说而已,手冢从来不去关心,更不会去求证·唯一能让他感受到特别的,只有几乎每天陪伴在身边的不二周助。
他对自己,也许超出了友情的范畴·手冢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怀疑,就如永远看不透的不二一样,他也无法确信这种感情·不询问、不挑破、不回应,不论是真是假,并不打算离经叛道的手冢,希望让时间和距离把这一切冲淡。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呐,手冢,德国很有趣吧真想去看一看呢·”·说这句话的不二周助,想看的也许不是德国的风景,手冢知道,手冢仍然说:“欢迎你来,不二。”
他并非不懂拒绝,只是那个人是不二周助·所以他用冷漠作为武器,让不二自己选择退缩,尽管这也是残忍至极的一件事··几年之后,也许不二会忘记他,也许不二会遇上一个两情相悦的女孩,至少,不二能遇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
如果都不能够,那就在一起吧·手冢那时这样想道··“因为那时在公众视野中的我,无法给予任何的承诺·” 如果十年的漫长岁月都不能令一段感情改变,还有什么理由等待下去“现在,很好。”
他脱离了被人拿着放大镜观察纠错的生活,建立了自己的事业和未来,也有了和他一起面对未来的心理准备··“回来吃饭了哦”两人回头望去,纤瘦娇小的不二倚在门边在朝他们挥手,微笑温柔而又甜蜜。
和真田之前见到的时候略有不同,真田看着身边的手冢答应着朝门口走去,不二微微仰头笑着对他说些什么,那是真田熟悉的,偶尔也会在幸村脸上看到的笑容·但是不二的笑容很单纯,被一种名叫幸福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真田承认手冢比他强,因为手冢无论何时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向着目标的脚步也不受到任何干扰·他很冷酷,由外至内,而真田没有这种冷酷·他能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可在踏往目标的道路上,总是不能做到像手冢一样不顾一切。
“精市……”幸村拿着手持熨斗,回头,“你没有去过医院,也没有做过体检,也没有……复发的迹象,对吧”真田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不好一句话,他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不该怀疑幸村。
真田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他明明是讨厌欺骗的,若是他不曾怀疑,大约永远也不会知晓真相·但现在知道了真相的他,却比一无所知的自己更加痛苦··无论什么都非要追根究底,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可是这个不好的习惯,真田和幸村都有·滚滚而出的蒸汽扑到幸村手上,幸村低呼一声,真田赶紧接过熨斗,拿来一块冷水淋- shi -的毛巾··幸村的手包着毛巾,坐在沙发上踌躇了许久。
这个意外应该足以引开真田的注意,可是现在真田依旧坐在他的身边,沉默地等待着他的回答·他竟然觉得有些许慌张,真是奇怪,幸村精市怎么会觉得慌张呢幸村平复了情绪,一如既往的微笑:“所以呢”·他想要一个解释,他却用反问来回应。
真田愣了一下:“所以……你说谎了”·“没办法啊,”幸村不以为然地笑着说,“捉弄人真是一件有趣的事呢,特别是弦一郎这样的老实人。”
是呢,幸村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捉弄自己·大概那真的很有趣吧,从前真田觉得,只要幸村觉得高兴,小小的玩笑也无不可·可是——“感情的事,也可以是游戏吗”苦涩的味道从真田心底一重一重翻腾出来。
“弦一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严肃”幸村的埋怨未能使真田的面色动摇半分,他只好敛起笑容,郑重回答,“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游戏吗”·真田犹豫着,缓慢地摇头。
幸村轻轻笑了:“那不就够了吗”只要感情是真的,不就够了吗可是幸村知道,他无比地清楚,对真田来说这远远不够。
真田甚至感到鼻头有点发酸:“幸村,你明明知道,因为这件事,我和我的家人决裂,我的祖父被我气得……这样的恶作剧,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受。”
“这不是恶作剧啊,真田·”幸村郑重地唤出他的姓氏,“我只是帮你认清了你的内心——你喜欢我,你知道吗,真田”·喜欢,真的很喜欢,真田不知这种情愫从何时开始,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为了幸村可以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因为喜欢,甘愿成为他的陪衬;因为喜欢,一次次做他无聊幼稚的游戏的主角;因为喜欢,无论身处世界哪个角落总是把他留在梦里·但这一切,都不是他为所欲为的理由。
(本页完)
·幸村开了免提,向白石使了个眼色:“嗯……”·白石把手机挪到自己面前:“不二——”·“等一下”不二突然喊道,手机里沉默了有一会儿,才听见不二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可以说了。”
“不二,可以不用这么紧张的·”白石苦笑,“是好消息哦·”如果是幸村的话,一定要先吊他半天胃口,直到不二急得团团转,但白石可没有这样的恶趣味。
可是——白石瞄了一眼幸村,真是安静得不正常呢,不在这种时候添油加醋,完全不是幸村的个- xing -··不二似乎压抑着笑意,声音中略微有一丝颤抖:“好消息什么样的好消息”·“手冢君说,只要合适,不在意对方的- xing -别。
这是很明显的暗示了吧”白石等待不二的反应,不二却骤然全无声息·白石等待了一会儿,忍不住呼唤:“不二”·“啊,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呢。”
连起先的笑意也消失了,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吧··“去表白吧·”幸村突然出声,“还在等什么呢”白石抬头看向幸村,罕见的严肃。
不二沉吟了一会儿:“我去表白吗”·幸村道:“他不会拒绝的吧·”·“我觉得我需要再考虑一下·”·白石头疼地问:“为什么”他都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不二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我觉得,”不二认真地说,“还是让对方来表白比较好吧·”·这是什么逻辑“都是男人就不要畏畏缩缩了吧”白石忍不住道。
尽管手冢说出了那样的话,白石的感觉却是如果不二去表白,手冢一定会答应,但如果不二不想表白,白石担心手冢未必会先走出一步·白石不想将之称为直觉,他是从手冢说那番话时的表情上,得出的结论。
不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我再考虑一下·”·白石瞟了一眼幸村:“你别学幸村那一套·”一个抱枕猛地砸在他背上,幸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岿然不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画稿上移开,只有那高高扬起的手臂可以证实他的犯罪行为。
不二噗地笑出声来:“好·但是就这样去表白的话,实在太冒失了,让我先准备一下吧·”·“不二,”白石鼓足勇气说,“如果你不敢的话,我帮你说也是可以的。”
不二或许是被这个提议惊到了:“谢谢你呐,白石·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想办法的·”·幸村按掉电话·白石无奈地倒在沙发上,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纠结“刚才就想问你了,”白石看着幸村,他的手僵了一下,似乎预感到白石要问什么,“幸村,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没有,”幸村否认,“只是有点意外·手冢君真是意外地——坦诚呢·”·“明明是不开心了·你知道吗你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白石嘟哝,“是你一直在努力撮合手冢君和不二,现在一切都在朝你希望的方向发展,为什么你却不开心”·幸村窝进沙发:“没有啊,白石。
我不知道为什么,稍稍有点、难过·”手冢明确地接纳了不二的心意,也许很快,他们就能彼此坦诚,那么,他呢这不是嫉妒,也许只是不甘心,他输给了不二和手冢。
白石喝了一口茶:“幸村,你想要的,还担心得不到吗”幸村绝对不是对真田没办法,可是他偏偏执拗地要等那个木头脑袋自己开窍,这种诡异的心思白石完全无法理解,更不赞同幸村把感情等同于比赛的观点,而先开口的一方就是输了这种强盗逻辑,白石更加不想去理解。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自从幸村住进来后,真田的厨艺进步飞快·白石酒足饭饱之后拎着网球袋出了门,幸村看着真田收拾碗筷,撑着真田给他买的拐杖靠到橱柜上。
“幸村,为什么不坐着”真田把洗洁精倒进碗里,抬头迎上幸村的目光,脊背一阵发凉·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幸村看起来生气了呢明明白石没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什么都要麻烦真田,真是很没用啊·”幸村的声音冷冷的··“不,我从未那样认为·我是幸村最好的朋友吧这种时候,照顾幸村是我应该做的。”
尽管幸村经常会说类似的话,但是真田从他的脸上看得出来,这次是不一样的,“幸村,怎么了”·幸村坐回到椅子上,仰着头:“啊,真田,你听到今天白石和手冢的对话了吧”·“是。”
“是不是意味着,手冢君也喜欢不二君呢他们是不是会在一起呢”·真田老实回答:“我、我不知道,幸村。
手冢还是职业选手的时候,曾经有女朋友·”真田从未觉得手冢会是同- xing -恋或者双- xing -恋,但今天他和白石的对话,似乎透露出他并不抗拒异- xing -的讯息。
“而且,这种事……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吧,手冢爷爷是位古板的老人家·”真田有些忧心··“我也有过女朋友啊,真田也有过呢。”
幸村认真地看向真田,真田一怔,他显然领会不到其中有什么关联·幸村放弃地叹了一声气:“既然手冢君都同意了,你去劝手冢君跟不二告白,这样总是能做到的吧不二在等着他告白呢。”
“为、为什么要等手冢告白喜欢的话,说出来不就好了吗”·“就让他别扭一下吧·”幸村的声音颇有些无奈,“那么多年,追逐着手冢的身影,也很辛苦吧。
这次,想要让手冢主动一回呢·”·真田觉得自己不是很懂,但既然是幸村说的——成人之美也不是一件坏事·真田拿出手机简简单单发了几个字:“去告白吧,手冢。”
手冢没有回复,也不知道看见没有,听见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真田离开了床··- shi -漉漉的发丝贴在脑袋上,水珠一滴一滴不停地往下掉·幸村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当他看到镜子里的真田时,真田已经到了门边。
真田给电吹风插上电,幸村的头发偏长,软软的发丝缠绕在真田手指上,奇异的手感让真田很有揉一揉他的脑袋的冲动·但是真田不敢·他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白皙俊秀的脸庞,幸村也在看着他,薄薄的唇角上扬,他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真田,”幸村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柔,“烫到我了·”·“啊,抱歉”·拆石膏那天真田没有陪他去,因为不二有车且刚好有空,而且拆石膏没有任何风险甚至在家里就可以完成。
但是真田下班到家的时候,发现幸村还没回来,真田马上给幸村打电话,没有人接·真田马上拨通不二的电话:“不二君,你们还没回来吗”·电话那头的不二一愣:“什么我们下午就离开医院了啊。”
“那幸村呢和你在一起吗”·“没有·我们一起喝了杯下午茶,就送他回去了·幸村不在家吗”真田骤然紧张起来,不二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我亲自送幸村到家,还在你们那儿坐了一会儿呢。”
幸村,幸村去哪里了“真田君,打过幸村的电话了吗”·“没有人接·”·“你检查一下家里,是不是出去买东西,忘带电话了”不待不二说完,真田就跑到屋里翻箱倒柜,“真田君先在家等一会儿,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真田在书房里发现了幸村的手机,因为开了静音,所以在真田打电话的时候没能听到,上面显示有三个未接电话·真田知道幸村的解锁密码,看了下除了自己的号码,另外两个未接电话来自同一个号码。
同时还有一封来自这个号码的未读邮件:“诊断结果出来前不要擅自做不好的揣测,相似的症状并不代表复发”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真田从头顶到脚心冻得全无知觉。
· ·幸村精市009· ·“不二君,今天你们到底去了哪里不止是拆石膏对不对”真田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出这句话。
纵然脾气火爆,真田一直是个很有素养的人,对于并不熟识的人,尤其是幸村的朋友,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口吻·话说出口,真田也感觉有些不妥,但是当下他已经没有更多余裕去照顾不二的心情。
不二声音低沉:“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这也是幸村的意思·真田君,幸村怀疑他的神经根炎复发了·”·为什么要隐瞒又为什么要躲着他沉重的喘息响在耳蜗里,暗黄的灯光洒满夜里逐渐沉寂的街道,如同鹰隼的眸子不肯放过经过的每一个身影,从街道到小巷,从光明到黑暗,幸村,你在哪里·“不是刻意隐瞒,是不知道怎样面对你。
真田君知不知道,在幸村的心里,你有多么重要幸村总是害怕被人知道,被人知道他喜欢你、依赖你,其实因为他害怕失去,是不是很幼稚呢已经失去了梦想,也失去了网球,无论是谁也好,如果真田君再被夺走的话,幸村的世界,大概就什么也不剩了吧。”
漆黑的林荫道里只有树叶缝隙间投下来的些微光芒,真田险些与遛狗的行人撞上·匆匆道了个歉,顾不上背后的犬吠和人类的抱怨,真田的目光努力在黑暗中搜寻着他最重要的人的身影。
是的,最重要的·从来没有承认过,从来没有倾诉过,但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真田就知道那个人对他有多重要·应该很少有人能够记得四岁那么小的时候的事吧,但是真田记得很清楚,看到幸村的第一眼。
四岁那年去的第一个网球俱乐部,到真田家的路上要经过一座教堂,曾经无数次经过教堂外的真田,无数次看过那座树立在大门内的天使雕像·那是一座无甚特别的雕像,直到真田第一次见到幸村,漂亮得如同阳光下的向日葵的男孩歪头一笑,一瞬间真田恍惚看见天使飞落到他的面前,只是少了一双洁白的翅膀。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哥哥说世界上没有天使,真田相信幸村不是天使,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笑得那样好看的天使呢·他会画画,虽然画出的真田奇形怪状;会园艺,幸村家开了一院子娇艳的蔷薇;会网球,而且打得比自己好得多。
真田喜欢追逐幸村,并且努力超越幸村,直到幸村在他面前倒下的那一天,真田恍然大悟,原来,幸村也不是万能的··这种时候,就让他来保护他吧,保护他和他们的梦想。
“幸村”·坐在栏杆上的男子疑惑地转头,真田气喘吁吁地看着,清秀的脸上浮起一抹惆怅的笑容·如果笑不出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了,真田多想这样说,那样的幸村令他有多心痛。
幸村忽然发现了什么:“你在找我吗对不起啊,真田,我……”·一道黑影蓦然将他笼罩,真田忽然扑过来把他清瘦的身躯紧紧搂在怀里:“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幸村。
所以,无论什么事情,请不要隐瞒我”真田严肃地对上幸村的眼眸··幸村眨了眨眼睛,苦涩地扯了一下唇角:“真田……说什么要在我身边,真田有自己的事业,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家庭,说什么在我身边呢”·真田使劲摇了摇头,喘着气说:“和幸村一样,你在我心里,就是最重要的。”
“在胡说什么啊,真田”幸村茫然了一瞬,“好像在表白一样·”·真田认真严肃地思考了一下,万分庄重地点下了头。
幸村登时愣住,真田壮着胆子握起他的手道:“那我现在向你表白,可以吗虽然我们都是男人,但是,好像手冢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就算现在是这样的,但是,当身边的朋友都有了孩子,像你们家佐助小时候那样可爱,真田一定会羡慕的吧真田的家人也会期待的吧那个时候就会想,比起男人来,果然还是聒噪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比较好啊。”
真田惶恐地连连摇头:“幸村是最重要的·”·“真田……”幸村的眸光逐渐黯淡,“真田知道了吧我的病……”·“还没有确诊不是吗”真田打断了他,幸村低垂着头神情憔悴,“如果真的是复发,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幸村无力地摇头:“不是这个,真田·如果你的决定是因为这个,那么对不起,我不需要同情·”幸村坚定地说··真田一怔,原来,幸村担心的是这个。
