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白的冥府日记 by 月眠无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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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白的冥府日记 by 月眠无殇
甜文情有独钟 · ·文案:·作为冥府的鬼使,月白觉得压力有点大·上有喜欢撂挑子偷懒的上司阎魔大人,中有不太靠谱吊儿郎当的搭档黑羽,下有两个还没成长的继任者。
搭档好像对他有意思,怎么办·心好累··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鬼使黑,鬼使白 ┃ 配角:阎魔,判官,黑童子,白童子 ┃ 其它:- yin -阳师· · ·序章· ·冥界的天空永远都是昏暗- yin -沉的,透着压抑的血光。
忘川河里沉浮着许多不能投胎、或是无法投胎的鬼魂,三途川两旁的彼岸花还没到花期,整个地府都显得极其萧瑟肃杀··鬼使白握着他的招魂幡,走在三途川上,一身白衣在- yin -沉的冥界里略为显眼,衣摆上的紫色火焰纹随着他的脚步飘摇翻飞,恍惚间在哪一个瞬间已然成真,从衣物的束缚中跳跃出来,肆意燃烧。
他带着一个年轻的魂魄,走过三途川,直直往阎魔所在的阎罗殿里走··一路沉默着走到了阎罗殿,鬼使白站在门外,嗓音淡漠:“阎魔大人,您要见的人已经带到。”
雕刻着鬼面的殿门无声打开,烛火暖光从门里溢出,慵懒微沉的女音从里头传出来:“让他进来,鬼使白,汝可先行退去·”·“是·”鬼使白微微躬身,往旁边退了几步,在他身后的黑衣男子便往前走着,吊儿郎当的走进了阎罗殿。
黑衣男子很年轻,看着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有些消瘦,也不知为什么会这么早便死去··但是鬼使白并不好奇,完成任务把黑衣男子带到阎罗殿后便转身离开。
殿门无声缓慢地关上,已经走出几步的鬼使白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停了下来,下意识回头看去··他一回头,便与阎罗殿里的黑衣男子视线对上,对方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双眸深邃,望着他的目光温柔又喜悦,仿佛能这样看着他,便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殿门缓缓合拢,黑衣男子的面容消失在越来越狭小的门缝里,再也看不见,鬼使白愣了一会儿,许久之后才又恢复冷淡的神情,转身离开··阎罗殿里,坐在大殿之上的美丽女子斜斜倚在一团鬼云上,垂眸俯视的姿态威严又矜贵,语调却是有点懒洋洋的,“汝便是黑羽”·“嗯,是我。”
黑衣男子把目光从殿门那边收回来,面对着尊贵的阎魔大人也没多少拘束,随便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来,打了个哈欠··“为了见吾,竟然敢把三途川破坏成那种样子,很有胆气呢。”
阎魔把手里的本子啪一声合上,倒是没什么怒意,只眯着眼把黑羽打量了一遍,火红的唇微微勾起,笑容意味深长··黑羽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办法,我这不是为了我弟弟么,为了我弟弟,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呢,如今见了吾,汝又想说什么”·“我的月白已经成为了你们地府的鬼使了,是吧·”黑羽曲起一边膝盖,撑着手臂托下巴,黑发遮住小半张脸,“他原本不该在这个- yin -沉晦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如果不是你们的失误,如今他应该在富丽堂皇的家里,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幸福地过完他的一生,而不是投身在穷困愚昧的乡村里,痛苦死去。”
阎魔把手里的本子丢在桌上,修长雪白的双腿交叠起来,并没说话··“你们欠了他七十年的寿命,和一世的福泽,却还让他为你们辛苦工作·”黑羽的声音低沉下来,方才的散漫痞气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只有压抑的戾气,“你们地府的人,都是这种强盗一般的作风吗”·阎魔半敛着眼帘,白皙玉指在桌面上轻轻地一敲一敲,既不生气,也不愧疚,只淡淡说道:“这的确是我们地府的失误,那么,汝想如何”·“哦,补偿么”黑羽有些讶异起来,他倒是没想到阎魔会这么好说话,“我要和月白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听好,是我和月白,永远,幸福地,在一起·关键词一个都不能少·”·“可汝已无法投胎,哪怕汝这个愿望会让月白失去轮回转世的机会,汝也愿意么”·“如果没有我在他身边,他的投胎又有什么意义”黑羽低低笑了出来,“我可不确定他下一世遇到的家人能不能像我一样疼爱他,我才不放他走。”
阎魔低眸看着他,说道:“倒也不是不能应允汝这个愿望,但是,吾有条件·”·“怎么你们的失误补偿还带条件的”·“即便是吾等有错,那也是对月白的,而不是对汝,所以汝若要永远与月白在一起,自然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阎魔修长的手指嗒一声点在桌面上,眸光在满殿的烛火里明明灭灭,气势凛冽起来,“怎么,不愿”·“呵,有什么不愿怎么说我也是当哥哥的,自然要为了弟弟付出一切。”
黑羽抬了抬下巴,脸庞消瘦得连轮廓都锐利起来,“说吧·”·“十八层地狱之下,黄泉尽头,有一片石林,是镇压万千鬼魂的关键所在·”阎魔道,“吾要汝去那片石林里,取出汝能力所及的,最好的一块石头。”
“好·”黑羽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站起身拍拍衣服,“从哪里走”·阎魔扬手一挥,便有一股- yin -风将黑羽卷住,带离阎罗殿。
阎罗殿里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消失了,阎魔往后靠了靠,放松身体窝在绵软的鬼云上,闭上眼··大殿- yin -影处走出来一道年轻男子的身影,双眼闭着,一头银发束成马尾,手里握着一支很大的毛笔,站到了阎魔旁边。
“判官,”阎魔开口说道,“地府将迎来第二个鬼使,让人准备好黑羽的衣服,至于武器……看他能从黄泉尽头带回什么吧·”·甜文情有独钟·判官清隽冷峻的眉头皱了起来,沉声道:“地府的鬼使从来都只有一个,您若是让他也成为鬼使,怕是不合规矩。”
“呵,规矩有些规矩可不就是用来打破的么·”阎魔笑了出来,忽然抬起腿,一脚把面前的桌子踢翻,桌子上堆积的文件哗啦啦撒了半个阎罗殿,“何况,在这阎罗殿里,吾便是规矩。”
·顶头上司心情不好,判官也便没再说什么,当初也的确是发生了一些让人很不愉快的事情才导致了整个地府工作出错,鬼使白的问题也是那些事情的遗留失误,阎魔不开心也是正常,没迁怒让她想起那些事的黑羽已经是很宽容了。
判官放下手里的大毛笔,蹲下来去收拾满地的文件··阎魔托着脸颊,低头看着判官认真捡东西的身影,美丽的脸上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十天后,忘川河里爬出来一个伤痕累累的狼狈身影,明明已经是亡魂,但是身上流出的血却几乎将整个三途川染红。
这天,在住宅里休息的鬼使白见到了他未来的搭档鬼使黑,黑衣黑发,扛着一个巨大的镰刀,似乎有些虚弱,笑得吊儿郎当,却又满脸开心和满足·· ·第一章· ·永远都是昏暗夜晚的冥界里,游魂在三途川上慢慢走过,孟婆在奈何桥头给一只只前来投胎的魂魄送上孟婆汤,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月白把他的招魂幡抱在怀里,头上戴着的尖尖鬼面高帽略微挡住他精致苍白的脸,鲜红的双眼看着- yin -沉晦暗的三途川,漠然转身··人间此时已是白天,对于身为鬼使的他来说,也是休息的时间了。
冥界其他的鬼需不需要休息他不清楚,但他觉得他自己是需要点休息时间的··冥界很大,身为鬼使的他有一套自己的住处,不大不小的宅子,平时会有一些小鬼在打理家务,伺候饮食起居什么的,福利倒是很不错。
但是让月白有点苦恼的是,现在和他同住的那个家伙,有点吵··走过一段满是雾气的枯叶林,宅子的大门逐渐出现在雾气尽头,两个橙红色的灯笼挂在屋檐一动不动,发出幽幽的光。
月白才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头吵闹的声音··“哈哈现在是白糖当鬼来来来眼睛蒙上,不准偷看啊”·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语调里总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不可否认那道声音很好听,但是月白还是觉得,有点头疼··走进了大门,他刚跨进院子,便有一团白影扑到他腿上,一把抱住他的腿,发出一声软软的惊呼··“诶——”眼睛上蒙着一块手绢的白童子挂在月白腿上,圆圆的脸蛋往他腿上蹭了一下,皱皱鼻子,“这个气息……大师父您回来了呀”·白童子和黑童子作为见习鬼使,算是月白和鬼使黑羽的徒弟,虽然月白无论外表还是身形都明显比黑羽小,但就资历和靠谱程度而言,两个小孩子还是默认了月白是大师父。
月白摸了摸白童子的脑袋,“嗯,我回来了·你继续玩吧·”·“大师父一起玩呀——”·“不了,我去换身衣服。”
月白轻轻拍了白童子的脑袋一下,便把他从自己腿上拎下来,转身走回房间··白童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头喊道:“二师父大师父好像很累呐”·“我看到了。”