他摇头否认,极其诚恳:“说这番话,是因为意识到幸村真的很重要,绝不是因为同情什么的·”·“所以你不会反悔吗即使你的家人,全部都反对”幸村担心地抬头仰视着他坚毅的面容。
毫不犹豫地摇头:“家人的话,总会体谅的吧·除非幸村——”比起自己,他更担心幸村会不会遭遇什么阻力··幸村轻轻一笑:“我的话,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幸村从小备受宠溺,在他患病之后,父母更加对他有求必应,如果人生已经注定坎坷,就倾尽他们所能地让他快乐吧·幸村搂着真田的脖子从栏杆上跳下来,一脚踩在了真田的鞋子上。
幸村连忙缩回脚,抬头看了一眼真田,撞上真田深情凝视他的目光,幸村双颊一烫低下头去·他比真田矮了近半个头,发丝无意蹭过真田的鼻尖:“对不起啊,弦一郎。”
真田把他圈在怀里,嘴唇贴着幸村的额头亲了一下,在河边吹了不知多久的风,幸村的皮肤冰凉冰凉:“快回家吧,这里很冷吧”·幸村抱着双臂,打了个喷嚏:“冷。”
突然就跑出来了,T恤外只穿了一件针织衫,夜风钻进毛线的缝隙里飕飕地凉·真田脱下身上的风衣披上他肩头,心里虽然得以,幸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真田不冷吗”·“不冷。”
他高大健硕的真田弦一郎,怎么会被这初冬的夜风击倒·幸村倚在床上玩着自己的手机,目光时不时瞟向真田的手机,真田当然发现了这一幕,于是问:“怎么了”·幸村微笑着问:“我可以用下你的手机吗”·真田条件反- she -地问道:“为什么”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后,立马改口,“可以。”
幸村并不在意告诉他原因,毕竟借用别人的手机,哪怕是最亲密的人,还是应该有一个恰当的理由的:“我想帮帮不二呢·”真田没搞懂幸村要做什么,幸村握着他的手机趴到床边,示意真田坐下来。
让真田看着他- cao -作手机,以免真田产生多余的猜想··幸村打开Line,从联系人列表里翻出手冢:“我和幸村在一起了·”简单易懂,直截了当。
幸村抬头看着真田一知半解的脸,笑容灿烂··不到一分钟,真田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幸村把手机塞到真田手里,一副“知道该怎么说吧”的神情看着真田,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真田只好按下接听靠到耳边:“手冢……对……是真的……我向幸村表白了……”没有了下文,手冢似乎陷入了沉默,不久就是一声“打扰了”挂断电话,真田无语地看着手机屏幕。
幸村得意地咯咯笑,拿过手机又给手冢发了一句:“非常感谢你,和不二君·”手冢发回一串问号,幸村按了锁屏,将手机放上床头柜··真田不解:“你是在帮不二君吗”·“对,稍微给手冢君一点压迫感,也许他会快点表白。”
真田坐在床上,肩上挂着浴巾,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掉下来,落到浴巾表面便被吸收进去,真田的头发不长,所以不会像催促着幸村那样洗完澡就迅速吹干头发·真田困惑地唤了一声:“幸村……”·“嗯”幸村投来疑问的目光,真田又摇了摇头。
其实他想问,他和幸村、不二包括手冢之间关系好,是因为原本就是同- xing -相吸,抑或只是凑巧,茫茫人群中有这么几位好朋友都喜欢上了同- xing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真田没有怀疑过自己的- xing -取向,在今天晚上,在不二说出那些话之前。
他喜欢过女人,不止一个,但是真田也从来不怀疑,那种喜欢比之他对幸村的喜欢,是微不足道的·可是真田从来没有把这两种感情放在一起比较过,一种是友情,一种是爱情,只是后者的程度还不够深,真田认为。
哪怕,和其他的朋友比起来,幸村好像真的不太一样··“既然已经表白了,要叫我精市哦,弦一郎·”·“嗯,精市·”·“弦一郎”幸村喊他的名字的时候,声音甜甜腻腻的,特别好听。
·不二周助010· ·专柜小姐递过来紫色绒面的戒指盒:“这是您预订的戒指·”·两枚经典款男戒,内侧刻着“S&Y”字样,无色锆石低调地发出光芒。
不二合上戒指盒,内心为真田叹了一声气,如果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幸村的安排之中,真田君会怎样呢也许,只会默默接受幸村的安排吧··到了约好的烤肉店,发现位置上只有幸村一个人。
幸村叫了两杯饮料,对不二眨眨眼睛,询问怎么样了·不二掏出戒指盒在他面前挥了挥,幸村伸手过来,不二立刻将戒指盒收起:“等一下和真田君一起看,才有惊喜感嘛。”
幸村没回答,反而问:“你和手冢君怎么样了”·不二含着吸管沉默片刻:“没怎么样啊·”·幸村疑惑:“怎么会没怎么样我明明把我和弦一郎的事告诉他了,手冢君难道一点也不受影响吗”·“会受影响的话,就不是手冢国光了吧。”
听起来极尽平淡的语气里难掩深深的失望,幸村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问下去,不二主动说道,“Line上也正常有联系,昨天晚上还聊过天,感觉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呢。”
“不二……还真是个麻烦的男人啊·”幸村无奈地托着腮,和对面的人一起沉默,“还要另外想办法才行·”·真田踩点到达,站在两人面前的时候,气息还微微有些不匀,显然是一路奔跑过来:“久等了。”
不二笑着扬起头:“不久,离6点还有20秒,真田君很准时哦·倒是白石那个家伙又要迟到了·”不二很习惯地念道,“你们的事,幸村已经告诉我了。
怎么说呢……真是恭喜你们了,特别是幸村,想了这么多年的事终于做到了啊·”·真田脸微微一红,幸村面对不二的眼神即刻警惕起来·不二笑着摆摆手:“哈哈,开个玩笑。
是说真田君,你要知道幸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所以一定要对他好哦·”幸村面部的肌肉总算放松下来,真田腼腆地点头·不二把戒指盒推到二人面前:“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
真田低下头小声说:“多谢·”·幸村含笑看了一眼真田,打开戒指盒,故作吃惊地喊道:“这个……”幸村的迟疑引起真田的注意,真田凑过来看了一眼,幸村有些为难地对真田说,“很漂亮的戒指呢。
但是,弦一郎的家人、朋友好像都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会令弦一郎为难吗”·不二吃惊地看向真田:“不知道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的他随即道,“啊,对不起……是我太自作主张,令真田君为难了。”
真田一愣,正色道:“不·”毫不犹豫地拿起较大的那只戒指,套进左手中指,戒指卡在了关节上,二人看着真田没有丝毫犹豫地把戒指□□,戴到了无名指上。
真田拿起另一只戒指,握起幸村纤瘦的手,戒指不大不小,刚好套在他的中指·真田抬起头,幸村眼中的温柔前所未有,缠绵着将他包围··不二轻轻咳了一声,指着真田手上的戒指说:“真田君,这个承诺也太沉重了吧”·“我知道,”真田颔首,转头凝视幸村俊美的脸庞,“这是我的承诺,精市。”
三人一时陷入沉默,幸村轻笑一声:“气氛很沉重啊,弦一郎,明明只是聚会而已·”·“不,我可是见证人哦·”不二笑盈盈地看着真田点头。
“不二你也要加油哦·”·“加什么油”·“呵呵,当然是加油追上手冢·”懂装不懂就没有意思了,不二,“等你愿望成真的时候,我和弦一郎给你们做见证人。”
“幸村真是热心呢,但是并不需要·”·真田扶额,一点都不想参与他们的话题·自从知道不二君对手冢的感情后,他虽然很想帮助不二君,但他和手冢也算是朋友,如果掺和进去的话,总有一种出卖友人的罪恶感。
记者的圈子里流传的靠谱不靠谱的小道消息从无停歇,近日在不二的朋友圈子里低调地传播开一个尚待证实的,日本世界排名最高的现役网球选手德川和也因伤休养,会就此退出网坛也说不定。
之所以尚待证实,是因为德川的经纪人和所属俱乐部都矢口否认,但德川和也在近期比赛中的缺席让流言愈演愈烈··刚看完群组里的讨论,不二就听到旁边同事的议论。
有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了过来:“不二,你以前与德川和也是队友吧”·否认也没有意义:“啊·”对面的丰崎突然跳了起来,紧张地盯着不二。
“那你可以联系一下他,确认一下这个消息吗”·“很遗憾,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呢·”不二说的是实话·也许因为是关系到旧识,这个消息作为新闻来讲对不二并没有什么吸引力,比起去证实它的真伪,不二更希望德川前辈平平安安。
同事失望地离开,丰崎立即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不二前辈可以对我说实话吗”·“我没有说谎啊·都已经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没有Facebook,没有Twitter,也没有Line,很多朋友就此失去联系。
何况,我和德川前辈,也不算十分的熟悉呢·”倒是幸村曾一度和德川关系亲密,那两个人站在一起,有种相似的生人勿近的气场··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啊……”丰崎失望地抱着脑袋向后一仰,不二看着她的椅子一晃险些栽倒下去,愣是没有伸手扶一把。
幸好丰崎也没有真的栽下去,“德川和也真是好帅,好帅好帅啊简直是球场上亮丽的风景线,如果看不到他打网球,网球比赛对我就失去意义了”·“第一次知道丰崎是德川的粉丝呢。”
不二善意提醒,“昨天的采访稿写好了吗”丰崎惊叫一声迅速趴到电脑前··越前的电话是在晚上8点多打来的,不二正坐在沙发上陪着实玖瑠看动画看得昏昏欲睡。
手机一响,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立刻抓了起来·“不二前辈……有空吗”越前的声音异常谨慎··“有空。”
实玖瑠的小拳头用力砸在不二的肚子上,不二呵呵笑着起身走到外面··“那个……”尽管越前向来不是个坦率的人,这么吞吞吐吐的还是令人疑惑,“我的生日就要到了……”这么大的人了,总不会是来讨礼物的吧“我想在生日的时候,向樱乃求婚。”
越前看不到不二吃惊地张开了嘴巴,下一秒又快速恢复平常的语气:“小不点终于长大了呢·”·“不二前辈能过来吗”还没有等不二回答,越前继续解释,“我在日本的朋友不多,都是体育界的朋友的话,樱乃会觉得困扰吧。”
“真是很体贴呢,越前·”不二不再叫他“小不点”,这样的成熟体贴,再也不是从前的小不点,“我一定会去的,去见证越前长大的时刻。”
“谢谢你,不二前辈·”越前又问,“前辈能帮我邀请一下青学的同学吗时间太久,能联系上的没有几个·是谁都好,只要是樱乃认识的。”
不二暗自感叹自己怎么总在做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呢“我尽力试试,因为很多当年的朋友也都失去联系了·啊,部长和你一直都有联系的,不再需要我去邀请了吧”如果由他出面的话,好像是自己邀请手冢见面一样呢。
越前的声音突然升调:“谢谢前辈·”这家伙真是难得有这样的礼貌,“前辈可以和部长一起来做我的证婚人啊·”·不二故意扫兴道:“呵呵,等你成功了再说吧。”
电话里似乎能听到越前咬牙切齿的声音:“怎么可能失败”·“呐,越前,问你一个问题·”越前和德川的关系一直不错,那个问题,问他就不会错了,“德川前辈……最近缺席了很多比赛。”
越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没弄明白不二想问的是什么:“嗯·”·“是受伤了吗”·“不是·是旧伤,情况不太好的时候,就会影响比赛。”
“那么这次的情况如何”都已经有退役的流言产生,想必情况很不乐观··越前叹了一口气:“我又不是医生·不二前辈好奇的话,不妨那天亲自问问德川前辈。
生日会,德川前辈也会来的·”·“呵呵,我不是在骗新闻哦·因为是德川前辈,所以有点担心·”毕竟,德川是个不错的前辈··“我没有那样想啦。
不二前辈是自己暴露了吗”·“我像是会那么容易暴露的人吗”·越前无力地说:“好吧,毕竟是不二前辈。”
依旧开在老地方的河村寿司找起来最是容易,乾贞治和菊丸英二也还保有联系·令不二意外的是,乾的数据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好用,当知道越前拜托了不二的事后,乾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给不二发来一长串名单和联系方式,几乎是他们那一届的整个青学网球部和女子网球部。
不二轻轻松松从中挑了几个看起来和龙崎樱乃人认识的名字打去电话·· ·不二周助011· ·越前的生日会,手冢也会去呢··想到这里,不二提前一周就搭配好衣服并且送去干洗,赴宴的前一天晚上,在全身镜前试穿刚刚取回来的衣服,白色衬衫、牛仔蓝马甲和九分裤搭配深蓝色星空图案领带,既显年轻又不失庄重,不二很是满意自己的眼光。
那么,明天见到手冢,该说些什么呢要主动上去打招呼吗还是等手冢来打招呼呢·不二坐在床上冥思苦想。
他的感情问题向来不喜欢别人过多插手,特别是幸村那样爱开上帝视角的人·不得不承认在和手冢的问题上有时他不得不求助于真田,对幸村和真田无论如何是感激的,但是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感情变成幸村导演的一场戏。
所以不二只能一个人坐在床上冥思苦想,直到昏昏睡去··越前的生日会是十点开始,但不二的闹钟定的是七点,因为他要去接一个人·酒店虽然提供所有道具和现场布置,但是没有专职的摄影师。
不二想到那个提起德川一脸崇拜的后辈,作为新闻专业学生丰崎接受过摄影教学,不二可以提供高端的相机设备,于是不二对龙马说,摄影的问题他来解决吧··虽然不二再三说他会提供相机,丰崎还是背上了自己平常用的相机。
看到后座上不二的相机包后,丰崎妥协道:“不二前辈的相机果然好得多呢·”·“因为我是宾客,这次的摄影任务主要交给丰崎你了·”不二还没有对丰崎说今天会有哪些人到场,不过作为一名记者丰崎多少也是见过些人物的,不二认为她不至于怯场,“首先,前辈是不会亏待你的,这次任务是有偿的;第二,不管你在现场看到什么人,记住今天的主角是越前先生和龙崎小姐;第三,如果你想私下保留一些照片,前辈我可以当作不知道,算是给你一点小小的福利。”
·丰崎一头雾水:“不是生日会的求婚现场吗”听起来有什么重要人物要来的样子·不二神秘地勾了勾唇角,不给她解释。
丰崎靠到前排座椅上,细细打量着不二:“前辈,今天主角好像不是你吧穿的这么好看,是想抢婚”·网王少女漫原著向·不二斜了她一眼,虽然被白色西装外套遮住,□□的白皙双腿出卖了她穿着短裙这一事实。
大约是由于工作需要,不二的印象中丰崎可是从来没穿过裙子:“你是来拍照的,穿成这样干吗”·“毕竟是那个越前龙马的生日会啊,”丰崎叫道,“说不定会有很多上流社会人士吧有没有啊,前辈”不二暗想,上流不上流是不知道,但是那个德川和也反正是在场的。
也好,给丰崎一个在偶像面前展现自我的机会吧··不二带着作为摄影师的丰崎到的比较早,生日会在希尔顿酒店四层的天台举办,推开天台门入眼即使红□□色相间的玫瑰,红地毯、水晶帘、粉色绸带,悉心布置的现场处处彰显的浪漫色彩戳爆了丰崎的少女心,丰崎捂着脸叫道:“天啊,要是有人这样向我求婚就好了”·“丰崎,熟悉一下现场,找找取景角度。”
丰崎雀跃地抱着相机四处试拍,不二端着服务员送过来的咖啡,站到天台边缘·从这里能看到驶进酒店区域的车辆,这样他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手冢——等等,似乎,他不认识手冢的车呢。
不二苦笑了一下,啖一口咖啡··“哦,来得真早啊·”一个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味道的声音响起··丰崎回头,就看到一个帅气的男人迎面走向自己,外套扣子开着,脚踩一双踝靴,很有几分潇洒不羁的味道:“小姐,请问你是”丰崎感到男人很强的戒备心,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她叫丰崎真澄,我带来的摄影师·”不二从天台边走了回来,正好给丰崎解围,“越前前辈·”·越前,前辈丰崎疑惑地看向不二,那位叫越前前辈的人烦恼地搔了搔脑袋,笑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是”·不二心里翻了个白眼:“不二周助,请多指教。”
越前龙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啊,我想起来了·小不点的学长·”不二满不在乎似的笑眯眯地和他握手,越前龙雅自我解释,“还有十几分钟,我来看看准备得怎么样。
你知道今天是小不点的重要日子,哥哥不能不- cao -心呐·丰崎小姐,刚才失礼了·”·原来是越前龙马的哥哥,怪不得长得那样相像,那种具有很强的戒备- xing -和攻击- xing -的气质也如出一辙。
丰崎笑笑,生硬地学着不二叫道:“越前、前辈……”·“你在欺负我的客人吗”一抹冷淡的声音从入口传来,三人回头看去,越前龙马一身西装革履,格外隆重。
越前龙雅笑笑:“小不点在说什么呢”·他抬起手想拍越前龙马的肩,不想越前龙马越过他径自走到不二面前:“不二前辈、丰崎小姐,我家笨蛋哥哥长年住在美国口无遮拦,不会说了什么失礼的话吧”·不二笑眯眯地说:“不会。”
除了没认出他·看在越前龙雅长年住在美国,实际上他跟越前龙雅也就是没见过几次的份上,不二觉得可以暂且饶恕他·毕竟如果不是和龙马长得九分相似的那张脸,不二这会儿也认不出他。
人们一向习惯迟到而不是早到,到了九点五十到场的客人不过十来人,乐队倒是开始演奏起来了·约莫九点五十分开始,不二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入口,几乎每隔一分钟就有一个人从那里走入,不二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的德川和也踏出天台的时候看了一下手表,九点五十九分。
不愧是严谨的德川前辈,但是另一位同样严谨的人,却还没到··他不应该迟到的,以手冢的- xing -格,断然是不会迟到的·不二靠着栏杆失了神,连丰崎是什么时候靠近他身边也不知道。
丰崎用手肘捅了捅不二,低声问:“前辈,怎么德川和也也来前辈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请求合照吗前辈你可以帮我拍吗哎呀我的妆会不会花了,前辈你帮我……”丰崎始终没有得到不二的回应,直到她张开手指在不二面前挥了两下,“前辈”·“丰崎你好吵。”