黑羽盘腿坐在房顶上,用手撑着一侧脸庞,看着月白走回到卧房里,才慢吞吞地直起腰从房顶上跳下去··他轻巧地落在地面上,走过去把白童子眼睛上的手绢拿下来,揉了他脑袋一把,“和黑糖去玩吧,今天山兔会来冥府,孟婆也放假,你们可以找她们玩。”
“哦·”白童子乖巧地应了一声,踩着木屐哒哒哒跑到大樱花树下,转了半圈,在树洞里找到黑童子,“黑糖——”·树洞里的黑童子慢慢爬了出来,沉默着站在白童子面前。
白童子给他拍了拍衣摆,接着两个小正太便手拉手跑去玩了··黑羽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跑出院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手揣在袖子里,往厨房走··其实他们现在都已经不需要吃东西了,但是黑羽一直保持着人类的习惯,一日三餐要吃,零食也要吃,休息时会睡觉,也会带着两个小孩子玩。
他这样的生活方式月白一开始并不习惯,但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去干涉,便随便他了,而现在,那些不习惯都已经变成了习惯,适应了黑羽的生活方式··回到卧房里,月白把外袍脱下来,挽着袖子洗了把脸,正擦着脸时,房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门被拉开,黑羽端着一大碗关东煮走了进来,鲜香的鱼汤味弥漫开来,“辛苦了,来吃点东西吧,弟弟”·“我不是你弟弟。”
月白已经不知道重复这句话多少次了,说得多了他都快麻木了,然而完全没什么效果的样子,“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这样叫我·”·他的话就像耳旁风,吹过去就没了,黑羽丝毫不放在心上,把关东煮放在桌子上,甩甩手,“快来吃啊,我用鳟鱼熬的汤底,特别好喝。”
月白沉默着把毛巾拧干挂好,走过去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黑羽拿着一个小碗,把大碗里的鱼汤和丸子蟹棒什么的舀出来,递给月白,“给,吃完了去睡一觉,什么疲惫都没了。”
月白默默接过,道了声谢,低头安静吃了起来··家里的食物全都是黑羽一手包办,从零食到正餐全都是,即便是月白也不得不承认,黑羽的手艺足以让对食物没兴趣的亡魂都犯馋,吃过几次后月白便默认了黑羽带来的每天都吃东西的习惯。
鱼汤还有点烫,月白便小口小口咬着虾丸,他脸颊上还有一点婴儿肥,吃东西时便一鼓一鼓的,看着格外的可爱··甜文情有独钟·黑羽托着下巴看他吃,嘿嘿笑了两声,一本满足。
月白抬眸看了看他,把虾丸吞下去,又喝了一口鱼汤,说道:“如果觉得过意不去,那下次汇报工作你去吧·”·“我不·”黑羽果断拒绝,无论别的事情他对月白妥协多少次,在所有关于要和阎魔见面的事情上他都是坚持拒绝的,“我才不要去给老太婆汇报工作,看到她就头痛”·“那是阎魔大人,不可以这么无礼地称呼她。”
“是是是——”黑羽懒散地回答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哦哟,说起来家里茶叶快没了,待会儿我去摘点回来炒·”·月白低头吃着丸子,对这些琐事毫不关心。
——·月白日记:·x月xx日·黑羽还是很不愿意和阎魔大人碰面,而我还是没能打探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判官应该是知道的,但是多半是问不出来。
那件事情应该和他胸口的伤疤有关吧……还是有点好奇呢··鳟鱼汤很好喝,比上次的草鱼汤好喝,蟹棒好像煮太久了,不够弹,不过也很好吃·· ·第二章· ·吃完了关东煮,月白便去休息了,黑羽出门溜达。
其实冥界也没有什么好风景,如果是彼岸花的花期,那三途川满目血红也是有那么点美的,但除了彼岸花花期那段时间,冥界基本都是死气沉沉一片- yin -暗··月白一直不太懂黑羽出门溜达到底是为了看什么……看土么·不过他也从来不过问,扯了被子吹了灯便睡觉去了。
作为亡魂其实并不需要睡觉,月白也只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把脑子里的事情都捋一捋,再想好第二天的计划··想着想着,他脑子里便有点混混沌沌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是也能知道自己是躺在卧室里。
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恍惚间他听到了外头传来的动静,很轻很轻,不过他能听清··白童子似乎在和谁说话,说了一会儿又开始哼歌,清朗的正太音有点奶声奶气的,唱一会儿卡一会儿,像是忘词了。
唱完了,黑童子便给他鼓掌··月白睁开眼,听了一会儿白童子跑调跑得听不出原曲的儿歌,直到白童子唱累了才撑起身子,重新点起卧室里的灯,把门打开··“白糖,黑糖。”
“诶——大师父休息好了吗”坐在庭院秋千上的白童子立刻跳了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到月白身边,挨在他腿边,“二师父刚才带回来一个小妹妹哦——”·“嗯”月白闻言微微蹙眉,以为自己没听清,“带回了什么”·“小妹妹——”白童子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这么小的妹妹,好漂亮的”·月白大概理解了,应该是黑羽出门溜达抱回一个孩子,想了想,他弯腰把白童子抱起来,又朝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黑童子招招手,“走,我们去看看。”
白童子笑眯眯地抱着月白的脖子,趴在他肩上,抓着他一缕白发玩,黑童子拉着月白的手,跟在他身边··一大俩小慢悠悠的直奔黑羽房间,很近,拐过一个拐角就到了,房门也没有关,一眼便能看到黑羽盘腿坐在卧室里。
月白走到门口,把怀里的白童子放了下来,“黑羽·”·“诶”黑羽立即应了一声回过头来,笑眯眯地朝他招招手,“哟,都来了啊,来来来过来看我带回了什么。”
白童子扑过去趴在黑羽胳膊上探头瞧,月白走进房间,才看见黑羽面前的软垫上正坐着一个很小的小女孩,穿着黑底红纹的衣服,白净可爱,手里紧紧抱着一盏小灯。
“这是什么”月白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怕自己把她给吓着,“看这气息不像是亡魂·”·“是彼岸花诞生出的妖怪。”
黑羽端着一碗牛奶,用小勺子喂给小女孩吃,“我去三途川时发现的,这几天没到花期,三途川光秃秃,这孩子就坐在路边拽草玩,我给抱回来了·哎——不要含,吞下去吞下去。”
他一边哄着一边用手指点了点小花妖的下巴,让她把牛奶吞下去,再继续喂·看着那么懒散的人,照顾小孩子时倒是出人意料的有耐心··月白跪坐下来看着他给小花妖喂食,发现小花妖在盯着自己瞧,愣了一下,接着又听到黑羽笑着问他:“白,给她取个名字吧,叫菜花好不好”·“叫什么菜花,就叫彼岸花。”
月白对他的恶趣味并不搭理,和小小的彼岸花对视着,被她好奇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在,“从彼岸花中诞生的妖怪,以后应该是很强大的妖,待会儿我带她去见阎魔大人。”
黑羽啧的一声,听到阎魔的名字便条件反- she -一般觉得牙疼,“这是我抱回来的孩子诶,带给老太婆干什么”·“只是带给阎魔大人看一看,和她报备一声而已。”
月白淡淡说道,“阎魔大人很忙,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小孩子的,和她报备过后依然是我们来照顾·”·黑羽这才放心,继续喂小彼岸花喝牛奶,“哦,那你带她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我先去换衣服·”·月白说完便起身回自己房间,小彼岸花盯着他的身影,见他走了便朝他伸手,短短的小胳膊挥啊挥似乎想拉着他,奶声奶气地咿呀一声。
她嘴里含着的牛奶还没吞下去,一张口便把牛奶给吐了出来,白童子顿时噫了一声··“二师父花酱吐奶了”·“啧,看到了。”
黑羽飞快把垫在小彼岸花胸口的手绢拎起来给她擦嘴巴,擦干净了便轻轻捏住她的圆脸蛋,“吃东西要好好吃啊,小祖宗”·甜文情有独钟·小彼岸花被他捏得呜的叫了一声,倒是没哭,乖乖地让他捏脸。
好不容易喂完了一碗牛奶,穿戴整齐的月白便把小彼岸花抱起来,带她去阎罗殿··百无聊赖的黑羽便坐在屋檐下,把白童子拎过来给他编辫子玩·· ·第三章· ·月白抱着小彼岸花,很快赶到了阎罗殿。
这个时间点一般阎魔都会在正殿办公,他去敲了门,果然殿门立刻便开了··大殿两侧的蜡烛燃着,把整个阎罗殿照得犹如人间的白昼,阎魔坐在最上头的书桌后头,并没有在办公,而是斜斜倚在她的鬼云上,一只脚踩着判官的膝盖,让他给她涂指甲油。
任劳任怨任调戏的判官兢兢业业地跪坐在鬼云下,闷头给阎魔的脚趾刷上指甲油,规规矩矩,一声不吭··“阎魔大人,判官大人·”月白抱着小彼岸花走进去,面不改色,仿佛没看到两个顶头上司之间暧昧的相处模式,只把怀里的小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让她背对着他们,“三途川诞生了一只新生的妖怪,黑羽带了回来。”
“哦”阎魔从鬼云里撑起身子,浅碧色的双眸微微眯起,看了过去,“彼岸花么”·“是。”
“若是能长大,倒也是很强大的妖怪·吾已知晓,汝带回去照顾便是·”顿了顿,阎魔又随意说了一句,“彼岸花戾气重,汝带着倒是挺好,等她长大了,或许可以引渡厉鬼。”
·这么说便是把彼岸花当做冥府预备役的意思了,月白点点头道了声告退,便带着小彼岸花回去了··彼岸花还太小,并不能理解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只觉得抱着自己的人香香的,特别喜欢。
带着新生的小花妖回到家里时,月白已经被小彼岸花啃了半脸的口水了,不过他倒是没太在意,他比较在意的是坐在走廊里被黑羽编了满头小辫子的白童子··“黑羽”月白低喝一声,正在给白童子戴花的黑羽一抖,飞快收好手里的小红花,“又拿白糖瞎胡闹吗”·“哪有胡闹……”黑羽笑着,放开了顶着满头小辫子一眼过去犹如拖把的白童子,“给他梳梳头而已,反正在家里也没别的人看见嘛。”
“但是辫子太多了啦”白童子软软地抱怨了一句,黑童子默默给他把小辫子拆开,辫子上的小红花全都拿下来,“还是大师父那样的头发好看。”
月白现在是梳的单马尾,平时在家则是散发,白童子其实挺喜欢单马尾的,但是黑羽总喜欢给他梳辫子··黑羽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过去把小彼岸花抱过来,对月白说道:“先去洗洗脸,你脸都被啃红了。”
月白点点头,把小彼岸花交给黑羽后便回房间洗脸了··白童子还在努力把自己的满头辫子给拆开,黑羽把小彼岸花举到面前,朝她皱皱鼻子,故作凶恶,“我还没啃过月白的脸,居然让你给捷足先登了”·小彼岸花撅着嘴巴,朝他吐了个泡泡。
黑羽翘着唇角,懒洋洋地笑了起来··于是小彼岸花便在这里安家落户了··月白不太会照顾小孩子,所以三个小家伙的日常饮食起居基本都是黑羽一手包揽——或者说家里大大小小五个人的日常都是他负责。
不过小彼岸花似乎更喜欢月白,睡觉一定要拽着他的袖子,如果月白不在,那她便比较黏白童子··黑羽刚开始还觉得看月白手忙脚乱哄孩子挺有意思,但是时间久了也觉得有点糟心,怎么对刚来不久的小孩子都这么温柔,对他反而冷冷淡淡·这天,两人做完日常的引渡亡魂的工作后,又接到判官的传信说哪里哪里又出了点问题让他们跑一趟,于是他们也只好回头加班。
夜晚的京都城并不寂静,哪怕主街道已经人影伶仃,但总有几个地方依旧灯火通明··月白飘在京都城主街口,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模样的东西,翻了几页·黑羽便蹲在房顶一角,对着月亮打哈欠。
“明枝子……啊,找到了·”月白平淡无波地说着,苍白修长的手指点在册子上,“走吧,去花町·”·“啧·”黑羽伸了伸大长腿,用一种老年人似的龟速站起来,“你小孩子家家的去花町干什么”·月白心里呵呵一声,心说他都死了上百年了谁和他小孩子家家,把手里的小册子啪的一收,一言不发自己往花町走。
“诶诶”黑羽飞快窜了上去,把胳膊搭在月白肩上,哥俩好的勾住他脖子,笑嘻嘻道,“不要总是这么严肃嘛”·“你才不要总是这么懒散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好啦好啦,我也是有在认真工作的。”
黑羽勾起手指在月白脸蛋上点了几下,细腻滑嫩的触感让他有点不敢使劲,怕自己粗糙的手指把他的脸给划破,“不过花町乱得很,你在街口等着就好,我去里头把那个什么枝给逼出来,嗯”·月白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手指,秀气的眉头蹙起,语气冷淡,“我当鬼使的时间比你还长,有什么情况是我没遇见过的没有必要在街口等,一起过去就好。”
黑羽耸耸肩,没再反对,“你这张脸可真不像能去花町的样子·”·“脸我的脸怎么了”·黑羽却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心想月白还只是少年时便成了鬼使,至今也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好看又干净,怎么看都觉得像一只矜持高傲但很无害的小猫·花町那种地方……总觉得连花灯的光芒都会把他给弄脏。
舍不得,舍不得··月白不明白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又在瞎捉摸什么,便没搭理他,直奔花町而去·· ·第四章· ·甜文情有独钟·花町这种地方,的确是很乱。
自踏进这块区域开始,那些暧昧露骨的调笑便不绝于耳,几遍仅仅是从上空飘过,也能无意间看见点亮瞎人眼的东西··月白小册子认真找路,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根本没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向来懒懒散散的黑羽倒是沉着脸,对这片地区污染了他宝贝弟弟的耳朵表示很不满。
不多时,月白便找到了他要找的目标人物,从鳞次栉比的屋顶飘过,在其中一个屋顶上停留一瞬,身影便直直穿过屋顶进到里头··黑羽紧跟其后,刚一进屋便被一股冲得辣眼睛的气味给熏得一个踉跄,接着想都没想一步跨到月白身后,手臂一把圈住他的脑袋,宽厚的手掌把他的眼睛和鼻子都给捂住。
屋里的一对男女正滚在一起,放肆地叫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月白视线被挡,不由得顿了顿,但是也没说什么,摸着手里发烫的册子确定没找错目标,便把册子收到怀里,就着这个别别扭扭的姿势,扬起手中的招魂幡,一串鬼火从幡中卷起。
几乎是同时,原本还在惬意地说着下流话的男人突然尖叫起来,尖锐惊恐的叫声几乎破音,又在尖叫刚出口的时候被硬生生掐断至无声··男人迅速化为一滩浑浊的血水,刺鼻的血腥味混杂在劣质熏香和□□的气味里,格外难闻。
躺在血水里的女子闭着眼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哼,血水顺着她的肌肤攀爬上去,往她的左眼汇聚··招魂幡上鬼火卷起的刹那,血水中的女子撑起身,血液犹如活物一般蠕动着在她身上爬行,肌肤却白皙得发光,沾满鲜血的手在虚空中一挥,一道血光幻化成张开的渔网,直直朝卷来的鬼火扑过去·血光和鬼火相撞,发出滋的长长一声,像是烧得红通通的铁块被淋上冷水,听得人头皮发麻,青烟里扩散出来的气味也让人想吐。
月白看不见那些画面,但是能听得到,感觉自己的鬼火被对方给扑灭了,被捂着的眉眼微微皱了起来,没等他真正开始动手,黑羽便把他往后拉了拉··“这么个脏东西哪儿用得着你动手我来我来,你后退点别弄脏了衣服。”
·说完黑羽便放下了胳膊,将背上的黑鸦背饰扯下来,砸了过去··他这一砸恰好将女子的逃跑路线给堵住,下一瞬黑鸦睁开眼睛,月白招魂幡上的鬼面双眼也有黑光一闪而过,一张结界哐一声扣了下来。
“诶——不要这么粗鲁·”女子娇声笑着,鲜血被她吸收殆尽,露出了一张明艳妩媚的绝色脸庞,衣服只是随意挂在身上,敞露出曼妙的身体,“啊,不过如果你喜欢粗鲁一点,我也是愿意的。”
黑羽连话都懒得说,手中的巨大黑镰直接挥了过去·女子不敢硬接,柔软的身体向后飞快滑了出去··月白闲在一边,便抱着招魂幡在屋内走动,跨过乱七八糟的衣物,转了半圈后停在角落了,伸出脚尖在那一块榻榻米上踩了踩。
“给我从那里滚开”在镰刀下躲避的女子突然怒吼起来,鲜红的双手狠狠将挥来的镰刀拍开,疾冲向月白·“你想跑哪去”黑羽比她还快,镰刀的刀刃神出鬼没的勾在她的腰身前,“你逃不掉的。”
眼看锋利的刀刃就要将纤纤细腰给斩断,女子骤然刹住,身体灵活一转,鱼一般从刀刃前游躲过去··月白仿佛没听到那女子的声音,把招魂幡在那块榻榻米上戳了戳,然后掀了开来。
榻榻米下是一个暗格,散发着丝丝寒气,打开暗格后,里头的冰块里封存着一个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猫咪尸体··月白用招魂幡碰了碰冰块,那冰块便开始飞快融化,冻住的血水也随着冰水流到下方,逐渐露出猫咪的尸体。
招魂幡上的鬼火将猫尸卷住,却没有烧着猫尸,而是将缠绕在猫尸上的黑发和符咒给烧掉··女子的尖叫声越来越凄厉,当猫尸上最后一缕头发连同符咒被烧掉时,黑羽的镰刀也终于将她的防御血光给打破,巨大的刀刃将她拦腰斩过。
镰刀并没有将女子的身体给斩成两段,而是从她的身体穿过去,勾出一道半透明的魂魄,镰刀上缠绕的鬼火如同锁链一般将魂魄牢牢绑在镰刀上,几声扭曲的尖叫之后,魂魄便被鬼火锁链给拖走,拖进了月白的招魂幡。
失去了魂魄的身躯轰然倒地,流出恶臭的血水,原本丰腴婀娜的身躯在血水中迅速变得干枯衰败,最后仅剩一具带血的骷髅··与此同时,暗格里的猫尸也化成了白骨。
“搞定”黑羽把巨大镰刀扛在肩上,凑到月白身边,“这是什么”·“是庇护这一片区域的野神。”
月白低头看着猫咪的尸骨,淡淡说道,“那个明枝子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邪术,把它给抓住,利用它使自己不老不死,还躲过了冥界的探查·如果不是它用最后的力量给冥界传了信,估计要等到事情很严重后我们才能察觉。”
黑羽点点头哦了一声,双手合十对尸骨鞠了个躬表示敬意··月白斜了他一眼,在乱糟糟的污秽房间里看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能用的布料,便抬手把自己身上的羽织给解开。
“诶诶,干什么呢”黑羽赶紧按住他的手,“给它收殓尸骨也用不着你的衣服啊,我还在这儿呢·”·说着他便把月白给挤一边去,自己飞快脱下外衣,把暗格里的猫咪尸骨给包裹起来,拎在手里。
“走走走,给它找个好地方做过墓- xue -·”黑羽穿着单薄的黑色里衣,大大咧咧地飘出了房子··月白默默跟在后头··他们找了个清净的地方把猫咪的尸骨给埋葬了,黑羽找地方洗洗手,全程没被允许动手的月白站在小小的土丘前,安安静静地等着黑羽。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洒在月白肌肤上时仿佛晕开了一圈柔和的光,让他的身影看上去越发的单薄纤细,精致到脆弱··月光里,一团小小的微弱光点从土丘里飞出来,月白隐隐约约看见了一只三花招财猫的身影,片刻之后便崩溃消散,最后的一点光点也飞到他胸口前,融了进去。
甜文情有独钟·月白微微一愣,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似乎丰沛了不少··“……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把招财猫送给他的力量默默吸收掉。
黑羽很快回来了,结实修长的胳膊一伸,勾住了月白的脖子,笑嘻嘻道:“哎呀,今晚好像有点冷啊·”·月白看了看他,薄薄的一层里衣几乎遮盖不住他的身体轮廓,呼吸时起伏的胸膛撑起衣料,反而勾勒出漂亮的胸肌形状。
看着懒洋洋喊冷的黑羽,他一声不吭地抬手,打算把自己的羽织脱下来给他··“哎哟别呀,你这小身板衣服我哪儿能穿”黑羽笑着握住他的手腕,把镰刀收起,扯了一把他的手臂,把他给甩到肩上背了起来,“别乱动啊,抱紧我,我现在就一件衣服真的好冷的。”