不二转过身面向天台外,一辆黑色轿车驶进酒店区域,会是他吗·丰崎悻悻地捧着相机走开,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与她擦身而过,丰崎回头看了一下,果然那个人是走到不二前辈身边去了。
“不二,”不二微微向他点了下头算是招呼,“有90%的概率在等手冢·但是手冢100%不会出现·”·不二扭过头看着面前的数据狂人,乾端着一杯不知从哪里来的绿色饮料,不二记得现场没有供应这种颜色的饮料:“你说什么”·“手冢不来,”乾指了指龙马的方向,他跟越前龙雅、崛尾聪史在紧张地讨论什么,“我问过越前了。
手冢临时有事,推掉了今天的宴会·”·“哦,”不二淡淡地应道,“是什么事,比越前的求婚还重要呢”他是在为龙马抱不平而已。
“官司,好像某位很重要的人物,明天要上法庭了·”·不二几乎立刻想到了藤川亚美:“如果是那件事的话,确实……手冢是不会缺席的吧。”
毕竟祝福龙马什么时候都可以,而藤川亚美一旦被判有罪……·天台上突然爆开一阵喧闹,两人看向入口,一袭蓝灰色礼服的年轻女子在同伴搀扶下踏上红毯,没有不二记忆中的两条大辫子,长发在脑后盘起,别着一根珍珠发夹,她的妆扮与龙马甚是相衬,因为越前的领结就是蓝灰色。
旁边扶着龙崎樱乃的是她国中的好友小坂田朋香,龙崎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不得不格外小心··龙马接替小坂田朋香扶住龙崎,众人立刻将他们包围,时不时飘出祝福、赞美甚至是恶作剧的言语。
丰崎踩着红色高跟鞋灵活地在人群内外来来去去、蹦蹦跳跳地拍照,不二从前不知道有人可以把高跟鞋穿得这么随便··“乾,我们也去吧”话音未落栏杆上就只剩下了不二的咖啡杯,乾赶紧丢下杯子跑向人群。
众人起着哄把两人推到舞台上,越前龙雅拿着话筒喊道:“诸位、诸位,现在必须由我这个主角的哥哥来说几句……”紧挨着舞台站的德川一步跨上舞台直接站到越前龙雅面前,面无表情地抽走话筒递给龙马,越前龙雅被起哄着赶下台。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龙马握着话筒,宾客们都很配合地安静下来,结果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小坂田朋香终于忍不住催他:“快说呀,快说”·龙马咳嗽了两声,握着话筒,又沉默了五秒:“那个……”龙马看到摄影师丰崎向他打了个手势,于是转身面对龙崎,原本害羞的龙崎霎时满脸通红。
龙马的声音清脆地响彻天台:“樱乃,你喜欢这个宴会吗”·菊丸在台下急得抓狂:“小不点,求婚是叫你求婚”·龙崎低着头始终不敢抬起来。
龙马支支吾吾,越前龙雅一个健步冲上舞台,一脚踹在龙马的膝盖窝按着弟弟跪倒,龙马脱口而出:“樱乃,我们结婚吧”· ·幸村精市010· ·对于习惯- xing -日夜颠倒的幸村精市而言,一觉睡到午饭时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这个上午他被连续不断的疯狂的门铃声生生吵醒,幸村摸索到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多,虽然不算太早,但是打扰他睡眠的人罪无可恕·依然没从沉睡中清醒过来的脑袋甚至没去猜想到底是谁在这个时间按响他们的门铃,从卧房走到门口幸村只意识到了一件事——真田不在。
昨天明明说过今天不用上班的,这个时间真田去了哪里幸村还在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手已经自觉地把门拉开,一个就差把问号写在脸上的俊俏的小青年“腾”一下向后跳了一步,扭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再看看幸村,一脸没睡醒的幸村脸上也写着大大的问号。
“你、你、你谁啊”小青年很没礼貌地质问··幸村皱起眉头:“佐助”幸村总算清醒了一点的脑袋慢慢回忆起对面前这个青年的一点印象。
真田的侄子佐助,真田提起过他在东京念大学,但是真田总没说过这小子今天要来啊··真田佐助端详着幸村的面容,看着幸村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试探地问:“精市哥哥”佐助管真田叫大叔,却管幸村叫哥哥,虽然他的解释是幸村看起来就是哥哥的年纪,但是幸村知道多半是故意气真田。
“找弦一郎吗先进来吧·”幸村让开门·佐助在门口探头探脑,幸村说道:“弦一郎不在·你等一下,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一大早也不说一声就出去了,幸村心里默默埋怨··幸村走进卧室,佐助这回很有教养地没有擅自跟进去,而是站在卧室门外打量了一眼·幸村挂了电话,看向门口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的佐助,走过去按着他的肩膀往客厅推,顺手带上卧室的门:“呵呵,弦一郎去买菜了,让佐助君先坐一会儿。”
佐助挣扎着转过身来,看着幸村春风满面的笑脸:“你跟我叔叔睡一起啊”·“呵呵·”幸村知道这个时候解释一下比较好,哪怕是说谎,但是幸村就是不想解释,“佐助想喝茶还是喝咖啡”·“茶,谢谢。”
尽管方方面面都喜欢和长辈作对,在生活习惯上佐助还是很诚实地继承了真田家的风格·佐助面前放着一杯从头到尾就没动过的茶,看着幸村在卧室和洗手间进进出出,过了一会儿幸村捧着一杯咖啡坐到他面前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
幸村面带微笑地抿了一口咖啡,看来佐助还没接受现实··“所以说,我叔叔他是同- xing -恋”佐助一拍手掌,“我早这么怀疑了明明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街上遇到美女连头都不回,不是- xing -冷感就是同- xing -恋”·“你想的也太多了吧”幸村模棱两可地回答,“还是等弦一郎回来,自己跟你说吧。”
幸村倒想替真田直接承认了,但是如果真田还没有做好向家里人坦承的准备,自己冒然承认会惹真田生气··佐助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汇:“弦一郎哟。”
“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了·”幸村随便扯了个理由··“那不是你能掰弯他的理由·”佐助举起手,“我代表曾祖父、祖父、祖母表示不同意至于我自己……好像也没所谓了。”
佐助有些沮丧,“我不反对同- xing -恋,好像也可以理解叔叔为什么喜欢你·但是……你知道的吧,他们没可能接受的·”·幸村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男孩,他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搓着沙发。
既不能承认,也不想否认,这种时候,真不想一个人面对·“所以,佐助,”男孩抬起头来,幸村无力地笑了一下,“在弦一郎作出决定之前,帮我保密好不好”·“作出决定”·“嗯,向你们的家人公开的决定。
我想弦一郎还没有考虑好·”·佐助的眼睛里放出光芒:“那就是说还有后悔的余地”幸村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佐助丝毫不为自己的话感到愧疚,“精市大哥,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比我还天真啊明知道没可能做我婶婶的,不如趁大家都还不知道好聚好散。”
“呵·”幸村再喝一口咖啡,沙发上的两个人陷入对峙的气氛··真田刚刚关上门,回头就见到佐助已经冲到他的面前·身后不远处,幸村微笑着朝他招招手。
佐助一脸紧张地拽住真田的胳膊:“大叔,你、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真田疑惑地看向幸村,幸村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卧室,给他们叔侄留下谈话的空间。
真田听见卧室的门被幸村关上,低声道:“是·”·幸村额头抵着房门,本以为佐助会大叫着“你们怎么可以在一起”、“你们都是男人啊”之类的话,可没想到接下来就没有了声音。
幸村仿佛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然后厨房里就传出了乒乒乓乓的声音··真田穿围裙的时候,是只围在腰上的,和白石不一样·幸村看着他在洗碗池前的背影,走近他身旁悄悄道:“对不起。”
真田抬头,充满疑惑,“我……没有告诉他什么,是他自己发现的·”·“嗯·”这时客厅里的佐助好像发现了他们在说悄悄话而看了过来。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真田拿出一尾杀好的青花鱼放在水下洗了一遍,撒上调料腌制:“今天做烤鱼·”·“所以,弦一郎你可以反悔的·”·真田蓦然抓起他的双手:“你说什么”尽管真田已经试着压低声音,还是能让客厅的佐助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他坐在沙发上毫不掩饰地探头探脑,“什么叫反悔真田家的男人不需要这两个字”·“那你打算怎么解释对佐助,还有对你的家人。”
真田转身把鱼身上的调料抹开:“下个周末,我们一起回神奈川吧·今天佐助是帮我把车开过来的,我们可以开车回去·”·“弦一郎……”明明是那么严肃的事情,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地说了出来。
家庭,对真田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幸村更了解,也没有人比幸村更知道现在真田的心情有多沉重·现在,他为了他,要与整个家族对抗··“那个,”真田佐助站在公寓的门口,犹豫了一下,说,“我可以试试说服我爸爸,大叔。
如果爸爸能够支持的话,下个周末你们面对曾祖父的时候,可以轻松一点·”·真田没有说话,幸村望了他一眼,微笑道:“谢谢你,佐助·”·佐助撇了撇嘴:“我说了我不反对同- xing -恋。
但是——”男孩异常沉重地叹了声气,“祝你们好运,精市大哥·”·关上大门,幸村轻轻捧起真田的脸·从回家看到佐助,到现在真田没有露出过一丝笑容。
尽管真田一向很少笑,但是幸村能够分辨他一直僵硬的表情下的情绪,真田现在的心情,犹如溺水的人·“弦一郎,”幸村抵着他的额头,柔声说话,“我不想看到弦一郎为了我去承受本不应承受的责难。”
真田抚着他的脸颊,他们总是这样,为对方考虑得太多,反而踌躇不前:“可是有精市跟我一起·”·幸村发出一声轻笑,真田听来却有些像苦笑。
他稳住真田的嘴唇,尽管他们已经互相表明心迹,但是鲜少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他们都还不是很习惯,与同- xing -过情侣的生活·真田有些僵硬,但不是很笨拙,幸村柔软的舌头在他的口腔缠绵搅动,真田温柔地给予回应。
那种感觉是以往和每一个女人接吻的感受不同的,他们仿佛就是同宿在一个躯壳里的两个灵魂,永远都不可能分开··幸村有把握战胜真田身边的每一个女人,却没有把握战胜真田的亲人。
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就知道,这是他将面临的最大的难关·如果真田的祖父以断绝关系相威胁,甚至以死相逼,那种时候,幸村没有把握真田会选择站在他这一边·所以在想出万全的方法之前,幸村没有催促真田公开他们的关系。
他必须确保,无论在何种困难面前,真田都不会离开他··拥抱与亲吻都适可而止,真田从来都不会尝试触碰禁忌·幸村紧贴着他的身体,抓着他的衣领半低着头:“弦一郎……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和我发生关系吗”真田木然看着眼前的人,不知该作何回答。
“即使每晚躺在同一张床上,也不会想吗”幸村抬头看着那张迷茫的脸,苦笑,“弦一郎和以前的女友,不是这样的吧”真田听出了他声音中深深的苦涩。
幸村无奈地松开他的衣领,扭过头不再看他:“你真的可以确定,你对我的感情吗”怎么回事,眼睛竟然有些发酸··幸村揉了揉眼睛,窗外的阳光刺眼。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臂搂住他的腰,真田低沉的声音颤抖着在背后说道:“我确定,精市,确定……”· ·手冢国光006· ·对整个公司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不寻常的周末。
明天藤川亚美等人要上庭受审,公司聘请的辩护律师将公司员工全部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简单的说明会,需要出庭作证的几名同事单独被律师留下·由于手冢和藤川亚美的私交不错,出于避嫌他没有被要求作证。
从律师的口中可以听出,案件很不乐观,律师的目的在尽量争取轻判·“两年·”手冢推了推眼镜,告知藤川家夫妇··夫妇两人都没说话,似乎感受到主人心情沉重,金毛犬体贴走到藤川太太身旁,蹭着藤川太太的手臂。
藤川太太抬手搂住金毛:“两年……亚美今年31岁,两年后她就33岁了,还可以从头再来吗”·“亚美的话,一定可以。”
藤川先生坚定地说··藤川太太的眼里隐隐闪过泪光,最后还是忍了回去:“但是……这个案底,会跟着她一辈子啊·”·藤川先生不耐烦地喊道:“亚美一定可以”他腾地起身,向手冢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歉意,转身就离开客厅。
藤川太太漠然瞟了一眼丈夫的背影,柔声道:“对不起了,手冢君·明天,手冢君也去旁听吗”·手冢颔首:“明天我来接你们。”
“啊,不必麻烦了,我们可以自己……”·手冢打断:“我来接你们·”·藤川太太骤然沉默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手冢,虽然犹如冰山般的严肃,那股环绕在冰山周围的迫人气势、那双眼眸中闪现的睿智和坚决,都是那样熟悉。
真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每当这么看着自己的长女的时候,藤川太太也总是这样开心地想着·手冢看见藤川太太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破眶而出·藤川太太捂嘴:“对不起……手冢君,让我想起亚美……”·不知所措的手冢面容有了一丝松动,他笨拙地从桌上抽了两张纸,隔着桌子递过去。
藤川太太道了声谢,房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藤川太太奇怪地喊道:“孩子他爸爸爸”没有回应·金毛突然从藤川太太身边跑开,藤川太太心里霎时涌起不好的预感,急忙跟着金毛跑向卧室。
“爸爸手冢君、手冢君”·藤川幸子风风火火赶到医院,急匆匆出了电梯,还没找到病房,先看到了走廊里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藤川幸子几乎扑出胸膛的心终于找对了节奏,逐渐规律起来·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向他走去:“手冢君·”·网王少女漫原著向·手冢向她微微点头,眼神瞟向病房内。
藤川先生的身体不错,藤川亚美被带走的这段日子里,虽然心情烦躁,身体未见异常·内心的悲痛与日俱增,终于垮在这个噩耗面前·“脑血栓,医生说没有大碍,但需要留院观察。”
手冢压低声音说话,“幸子小姐,明天,仍然决定听审吗”·幸子点头:“爸爸妈妈不能去,我更加不能缺席·”·“啊,我会去接你。”
“谢谢你,手冢君·”藤川幸子抬头,她很少这样直接地看着手冢的脸,“今天的事,姐姐的事,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事·谢谢你,手冢君。”
·离开医院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临走前手冢给藤川家母女买了便当送去·越前的生日会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就算现在赶到希尔顿酒店,宴会也差不多结束了。
车堵在路上的时候,手冢翻出手机,拨通大石秀一郎的号码:“大石……我这边的事情刚刚结束,这里离酒店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来不及过去了·请代我向越前说声抱歉,过几天,我会上门去拜访他……不二吗确实很遗憾呢……再见。”
越前告诉过他不二会出席宴会,手冢也知道,不二一定以为自己会出席·也许他已经准备好与他相见,很高兴他终于准备好与他相见,但是——·手冢随即拨通不二的电话。
过了很久,也许不二在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终于接起电话:“呐,手冢·”·“不二——”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也许没有受自己的失约影响,“非常抱歉。”
“呵呵,道歉的话,还是手冢自己去对越前说吧·”·“我会对越前说的,这句,是对你说的·”·电话持续沉默,良久:“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终于,手冢听见他声音里深深的失落,不加掩藏的怨气终于在手冢面前摊开来,他是期待与他的见面的。
“藤川前辈的案子明天就要开审,在这之后,我想我会有一些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预定你周末的晚餐作为赔罪·”手冢干脆利落地说完自己的建议,安静等待不二的回答。
大约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不二犹豫了一会儿,轻笑一声:“手冢觉得我是那么容易收买的人吗”·他接受了·压在手冢心头的石块消失,手冢的语气也轻快起来:“地方你定。”
不二一定会下狠手宰他一顿,那又如何只要能令他开心的话··不二- yin -恻恻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像极了露出尾巴的狐狸:“你会后悔的。”
手冢无奈:“啊·”·难得闲暇的周日夜晚,手冢坐在飘窗上,捧出几乎积了灰尘的德文著作·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似乎就不曾再碰过书籍,生活被关于工作的一切渐渐占据,所谓的交际多半也围绕着同事和客户进行,不知不觉,遗落了生活最初的模样。