……所以就要把我当做衣服么月白默默想着,但是还是很乖地没有挣扎,收好了招魂幡,胳膊圈住黑羽的脖子,趴在他肩上··黑羽完全不像一个亡魂,他的身体甚至还有着温热的体温,月白趴在他背上感受着隔着衣物缓缓传来的温度,慢慢的觉得有点困。
不知不觉间,他便在黑羽背上睡着了·黑羽听着耳边平稳缓慢的呼吸声,微微一笑,背着宝贝弟弟回了冥界··因为月白睡着了,而黑羽也不想去阎罗殿给阎魔汇报工作,于是便先回家。
家里很安静,三个小东西不知道跑哪里玩了,黑羽把月白背回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铺上··黑羽笑眯眯地看着滑落到被褥上的宝贝弟弟,这一看差点吓了一跳,目光直直盯着月白脑袋上的两片毛茸茸、怎么看怎么像猫耳朵的东西,慢慢伸出手。
手指捏住了雪白的猫耳朵,薄薄的,温温的,手感很好··是真的耳朵·黑羽是真的吓了一跳,手指捏着的力道不小心重了一点,依旧在沉睡的月白觉得不舒服,猫耳抖了抖,翻了个身。
然后一条雪白的猫尾巴从他的衣摆里甩了出来··黑羽愣愣地伸手握住了毛茸茸的猫尾巴,心里忽然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感··猫化的弟弟,真可爱· ·第五章· ·月白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见一只漂亮的三花猫,趴在房顶上晒太阳,底下是花枝招展的游女,笑得娇媚明丽··三花猫没有主人,但是这一片地区的人似乎都很喜欢它,到了饭点便会准备它的饭食,放在它专用的碗里,招呼它来吃。
·它承受了她们的照顾,也用自己微弱的妖力庇护着她们,成为了野神一般的存在··直到那个叫明枝子的女人,用不知从哪儿学到的邪术,将它抓住,用钉子把它的四肢钉在木板上,活生生剥下它的皮毛,又用符咒和头发,将它的灵魂困在冰块里,不见天日。
暗格缓缓封住,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不见,月白猛地一抖,惊醒过来··眼前有点模糊,惊悸的感觉还在胸口盘桓不去,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月白喘了口气,闭着眼缓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时才看清趴在他旁边活力满满拽被子玩的小彼岸花。
甜甜的奶香从她身上传过来,月白张口正想喊她一声,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声微哑柔软的:“喵……”·他顿时一愣,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张口就是一句喵,是还没从梦境彻底醒来么·发现他睡醒了的小彼岸花扭过头,扑过去趴在他胸前,兴冲冲地学着他喊了一声:“喵”·“……”月白抬手按住她,坐起来后发现她脑袋上居然戴了一个黑色的兔耳头箍,大小恰好适合她的体型,又被她的黑发给遮住头箍,乍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从她脑袋上长出来的耳朵似的。
黑羽那个家伙又在干什么·月白摸了摸冲他喵喵叫的小彼岸花脑袋,也没拿下她头上的兔耳朵,把她放在旁边后便起身洗漱··脸盆里是早已准备好的清水,毛巾也挂在架子上,月白洗了脸,抬头对着镜子打算整理一下衣服时,盯着镜面停顿住了动作。
这个镜子……也被黑羽动了手脚么·月白微微皱起眉,对着镜子抬手摸上自己的脑袋,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带着体温的三角形猫耳。
然后他又往身后摸了摸,摸到一条蓬松的、同样带着体温的长尾巴··月白迟疑了很久,才缓慢地露出一个惊愕到不知所措的神情··外头庭院里,黑羽和黑童子正到处乱窜。
戴着白色兔耳的白童子坐在走廊上笑着给黑童子打气,黑羽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熊耳朵头箍,满院子追黑童子··“滚回来让你戴个头箍又不是让你去死”黑羽咆哮着,头上的黑色狗狗耳朵一颤一颤的,细细的绒毛在晃动。
黑童子双手扶在石桌上,呼呼喘着气,隔着石桌沉默不语看着黑羽,用眼神表示他死都不要戴这种奇怪的东西·黑羽气都没喘,看着黑童子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长腿一迈直接踩上石桌,跳了过去。
黑童子迅速转身,唰唰唰蹿上了树,灵活得像只猫··黑羽飞起一脚踹在树干上,整棵大树被他踹得沙沙摇晃,一些枯黄的叶子扑簌簌落下,树上的黑童子死死抱住树枝,稳如泰山。
“黑糖要努力跑掉哦”白童子两只小手拢在唇边,大声喊道,“加油”·月白抱着小彼岸花从房间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混乱场景,庭院里乱得简直像是被台风刮过,到处都是树叶树枝。
“大师父”白童子看见了他,立刻跳起来,挂在他腿上,“我可不可爱”·与此同时,黑羽也从树上跳了下来,胳膊底下夹着一个面无表情眼神死的小熊黑童子,笑嘻嘻地走过来,“白醒了睡得舒服吗”·月白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从他们四个的脑袋上扫过,雪白的猫耳耷拉了下来,默默抱紧小彼岸花。
甜文情有独钟·黑羽把黑童子往走廊上一墩,用眼神警告了他一下不准擅自拿掉头箍,然后才直起腰笑容满面地对着月白说道:“工作我已经向老太婆汇报过了,也问过了你的情况,大抵就是那只猫的力量影响到了你,等力量彻底融合了你就能恢复正常了,不碍事。”
“……嗯·”月白闷闷的应了一声··“长耳朵了也没事嘛,多好看,我们也陪你一起长·”黑羽一掌按在月白脑袋上,笑着揉了一把,“没必要纠结这种小事,老太婆给你放了假,等你恢复了再继续工作,这几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了,嗯”·月白点点头,张口正要说声谢谢,突然间胸口一疼,疼得他整个人弓下腰去,一阵刺眼的白光骤然从他身上爆发·黑童子迅速把白童子抱住,将他的脑袋往自己小小的胸膛上按,给他挡住这阵强光。
黑羽眯起眼抬手挡了挡,忽然发现小彼岸花从半空中掉下去,飞快伸手接住,抱在怀里护住··白光很快消失,月白不见了踪影,地上只有几件白色的衣物堆着,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蠕动。
黑羽愣了愣,把怀里的小彼岸花塞给旁边的黑白童子,蹲下去扒拉那堆衣物,扒拉了几下便从衣服下扒拉出一只浑身雪白、毛茸茸的小猫··小白猫费劲地从衣服里探出脑袋,仰起头,一双漂亮的鲜红猫眼倒映出黑羽的大脸,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带了点颤音的叫声:“喵……”·黑羽倒吸一口凉气。
“啊大师父变成猫咪了”白童子双手捧着脸惊呼,身边的黑童子也维持不住一张淡定的冰山脸,露出惊讶的神情,小彼岸花什么都没懂,只趴在黑童子肩上探头瞧着小白猫。
黑羽把小白猫捧在手掌上,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白”·月白猫在他掌心里站不起来,只能趴着,默默把萌萌的猫脸埋在两只爪子里,不肯抬起,也不吱声。
黑羽看着掌心里软软的一团毛茸茸,盯着猫咪的后脑勺,心里那种诡异的兴奋感再次翻腾起来·· ·第六章· ·黑羽把软软的雪白小毛团揣进怀里,捡起地上的衣物走回了月白的卧房。
白童子跟在他后头,绕来绕去探头探脑,努力踮起脚去瞧藏在黑羽衣襟里的月白猫,“大师父怎么会变成猫咪了呀我想抱抱大师父——给我抱一抱嘛”·黑羽叠好月白留下的衣服,听着白童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忍不住抬手弹了他一脑崩儿,“抱什么抱你以为变成猫很好玩吗你大师父很不舒服的去去去,和黑糖带菜花下去玩儿,午饭时记得回来啊。”
“我不——”白童子咚咚咚跺着脚,扯住黑羽的衣袖不放,“给我抱一下大师父啦——我很小心的”·黑羽抬手护着怀里的猫咪,转头看向黑童子。
抱着小彼岸花看戏的黑童子默默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把怀里的小彼岸花往上掂了掂,抱好,仰头看天花板··“臭小子……”黑羽耷拉下眼皮,目光转回一脸期待的白童子,掐住他圆嘟嘟的脸蛋,露出一个- yin -测测的笑容,“白糖。”
白童子眨眨眼,乖乖撒手放开他的袖子,殷勤地帮他把袖子拍拍平,“二师父我带黑糖和花酱去三途川玩哦——”·说完,他便噌噌噌后退,拉着黑童子的衣袖飞快撤退。
打发掉三个碍事的小屁孩后,黑羽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捧出小小的猫咪,用鼻尖在毛茸茸的猫脑袋上蹭了一下,“弟弟——”·趴在他掌心里把脸埋在爪子下的月白猫条件反- she -地抬起头朝他说道:“喵喵喵——”不要叫我弟弟。
月白原本看着就年纪小,变成了猫也是只小奶猫,叫起来时漂亮的猫眼会不自觉的眯起来,像是在笑一样,声音也是软软细细的,听得人肝颤··黑羽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在粉粉的猫鼻子上亲了一口。
月白猫被亲得一呆,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绷着猫脸一声不吭,小爪子在他手掌上又挠又拍,十分愤怒·“诶诶,别那么使劲,”黑羽赶紧哄着,语气温柔讨好,“可别把爪子弄疼了,我手糙着呢。”
月白猫挠了一会儿,粉红柔嫩的爪子没把黑羽的手给怎样,反而自己先觉得有点麻爪,停下来歇了口气,便扭头挣扎着要从他手里爬下去··黑羽没敢硬抓着猫咪,又怕它掉下去,便把月白猫给放在了榻榻米上。
安全落到实地后,月白猫便觉得自在许多,但是紧接着便是另一个问题··四条腿……该怎么走·鲜红的猫眼盯着自己的爪子看了好久,月白猫才犹犹豫豫地抬起一只前爪,悬在半空中,思考了一下如果左边前爪迈了出去,那么下一步是先迈哪只后爪,右边的么·黑羽也不吭声,笑眯眯地盘腿坐在旁边,看着宝贝弟弟琢磨猫怎么走路。