手冢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时候会有时间像从前、像今天这样,捧着书籍享受一个人的时光··被他调成静音的手机在床上响了很久,手冢偶然转过头看到发光的手机屏幕,才接起了电话。
“手冢,出来喝一杯吗”·手冢把手机从脸上移开,确认屏幕上显示的是真田的名字,刚刚的声音应该也确凿无疑是真田·出去喝一杯他没听错吗真田那样严谨的人,竟然会约他出去喝一杯,何况明天是工作日。
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手冢没有立即给出答复:“怎么了,真田”·真田并不打算向他解释:“你住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看来真的出事了·“不用,”考虑到真田没有车,对东京也不很熟悉,手冢认为自己有这个责任走一趟,“我去找你·”·两个人都不多说,手冢开车到真田公寓附近的时候打了真田的手机。
令他没想到的是,电话还没接通,路边一个人影已经朝他走来·“你一直等在路边”手冢问刚上车真田,“你想去哪里酒吧”说实话,手冢只会在看球赛的时候去酒吧,他可不知道附近有什么通常意义上的酒吧。
“嗯,幸村在工作·”真田指了指前方,“第二个路口左拐,有间居酒屋·”·选择居酒屋而不是酒吧,看来问题还可以解决·居酒屋的店面小小一间,七八个客人坐在一块儿谈笑风生,真田钻进来的时候,老板娘抬头对着他笑了笑:“真田先生。”
手冢随后钻进大门,看来真田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娘热情地招呼:“是真田先生的朋友吧幸村先生今天怎么没来”·真田低声说:“他有工作。”
真田刻意选择偏僻角落里的座位,点了两瓶清酒和几样小食,老板娘看这架势知道他们要谈重要的事,赶紧回到其他客人那边加入他们的玩笑··吵闹,手冢心想。
真田没招呼他,自己先喝了起来,手冢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和幸村有关”真田不是外向的人,绝不会因为一点烦恼到处找人倾诉,他会告诉别人,只说明他需要帮助。
结合今晚真田的表现,手冢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那个烦恼就是幸村··真田看着手冢久久不语·他的心事无从说起,但不能让手冢一直靠猜,他不是幸村。
手冢轻声说:“和幸村在一起,很累吧”纵然真田和幸村相识二十多年,手冢知道做朋友和做恋人,是完全不同的·幸村聪明、敏感、心思多,而且偏偏喜欢让别人猜,这种无聊的游戏,手冢是万万不愿意奉陪的,可是真田显然宁可在幸村无聊的游戏里撞得头破血流。
真田木然点头:“手冢,我和幸村……在一起了·”·“我知道·”手冢又问,“那条消息,不是你发的吧”手冢甚至能猜到幸村那么做的目的。
真田老实点头,突然又摇摇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和幸村,在一起了·”··网王少女漫原著向手冢盯着真田的脸半晌,恍然大悟:“你和幸村——”·“事已至此,我决定下周和他回神奈川。”
那太难了,手冢似乎能听到真田的潜台词··“你有没有想过,幸村——是故意的”因为真田是如此认真负责,只要和真田发生了关系,真田绝对不会再离开他。
手冢不会质疑幸村对真田的感情,但是抓着对方软肋强迫就范的手段,手冢着实欣赏不来··真田沉默·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二十多年,纵然他永远跟不上幸村善变的思绪,对于幸村的个- xing -,能够没有足够的了解吗可是,无论幸村的感情,还是幸村的身体,既然他接受了,就必须负责到底。
·白石藏之介005· ·不二兴冲冲地告诉白石,周末手冢请他吃饭·虽然白石没想通手冢为什么要请他吃饭,但听闻是非常昂贵的法式料理还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白石的良心稍稍挣扎了几秒之后就兴高采烈地接受了,不二还建议他带女友一起来。
·但是这个计划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因为真田和幸村要在周末回神奈川拜访真田一家·并非刻意为了多坑手冢一笔,不二觉得在幸村面临严峻考验的时候,自己坐在高级餐厅里和美食作伴也太不够义气了。
而且,假如他们成功了,需要庆祝,假如他们失败了,需要安慰,反正逃不过一顿饭,不二让手冢修改了日期··他们周五晚连夜驱车赶回神奈川,当晚留宿幸村家,周六下午才会去拜访。
幸村很早就对家人坦白,尽管那时白石和不二颇有忧虑,当事人幸村却一点也不担心·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忧确实是多余的,幸村的父母在经历惊讶、质疑、生气和劝说加起来不到四十分钟的挣扎之后,无奈地表示随便怎样吧你开心就好。
但是,真田家的情况很不一样,从幸村一周来和他们通电话时沉重的语气,都能感觉到幸村的忧虑··白石赶到不二家,和不二随时准备给幸村参谋··不二一手抱着实玖瑠一手开门,所以大门打开的时候,首先对上的是实玖瑠和佐野春夕两张陌生的脸。
实玖瑠疑惑了一下,然后发现了佐野春夕背后熟悉的白石的脸:“白石叔叔”·不二由美子在准备晚餐,跟着白石来蹭饭的佐野春夕自觉去到厨房帮忙,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白石稍稍放下了心。
不二笑着说道:“很不错呢,白石·我的眼光不错吧”·白石尴尬地笑笑:“时间差不多了,不给幸村打个电话吗”·“还是用Line吧,万一他们已经到真田家了。”
不二发了条消息给幸村询问情况,幸村很快就回复正在去真田家的路上:“有个还不错的消息,弦一郎的兄嫂已经知道了,而且愿意帮我们说话·”·“和幸村君联系了吗”不二由美子从厨房走出来。
“嗯,还没见到·”·看着弟弟和他的好友一脸凝重的模样,不二由美子笑着说:“没有关系·我偷偷给幸村君占过卜了哟·”·不二睁大了眼睛:“结果怎么样”·“周助……”不二由美子踌躇了一下,“虽然会有阻碍,但是幸村君和他的爱人,都很坚强。
他们会捱过去的·”·白石有些泄气:“果然不可能会顺利的·”·“幸村也没想一蹴而就吧·”不二安慰道,“只要他们能一起……捱过去就好。”
晚餐后不二由美子和佐野春夕带实玖瑠出去散步,白石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不二不停地在和什么人发消息·白石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看了半小时电视连主演是谁都不知道,白石挠了挠头,终于忍不住问:“从吃饭的时候你就一直在和谁聊天啊”·“手冢。”
不二难得坦承,“因为担心他们不方便使用手机,我有拜托他跟真田君的兄长说,及时反馈情况·”·白石凑过来:“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不太妙。”
不二眉头深锁,“他们没吃晚饭,大约是真田爷爷没让·”·“不二,你……”不二抬头,疑惑地等着白石说下去,“你喜欢手冢吧你还喜欢手冢吗”不二没说话,低下头摆弄手机,白石轻声说着,“好像手冢家,也是和真田家一样恨传统的家庭呢。
不二,那会很艰难的·”·不二抬头,保持着一贯的微笑:“白石在说什么呢”·“不二,你很聪明,但是幸村也很聪明啊。
到了这种时候,不是一样束手无策”·不二沉吟片刻:“不一样的,白石·”不一样的·他对手冢有信心,手冢决定要做的事,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没有信心的,只是手冢对自己的感情。
不二忽然笑了起来:“虽然幸村是个很好的人,我比幸村讨人喜欢,对吗”·白石怔忡地点了点头,诚然不二比幸村会察言观色,也比幸村会说话得多,要说谁更能讨长辈的欢心,无疑是不二:“可是这种事,不是靠你的口才就能解决的。”
“幸好白石不是gay·”不二淡淡地笑着,“否则你的爱人,真是让人心疼呢·”·白石像是被不二狠狠砸了一下心脏:“不二,你知道的,我不是对你们有偏见……”·“你喜欢佐野小姐吗很喜欢吧”不二幽幽看着白石,“你的父母见过她了吗你的姐妹呢如果她们不喜欢她,你要怎么办”白石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的父母姐妹都很随和,佐野是个挺讨人喜欢的姑娘,不二假设的那种可能- xing -几乎不存在。
“不要用不可能回答我,白石·”·白石认真回答:“我会尝试改变他们的看法·”·“真田君也在做这样的尝试·”不二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我们喜欢的人- xing -别不一样,对待爱情的态度却是一样的。”
白石苦笑··网王少女漫原著向·白石送佐野回家后才收到幸村发来的消息,是在深夜11点的时候,幸村说太晚了,他要回家了·看来今天连个结果都没有,白石和不二都不敢问细节,只是稍稍宽慰几句。
离开群组的聊天窗口,白石才注意到谦也给他连发了几条消息,谦也明天要来东京参加一个为期两周的培训,约白石一起吃饭··明天晚上,好像和佐野约好了呢·白石犹豫了一下,但是,今天明明已经约会过了,谦也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东京,佐野应该能理解的吧白石打算向佐野说明,转念一想,今天佐野刚刚知道他的两位好友都是同- xing -恋者的时候,虽然没有抗拒,但表现得很吃惊,如果知道自己因为同- xing -友人的约会推掉了与她的约会,会不会有奇怪的想法这么想着,白石决定还是不要对佐野实话实说,只道研究所有些突发事件需要他去处理。
次日早晨才看到佐野的回复,果然佐野很大度地表示没有关系,还劝白石要多注意休息·真是个可爱又善良的女孩,白石喝着牛奶想道··“谦也住在哪里”·“酒店啊,主办方安排的酒店。”
谦也抱怨道,“虽然是两人一间·我们院只派来了我一个人,完全不知道另一个一起住的是什么样的家伙·今天回去的时候,大约就可以见到了,希望不是讨厌的家伙。”
“住不习惯的话,暂时住在我这里也可以的·”有洁癖的白石当然不喜欢留人住宿,和佐野交往到现在也不曾留佐野住宿过,但莫名地,不是很抗拒谦也,也许因为上一次谦也借宿他家的表现良好。
·“应该不需要吧·”谦也托着脸颊,一副惆怅的模样,“本来是来两个人的,也幸好那家伙没来,真是烦死了·”·“谁”·“秋乃。”
“哦,谦也的女朋友·”白石问,“有什么烦恼吗”·谦也抱怨:“那个家伙一直催着要我结婚,可恶的是爸爸妈妈都还站在她那一边。”
“你不想结婚吗”白石没见过这个秋乃,谦也甚至没发过她的照片,但白石记得忍足侑士对她的评价不错·忍足侑士说,她意外地适合谦也。
白石认为,总是成熟不起来的谦也,真的很需要一个能够照顾他,并且管住他的人··谦也歪着脑袋:“总觉得结婚的话,人生就要这样完蛋了”·白石一愣:“怎、怎么会……”·“你会想结婚吗,藏”·白石脑海里闪过佐野的面容,遇到佐野这样的女孩,真的很幸运:“总是要结婚的,不是吗谦也不小了呢。”
谦也失望地靠在椅背上:“我以为藏是一定能理解我的,结果你也和侑士一样嘛·”·“如果遇到合适的人,谦也就不会那样想了吧谦也,秋乃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许是谦也不够喜欢秋乃,也许是他们不够适合。
谦也认真地回想:“她的脾气很好,很少生气,生气了也不会大吵大闹·在医院的人缘不错,因为很会收买人心,你看我的家人都被她收买了·有喜欢讲冷笑话的怪癖,怎么也改不掉,总把自己自己笑得和笨蛋一样。
如果不跟我作对,我对她的观感会好很多的……”对面的白石突然发出笑声,谦也奇怪地住了口··听着好像有些熟悉·白石笑着问:“怎么作对”·谦也义愤填膺:“就比如上一次,她非要给我买一件粉红色印满红色蝴蝶结的T恤,粉红色蝴蝶结这种审美怎么能够容忍”·白石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摸摸谦也的头:“我想那是因为,谦也生气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啊”·“为什么连你也欺负我啊藏”谦也沮丧地像犯错的小狗耷拉着脑袋。
白石笑得停不下来:“因为、哈哈、因为太可爱了啊·”·“不要以为是你就可以这样嘲笑我不会原谅你的”·“好啦好啦,对不起了,谦也。”
白石好不容易停下笑声,看着谦也气呼呼的样子,又没忍住大笑··谦也大叫:“为什么我这么生气,你还那么开心啊sadist属- xing -暴露了啊”· ·真田弦一郎006· ·真田家的宅邸如此空旷,以至于只要不想相遇,便可以不遇。
幸村坐在会客室里,面前一杯热茶,过去半个小时,热茶都已经凉透,他既没有看见什么人,也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幸村百无聊赖地划动手机,白石和不二很关心他这边的进展,但是幸村什么也不想说,因为他什么也不知道。
嘶啦一声,拉门开了,真田的嫂子娇小的身影倚在门边:“真抱歉呐,幸村君·时间不早,爷爷他已经睡下了,幸村君要不改天再来”幸村安静地点了点头,真田的嫂子显然是背负着家人压力来下逐客令的,这时脸上露出些许轻松的笑意,“我去叫弦一郎送你。”
会叫弦一郎送他,看来真田的嫂子对他,并没有太强烈的敌意··从真田家走回去也不远,但时下天气寒冷,没有人愿意在空气中多待一分一秒·幸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库的门缓缓打开,真田家固然传统,在生活设施的改进上倒是紧跟时代。
幸村转头,盯着真田坚毅的侧脸·真田一开始没有发现,等到发觉,幸村已经专注地盯了他许久,真田不觉脸上发烫:“怎么了,精市”·幸村轻声一笑:“就想这样看着弦一郎啊,想要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弦一郎。”
真田答道:“不是一直看着吗”·那半个小时,他们被分开的那半个小时,幸村很想知道,他们都对真田说了什么·“弦一郎,”幸村踌躇着唤出他的名字,“你的爷爷……”·“没有关系,”真田没有等幸村说完,就回答了他,“这一切太突然了,爷爷需要一点时间接受。”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其他人呢”幸村的声音轻轻的,有种心虚·真田父母,就那样轻易地接受了吗·真田果然没有回答。
车拐了弯,前面不远就是幸村家宅,真田才终于开口:“他们会明白的·”也许不是现在,然而,会明白的··幸村凝视着真田的脸,说实话他在真田的脸上看不到什么信心,但是他也不能说什么去打击真田或者自己。
于是幸村只有叹了一口气:“好吧·”·真田把车停在幸村家大门外,隔着雕花铁门,幸村家的欧式大宅灯火通明·此时此刻,幸村一家也许怀着和他们同样忐忑的心情,等待他们的回音,但是真田没能给他们带来什么确切的回音。
真田肩膀一沉,幸村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上:“借我靠一会儿,弦一郎·”·真田僵硬地挺直脊背,幸村真的只是靠了一会儿,坐正身子拿起膝盖上的围巾。
真田伸过手去,抓住幸村的围巾绕过他的脖颈,幸村忽然抬头一笑,真田还没消化他那个忽然绽放的笑容,幸村在他嘴唇上偷走了一个吻,一身轻快地下了车·真田隔着车窗看到幸村向他挥手道别,心想这样有什么不好呢和幸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呢看着那个背影钻进大门,真田上扬的嘴角缓缓放了下来,调头,回家。
无论如何周日还是要按计划返回东京·幸村担心过真田的家人会不会为了分开他们而扣下真田,看来他低估了真田家的理智,没有人打算为这种事情毁了真田的事业。
幸村知佳准备了一堆零食,在真田来接幸村的时候拉开后车厢的门塞进去,正好看到里面满脸疑惑打量着她的青年·知佳尴尬地打了一个招呼,也没问青年是谁,把零食放在座位上就把门关上。
佐助马上凑过来翻零食袋··“我可以吃这个吗”佐助捧着一个看上去很美味的慕斯蛋糕··幸村回头看了一眼,想必是丸井的杰作:“随便吃吧。”
佐助尝了一口:“哦,果然很美味呢还有一个我留给你们了·”·手冢请客的时间为真田和幸村更改到次周,然而米其林餐厅并非容易预订的,不二原先中意的餐厅无法为他们安排这个周六的席位,手冢将餐厅更改为他熟悉的一家法国料理,虽然不是米其林,但餐厅定位高端,美食与服务都首屈一指。
不二已经先到,手机联系幸村说在停车场等他们,幸村当然知道不二为什么不先上楼,不轻不重地挖苦了几句,问道:“等一下你要怎么坐坐我旁边还是他旁边”他们都是男士,自然怎么坐都不会令人觉得奇怪。
不二很是犹豫了一会儿,问:“能坐你们中间吗”·幸村还没回答,真田已经把车停好,幸村挂了电话,对真田道:“等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盒子,真田一愣,看着幸村把盒子打开,幸好里面放的不是戒指,是一枚领带夹。
真田的衣着向来单调,今天也是一身黑西装配一条黑领带,幸村早就发现他的衣柜里只有这么一条领带,于是去给自己买领带的时候,顺便买下了这枚领带夹,一枚镀金镶红钻的领带夹。
幸村把它夹到真田的领带上,拍了拍真田的衣领:“看起来好多了·”·两人远远就看到站在电梯间等他们的不二,也是一身黑色修身西装,衬得原本娇小的不二更加纤瘦。
真田瞟了一眼不二胸前,同样是黑色西装,不二没有领带,而是两根黑色的细带子,配上带花边的衬衫,果然时尚多了·真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品味··“想好怎么坐了吗”在电梯里幸村又问。
不二理所当然地回答:“坐你们中间·”·幸村斜了他一眼:“要是我们不坐在一边呢”·“你不可以和他坐一边吗”·幸村耸肩:“好吧。”
虽然幸村认为让真田坐在手冢旁边或者对面可以最有效地缓解尴尬,但他不能无视不二的要求··他们几乎是踩点到的,算上不二等他们两人的时间,这次约会不二可谓难得早到,而手冢向来是只有早到,没有迟到。
服务员领着他们一路走向安静的角落,隔着屏风幸村已经看到手冢的背影,独自在椅子上坐得笔挺,幸村示意真田走到前面去··“手冢君·”真田一脸正直地打招呼。
“真田君·”手冢一脸认真地起身迎接,“幸村君、不二君·”·不二笑眯眯地从幸村身后露出半张脸:“手冢·”应该说什么呢谢谢邀请不二不想要这么生疏的开场。
最近好吗一直保持着电话联络的自己要有多傻才会这样问·好久不见实在太没有诚意了··不二还没有选好开场白,幸村一边说着“感谢手冢君的邀请”,一边自然而然拉开了手冢一侧的第三个位置的椅子,真田在手冢和幸村之间犹豫了一下,默默坐在了手冢对面。
他知道幸村和不二可以聊到一块儿,但如果在白石来到之前一直把手冢独自晾在这里,真田于心不忍··手冢绅士地拉开身旁的椅子,不二一怔,低声道:“谢谢。”
幸村撑着手望着手冢,笑得不怀好意:“手冢君很绅士呢·”·“啊·”除了开始的打声招呼和这一句“谢谢”,不二就没有看过手冢一眼,此刻也是装作有什么要说的样子转到幸村那边去。
手冢无奈地和真田对视一眼··幸村玩味地看着手冢不时瞄向不二却被闲置一旁的尴尬,也不管不二说了什么,问道:“手冢君好像老了,不二你说是不是”·手冢更加不自在了,幸好不二因为幸村的问题不得不回头看了过来。
依旧是那双笑眯眯的眼睛,依旧是那张- yin -柔得模糊- xing -别的脸,虽然手冢不太想同意幸村的观点,但不得不承认比起他来不二似乎依旧停留在大学时候的模样·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好好看看手冢,不二笑着回答:“因为不爱笑的人老得比较快啊。”
“不是吧我听说笑得多的人比较容易长皱纹呢·”一个陌生的声音横插进来··“忍足”不二显然是先看到了白石才反应过来的。
“特别是不二君这样每天眯着眼睛,你有没有照过镜子有没有长鱼尾纹”不二的表情瞬间僵硬,连幸村都敛起笑容··网王少女漫原著向·白石发出傻笑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竟然都到了啊,迟到真是非常抱歉。
今天大家都很帅嘛”·手冢不着痕迹地扫了忍足谦也一眼,因为过去就算不上熟悉,又时隔那么多年,手冢几乎已经忘记这么个人·但是他依然记得白石身边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是冰帝的忍足的亲戚:“白石君、忍足君。”
“佐野小姐呢还以为今天可以见到她呢·”幸村有点遗憾··谦也正在幸村对面的位子坐下,听到幸村的问题,困扰地向白石投去求助目光。
白石解释:“因为是手冢君的邀请,同伴又是幸村你们,佐野会觉得不好意思·正好谦也在东京,都是旧识的话比较轻松不是吗”·“哦。”
幸村淡淡应着,白石脸上掠过一丝惊慌,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白石当然也不认为能够瞒过什么,站在谦也后方笑着向幸村和不二摆了摆手·幸村打开餐巾:“忍足君在,气氛果然好多了呢。”
·不二周助012· ·“呐,手冢·新闻我看到了,手冢终于也摆脱单身了呢·”·“不二……你知道那些记者捕风捉影。”
“那么,不是真的”·“啊·”·“啊什么”·“不是真的·”·“那……最近比赛辛苦了,什么时候回柏林”电话这头的不二,真的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手冢是否听到。
不管是哪项运动,像手冢这样年轻帅气的运动员的私生活总是被各路记者关注着·在记者眼里手冢的隐私保护一直做得很好,出道多年来没有泄露过一丝女友信息,只有不二知道,这些年他是真的兢兢业业于网球运动。
但若说因此忙得没有时间谈个恋爱,不二认为大约是不可能的,那么究竟为什么——抑或者,真的是为了自己不二赶紧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
十六岁,不二只身飞往德国,为了去见手冢一面·那是他第一次单独出行那么远的距离,而他尚是未成年人,安全- xing -且不说,没有收入的不二要攒多久的钱,才能攒够这一趟旅费。
手冢说,你可以不用来的,新年的时候我都会回日本··不二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疯狂,做到这份上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喜欢手冢·之后不二很少再做这样的傻事,手冢每年回日本只有那么一两次,每次回来还要大把时间陪着家人和其他朋友,不二觉得不够,太不够了。
但是,他有什么立场要手冢拿出时间来陪他呢·大三的时候摄影社的学长在欢送会后向不二表白,不二震惊,他不是第一次被表白,却是第一次被男生表白。
“你一直也没有女朋友,虽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你是同- xing -恋吧”学长是个开朗的人,此时却意外地腼腆,“我、我也是,我喜欢你。”
不二轻笑着摇了摇头·学长奇怪地问:“为什么啊你有喜欢的人了”不二不答,学长嘟哝着,“这样啊……没办法了。
那个,你喜欢的人,他也喜欢你吗”不二一直单身的话,难道对方是异- xing -恋·不二愣住·他喜欢他吗不二想过,但是没有勇气问他。
不二很有信心自己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也许无关喜不喜欢,手冢只会告诉他“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好好读书吧不二”。
那天晚上不二坐在寝室里,翻看着自己的通话记录,一年来和手冢的87个通话记录,72个拨出记录,15个接听记录·那一刻不二突然觉得好累,他问自己这些年他是怎么孤独地维系着这份感情,这份感情现在突然变成了一座沉重的大山,不二被压在山底连呼吸都困难。
不二决定跟自己打个赌,下一个电话,一定要等手冢打来·手冢好像什么都没发觉似的给他寄着明信片和各地的特产,但是再也没有电话·不二一等,就是一年,过年的时候他接到手冢的电话说回到东京了,要不要一起打网球。
“手冢,我不想打网球呐·”不二想知道,他究竟是想打网球,还是想见自己·手冢沉默了几秒:“难得回到东京,迹部君约我打一场。
不二如果不来的话……”·冷冽的寒意将不二包围:“不了,明天还要上班,实习可是很关键的·”·“我们约在周末·”·“我不想打网球呢。”
“那……好吧·”·他决定结束这一切··“暗恋真是件辛苦的事情啊,幸村·”不二告诉幸村自己的决定的时候,幸村正在看真田的比赛转播,胡乱应了几声,不二听见幸村突然拔起来的声线:“赢了,真田赢了”不二郁郁地挂断电话。
暗恋是件辛苦的事,结束暗恋也很辛苦·不二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个晚上的梦,每个梦里都有手冢,直到不二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手冢终于逐渐走出他的梦境。
不二和那个人在一起两年,然后分手,不二觉得厌了·曾经不二也很喜欢过他,但到了一年半的时候,不二终于觉得厌倦·原来爱情也会让人厌倦,他喜欢了手冢那么多年,怎么就没觉得厌卷·“所以你还是喜欢手冢。”
幸村斩钉截铁··“是吗”不二有些难以置信,问着幸村,也是问自己·幸村说只有对不够喜欢的人才会感到厌倦,这一点他比较有经验。
曾经嘲笑幸村拿感情当玩笑的不二开始有点相信幸村说的,他在和每一个女孩交往的时候都是真心的,只是那份真心维持不了太久而已·幸村每每理直气壮地说这话,都会拿真田做例子,他喜欢了真田十几年,还没有感到厌倦呢。
白石嗤之以鼻··因为都是开车来的,餐后他们还是在餐厅里坐着等酒气散掉·这种高档餐厅客流并不太大,态度极好的服务人员也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催促。
六人坐在长桌上从过去聊到现在,从网球聊到政治,幸村尤为郁闷的是坐在他前面的人是忍足谦也,幸村觉得自己怎么都和他说不到一块儿··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幸村随意点评了几句墙上的抽象挂画,谦也盯着那幅画看着半天,摇头:“你说那是什么是花是太阳黄黄的一大片啊。”
“忍足君,你不需要太计较那是什么·抽象画更注重传达作者在绘画时的感- xing -思维,而不是追求形体的必然存在·”·“我比较喜欢那幅画。”
谦也指了指幸村身后,幸村回头看去,一幅临摹的《蓬巴杜夫人》,在暖黄色灯光下五官清晰,姣美可人··不二问道:“因为女人漂亮”·谦也一脸欣喜:“对啊。”
幸村心里大翻白眼··尽管幸村没有说出来,白石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嫌弃,于是从与手冢、真田的话题中抽出空来,维护谦也道:“这种抽象派的画作,确实不是人人都能欣赏的。
毕竟我们不像幸村,是美术院校出身的专业人士啊·我也完全看不出作者想要表达什么,比起假装看懂了的附庸风雅,不如坦诚一点·不二君觉得呢”·不二微笑不答,幸村的视线斜过来,不二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侧靠过去。
“咣当”,搁在碟子上的叉子掉下桌面·不二下意识地转身正好对上手冢的视线,不二一愣,手冢已经弯下腰去,捡起叉子,平静地让服务员换一支··很近,很近。
完全没有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手冢靠得这样近了,不二能看看到他呼吸的时候,胸膛的起伏·不二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身直视对面白石的脸,服务员拿了新的餐叉来,手冢从她手里拿过,轻轻叫道:“不二。”
“啊”不二以为手冢想跟他说什么,可是手冢没有说话·四目相对,不二的脸颊火速升温·糟糕,他在心里喊道,不会是脸红了吧手冢看了一眼不二的手,不二才意识到手冢是要把餐叉放回去,而被他的手肘挡到了。
不二连忙移开手臂,看着手冢在暖色调灯光下泛红的手把餐叉轻轻放下,又收回去,和真田继续他们的话题··不二的腰被戳了一下,不二转头,看到幸村嘲讽的笑脸:“不二你怎么脸红了”·另一边突然安静下来,不二一点都不想看着幸村这张脸,又僵硬得不敢转头。
他知道自己脸上现在一定精彩得很,幸村笑得愈发得意·白石不忍心了:“是不是喝得有点多”·“那就不能开车了,让手冢君送你”幸村接道。
“两杯红酒而已,幸村对我酒量难道这么没有信心”不二笑着回道··“这要看跟谁喝了·”·“那倒是,幸村一到真田君面前,酒量就变差了呢。”
不二转向白石,“幸村跟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从来没有喝醉过吧”幸村从很早以前就会假借聚会喝酒装醉,让真田照顾他·幸村的酒量到底好不好,不二也不太清楚,因为幸村在喝酒这件事情上非常克制,他绝不容许自己在人前露出丑态。
·尽管幸村瞪了过来,不二的问题也不可以置之不理,白石多么希望这个时候有人可以出声转移话题拯救他一把·然而,没有,唯一可能有心拯救他的谦也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气氛的异常。
白石只好硬着头皮说:“好像、好像没有……”幸村满脸不高兴地瞄了一眼真田,真田默不作声,也不知听懂了不二的暗示没有··手冢咳了一声:“如果真的喝多了还是不要开车比较好,我可以送你的。”
幸村立刻接上:“你看手冢君都这么说了·”·不二心里快速掂量一番,手冢送他回去,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不,当然不是他要向手冢表白,但是,万一手冢要向他表白呢假如这次不给手冢创造机会,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可是,手冢真的喜欢自己吗他是不是想太多了手冢只是很真诚作为一个朋友关心不二,其中还有幸村捣乱的因素。
而且,独处的时候,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呢不二知道自己做不到向手冢表白,这两个多星期的准备,他一直准备着如果手冢向自己表白,自己该做什么回应。
但是剧情如果没有如他希望的那样发展,不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一切·可说到底,都还是他的白日做梦罢了·· ·白石藏之介006· ·车里的空气像是不断被抽走,坐在后排的谦也觉得开始呼吸困难,他知道造成这个情形的根源是以不二为中心不断扩散的低气压。
谦也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可是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餐厅和离开餐厅之后的表现,谦也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于是谦也悄悄拉了一下白石的衣袖··白石苦笑着看了眼谦也,对前排开车的不二说道:“不二,今天很辛苦吧,随便找个地方把我们放下就行。”
不二心不在焉地回答:“不行,我的责任是把你们送回家啊·”·“不二……”白石与谦也对视一眼,“谦也不是故意的。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弥补这次你失去的机会·”·不二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愠怒:“什么你说我失去了什么”·白石笑着:“谦也知道也没关系的,不二。
手冢君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的——这样吧,下周末我请客,我负责邀请手冢君·吃什么不二你来决定,但是可不要挑太贵的啊,毕竟我不是手冢君那样的有钱人呐。”
不二狠狠瞪了后视镜一眼,正好撞上通过后视镜观察他的谦也的目光,吓得谦也哆嗦一下缩进角落·不二没有出声,似乎在思考白石的建议·车拐进一条偏僻的街道停了下来,不二的手指弹着方向盘,转头又是一脸微笑:“我会慎重考虑你的建议。”
白石舒了一口气·“下车吧·”不二接着说··“咦”·“不是说随便找个地方把你们放下就行了吗”不二看了一眼手表,“附近就有地铁,现在还赶得及。”
“好、好吧……”这算是惩罚的话,白石也只好认了·跟着白石下车,谦也扶着车门朝驾驶座偷偷瞄了一眼,不二笑着转过头来,谦也一愣,“啪”一声把车门关上,关门的声音把白石和谦也自己都吓了一跳。
车窗徐徐晃下,不二的声音刚刚从窗缝里挤出来,白石拽起谦也就跑··网王少女漫原著向·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街上狂奔绝对不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拐过弯就是热闹的街区,白石站住缓了口气,谦也倒是呼吸平稳,看着不二的车调头开了出来,从二人身旁经过。
虽然车窗紧闭,谦也却能感受到从驾驶座- she -来的恐怖视线,如果不是正好绿灯,谦也丝毫不怀疑不二马上会摇下车窗赏他一记眼刀··“我、我、我只是手滑了一下……”谦也无力地对白石解释。
白石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不二也知道的·”·商场的灯光亮如白昼,谦也跟上白石的脚步:“藏,不二君为什么生气啊”谦也思来想去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看不二的态度明显是对自己不满。
谦也并不是知错不改的人,何况今天是托了不二的福吃到这顿高档料理··“因为呢……”白石停下脚步,正脸对着橱窗,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神情专注的样子让谦也觉得格外好看,“不二其实是想让手冢君送的。”
谦也恍然大悟·手冢循着幸村的话问不二需不需要他送的时候,谦也插了一句:“可以让藏送的,反正我们没车·藏不行还有我呢·”虽然远远不够,谦也希望由此表达自己对这顿午餐的一点感激。
白吃了手冢一顿午餐,怎么能让他再辛劳当司机呢·“所以,是我破坏了他们约会的计划”谦也愧疚地问··“没关系的,谦也。”
白石回头,看着谦也,笑得温柔,“他们还有很多机会·”·谦也想起白石在车上对不二说的话:“下个周末,我来请客吧·如果不二君不希望我出现的话,藏拿着我的卡结账好了。”
谦也说着已经把钱包掏了出来··白石按住他的手:“没事的呀,谦也·”·谦也认真地晃了晃脑袋:“如果不是我犯了这样的错误,藏就不用破费也不用向不二君和手冢君道歉。
而且我看不二君的表现,不像打算轻易放过你的样子……”不二恐怖的笑容浮上谦也的脑海,谦也连忙摇头把不二的音容笑貌从脑子里赶出去,双手捧着自己的信用卡诚恳地递上,“密码是我的生日。”
“这……”白石知道如果自己不肯接受,谦也会一直坐立不安,只好把卡收进口袋·白石转身看了一眼橱窗,说道:“走吧,谦也,我们进去看看。”
白石带谦也进的是一家饰品店,刚才白石在外面驻足良久的就是这家·店里卖的都是女- xing -项链、手镯之类的饰品,谦也猜想白石也许是要为女朋友买礼物,就算自己对逛饰品店一万个不感兴趣,想到自己今天做的事他也不敢对白石提出任何异议。
白石偶尔挑中几样,问谦也好不好看,谦也也只是点头或者摇头··终于白石选好一款项链,两万日元·谦也站在柜台边等着,白石从口袋里掏出谦也的那张信用卡,稍微回想了一下,输入谦也说的密码。
密码正确,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对谦也的生日记得那么清楚·白石要了一只礼盒,连同袋子提到谦也面前,谦也一头雾水··“这是用你的信用卡买的,”白石说着,另一只手把谦也的信用卡递了过去,“送给谦也的女朋友。”
谦也愣愣得不敢伸手去接:“为什么”·白石思索了一下:“算作是我给没见过面的秋乃小姐的谢礼吧·照顾这样的谦也的秋乃小姐,真是辛苦了呢。”
谦也撇嘴:“什么嘛·”·“因为照顾谦也真的是件很辛苦的事,当然谦也是不会知道的·经常因为没有好好听课而要补习、经常会因为跑得太快受伤、经常因为做错事内疚又什么都不说,照顾谦也真的是件很辛苦的事,当然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因为谦也,很可爱啊·”白石望着谦也坏坏地笑了一下··谦也无奈地接过手提袋和信用卡,心虚地说:“你这样说好像在向我表白啊,我会误解的。”
“哈哈,是吗”被谦也这么一说,白石也感到那番话实在很暧昧,尴尬地笑着··谦也无所谓地揽过他的肩,他们念书的时候经常有这样的举动,不过这种举动出现在两个穿着正装的男人身上着实有些不合适。
谦也也觉得腋下勒得紧,但还是努力勾住了白石的脖子:“不过幸好是我,我是不会介意的·话说回来,藏,幸村君什么时候也喜欢男人了还有你为什么总是跟喜欢男人的男人关系好”·白石突然涨红了脸:“不是这样的,谦也”难道谦也误会自己是同- xing -恋谦也是不是也误会自己喜欢他·“啊”谦也终于放弃了那个极不舒服的姿势。
“那个……其实是因为……因为……”白石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巧合·而且当初幸村君他——”白石实在说不出来当初不知道幸村的- xing -取向这种谎话,“其实是双- xing -恋。”
“哦·”谦也显然没弄明白白石支支吾吾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虽然给了一声回应,但是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分明更加迷糊了,“其实我是有那么一点点担心,万一幸村君或者不二君喜欢上你……”·原来是担心这个。