思考之后,月白猫便把悬空的左前爪伸了出去,小爪子踩在榻榻米上,同时抬起右边的后爪往前迈,试着走路··它只走成功了一步,下一步它的前爪动作慢了一点,不小心被后爪给踩着了,整只猫骨碌碌滚到了榻榻米上。
黑羽噗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忍住,凑过去轻轻按住月白猫的小身子,给它顺毛,“有我在呢你不用自己走路啊,来来来我抱着你·”·猫咪生无可恋,一动不动地瘫着。
黑羽把小奶猫抱到腿上,宽大温热的手掌温柔地给它顺毛,“不要着急,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正常了,反正有我可以照顾你呢,你安安心心把那只老猫送你的力量吸收掉就好,嗯”·月白猫在他腿上摊成一条小毛毯,不吭声。
黑羽伸出手指掂起一只猫爪,轻轻捏了捏,“今天的秋刀鱼我拿去做寿司,做小一点的给你吃·你是想在卧室里吃还是在正厅里和大家一起吃”·甜文情有独钟·月白猫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躲在卧房里吃饭这么矫情,便喵喵叫着,表示和往常一样就好。
黑羽听不懂猫语,但是他足够了解月白,了解到无论他是人形还是猫形,只需要一眼他便能知道月白要表达什么··但是他笑眯眯听完月白猫喵完后,有些苦恼地说道:“白你说慢一点,太快了我听不懂的。”
月白猫沉默了一下,撑起爪子端坐起来,因为忘记了自己还有尾巴,端坐下来时小屁股不小心硌着了尾巴,有点疼,赶紧抬抬屁股把尾巴摆正,重新坐好,仰头对着黑羽慢慢叫:“喵——喵——喵——喵——”·一本正经的小奶猫坐在腿上对着他叫,黑羽鼻血都快被它喊出来了,忍了忍,没克制住,一把抱起月白猫,把脸埋在毛茸茸的小胸脯里:“弟弟真是太可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月白猫:“……”· ·第七章· ·月白一直觉得,黑羽是个大事挺沉稳小事不靠谱的懒鬼,但是不小心猫化之后,他觉得自己以前的认知真是太浅薄了。
这他喵的根本就是智障·一张大脸贴在肚子上蹭来蹭去,月白猫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喵嗷一声挥着小爪子使劲抓挠··它爪子还没长出多少指甲,只能用软绵绵的小肉垫在黑羽脑袋上使劲拍,根本不痛。
黑羽无视它的挣扎,抱着它蹭到心满意足了才从它毛茸茸的肚子上抬起头,亲了亲它的小鼻子··月白猫两只爪子抵着黑羽的脸往外推,坚持不肯让他亲··等到终于从大智障的手里逃出来了,月白猫整只猫都已经炸毛了,细软的绒毛完全竖起,简直像在周身额外打了一圈柔光。
黑羽趴在榻榻米上嘿嘿笑着,握住猫尾巴放在脸上蹭了蹭,说道:“我去做午饭了,在这里别乱跑,等我回来啊,乖”·然后便飞快站起来离开了卧房,还不忘把门给关紧一点,免得月白猫跑出去。
月白猫对着墙壁生闷气,听到门被拉开又被关上的声音,竖起来的猫耳动了动,回头看去··卧房里只剩它一只猫,它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被弄乱的被子也重新叠好了。
月白猫把脑袋转回来,低头看看自己胸脯肚子上被蹭得乱糟糟的毛毛,心里有些纠结··它低着头盯了很久,最后还是抵挡不住给自己顺毛的本能,左右瞧瞧再次确定房间里没人,才伸出舌头在肚子上舔毛。
它坐得不太稳,低头舔着舔着便不小心栽倒在榻榻米上,然后发现好像躺着舔毛还比较方便,便索- xing -卧下来继续舔··然而它没发现的是,在一扇窗门下,蹲着一个暗中观察的黑羽。
看着小白猫认认真真给自己舔毛,黑羽简直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抱起它帮着舔舔,蹲在窗下无声嚎了一会儿,等小白猫舔毛舔得差不多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去做饭了··这一顿午饭并不是特别丰盛,但是还是特别好吃。
月白猫被黑羽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着小小的寿司,顶着白童子颇为热切的目光,吃得有些坐立不安··在徒弟面前变成一只小奶猫什么的……实在是太威严扫地了·月白猫不太开心,黑羽也只能温声软语地哄它吃东西,然后把盯着猫咪十分垂涎的白童子给一眼瞪了回去。
白童子抱不到猫咪有些失落,坐在他旁边的黑童子剥了一碗虾肉,推倒他面前··“唔——黑糖最好啦”白童子又开心起来,笑眯眯地吃虾肉。
抱着奶瓶喝奶的小彼岸花打了个饱嗝,昏昏欲睡··黑羽用筷子夹着只有手指头大小的小寿司喂到月白猫嘴里,喂了差不多七八个,月白猫便不吃了,扭头扎进他怀里打瞌睡,他便自己吃午饭,吃饱了把猫咪揣怀里,再把抱着奶瓶睡着的小彼岸花送回房间让小妖怪照看,便带着猫回房间了。
再次被晾在旁边的黑白童子抱着果盘面面相觑,手拉手回房间睡午觉去了··月白刚开始还不太适应猫的形态,但是很快他便会用四条腿跑跑跳跳了,也习惯了尾巴的存在,猫的各种特- xing -也慢慢显露出来。
吃饱后月白猫总觉得想睡觉,趴在黑羽怀里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便打起了小呼噜··黑羽带它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它放在枕头上,趴在旁边托着下巴笑眯眯看着它睡觉。
枕头很软,小小的白猫趴上去便陷下去一点,靠近时还能听到猫咪发出细细的呼噜声··黑羽轻轻摸着猫爪,心想如果月白这辈子都能像猫一样依赖着他,他就算再下一次十八层地狱也是心甘情愿的·猫咪趴在枕头上睡了很久,睁开眼时眼前的画面依旧是睡着前的模样。
毕竟冥府从来没有白天,外头是万年不变的黑夜,屋里永远点着灯··不过黑羽不在房里,月白猫把脑袋垫在爪子上趴了一会儿,竖起耳朵仔细听听周围有没有动静,确定黑羽不在附近后,才慢慢爬下枕头,踩在榻榻米上,撅着小屁股使劲伸懒腰。
毛茸茸的小身子被它抻成跌宕起伏的长长一条,大尾巴竖起来像一根旗杆子,舒展开睡得太久而不怎么舒坦的骨骼·月白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端端正正地坐着,坐姿乖巧。
没过多久,黑羽便回来了,穿着一身红黑色的浴衣,黑发还有些- shi -,不过没在滴水,周身都是洗澡之后的温热水汽··“终于睡醒了”黑羽走进卧室关上门,把搭在头上的毛巾随手丢在一边,盘腿坐在月白猫身边,“你晚饭都没吃,要吃么”·月白猫摇摇脑袋。
反正它也已经是亡魂了,也不需要吃东西··黑羽笑了笑,伸手过去给它顺毛··温暖的手掌摸着猫咪软绵绵的身子,月白猫正想跳到一边避开,忽然间顿了一下,黑羽的手便轻轻按在它脊背上。
好闻的淡香从伸过来的手上传入鼻子里,月白猫不由得眯起眼,慢慢趴了下来··甜文情有独钟·它以前不太喜欢和别人靠太近,从来不知道原来黑羽身上的气息这么好闻。
很沉稳的木质香气,带着点地狱尽头的黑暗晦涩感,但更明显的是一种沉稳到冷淡的木香,好闻得让猫迷恋··黑羽抱起软软的猫咪,亲了亲它的脑门,熄灯睡觉。
 ·第八章· ·黑羽的睡眠质量一向特别好,把猫咪放在枕头边后躺好闭上眼,几乎是刚把眼睛闭上便睡着了··月白猫趴在枕头边,睡不着在发呆,因为房间里的光线都暗了下来,它的瞳孔变得圆圆大大的,隐约散发着柔和的红光。
发了一会儿呆,它忍不住扭头往黑羽那边凑了凑,耸耸鼻子,嗅着黑羽身上的气味··那股淡淡的木香越闻越好闻,光是闻着它便有点克制不住的兴奋起来,尾巴在枕头上扫来扫去,喉咙里发出软软的呼噜声。
凑近闻了一会儿,月白猫有点不满足起来,脑袋搁在小爪子上,圆圆的猫眼盯着黑羽的侧脸,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慢慢站了起来··毛茸茸的小爪子踩在枕头上,悄无声息的从枕头上爬了下去,月白猫慢慢爬到黑羽肩膀上,卧下来,小脑袋埋在他颈窝里。
小小的猫脸贴在黑羽的颈侧,那股让猫咪迷恋的木香越发清晰起来,月白猫眯着眼在他颈窝里嗅来嗅去,小爪子抱住了他的脖子,粉色的鼻子在颈侧肌肤上轻轻蹭着··“呵……”低沉慵懒的笑声忽然响起,温热的手掌覆盖住猫咪的小身子,轻轻揉了一把,“闹什么呢不乖。”
“喵呜……”月白猫哼哼唧唧的叫了一声,小脑袋埋在他颈窝里不肯出来··黑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粘人的弟弟,觉也不睡了,欢欢喜喜地给猫咪顺毛,抱着它亲了又亲。
月白猫软绵绵地喵喵叫,一只爪子搭在黑羽下巴,薄薄软软的粉红色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他的脸庞,尾巴不停地左右扫动··黑羽被舔得受宠若惊,用手掌扣着猫咪绒绒软软的小身子让它随便舔,心花怒放地揉着它的猫毛。
弟弟真是太可爱了啊啊啊啊·月白猫趴在他脸旁舔一会儿蹭一会儿,闻着好闻的木质香气整只猫都晕乎乎的,身上忽然有些细微的不适,都被它给忽略掉了。
蓬松的猫毛慢慢泛起一圈白光,很柔和的光芒,下一瞬,闭着眼享受猫咪舔脸的黑羽猛然觉得身上一重,手掌底下毛茸茸的触感也瞬间变了,心里一惊,唰地睁开眼··趴在他身上的小白猫冷不丁变回了人形,少年纤细白皙的身体伏在他胸口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还在一下一下舔着他的脖子。
月白从猫变回人形,身上是没有任何衣物的,黑羽手掌下便是月白细腻光滑的脊背,清瘦的身子即便是趴在胸膛上也感觉不到有多重,黑羽愣了一会儿,贴在月白后背上的手到底是没舍得拿开。
“白……”·黑羽轻轻喊了他一声,嗓音很低沉,沉得有些沙哑起来,而月白却根本听不到,依旧是像猫咪一样趴在他胸口,舔着他的脖子··那股淡淡的木香对他来说简直像是□□,让他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没办法思考,只想靠近了好好闻闻舔舔。
黑羽闭了闭眼,额角上青筋微微跳动着,呼吸也深重起来·他忍耐了一会儿,按在月白后背上的手忍不住动了起来,慢慢往下滑··他的手掌有一层茧子,略显粗糙,抚在月白细腻的脊背上时也不敢用力,生怕把他的肌肤给揉伤了。