白石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口气白石按捺下对自己的疑惑,耐心解释:“那不可能·比如幸村,他就只是喜欢真田君而已。”
谦也似懂非懂点头:“白石,周末的事你有什么想法了吗我还是不去蹭饭了,但我也想帮帮忙·如果不二君的约会很开心,应该也能原谅我吧”·“想法吗”走出商场的白石抬头,看着对面楼巨大的LED屏幕上女星婀娜的身姿,“给他们订一个烛光晚餐之类的,就他们两个人的晚餐。”
今天这种不温不火的聚会场面证实了,不二需要单独面对手冢,唯有这样才可能促使他们打破那面墙··谦也赞同:“反正藏你说的一定是对的,我回去找找有什么适合情侣约会的餐厅。”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有点晚了啊,谦也·去我那换完衣服,你可能会赶不上回酒店的地铁·”谦也只是来东京参加短期培训的,当然不会带着正装出差。
他的一身行头都是从白石的衣柜里倒腾出来的,幸亏他和白石体形接近,衣服十分合体·白石问他:“明天也要上课吗”·“是啊,明天早上从你那里赶过去也会来不及的吧。”
谦也想了想,“上午的课就算了吧·”谦也轻轻松松作出了决定··谦也打算翘课白石有些犹豫,毕竟他是整个大学时代翘过的课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个手指的人,虽然翘课这种事在谦也身上可能是司空见惯的:“这样好吗”·“小问题了,随便补个假条就行。”
·真田弦一郎007· ·警署外面的街道跟地球的纬度一模一样的走向,披着黑色大衣的真田站在警署门口,深吸了一口初冬冰凉的空气,看着街道一端渐露的鱼腹白,不由在内心里感慨,又是一个通宵。
凌晨四点,一片昏黄路灯下的街道,除了警署内一个个窗口照- she -出的灯光,就只有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惨白的灯光在这条尚未苏醒的街道上,格外孤独··真田突然感觉饿了,于是朝对面走去。
“欢迎光临·”店员从柜台上支起脑袋,撑着那双漂亮的双眼皮,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真田略微惊诧:“怎么是你”这家便利店真田再熟悉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值夜班的一直只有男- xing -,今天怎么会突然换成了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真田也很熟悉,警署公认的便利店最漂亮的女店员,岩子梨花。
岩子梨花笑笑:“原本值班的成田君昨天感冒了呢,暂时我们会代替他值夜班·真田警部,刚刚下班”·真田拿了几个饭团和两瓶牛奶:“是啊。”
岩子梨花一边拿着饭团过扫码一边说:“明明忙到这个时候才下班,也不忘记给女朋友带早餐,真田君真是体贴呢·”·女朋友真田的大脑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瞬空白,所幸很快回过神来。
熬夜熬得太辛苦,时常会有这种大脑突然停止运转的感觉·真田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岩子梨花笑了笑,说是笑只是努力扬了扬嘴角,而岩子梨花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到有什么变化:“一共是720元。
需要加热吗”·在便利店里那股能够在一瞬间淹没他的大脑的疲惫感终于使真田放弃开车回家,他站在便利店门外,拆开一个饭团一边啃着,一边等待的士经过。
口袋里忽然传出一阵铃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形成惊人的回响,吓得真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赶紧按下接听,会这么早打来电话的,当然只有熟知他作息并且同样在这个时间起床的家人:“妈妈”·“弦一郎,刚起床吧”凌晨四点十八分,确实是平时的真田弦一郎刚刚起床的时间。
“是的·”真田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才刚刚下班,尽管他完全能适应这种作息,但母亲却不见得能接受儿子如此辛苦··真田母亲像每个记挂出门在外的儿子的母亲一样絮絮叨叨问了一些真田生活上的琐事,其间真田拦到了一辆的士,跟母亲说稍等一下,捂着手机向司机说出地址。
真田再接起电话的时候,母亲疑惑地问:“这个时间出门你去哪里”·“今天要去一个现场·”真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可以把谎话说得这样流畅自然。
·母亲放心“哦”了一声,接着说道:“弦一郎,这个周末我和你嫂子想去东京看看你和佐助·你方便吗”小心翼翼地不像一个母亲,因为她知道真田和谁住在一起。
真田犹豫了一下,但是,这是自己的母亲,他有什么理由说不方便呢“当然方便·”如果有必要的话,让幸村出去逛逛,幸村应当能理解的吧。
真田想完,蓦然难过起来,对幸村提出这种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明明是一对爱人,如果连他都不愿意保护幸村……·“希望没有令你为难,我想见见幸村君。”
母亲平淡的口吻一下子将真田的心脏冻结··真田不愿恶意揣测自己的母亲,但是他也了解自己的母亲,母亲是个将传统的夫妇之道贯彻始终的女人,真田爷爷和父亲是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两个人,真田没有理由相信母亲会站在自己这边。
母亲想见幸村,真田能够想到唯一的可能,是她打算劝退幸村·真田没有办法轻易说出“没有关系”这类话:“妈妈……”·“弦一郎,爷爷住院了,昨天刚从危重病房转出来。”
母亲的口吻依旧平静,但异常坚定·她的声音就同她这个人一样,像一块裹着棉花的石头,看起来轻盈柔软,但若想要与她硬碰硬,就会磕得头破血流·真田动了动干涩的喉咙,说不出话,只能听母亲接着说:“爷爷不想让你知道。
他说,只要你还和幸村在一起,他就不会见你·但是,弦一郎,你知道爷爷有多爱你,你真的忍心,让他直到离开这个世界都不能再看见你吗”·喉咙很痛,真田努力了,但是发不出声音。
“实不相瞒,前两天我去拜访过幸村家了·”真田发现母亲声音里的一丝波动,转瞬即逝,“没错,我希望幸村君暂时离开你,只是暂时·不过,幸村君家人的反应出乎我的预料,所以,我只能选择与幸村君谈谈。
在那之前,我要先征得你的同意,你可以不和幸村君分手,但是在你爷爷和爸爸面前,告诉他们你们已经结束了·爷爷去世之后,妈妈就不再干涉你们·”·一团火苗从真田的胃里升起,真田身体里的血液好似都被烘干了一般,整个人从内到外干燥得难受,真田咽了咽口水滋润他发痛的喉咙,艰难地发出沙哑的声音:“好。”
一个字,很简单,却很难··真田进了家门,一眼看到卧室的门大开着·真田经常晚归,幸村会给真田留着门,但常常门开着就是一整夜,因为真田一夜也没有回来。
真田脱掉鞋袜和外套,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幸村有无论春夏秋冬都开着空调的习惯,所以天气虽冷,在恒温的空调房里睡着的幸村半身露在被子外面,一手搭在枕头边,一手搁在被子上面,真丝睡袍松松垮垮露出清瘦的胸膛。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真田躺进被子,看似熟睡的幸村立刻整个身体贴了过来,搂着真田的脖子发出一声轻笑·真田一愣,侧身面对着他,幸村没有睁眼睛,脑袋斜斜地贴在枕头上好像从来就没有醒过。
真田握着他的手放到被子里,小声问道:“精市”幸村张开眼睛,耷拉的眼皮表示他还没有睡够,毕竟现在才凌晨五点··该做的挣扎在回来的路上都已经做过了,真田定了定神,对幸村说:“我们暂时分开吧。”
幸村朦胧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然而他没有回应真田的话,突然坐了起来,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真田赶紧也坐起身:“你别误会,我只是说,暂时。”
幸村扭过头盯着真田,左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托着脸颊,审问似的眼神让真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纠结,“我……爷爷的情况不太好,如果不和你分手,他不愿意见我。
可是,一直以来我都视爷爷为偶像,我不想让爷爷也让自己留下遗憾·母亲让我们假装分手,就当是满足爷爷的愿望,以后她不会再阻挠我们·”·真田说完不知所措地看向别处,幸村的手指划着被子,想了一会儿:“你说假装分手吗”真田微弱地“嗯”了一声。
幸村又问:“你确认过你爷爷的病情了吗”会不会是装病逼他们分手就算不是装病,如果说要等真田爷爷去世后才能重新在一起的话,万一真田爷爷的病突然好了又活个十几二十年怎么办当然幸村不能把这些话对着真田讲出来。
果然真田茫然地摇了摇头:“我的家人不会开这种玩笑·”真田对此万分确信··幸村噗嗤一笑:“我知道呐,真田家的人都像弦一郎是死脑筋。”
真田霎时有些尴尬,幸好幸村没有看到他的脸色·幸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盯着对面的墙壁发了一会儿呆:“所以,只要你告诉爷爷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保证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可以了是吗没有必要真的分开吧那样的话,我不是很想答应。”
真田听到幸村的声音莫名地有些委屈,连忙回答:“是,不用真的分开·只是,最好暂时不要——住在一起·我不太擅长说谎,精市,你知道的,我怕爷爷问我什么的时候,说漏了嘴。
但我会经常去找你,还是会给你做饭,会帮你收拾房子·”·幸村气得一拳捶到真田背上:“又是让你烧饭又是收拾房子,我有那么坏吗”·幸村不想答应真田的请求,特别是搬出去这一项。
幸村总觉得如果自己不在他身边,就会抓不住真田·“你把真田君当风筝吗”把幸村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的时候,不二奇怪地盯着他问,“我以为幸村无论做什么都是自信满满,怎么对真田君没有自信”·“不是。”
幸村摸了摸胸口,“可能因为——有点心虚”·不二有些明白了,抬着头想了一会儿:“因为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得到的,所以格外缺乏信心上次我戳破你装醉占真田便宜,他有说什么吗”·“没有。”
幸村叹了口气,“严重程度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的两件事·”·不二关上后备箱:“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不答应搬家的·”·“那样真田很为难的。”
不二走到车门边回头,看到幸村还靠在后车盖上发呆,不二的心情忽然也沉重起来,他越是安静,不二越是感到不安·· ·手冢国光007· ·青春台附近手冢家的旧宅如今只有手冢爷爷一个人住着,手冢的伯父归国后置办了新的住宅,手冢在当职业选手那几年也给父母购置了郊区的别墅,两家都想接手冢爷爷过去居住,但手冢爷爷顽固地要求留在这个现今只剩他一个人的房子。
房子虽大,但是年久失修,纵然子女时常回来打理,宅子还是透出一股浓浓的陈腐气息··手冢爷爷现在年纪大了,不方便开车出门,子孙也不在身边,于是在院子里挖了一方池塘,养上几十条鱼,闲时就在自家院子里垂钓。
手冢和堂兄约好,一人一周轮流来陪爷爷·手冢来的这天是周四,今天刚好下班早,回到老宅的时候,看到爷爷正撑着钓鱼竿坐在池塘边··手冢走路的时候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是爷爷如今听力不太好,直到手冢走到了身后,才察觉有人靠近。
爷爷回头看了一眼手冢,目光又回到水面上·手冢回到屋里拿出自己的钓具,坐在爷爷身边钓起鱼来··过了约莫十几分钟,手冢这边的钓竿有了动静,手冢快速收线捞起一条小鳗鱼。
手冢把鱼从钩上拆下来就要放回池里,池子里的鱼数量有限,都是为了给爷爷打发时间用的,真的钓来吃掉很快就一条不剩了··“放着吧,”手冢爷爷忽然说,“今天我们吃鳗鱼茶。”
手冢点了一下头,拿着网兜走向屋子·爷爷看着自己毫无动静的钓竿,叹道:“年纪大了,连鱼都会嫌弃呢·”手冢奇怪地回头,爷爷维持着钓鱼的动作背对着他,手冢意识到爷爷并非对自己讲话,才捧着网兜离开。
天空开始被黑色侵袭的时候,手冢爷爷收起工具回到屋里·手冢还在厨房里忙碌,电饭煲中已经开始传出米饭的香味,手冢爷爷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就像二十年前在餐桌边等待开饭的小国光。
手冢捧着两碗鳗鱼茶从厨房出来,一直注视着厨房方向的爷爷的目光随即转移到他身上,被爷爷这样注视着手冢稍微有些不习惯·以前的爷爷是个严厉的人,现在面对长大成人的手冢,反而有些慈爱。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爷爷教给手冢的规矩·手冢在爷爷面前吃饭从来不敢多话,祖孙俩就在沉默中各自扒着面前的鳗鱼茶,手冢突然听到对面的爷爷出声:“我的一个老朋友生病了呢,快要死了。”
手冢放下碗筷:“爷爷……”·“你别不信,老人家会有一种直觉,就像你奶奶·那天晚上睡觉前,她突然拉着我的手问,国一,还记得你当年把我从自行车上摔下去的事吗那是我追她的时候发生的,第一次和人家约会,就把人家从自行车上摔了下去。”
手冢爷爷说到这里突然开怀大笑,笑了好一会儿终于能够停下,重新整理一下思绪,“那天她拉着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她说总觉得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结果,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手冢的奶奶在某个夜晚一眠不起,在医院的病房里躺了半个多月后,静悄悄地离开人世·那年手冢刚上国中··“所以,那个老家伙说自己快死了,就是真的快死了。
在他死掉之前,我要去神奈川看看他·”·手冢一怔:“真田爷爷”·“啊·”手冢国一又问,“真田弦一郎还在东京吧他好像还不知道那个老家伙的情况。”
“为什么”·手冢国一沉默了片刻:“你是知道的吧,真田弦一郎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手冢默认,“可把那老家伙气坏了。
说是弦一郎如果不回到正途,他坚决不会再认这个孙子·”这种事本来不适合传扬,尤其是以真田爷爷的- xing -格,一定是因为难过之极却又无处倾诉,才不得不向老朋友手冢国一吐露。
手冢推了推眼镜:“这可不太好办呢·”·“你认识那孩子吗,国光听说是弦一郎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也是打网球的·”·手冢颔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是职业选手吗还在打吗”·手冢摇头:“幸村君好像一直有某种影响身体功能的疾病·当年他在日本出道,不到一年就因病退役。
那个时候,真田君还没有出道·”·“哦,”手冢国一低头吃了几口饭,若有所思,“听起来比真田家的小子要厉害呢·”·“他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部长,真田君是副部长。”
“和你比如何呢”·手冢从没有和幸村正式打过比赛,在日本的时候是,在职业生涯里更是:“没有打过,没有如果·”·手冢国一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没有说,应当没有问题。
说明在你看来,那个年轻人的实力,也许不在你之下吧”手冢默认,手冢国一继续,“我一直以为,我的孙子是日本初中网球界中独一无二的呢。”
手冢国一看着孙子认真的脸,不禁微笑·话题重新回到真田家身上:“弦一郎那么不服输的人,竟然是他的副部长——他很喜欢那个人吧,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也就是不久前的事。”
“你阻止过吗”手冢疑惑地看着祖父,手冢国一又问,“你不认为两个男人像情侣一样的在一起,是不符合伦理道德吗”手冢国一凝视着孙子的脸,神色庄严。
手冢沉吟三秒,认真地回答道:“不认为·”·手冢国一的表情更加- yin -沉,手冢没有回避地直视着祖父的脸,这是一场拷问,拷问他内心的秘密。
手冢觉得现在自己有一个机会,提前把感情的事交代清楚,他不需要请求家人的谅解,因为他并没有错,他只需要告知他们而已,他有权利选择爱人,正如他们有权利选择是否接受。
那一瞬间注视着祖父的眼睛,手冢看到祖父的眼睛里建起了一堵高墙,厚重如柏林墙将祖孙两人的内心分隔在东西两侧,手冢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推翻它·令人窒息的沉重氛围在手冢国一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之后烟消云散,手冢听着祖父故作愉悦的笑声中传出几分苍凉无奈,手冢国一说:“是吗我也不那么认为。
都已经21世纪了,真田那个老家伙,实在太冥顽不灵了,你说是不是”·爷爷的眼角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过,反- she -出白色的灯光,但是手冢仔细看去,又好像只是眼珠里反- she -出来的白光。
手冢国一不笑的时候,声音听起来更加无奈:“很意外吧,我这样的老头子,思想居然还挺开放·所以,国光,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不管是女孩是男孩,带他来给爷爷看看吧。
真的不能见弦一郎的话,那老家伙其实也很难过的吧”·不管是女孩是男孩,都可以带回来吗·手冢扶着方向盘,想起了爷爷的话。
他的爷爷并不是那种新潮的人,只是真田爷爷的两难处境让他敲醒了警钟,在行将就木的晚年,他并不想像真田爷爷一样怀着悔恨和思念离去·他害怕像真田爷爷失去真田一样,失去手冢国光。
手冢的爷爷是无所畏惧的,但正如每一个日薄西山的老人,对自己珍视的子孙怀着小心翼翼的爱··手冢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不二询问他周末的安排。
手冢直接回了一个电话过去:“不二,我是手冢·”·听起来不二心情很好:“呐,手冢,看到我的消息了吧”·“对。”
“白石想要请你吃饭作为回报,我替你推脱过了,但是白石很坚决呐·”不二一口无奈的语气说,“所以还是想请你抽出一点点时间来·”·手冢听见他的声音安静下来,还是犹豫了一下:“我想跟你说声抱歉,这个周末我要陪爷爷去趟神奈川。”
“神奈川”不二顾不上不高兴,这个地名让他迅速联想起一些事··“没错·真田君的爷爷……”手冢蓦然想起不二和幸村关系亲密,或许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知道那件事了吗”·“真田君的爷爷生病的事我听幸村说了,而且——真田君的妈妈要求真田君和幸村君分开,好像不这么做的话,真田爷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真田君。”
不二对手冢毫无隐瞒,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讲给了手冢··手冢显然听到了更多没能从祖父那里听到的消息:“分开”·“嗯,虽然说是假装分手,但是幸村暂时会住到我这边。”
手冢蹙眉:“住到你那边”·不二嘻嘻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到手冢耳畔:“因为我家里有多余的房间,租给幸村君的话也可以收一份房租啊。
手冢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手冢连忙否认:“没有·”好在他无论说什么都脸不红、心不跳、语速正常,他有信心敏锐如不二也绝对察觉不到任何不妥。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庆幸的是不二只是照例开一下他的玩笑,并没有揪着那个问题往下说:“那么手冢君,请问你的行程排到哪一天了现在预约你的用餐时间,需要安排到什么时间呢”·“看望真田爷爷的事真的非常重要,所以,之后的周末吧如果不二和白石君都方便的话。”
不二欣然答应:“嗯,我去联系一下白石·”· ·幸村精市011· ·真田母亲约莫中午到,真田需要去车站接她,考虑到母亲的心情真田没有要求幸村一起,幸村也乐得睡个懒觉。
当幸村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时间介于早餐和午餐之间,幸村听见不二实玖瑠喜欢看的动画的声音,不二实玖瑠捧着平板电脑趴在沙发上,勾起两条胖乎乎的小腿··“幸村君。”
不二由美子握着吸尘器从房间探出头,幸村穿着一身T恤和牛仔长裤,手上搭着件墨绿色的大衣,由美子见过他穿·由美子当然知道幸村今天要去干什么,这样在很多人眼里重要的时刻,幸村选择了一身和平日没有什么两样的穿戴去应对。
当然看在由美子眼里并没有什么不合适,幸村有种神奇的特质,同样一套衣服能穿出截然不同的风格,他穿着这样寻常的一身衣服,无论是去约会还是撂到人挤人的超市去抢菜都没什么违和感。
但由美子还是忍不住说了:“就这样去见对方的长辈吗”·幸村愣了一下,莞尔:“是啊·”除非要去的场合有特殊的着装要求,幸村很少会因为要见什么人而对自己的着装作出调整,上一次去真田家那么严肃的事,他也只穿着平日的服装去——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幸村认为只要不至于冒犯了别人,就没有刻意调整的必要。
不二实玖瑠从沙发上翻了个身:“幸叔叔·”幸村的姓太长,实玖瑠只记了前两个音节··“让周助送你去吗”由美子听不二说真田的母亲是来找幸村谈分手的事,她觉得这么重要的时刻,幸村或许会紧张,还是有个朋友在身边陪着比较好,虽然看上去并不像。
“啊,不必麻烦不二君了·”竟然没有见到不二,这个时间不至于还没起床吧·实玖瑠看到幸村往玄关走了过去,赶紧喊道:“幸叔叔去哪里”·“叔叔要去工作哦。”
幸村笑道,“回来给实玖瑠带蛋糕,好不好”实玖瑠心满意足地抱着平板电脑点了点头··路上幸村收到真田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到了。
幸村走出地铁站,犹豫着是不是要买点鲜花水果,转念一想又不是探望病人·经过点心店的时候他却拐了进去,买了两大盒新鲜出炉的饼干··幸村搬走后真田公寓里的东西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二,咖啡机之类的幸村虽然没有带走,真田还是收了起来——真田不喝咖啡,那种东西摆在厨房里显然会让母亲起疑。
这是幸村离开后第一次回到真田的公寓,干净整洁得仿佛不是他住过的那间,幸村打量着屋子里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陈设小小吃了一惊··“阿姨好、嫂子好。”
幸村生硬地打招呼·他没法好好说话纯粹是因为打他走进这屋子的那一秒起,整个房子里的气氛就僵硬得不得了··真田嫂子和善地对他笑了一笑,没说话,因为真田的母亲也没说话,坐在餐桌旁边对幸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一杯热茶放到了幸村的面前,用的还是幸村留下来的花茶茶包,幸村抬头看着真田,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谢谢你,”幸村的手刚刚碰到茶杯,真田的母亲突然开口了,“愿意离开弦一郎。”
两个年轻人在她的对面并肩坐着,并且刻意保持一段距离,因而显得不够自然·幸村动了动嘴唇,很想问她这句有歧义的话是怎么一回事,幸村克制住了,而真田母亲也没有让他等太久:“我会这么告诉弦一郎的爸爸和爷爷,现在,你们确确实实是分开了。
弦一郎是真的大了,以后的事,大约我是管不动了·”·幸村凝视着对面女人逐渐苍老的面容,点头·他第一次见到真田母亲的时候很小,那时的真田母亲是个喜欢把一头乌黑长发盘起来的高雅女- xing -,很年轻,也很漂亮,只是有点不那么平易近人,但是她对幸村很好。
“幸村君吗是弦一郎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呢·”其实是幸村死缠烂打要跟真田回家的,听说真田家是古老的和式大宅之后,好奇的幸村就蠢蠢欲动。
“第一次见到幸村君的时候,你只有四岁·幸村君很可爱,漂亮得像个娃娃,又爱说爱笑,那个时候觉得,弦一郎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幸村目光淡淡地凝固在真田母亲脸上,真田母亲终于忍不住低下头,“那个时候……说完全没有想过也是假的,但还是很意外,竟然真的把弦一郎从我们身边夺走了呢。”
·“弦一郎总是争不过幸村君,其实是舍不得吧·”真田母亲婆娑的泪眼看向自己的儿子,真田严肃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弦一郎真的很喜欢幸村君呢。
给弦一郎准备的便当里的鱼,都被幸村君吃了吧每次幸村君要来我们家吃饭,弦一郎总是提前好几天就不停地问我说,妈妈,烤鱼准备了吗一定要准备烤鱼啊,幸村最喜欢吃烤鱼了。
弦一郎啊,你还记得秋山喜欢吃什么吗”·幸村偷偷瞄了真田一眼,真田怔住了·秋山是真田之前的女友,也许也是唯一的女友,但是真田——“妈妈第一次问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个反应呢。”
真田母亲苦笑了一声,“如果没有这件事,幸村君,我还是会很喜欢你·作为母亲,我没有办法阻止弦一郎喜欢你,但是想拜托幸村君一件事,弦一郎他……一直让着你是因为他真的很喜欢你,希望幸村君偶尔也回头看看,不要让弦一郎退让得太辛苦。”
幸村心底猛然一凉:“对、对不起……”他一直竭力否认的事实,原来别人都看得那么清楚,甚至真田的母亲都看得一清二楚··一只厚实的大手抓住了幸村放在腿上的手,幸村的表情恢复如常,却不敢低头去看那只手,也不敢扭头去看那个人。
真田深沉而笃定地对母亲说:“谢谢你,母亲大人”幸村心里的大海一片平静,空旷的海面传来温柔的浪花的声音:谢谢你,弦一郎··网王少女漫原著向·真田请了两天的假回神奈川,这或许是他参加警务工作以来第一次缺勤。
幸村怕真田不小心暴露,不敢跟他联系,听说手冢也去看望真田爷爷,便撺掇不二向手冢打探消息·手冢回复说老人这两天精神不错,这对幸村来说不算个好消息,幸村靠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内心五味杂陈。
“你是希望真田爷爷早日康复呢,还是希望他一病不起了”不二坏心地问出了幸村现在面临的最困难的问题·幸村只是叹了声气,连跟不二斗嘴的心情都没有。
幸村的纠结只持续了两天,真田爷爷的“康复”只是回光返照,两天后正好在真田告别家人回东京的路上,得到爷爷去世的消息·那时真田正在跟幸村通话,告诉他到达东京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真田挂了电话就看见兄长发来的Line消息,爷爷去世时间下午五点五十四分·真田一边告诉幸村不能回东京了,一边跟上司请假,中途下车重新买了去神奈川的票··“本来以为终于解脱了,”不二说,“可是心情还是好不起来吧”·“嗯。”
幸村的语气很少这么沉重,甚至接过了不二递过来的一根烟,“那是弦一郎的爷爷啊·虽然现在就像仇人一样,主要还是我单方面地被讨厌了,其实我对他们没有恶意。
在这之前,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呢——这么形容不太准确吧真田家无论爷爷还是别的什么人,对我都很关照的·”·不二叹了声气:“所以呢”·幸村瞥了他一眼:“如果出席葬礼一定会被讨厌的,可是不去的话,好像也有点过意不去。”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想比较好,”不二诚恳地说,“真田爷爷万一被你气活了呢”幸村撇了撇嘴,他觉得自己还没那么不招人待见。
不二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语言不太恰当:“当然,这是好事·但万一是又被你气死一个呢”·好像有点道理,至少幸村知道真田的父亲也十分不待见自己。
“手冢会去吗,葬礼”如果能找一个人代自己转达一下慰问,多少向真田家人表示一下,自己还是很在意他们的··“不清楚呢。”
手冢和真田两家的交情源于祖辈,手冢的祖父应该不会缺席真田祖父的葬礼,但手冢却不是一定,“你妹妹呢,幸村”·幸村看着不二,眼里有一丝不确定。
因为两个孩子的关系,两个家庭多少有些往来,幸村知佳和真田佐助年纪相仿,曾经跟着幸村去真田家玩过,算是有些熟悉,代表幸村家出席葬礼也无不可·幸村不放心的地方在于因为自己的事现在两家关系微妙,把知佳抛出去面对真田一家,幸村于心不忍。
“丸井君应该会参加真田家的葬礼吧”不二接着说道,“作为丸井君的女朋友,参加好友祖父的葬礼,没有什么失礼之处吧”· ·不二周助013· ·11月的冷风穿过水面拍打不二的脸庞,不二靠在栏杆上,凝视着对岸芝浦的夜景和不远处璀璨的大桥。
白石真是个有情趣的人,不二在心里暗自将好友夸奖了一番,11月的风虽然有点冷,眺望着这样宽阔的水面却令人心旷神怡·如果不是餐厅鉴于天气原因停止使用露台上的餐桌,不二真想坐在露天之下,感受一下这股寒风。
“先生,您的同伴到了·”女服务员温柔地提醒还在露台上吹着风的不二··不二走进餐厅,同时解下身上的大衣,回过头时,看见的是坐在餐桌边严肃冷静的一张脸,银色边框的眼镜反- she -过一道光芒。
不二顿时感觉有点冷,那人两侧嘴角微微上扬十度,这对他来说极其不易,不二成功被他这个表情逗笑:“呐,手冢·”不二面不改色地坐在他的面前,努力安抚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千万千万,不要露馅。
“预定了套餐对吗”手冢向服务员询问··服务员递上一份菜单,深紫色的底,细细的金线描绘出好看的花纹,在菜单上方卷成一个蝴蝶结形状:“是的。
精选双人晚餐和一瓶R红葡萄酒·甜品有三种口味的布丁,请问选择什么口味的呢”·“双人”听到服务员介绍的时候不二心下已经有了猜测,但是他还是要表达一下自己的疑惑,以免手冢误认为自己是白石的共犯。
手冢拿着菜单看了不二一眼:“是的·白石君说……他有点事·”白石告诉手冢的是这是为他们准备的二人世界,为了补偿上次被谦也搅乱的约会,白石还准备了特别的惊喜。
手冢只期望那惊喜不是白石自己,或者其他的任何人·白石品味不错,他很满意这里的环境,而这样的环境,只适合两个人单独谈谈··不二点了点头,其实是有些心虚的:“香橙口味,谢谢。”
他放下菜单,将目光抛向窗外:“这里的风景真不错,不是吗,手冢”·“啊·”手冢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就按照这个菜单上吧,布丁要蜂蜜的,谢谢。”
·“白石自己来过吗应该推荐他来试一次约会呢·”不二没话找话地说··“啊·”手冢的回答简洁明了,他实在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
服务员给两人面前的酒杯倒上了红酒,隔着紫红色的液体看到不二突兀的锁骨,这些年他没有长高多少,反而比从前更瘦,单薄得像一只手就能撂倒··两人静默相对三分钟,手冢看着酒杯,不二看着窗外。
终于,不二缓缓转过头来,举起酒杯:“真安静呢·”·手冢一愣,拿起酒杯和他对空做了一个碰杯的姿势,吮了几口红酒:“不适应吗”·“我喜欢热闹些的环境,”不二笑道,“但是现在,还是安静一些更好吧。”
安静的时候,才能好好地和你说话·上次聚会,不二害怕尴尬生生拉上了四个同伴,尴尬所幸是避免了,不二发觉从头到尾,自己就没能和手冢好好说上几句。
手冢没有微笑,但不二看到他松懈下来的肌肉线条,分明带着几许笑意·他说:“是啊·”·“手冢真是吝啬,这样的话没有办法好好和客户沟通吧”·网王少女漫原著向·手冢言简意赅地说:“需要的时候,可以的。”
不二点点头:“手冢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也不错呢·”虽然依旧是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风格,但是礼仪周到、条理清楚、该说的一样不少,不二虽然偶有听同行朋友抱怨几句,真希望手冢国光多说两句,但手冢应对记者的方式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听说不二毕业的时候成为一名记者,那些年很遗憾没有被不二采访过·”并不是客套的言语,手冢听说不二成了一名体育记者的时候,切切实实想象过,会不会有一天不二会来采访他呢但是一年、两年、三年,直到他退役的时候,接受过形形□□的记者采访,却没有从中看到过不二的影子。
不二苦笑一下:“很想给手冢写一篇专访,但是——”·“但是什么”·但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手冢在体育圈里绯闻不多是洁身自好的典型,但是却也是有一位相伴他直到退役的外国女友。
手冢退役后不二失去消息来源,他也没有刻意打听过,因此无从得知手冢是什么时候和女友分开,也许是退役后异地相隔劳燕分飞·不二笑笑:“也许是太熟悉了,总是不知道该问手冢什么问题呢。”
“就像和旧友聊天一样就行了吧像我们现在这样·关于我,不二想知道哪些问题”手冢似乎找到了引导话题的方法。
不二想了想,说:“哦,手冢君真是个完美的男人·从在役的时候拿下四大满贯,退役进修硕士、博士学位,成为金融行业的翘楚,一如既往的优秀啊·”手冢轻笑了一声,不二认真地说,“是真的呢。
对了,还不能算是完美,如果能多笑一点的话,才是真正完美的手冢国光·”·“不完美的话,就不会被喜欢了吗”·“这样的问题真不像你的风格。”
不二故作惊诧,“不过我可以回答你,当然不是·即便是不完美的手冢国光,也是比绝大多数的人都吸引眼球的存在·即使是不笑的手冢,也比真田那家伙强,可是真田不也被幸村喜欢着吗”但是真田对幸村的好,是他无论如何也期许不到的。
“那不二喜欢谁呢”·被手冢突然抛出来的问题堵住了嘴,不二左右看看,正好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上菜·于是不二赶紧打开餐巾,招呼手冢:“上菜了呢。”
前些年手冢作为网球选手满世界乱飞,尝遍各地风味;不二热爱旅行,对美食和美景都很有追求·两人一边用餐一边不时对菜品的口味作出点评·除了红酒货真价实、口味纯正,菜品当然不如手冢前次请客的餐厅。
总的来说味道比不上环境,不过这家餐厅吸引人之处,也正是宁静幽雅的用餐环境,对菜品倒也无需太计较··香橙布丁和蜂蜜布丁分别放到两人面前,不二一面说着我有些饱了,一面拿起小汤匙。
汤匙插进布丁里的时候,突然听到轻轻的“吭”一声·不二一愣,拔出汤匙的时候带出了一枚戒指·不二偷眼看了下对面的手冢,手冢似乎还未察觉,直到这时抬起头来,看到不二汤匙上的金属环,顿时明白了那是白石所说的惊喜——一枚铂金戒指,正面是变体的字母F。
不二哭笑不得:“这是白石求婚的预演吗”·手冢摇头:“For Fuji,这枚戒指是属于你的·”语气平静得仿佛这枚戒指与他无关——实际上真的无关。
这种老套的、狗血的晨间剧情节,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而且面对这个狗血情节的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啊·戒指看起来是铂金的,虽然也许只是镀铂金,那也价值不菲绝对不能往旁边一扔就算了吧。
不二为难起来··手冢突然起身,修长的手臂跨过桌面,取下还挂在不二汤匙上的戒指,拿起桌上的- shi -巾轻轻擦拭·不二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突然想起来自己该问问他要怎么处理这枚戒指,忽然感到手背一阵温热,手冢拿起他的手,将戒指套进了不二的中间的那根手指。
不二的小手指上,还戴着一枚象征独身主义的戒指··不二吓得赶紧抽手,大脑里一片混乱·看着手冢坐了回去,不二脑海里仅存的那一丝理智提醒着他千万别把戒指摘下来扔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梦寐以求的……不二只是把右手藏在桌子底下。
“右手中指的戒指,是什么涵义”·“名花有主”不二很确定,不二不确定的是手冢给他戴上这枚戒指的用意。
手冢双手交叉在面前,微微颔首·他没有什么表情,望向不二的目光却有一些柔和·不二很了解手冢,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能从手冢很少表情的脸上看到他的笑意。
不二笑着说:“呐,手冢,你这样我可是会找不到对象的·”·“没有必要,”手冢说,“我是说,没有必要再找了·我已经回来了,还需要找别人吗,不二”·那张总是扬着笑容的脸,终于也冷漠下来。