但是月白显然觉得他的抚摸很舒服,鼻子里发出一声软软的轻哼,眼角的绯红晕染到了耳尖,舔得越加使劲··黑羽的颈侧很快便被舔得- shi -漉漉,没过多久,凸起的喉结也被- shi -润的舌头舔过,牙齿轻轻啃在喉结上,又舔又咬。
“嘶——”黑羽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像是有一束细小的电流从他尾椎骨上窜起,让他忍不住抖了一下,头皮都发麻,“白,你再不起来,哥哥可就要收拾你了啊”·他的话依旧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黑羽也根本没想过月白能清醒过来,说完直接抱着他猛地翻身,便把趴在他胸膛上的月白给压到了被子上··房间里光线昏暗,但是也能看清楚周围的一切·黑羽低头俯视着仰面躺倒的月白,看着他漂亮的红眸。
月白以前从来都是冷静淡漠到仿佛没有感情,此时他的双眼却一片水雾氤氲,目光有些涣散,仿佛眨一下眼便要流出眼泪来··“白……”黑羽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呼出的气息很是灼热,带着月白迷恋的沉厚木香,“月白……”·“喵……”月白迷迷糊糊地抱着黑羽的脖子往他身上贴,贴在他耳朵旁蹭了蹭,冰凉的唇在他唇角轻轻触碰着,像猫咪在和饲主亲昵。
黑羽微微侧过头,伸出舌尖在月白唇上一扫而过,引诱着月白凑近,让他主动含住自己的舌尖··月白不会接吻,只会本能的含住嘴里的东西,吮吸轻咬,力道也重了点,黑羽倒是毫不在意,收紧手臂抱紧了月白的身体。
月白的身形比黑羽的要小很多,是属于少年的纤细柔韧,腰软腿长,恰好契合黑羽的怀抱··契合到仿佛他们俩天生就该在一起·· ·第九章· ·昏暗的卧室里,响起细细的轻哼声。
月白靠在黑羽身上,雪白长发散落下来犹如瀑布,发尾蜿蜒在枕头上·他的一条腿被黑羽托在臂弯,粗糙的手掌将他握住,上下滑动,舒服得连眼睛也没办法睁开。
黑羽低着头,下巴贴在月白额角上,垂眸看着挨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宝贝弟弟,手里动作很有节律,神情依旧是懒洋洋的,只是额头上有一些细密的汗珠··没过多久,月白闷哼一声剧烈颤抖了一下,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单薄的胸膛起起伏伏,轻轻喘息着。
甜文情有独钟·黑羽也缓缓呼了一口长气,看了看靠在他怀里安静沉睡的月白,把满手黏- shi -的手掌握起,手指搓捻着,白色的粘液从他指缝间流了下来,滴落在被子上。
“唉……”黑羽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月白泛红的鼻尖,“真是不乖·”·月白睡得很沉,没有半点反应··黑羽随意把滑腻腻的手在被子上擦了一下,轻轻放下怀里的月白,把他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然后俯身压在他后背上,轻轻咬住他的耳尖。
“白,哥哥要借用一下你的腿了……”·月白毫无知觉,放在枕边的手被黑羽按住了手腕··次日··——或许也不能叫次日,冥界的时间里没有白天的概念。
月白从沉沉的睡梦里醒来时,只觉得整个人都是软的,腰腿完全没力气,大腿内侧隐隐作痛··倒不觉得难受,其实感觉还是挺舒服的,像是泡温泉一样让人犯懒的惬意。
月白闭着眼混混沌沌的又躺了好久,才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依然是黑羽的卧房摆设,他茫然地盯着眼前的一截锁骨看了好久,双眼缓慢地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人形,正缩在黑羽怀里枕着他的胳膊。
他慢慢撑起身子,身上过于宽大的黑衣从他肩上滑落下来,抬起手看了看袖子的纹路,显然他身上穿着的是黑羽的衣服··月白有些不自在地把滑到手臂下的衣服给拉起来拢好衣襟,只觉得自己身上全是黑羽的木香气息,隐隐约约还有一丝奇怪的味道,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气味,只以为是自己闻错了。
黑羽还没睡醒,月白坐在他旁边,一条雪白的猫尾巴从衣摆底下伸出来,搭在被子上,他看了看光着膀子只穿了条黑色长裤的黑羽,目光落在他胸口上··黑羽身上有着很好看的肌肉,肌肉不会过于膨胀,但很有力量感,而他的胸口上盘踞着一个巨大的伤疤,像是曾经有谁硬生生捅穿他的胸口,撕裂他的血肉骨骼。
月白把长长的衣袖拉了拉,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黑羽胸膛上的疤痕,指尖下的肌肤满是凹凸不平的陈旧伤疤,有着能焐热他冰冷指尖的体温··“啪”·手忽然被一把抓住,月白吓了一跳,手还没来得及抽回来,便听到一声懒洋洋的轻笑。
“小坏蛋,干什么呢”·平时黑羽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但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这样- xing -感,月白想不出别的什么形容词,只觉得黑羽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色气,让他耳朵都有点发烫。
奇怪……为什么要害羞月白觉得自己也是挺莫名其妙的,猫尾巴烦躁地拍打着被子,用力把自己被钳制住的手抽回来,一声不吭··黑羽起身坐了起来,舒展胳膊,双手搓了搓脸,“昨天你突然变回了人形,有点黏人,所以我把衣服先给你穿上。”
打了个哈欠,他倾身凑过去把月白抱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去给你拿衣服,在这里等哥哥啊乖·”·“你不是我哥哥喵”月白皱着眉把他推开,动作顿了顿,忽然一脸懊悔地捂住嘴巴,恨不得把刚才那声“喵”给吞回去。
黑羽笑了笑,也没管他的抗拒,起身走出了卧室··房门关上,脚步声很快便远去,月白在被子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活动一下腰腿··黑羽比他高了快一个头,衣服穿在他身上各种不合适,衣摆到了大腿,袖子超出指尖好大一截,月白都觉得自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伸了伸腿,他觉得大腿内侧的隐痛越发明显起来,但是那种位置他不太好意思去查看,万一黑羽突然回来了那就尴尬了·他回想了一会儿自己睡着前在干什么,想了半天也只想起自己爬到黑羽肩膀上,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他这是爬过去时不小心劈叉睡着了吗月白皱着眉,甩甩脑袋把这个滑稽可笑的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没再多想··事实上如果他看到到自己的后背,估计会被自己后背到大腿甚至是臀部的吻痕咬痕给吓到。
黑羽离开卧室后并没有立刻去月白的房间取衣服,而是蹲在走廊上,发了会儿呆··他觉得自己也是挺怂的,昨晚可以趁着月白犯迷糊时把他给办了,但是最后还是退缩了,只敢在他的腿上弄出来。
后悔那倒是没有,对他来说月白就是他存在的意义,哪怕因为死亡而变得陌生疏离,他也有一百种方法能把月白给拉回到身边来,能和宝贝弟弟更加亲近他求之不得。
·但是……他舍不得对月白怎样,如果没得到确切的应允,他舍不得折腾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弟弟,所以最后才会退缩,没做出什么实际的事情。
唉……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黑羽抓了抓自己的黑发,站起来往月白的房间走,从柜子里拿了一套日常穿的衣服,便转头回了自己房间··回到卧房里,他往屋内看了一眼,没看见人影,目光落在床铺边散落的一件黑衣上,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猫正从衣服底下费劲地爬出来,细软的猫毛都被弄得乱糟糟炸了起来。
“噗,看来衣服是不用穿了·”黑羽笑了一声,把手里的衣服丢进自己的衣柜里,走过去把地上的黑衣拿起来穿在身上,拢好衣襟把胸口上狰狞的伤疤给遮盖住,才抱起小白猫,亲了一口粉色的小鼻子。
月白猫努力往后仰着脑袋,小爪子推开他的嘴巴,十分嫌弃··黑羽笑着在它粉红的小肉垫上亲了亲,抱着它出门遛弯·· ·第十章· ·饭点,黑羽去厨房做饭,月白猫趴在走廊上的软垫里,闭目养神。
白童子从正厅里探出一个脑袋,确定黑羽不在后,便屁颠屁颠跑到月白猫旁边,趴下,歪着脑袋看它,“大师父——”·月白猫睁开眼,转头看着他。
甜文情有独钟·白童子嘿嘿笑着,浅碧色的大眼睛弯了起来,翘起来的小腿一晃一晃,“您想睡觉啦”·月白猫摇摇头·它不觉得困,只是感觉身上懒懒的,不想动。
“那、那我给您按摩呀——”白童子说着,便凑过去一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月白猫毛茸茸的背上,慢慢揉··月白猫也没什么反应,随便他摸,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拍打着垫子。
雪白柔软的猫毛手感极好,白童子摸着摸着,忍不住把脸贴过去蹭了蹭,心里美得直冒泡··嗷嗷嗷大师父真是太可爱了·他蹭了一会儿,感觉不过瘾,正想把月白猫抱到怀里使劲蹭时,忽然后领一紧,他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
“干什么呢小兔崽子,”黑羽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烤鱼的香味,“口水都要流到白身上了·”·“我哪有啦……”白童子心虚地小声反驳,被黑羽往肩上一扛,进了正厅。
黑羽走到餐桌前,把肩上的白童子丢在柔软的坐垫里,手里端着的一大条烤鱼放在桌子上的小炉子上,转过头正要去把月白猫抱过来时,发现猫咪已经跑进来了,正往一个坐垫上爬。