很辛苦,那样一直笑着很辛苦,这样一直爱着也很辛苦·不二以为他终于可以放下,不用再对这个男人抱着奇怪的期盼的时候,因为他的这样一句话,悄然无声地就敲碎了他来意伪装的面具。
原来一直都很累·“呐,手冢,”不二终于,又笑了起来,“你知道暗恋是件多么辛苦的事吗”·“和你一样清楚,不二。”
一样,清楚吗那为什么,还要让他,等这么这么多年· ·幸村精市012· ·不二说手冢向他告白了,虽然听他描述的过程,更像是他向手冢告白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向你告白,甚至没有和你联系没有问问他吗”幸村坐在真田公寓附近的便利店,咬着酸奶的吸管,单手握着手机。
过了不久,看见不二回复说:“我觉得有些事,不要问太清楚比较好·”·不要问太清楚比较好,幸村苦笑一声,这也许算是不二的优点,而他永远学不来。
幸村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幸村走出便利店,站在十字路口··网王少女漫原著向·没能在这段时间陪在真田身边,幸村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愤怒。
更加难过和愤怒的是,他弄不清楚自己在生谁的气·幸村每天都会给真田发消息,真田也会一一回复,遣词用句极尽认真,和平时完全没有两样·即便心里风浪再大,他也不会让幸村感受到。
幸村只有不断地催促丸井去探望真田,并且给他汇报·丸井说真田看起来很好,除了因为忙于筹备葬礼显得有些憔悴··但看起来越是平静,越是教人放心不下吧·“精市”·“要到了吗,弦一郎我在路口这里,周围没什么人,你走过来应该就能看见吧”·幸村没有说过要等真田。
真田的车转过路口,现在是工作时间,加上天气- yin -冷,仿佛随时会下雨,确实没有几个人会在街上逗留·幸村站在灯柱下,开着黑色大衣的扣子,露出单薄的衬衫和蓝色线衫。
真田把车靠向路边,幸村的脸蓦然出现在车窗外,笑着招了招手··“果然是憔悴了啊·”幸村说··“什么”幸村摇头,真田从驾驶座上靠过来,帮他系上扣子,“衣服要好好穿,会感冒的。”
幸村指着旁边的商店:“我刚刚从便利店里出来的·”·幸村不敢跟真田说太多话,他感到真田现在并不想说话·幸好这段路不长,回到真田的公寓里,就回到了他们两人的空间。
身后的人把幸村脱下来的大衣接了过去,幸村转身,看着真田把两人的大衣挂在衣帽架上,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放在他的脚边:“穿上,会冷·”·真田刚换好鞋,对面的人毫无预兆地就贴了上来。
脸颊上毛茸茸的是他的头发,幸村靠在他的肩头,说:“会难过吗,弦一郎”真田抬起手臂,突然发觉手臂有些麻木,但他还是回给幸村拥抱,偏头吻到幸村的嘴唇。
嘴唇是凉凉的,舌头上还有酸奶的味道··沉重得几乎窒息,那种心情从真田的舌尖传递到幸村心底·幸村看到的是一个被孤独地抛在水底的真田,他浮不上来,在水底艰难地等待着有人给他一口氧气。
如果一直没有办法呼吸,他会窒息而死的吧·现在,幸村就是救生员,他要把真田从水底拉起来··好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吻过对方了,和真田分开哪怕一天都是难熬的。
幸村搂着真田的脖子,端详着他的脸·真田被他看得不明所以,幸村举手摸了摸他耳边的头发,说:“长白头发了呀·我以为像弦一郎这样从小长得就很老成的人,是不用面对衰老的难题的。
弦一郎再这样衰老下去,我们就不般配了·”·真田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哼”的一声,终是没有笑出来·幸村兴味索然地放开了他,走到冰箱前面:“抱歉,我没有帮弦一郎好好打扫房子,迎接弦一郎的回归——因为它们看起来不是很脏。
但是,我给弦一郎准备了一冰箱的食物和饮料,这样弦一郎回来之后,就不用饿着肚子·”幸村一手牛奶、一手速食盒饭,回头看真田,“要先吃哪个呢”·“我不饿,随便喝点什么吧。”
真田拿过他手里的牛奶,“牛奶一定要加热再喝·”真田麻利地拿出两只杯子用水冲了一下,拆开牛奶盒平均倒进杯子里,再放进微波炉加热·50秒,真田站在微波炉前,看着微波炉的旋钮一点一点转动。
一双柔软的手臂轻轻圈住他的腰:“又让弦一郎照顾我了,真是对不起啊·”幸村停顿了三秒,“那种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到底是为哪件事说的对不起呢,是前者还是后者呢真田这样想着。
“叮”,牛奶热好了··“弦一郎有想说的话吗可以对我说吗”·真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不是没有想说的话,也不是不想对幸村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人的生老病死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真田不至于为此想不开,而且祖父的年纪也差不多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
真田没有难过得说不出话,他只是好像沉在水底,有些喘不过气··幸村接过牛奶,看着真田僵硬的脸,轻声叹息·真田奇怪地看向了他,幸村赶紧道:“没有什么。
只是觉得……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弦一郎·”幸村口才不错,安慰人和被安慰都是常有的事·但对方是弦一郎,因为是弦一郎·明明知道不需要说很多,但是幸村不希望他们一直沉浸在这种沉默里,沉默也许会使人越陷越深。
真田端着牛奶想了一会儿:“精市能在这里,就很好了”对的,能在这里,就很好了·两个人肩并肩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晚霞淹没在灯海里,看着楼宇街道被黑夜吞噬,看着花花绿绿的灯光像星星一样缀满这个夜晚,这样就很好了。
幸村突然起身:“我有点饿了,”他微笑着低头看真田,“我们要吃点什么米饭还是煮面还是面吧,弦一郎你稍等一会儿。”
幸村没等真田回答就作出了决定,真田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因为幸村根本不会做饭,而此时此刻,他是不可能让真田去为他下厨的··真田回头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是邮件提醒。
真田拿起来才发现是幸村的手机,他和幸村的手机外表一模一样,只是屏保不同··“幸村君,今天回来吃饭吗”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不二君吧,真田想着要把手机放下,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屏幕立刻解锁·幸村没有设置密码·真田一看,便将手机重新拿起来,也许对方正在等待,最好还是替幸村回复一下吧。
真田点开邮件,发现这个号码的前一条邮件记录,是好几个月前的——·“诊断结果出来前不要擅自做不好的揣测,相似的症状并不代表复发”·真田立刻翻到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频繁通话,但是一个月以前就只有跟那封邮件时间相近的几条记录。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幸村跟他联系频繁,却没有保存这个号码真田的脑袋里一阵嗡嗡乱响,木然把手机放回茶几··“鸡蛋,再加一片培根怎么样弦一郎弦一郎”幸村的再三呼唤穿透真田脑海里的杂音,把真田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啊,都、都可以·”·幸村看着真田犯傻的表情,噗嗤笑了起来··真田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二十几年,只有幸村的笑容能给他以这样的震撼。
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就是所谓“爱”的感觉吧·幸村是他的天使,挥动着洁白的翅膀降临人间,在这个充满污浊和噪声的世界上,只有他永远干净得一尘不染。
真田想要守护这样的他,也想要这样的他陪在身边,但是,这个世界也许注定容不下完美··“精市……你的身体……我是说,你的病,有好好复诊吗”·“医生说没有恶化的迹象,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说不定已经好了吧。”
幸村笑着靠在橱柜上,“但是,我每个月都有去复查·所以,真田君请放心吧·”·“是吗”真田看着黑色的电视屏幕,“那样就好。”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因为……真田说不出口:“最近一次复查是什么时候”·“我想想……”这个问题令幸村有些费力,“上个月的2日。”
幸村随口编了个时间··最近的通话记录,是上个月底开始的·这么说,应该与病情关联不大,真田松了口气,可是,那个号码如果不是医生的话,会是谁呢他问幸村要不要回去吃饭真田这时才蓦然想起,那条使他留意到这个号码的消息:“精市,是住在不二君家吧”·“没错。
打扰不二君有点久了呢·”·“精市不回去的话,要不要跟不二君说一声”·幸村想了下:“弦一郎,帮我把手机拿来。”
真田拿起幸村的手机,送到厨房·他站在幸村的面前,看着幸村打开Line快速拉出一个窗口·真田提醒道:“邮件,精市·”·幸村疑惑地看了一眼真田,打开邮件,看到最新的一条消息。
幸村心底一凉:“你看过我的邮件”·“我拿错手机,不小心点到的·”真田诚恳地回答,“幸村,这个号码……”·“是由美子姐姐。”
幸村笑着解释,这个称呼对真田来说不算很陌生··真田疑问:“我无意中看到由美子姐姐之前给你发的邮件,原来不是医生吗”·幸村不解地“啊”了一声,随即恍然:“之前查出复发倾向的时候,我的情绪很不好。
不二君、白石君还有由美子姐姐他们,每天都在鼓励我呢·”幸村突然想起锅里还在加热的面条,赶紧回头把火关掉··“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不二君他们,这段时间对你的关照。”
“嗯,我会准备一些礼物·等我搬回来那天,你带过去,顺便帮我搬家,好不好”· ·真田弦一郎008· ·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水汽,将车里车外的世界完全隔绝开来。
真田叹了一声气,他已经拖延得太久,等他的人该等不及了·真田拿起旁边座位上的芭比娃娃礼盒和丝巾,这是幸村选好的赠给不二一家的礼物··“呐,手冢,真田君来了呢。”
开门的人笑意盈盈,回头向房子里喊了一声·真田一怔,然后看到一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熟悉面容走入他的视野,白皙冷峻的脸上神情依旧肃穆,对着真田微微颔首。
真田蓦然想起自己带来了什么东西,有些手忙脚乱地塞给不二:“这是幸村托我带过来的,这些日子真是感谢不二君了·”·不二本想着客气地推脱一下,看到礼盒上的芭比娃娃,知道推脱也没有意义:“真是很适合实玖瑠的礼物呢。”
听见自己名字的实玖瑠立即从客厅里跑出来,远远瞄到不二手上的东西,两只眼睛水汪汪地闪着亮光·不二把芭比娃娃交给实玖瑠,说道:“是真田叔叔送给实玖瑠的礼物哦。”
实玖瑠乖巧地仰起头,对着真田喊道:“谢谢叔叔·”·幸村在不二家住的时间不长,东西却相当不少,衣物、日常用品、画具、周边全都收纳箱小心翼翼地装起来,从房间里一直堆到走廊。
真田转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就被大大小小的收纳箱吓了一跳,幸村搬出来的时候他可不记得有这么多东西··真田艰难地走到房间门口,幸村正站在一堆收纳箱中央:“啊,弦一郎,来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到楼下去吧。”
幸村又看到了真田身后的手冢,“手冢君也要帮忙吗真是热心呢·”手冢沉默片刻,转身抱起一只箱子,走下楼梯··真田苦恼地整理着后备箱,一车恐怕都装不下。
手冢看了一眼:“我也开车来了·”·真田感激地点头:“真是麻烦你了,手冢·手冢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啊,”手冢把手上的东西放进后备箱,推了推眼镜,“已经确定关系,拜访一下对方的家人也是必要的。
预先并不知道幸村君今天要搬家——搬回你的公寓”·真田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恭喜你了,手冢·”·“有什么疑问吗”手冢觉察到真田的迟疑。
真田有些诧异,本想出口否认,但看见手冢的目光,仿佛在等待自己提问,于是决定说出心中的疑惑:“我不是很明白,手冢和不二君相识有那么久了·听精市说,不二君在很久以前就……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决定和不二君在一起”·手冢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时候,并没有做好离经叛道的打算。”
少年时代手冢很少去考虑感情的问题,听说暗恋他的女生不少,只是听说而已,手冢从来不去关心,更不会去求证·唯一能让他感受到特别的,只有几乎每天陪伴在身边的不二周助。
他对自己,也许超出了友情的范畴·手冢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怀疑,就如永远看不透的不二一样,他也无法确信这种感情·不询问、不挑破、不回应,不论是真是假,并不打算离经叛道的手冢,希望让时间和距离把这一切冲淡。
·网王少女漫原著向·“呐,手冢,德国很有趣吧真想去看一看呢·”·说这句话的不二周助,想看的也许不是德国的风景,手冢知道,手冢仍然说:“欢迎你来,不二。”
他并非不懂拒绝,只是那个人是不二周助·所以他用冷漠作为武器,让不二自己选择退缩,尽管这也是残忍至极的一件事··几年之后,也许不二会忘记他,也许不二会遇上一个两情相悦的女孩,至少,不二能遇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
如果都不能够,那就在一起吧·手冢那时这样想道··“因为那时在公众视野中的我,无法给予任何的承诺·” 如果十年的漫长岁月都不能令一段感情改变,还有什么理由等待下去“现在,很好。”
他脱离了被人拿着放大镜观察纠错的生活,建立了自己的事业和未来,也有了和他一起面对未来的心理准备··“回来吃饭了哦”两人回头望去,纤瘦娇小的不二倚在门边在朝他们挥手,微笑温柔而又甜蜜。
和真田之前见到的时候略有不同,真田看着身边的手冢答应着朝门口走去,不二微微仰头笑着对他说些什么,那是真田熟悉的,偶尔也会在幸村脸上看到的笑容·但是不二的笑容很单纯,被一种名叫幸福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真田承认手冢比他强,因为手冢无论何时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向着目标的脚步也不受到任何干扰·他很冷酷,由外至内,而真田没有这种冷酷·他能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可在踏往目标的道路上,总是不能做到像手冢一样不顾一切。
“精市……”幸村拿着手持熨斗,回头,“你没有去过医院,也没有做过体检,也没有……复发的迹象,对吧”真田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不好一句话,他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不该怀疑幸村。
真田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他明明是讨厌欺骗的,若是他不曾怀疑,大约永远也不会知晓真相·但现在知道了真相的他,却比一无所知的自己更加痛苦··无论什么都非要追根究底,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可是这个不好的习惯,真田和幸村都有·滚滚而出的蒸汽扑到幸村手上,幸村低呼一声,真田赶紧接过熨斗,拿来一块冷水淋- shi -的毛巾··幸村的手包着毛巾,坐在沙发上踌躇了许久。
这个意外应该足以引开真田的注意,可是现在真田依旧坐在他的身边,沉默地等待着他的回答·他竟然觉得有些许慌张,真是奇怪,幸村精市怎么会觉得慌张呢幸村平复了情绪,一如既往的微笑:“所以呢”·他想要一个解释,他却用反问来回应。
真田愣了一下:“所以……你说谎了”·“没办法啊,”幸村不以为然地笑着说,“捉弄人真是一件有趣的事呢,特别是弦一郎这样的老实人。”
是呢,幸村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捉弄自己·大概那真的很有趣吧,从前真田觉得,只要幸村觉得高兴,小小的玩笑也无不可·可是——“感情的事,也可以是游戏吗”苦涩的味道从真田心底一重一重翻腾出来。
“弦一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严肃”幸村的埋怨未能使真田的面色动摇半分,他只好敛起笑容,郑重回答,“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游戏吗”·真田犹豫着,缓慢地摇头。
幸村轻轻笑了:“那不就够了吗”只要感情是真的,不就够了吗可是幸村知道,他无比地清楚,对真田来说这远远不够。
真田甚至感到鼻头有点发酸:“幸村,你明明知道,因为这件事,我和我的家人决裂,我的祖父被我气得……这样的恶作剧,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受。”
“这不是恶作剧啊,真田·”幸村郑重地唤出他的姓氏,“我只是帮你认清了你的内心——你喜欢我,你知道吗,真田”·喜欢,真的很喜欢,真田不知这种情愫从何时开始,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为了幸村可以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因为喜欢,甘愿成为他的陪衬;因为喜欢,一次次做他无聊幼稚的游戏的主角;因为喜欢,无论身处世界哪个角落总是把他留在梦里·但这一切,都不是他为所欲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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