黑羽过去把月白猫抱到怀里,盘腿在垫子上坐了下来,扭头对旁边的黑童子说道:“过来吃饭了黑糖·”·正在给小彼岸花喂食的黑童子点点头,把最后一勺鱼粥喂下去,确定小彼岸花吞下去了才给她擦干净脸,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吃饭。
一家子都没有在吃饭时聊天的习惯,黑羽偶尔会低声询问月白猫要吃哪个,白童子专注吃东西,黑童子会一边吃一边照顾一下白童子,饭桌上很和谐··烤鱼是黑羽做得最好的料理,酱汁渗透到鱼肉甚至是鱼骨里,但是鱼肉不会很烂,鱼皮烤得特别香,配菜是肥厚的菌菇、海草、土豆、丸子、豆腐和一些蛤蜊,两个孩子吃得简直停不下来。
月白猫也吃得停不下来,自从变成猫了它对鱼完全没有抵抗力,它端端正正坐在桌子上为它专门准备的小垫子上,只需要张开口黑羽便能把东西喂到它嘴里,还完全不会沾到嘴边的毛毛。
它食量不大,很快便吃饱了,扭头把脑袋伸到茶杯里喝茶漱口,然后从桌子上跳到黑羽身上,把嘴边被茶水弄- shi -的毛毛蹭在他衣服上,又爬进他衣襟里窝着打盹,只露出一条尾巴垂在外头。
黑羽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它,直接用刚才喂它吃东西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肉,自己吃了起来··叼着蘑菇的白童子看了看黑羽怀里的猫尾巴,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又专心致志继续吃了。
饭后是水果时间,撤下了一桌子残羹剩饭,送上来几个果盘··月白猫不想吃水果,窝在黑羽衣襟里不动,黑羽便自己吃,他看了看正在切橙子的黑童子,和正在吃橙子的白童子,说道:“说起来,你们现在应该对鬼使的工作任务都熟悉了吧。”
黑童子继续切橙子,白童子抬头看着黑羽,唔唔唔的点头··他们俩当见习鬼使也有一段时间了,各种流程须知都熟记在心,不过还没单独出过任务··黑羽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册子,甩给黑童子,“这个是亡魂名单,红色的是你们需要去引渡的,其他的不用管,待会儿你们俩就去做任务吧。”
黑童子腾出一只手接住甩过来的小册子,看都不看直接放怀里,把切好的橙子放到白童子面前··白童子塞给了黑童子一颗樱桃,拿起一瓣橙子,很开心地点头,“好呀,吃完了我和黑糖就去黑糖你快吃呀待会儿把册子给我看看——”·黑童子默默吃水果,黑羽嗤笑一声,屈指把樱桃梗弹到白童子脑袋上,“就你那丢三落四的狗记- xing -,还是黑糖保管吧,你跟着他就好。”
“二师父真讨厌”白童子鼓了一下脸颊,把樱桃梗从头上抓下来,气愤地啃了一口橙子,不小心啃在了橙子皮上,顿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黑童子默默把手边的豆奶推倒他手边··于是吃完了饭后水果,两个小孩子便跑回房间里拿他们的小镰刀和小招魂幡,手拉手往人间去了··打发掉臭小鬼的黑羽神清气爽,把吃饱了就睡的小彼岸花抱回卧房,然后便带着猫咪也去了人间,晒太阳去。
 ·第十一章· ·此时的人间并不是白天,而是凌晨··黑羽带着月白猫到了一处山谷,走进了一片竹林里,竹林满是雾气,也不知有多大,走了很长一段路后才在雾气里看见一座普通庭院的影子。
“酒吞酒吞大人啊”黑羽扯着嗓子喊,毫不见外的走进大门··“臭小子喊什么呢”一个粗糙的竹杯从上方砸了下来,被黑羽眼疾手快接住,“本大爷好不容易在这里躲清闲,要是茨木那家伙被你喊来了本大爷揍你”·窝在黑羽衣襟里的月白猫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衣襟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往上瞧,黑色瞳孔微微竖起,看见了屋顶上坐着一个一头火红长发的男子,穿着白色浴衣,露着半个胸膛,手里还拿着一截竹子和一把小刀,看着像是在做竹杯。
·黑羽懒洋洋的笑了笑,握着竹杯飘到屋顶上,随手丢回给酒吞,“你还在躲他啊·”·“本大爷只是在这里等酒·”酒吞轻嗤一声,低头继续削竹子,火红的发丝从他脸庞两侧垂落下来,蜿蜒在他的白色浴衣上,一如既往的绮丽艳烈,“阎魔居然给你放假么。”
“唉,说来话长,反正就是我弟弟出了点问题,老太婆这两天又正好心情好,就给放了假,我把工作丢给黑糖和白糖了·”·“鬼使白出问题了”酒吞吹掉手上的小木屑,转头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黑羽怀里的雪白小脑袋上,“哦,变成猫了啊,看上去还有几分神力,挺好啊。”
“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体型转变,而且他吸收那只老猫的神力太慢了·”黑羽从怀里掏住猫咪,托在掌心里,“酒吞大人帮个忙呗”·甜文情有独钟·酒吞倒也没推辞,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手擦了擦,便抓过月白猫,举起来打量一番。
月白猫没挣扎,虽然它和酒吞不是特别熟,比不上黑羽那样,但是月白挺尊敬这个鬼王大人,所以挂着他手上便很乖的没乱动··酒吞把猫咪检查了一下,递回给旁边紧盯不放的黑羽,“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原本就是慢- xing -子,吸收神力也比旁人慢一些。
如果你想让他早日稳定,那本大爷给他拿点东西·”·“好·”黑羽一口应了下来,问都不问是什么东西,反正酒吞的人品他相信,不管拿什么来他都很感谢了。
酒吞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木屑,跳下房顶,红发白衣在雾气和夜色里依然无比夺目,存在感惊人··月白猫坐在黑羽大腿上,仰头轻轻喵了一声··黑羽摸着它的脑袋,没说什么,只轻轻笑了笑,捏捏它的耳朵。
很快酒吞便回来了,跳上屋顶,把手里一个小酒葫芦丢给黑羽,“这个是本大爷从风神一目连那里拿来的,你给鬼使白喂一杯就好·”·“好,谢了酒吞大人。”
“嗯·”酒吞点头接受这个感谢,忽然眯起漂亮的紫色双眼,“说起来,阎魔这几天心情很好么本大爷上次去冥界时还听到她在发脾气。”
“最近这段时间才心情好的·”黑羽把葫芦挂在腰上,将猫咪塞回衣襟里,对酒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和判官……咳。”
酒吞秒懂,嗤的笑了一声,“行了,本大爷知道了,要是没别的事就赶紧滚吧·”·于是达成这次拜访目的的黑羽带着宝贝弟弟麻溜的滚了··他并没有回冥界,而是继续上山,爬到山顶上。
山顶上的树都是一些松树樱花树之类的,还有几棵枫树,黑羽从高高的杂草上方飘过,飘到林子尽头的悬崖边,抱着猫盘腿坐在一块光滑圆润的巨石上··此时天际已经开始泛白,一缕天光出现在天幕尽头。
“好久没看日出了·”黑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低头时发现月白猫也在打哈欠,便伸出手指放在它张开的嘴巴里··打完一个哈欠的月白猫冷不防含了一截手指头,还带着它喜欢的木香,下意识啃了两下,伸出软软红红的小舌头舔了舔。
黑羽闷闷笑了起来,月白猫顿时反应过来,立刻扭头呸掉,从他怀里站起来准备爬下去··但是它还没爬出几步,黑羽便一把抱起它,亲了一口它的脑袋··“哥哥最喜欢白了,那么白喜欢哥哥吗”黑羽把猫咪放在颈窝里低着头亲它,“白也最喜欢哥哥了对不对”·“喵”月白猫用爪子抵着他的下巴努力推,软软的小肉垫拍在他脸上,根本不痛。
黑羽哈哈笑着,忽然余光闪过一抹亮光,抬眸看去时恰好看见地平线升起一个明亮的弧度··“白,日出了·”·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月白猫动作一顿,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
似乎在什么时候,曾有人抱着它,用沙哑哽咽的声音在它耳边一遍一遍地低声说话··——白,日出了··——白,哥哥带你看日出好不好就看一眼……·——日出很漂亮的……白你睁开眼啊……·月白忽然觉得头痛,趴在黑羽肩上微微颤抖着。
“白”·担忧温柔的声音让月白猫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脑子里的幻觉,小爪子抱住黑羽的脖子,连尾巴都缠了上去··黑羽感觉到猫咪的颤抖,以为是它对人间的阳光不适应,正要起身往树林里走,忽然间怀里白光骤现,身上猛然一沉,猝不及防之下他整个人都被重量给压得往后倒去。
天际的朝阳在这一秒完全升起,柔和明亮的阳光穿过云雾洒落下来,黑羽躺在岩石上微微眯起眼,看着趴在他身上白皙的少年身体,阳光将纤细的身体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光,逆光之下那苍白细腻的肌肤都透明了三分。
冰冷的泪水滴落在脖颈上,黑羽沉默着,没舍得闭眼,抬手抱紧怀里趴着的月白,手掌顺着他光滑的脊背一下一下抚摸着,温柔无声地安慰·· ·第十二章· ·黑羽躺在岩石上抱着月白,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月白才不再颤抖,只把脸埋在黑羽颈窝里,一动不动。
黑羽撑着身子坐起来,脱下外衣给月白裹上,扯着衣摆帮他遮住大腿··月白有些没精神,倒是看不出有哭过的样子,只是睫毛有点- shi -,一声不吭地让黑羽帮他穿上衣服,垂着眼帘不说话。
黑羽帮他束紧腰带,将他的白发从衣领里拉出来,用手指仔细梳理一遍,懒洋洋地笑道:“还好我今天多穿了一件外衣·冷不冷”·月白摇摇头,从他身上爬下来。
黑羽的外衣是短款,月白穿上后也只能遮住一半大腿,衣摆下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在阳光下晕开细腻的柔光,找不到半点瑕疵··黑羽也没委屈自己,伸手在他的小腿上捏了一把,紧致的小腿肉从他指尖滑过,手感好得惊人。
月白拢着衣襟默默退了几步··“腿这么细,以后可得多吃点肉了·”黑羽没站起来,而是换了个姿势背对月白蹲着,手掌向后,“上来,我背你回去,你鞋子都没有。”
月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趴到他背上,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很小心地避开他肩上搭着的小辫子··黑羽背着月白站了起来,双手托着他的小腿把他往上颠了颠,然后便往山下走去。
月白伏在他背上,一只手无意识的握住他的小辫子,脑袋搁在自己胳膊上,脸颊的婴儿肥被挤压得嘟起来一块··没过多久月白便觉得有些犯困,闭上眼在黑羽背上安心睡觉。
甜文情有独钟·从人间到冥界的路其实很短,但这一次黑羽花了比平时还要长好几倍的时间才回到冥界··把睡着的宝贝弟弟背回房间,黑羽轻手轻脚把他放在床铺上,把自己的小辫子从他手里抽离出来,给他盖上小毯子。
盘腿坐在床边,黑羽撑着下巴看月白睡觉的模样,忽然觉得,让他这辈子都这样无法在猫形和人形之间控制好,似乎也很不错··尤其是从猫变回人时,身上光溜溜只能穿着他的衣服的弟弟,真是……真是……·太可爱了·黑羽除了可爱已经想不出别的什么形容词,有些兴奋地揉了揉鼻子,忽然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想了半晌,他突然一拍脑门·糟糕,酒吞给的葫芦掉在人间了·黑羽赶紧出门原路返回,找葫芦··那个葫芦是在黑羽脱外衣时掉的,那个地方太偏僻,葫芦上还有酒吞的气息,没人敢动,黑羽找过去时没费什么力便找到了。
他揣着葫芦回到冥界宅子,打开房门时便看见月白迷迷糊糊睁开眼,顿时有些愧疚,“我吵醒你了吗”·“唔……”月白闭上眼皱皱眉,摇了摇头坐了起来。
黑羽从桌子上拿了个杯子,拔开葫芦的塞子倒了一杯清澄的像是茶水一样的东西,闻了闻,感觉挺好闻,又递给了月白,“喝吧,酒吞说每天一杯,喝完这一葫芦就可以了。”
“……谢谢·”月白接过杯子,被他掐了一把脸蛋··“你真是……和我说什么谢谢呢·”黑羽捏住他的脸蛋轻轻拧了拧,发现他的脸颊被他拧红了,赶紧松开手心疼地摸摸。
月白一动不动让他摸个够,等他收回手了才低头喝杯子里的水··从葫芦里倒出来的那杯水闻起来是很淡的花果香,喝下去时像蜜水,甜甜的,很好喝,月白一口气喝完一杯,呼出一口气。
蜜水喝下肚后几乎是立马有了感觉,月白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热得他忍不住踢开盖着腿的毯子,扯着领子抖了抖··黑羽伸手给他擦掉汗珠,目光担忧,“很难受吗”·月白皱着眉微微喘息,过了好久才像是反应过来黑羽在和他说话,转头茫然地看着他,“喵”·“……”黑羽心想,弟弟这该不会是被热傻了吧·月白热得脸颊都红了起来,呼出的气息也是灼热的,鲜红的双眸里水雾氤氲,茫然地望着黑羽,忽然轻轻眨了一下眼,倾身凑过去抱住黑羽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黑羽抱住弟弟软绵绵的身子,只觉得怀里的身体热得他都想出汗,轻轻拍打着月白的背,觉得能得到弟弟主动的投怀送抱他也是无憾了·月白趴在他怀里歇了一会儿,闭着眼似乎有些困倦,张开嘴咬住黑羽脖子,迷迷糊糊地啃。
黑羽被他咬得倒吸一口气,倒不是疼,这点小奶猫磨牙一样的啃咬怎么可能会疼,但是他脖子比较敏感,有点遭不住··按在月白后背上的手紧了紧,黑羽僵硬了一下,下一瞬便把月白整个拖到腿上,宽厚手掌揉了揉他的脑袋,“白想和哥哥亲亲吗”·月白没有回答的精力,只趴在黑羽怀里,低着头一下一下咬着他的肩膀。
黑羽抬手扳过他的脸,手指在他艳红的唇瓣上摩挲了两下,便低头含住他的唇··月白原本冰凉的唇舌都变得灼热,微烫的体温在肌肤接触时却很舒服,黑羽闭着眼,张开口让月白的舌尖探进来,享受弟弟难得一次的主动亲近。
但是月白似乎并不喜欢主动亲吻,亲了一会儿便把黑羽往外推,想换个地方乘凉··黑羽啧的一声,翻身把他压在被子上,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勺上,自己掌握主动权,压着他亲。
被压制住的月白反而没那么不配合,乖乖地躺着,让黑羽亲亲摸摸··月白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散开,什么都遮盖不住,黑羽的手从他大腿往上摸,按在他柔韧的腰身上揉捏着,没几下便把他的腰侧捏出一大片绯红。
月白挂在黑羽脖子上的胳膊慢慢往下滑,垂落在身侧的被子上,颤抖的睫毛也渐渐安静下来··发觉怀里的弟弟睡了过去,黑羽有些不满,正要使点劲把他咬醒,忽然间嘭的一声,怀里白白嫩嫩的弟弟变成了一只小小软软的猫。
黑羽的动作停顿下来,脸色一点一点变黑,这时外头传来了欢天喜地的软糯声音··“大师父二师父我们回来了啦我们回来了哦你们在哪里啦”·黑羽额头上青筋直跳,忍耐片刻,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出卧房,确定不会吵到房子里的月白猫,才火冒三丈地咆哮:“吵什么啊完成任务了就赶紧滚去阎罗殿给老太婆汇报啊”·抱着小招魂幡的白童子眨眨眼,转头和黑童子面面相觑:二师父吃了臭掉的鱼了火气好大·黑童子面无表情,拉着白童子转身往阎罗殿走,根本不搭理突然抽风的二师父。
黑羽烦躁地吹了一下刘海,转身回房继续陪猫咪·· ·第十三章· ·月白维持着猫咪的体型,短时间内无法变回人形··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用猫咪的形态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
黑童子和白童子开始独立出门做任务,小彼岸花也学会了走路,还能跌跌撞撞地小跑一段距离··黑羽特意给小彼岸花准备了一个游戏室,让她学跑步,里头放了不少从人间买回来的小玩具,不过小彼岸花不太感兴趣就是了。
当猫的日子实在太闲,月白猫便陪小彼岸花玩,经常呆在游戏室里··小彼岸花抱来一个空心藤球,往趴在榻榻米上的月白猫面前一放,欢欢喜喜地冲它喊:“喵喵”·于是月白猫便伸爪子把藤球拍飞,藤球骨碌碌滚出好远,小彼岸花屁颠屁颠跑去捡,再抱回来放在月白猫面前让它拍,跑来跑去的捡球,乐此不疲。
甜文情有独钟·跑得累了,她便抱着自己的灯坐在月白猫面前,伸出一只圆嘟嘟的手按住猫爪,月白猫总会忍不住把爪子缩回来,然后按在她充满肉感的小胖手背上,一手一爪相互按来按去,次数多了便慢慢变成相互举着爪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挠啊挠,挠啊挠。
·黑羽走进游戏室时看到的便是他们俩软绵绵互挠的画面,站在门框边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把手里的托盘放下来,“来吃东西了·”·小彼岸花最近在长身体,完全是一天一个样,吃得不多但饿得特别快,黑羽便给她做了不少小零食。
今天的小零食是小鱼干和抹茶蛋糕,还有樱花茶,只做了三个人的份,在外头做任务没回来的黑童子和白童子没得吃··小彼岸花仰头看着黑羽,笑眯眯地喊了他一声:“大黑——”·黑羽揉了她脑袋一把,拿出手帕给她擦手。
月白换了个姿势趴着,脖子上的毛毛被黑羽的袖子拂过,让它觉得有点痒,想要抬腿挠挠,又猛然想起自己挠痒痒的话会露出猫蛋蛋,便把抬起了些许的后腿放下来,挨着黑羽的膝盖扭来扭去的蹭脖子。
黑羽低头瞧了瞧,赶紧加快速度把小彼岸花的胖手擦干净,然后抱起猫咪给它挠挠··一大一小一猫咪舒适惬意地吃了一顿午茶,吃饱之后的小彼岸花又困了,黑羽抱着她回她的小房间睡觉,月白猫喝完了樱花茶,叼着自己的专属小垫子,拖到靠近蔷薇花丛的走廊上,趴在那里打盹。
把小彼岸花哄睡之后的黑羽转回来找猫,发现月白猫趴在走廊边打瞌睡,便也在它旁边坐下来,伸手揪了一片蔷薇花瓣放在猫耳朵上··毛茸茸的雪白猫耳朵抖了两下,把花瓣抖掉。
黑羽笑了笑,把猫从垫子上抱起来,给它顺毛,“白啊·”·“喵”·“你好像好几天都没洗澡了,”黑羽用手指挠着它的下巴,说道,“要不要泡温泉去”·“喵——”·于是黑羽便带月白猫去了温泉室,忙前忙后准备泡温泉。
月白猫趴在池子旁边的小盆子里,仰着头看黑羽走来走去,准备好洗浴用品后先去淋浴,冲洗干净后便下了池子··黑羽的身材很好,肌肉丰满结实,不是那种夸张的膨胀,而是恰到好处的健壮,宽肩窄腰,腿很长,大腿小腿都是好看的肌肉。
月白猫把脑袋搁在盆子边缘,圆圆的鲜红猫眼眯起,心想自己的视力真不错,连黑羽的腿毛都能看到··黑羽下了池子后便淌着水走到月白猫那边,拿起水瓢把温泉水往盆子里舀,灌了小半盆水便停下来,把月白猫的毛毛打- shi -,又把它抱出小盆子,翻出香膏给它搓泡泡。
毛毛被打- shi -黏在一起的感觉很糟糕,不过月白猫也不是真的猫,忍得下来,闭着眼让黑羽给它搓毛毛,从脖子洗到尾巴,几乎整只猫都被泡泡给淹没··黑羽的动作温柔有力,一边洗一边给猫咪按摩,洗到尾巴时往它尾巴下瞧了一眼,笑了一声,屈指弹了一下它的猫蛋蛋,“真可爱。”
“喵”·月白猫瞬间炸毛,反手一爪子扇在黑羽脸上,- shi -哒哒软绵绵的猫爪子啪啪啪的在黑羽脸上使劲拍,非常凶·黑羽抿着唇闷笑,也没躲,低了低头让它随便扇,满是泡沫的手捋了一把绷紧的猫尾巴。
月白猫炸着毛抽了他好一会儿,爪子抽累了,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来,感觉还是很气,又喵嗷一爪子掀翻了面前的小盆子和香膏盒··“生气了”黑羽握住它的爪子,一边细细清洗一边笑道,“那等你变回人形了,我也让你弹回来”·月白猫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哼了一声,不想搭理这个臭流氓。
黑羽也没闹得太过分,时刻记得适可而止,不再逗它,专心给它洗干净毛毛,舀起水给它冲掉泡沫,然后捡回被拍飞的小盆子重新灌了小半盆水,把月白猫放进盆子里泡。
月白猫泡在热水盆里,脑袋搁在盆子边缘,毛- shi -漉漉的,看着有点丑,黑羽却觉得还挺可爱,趴在池子边托着下巴,凑过去亲了亲猫咪粉红的小鼻子··月白猫转头避开,有点嫌弃。
 ·第十四章· ·月白猫觉得,自从他变成猫之后,脾气总是会变得很坏··“白,站起来擦擦肚子·”·- shi -漉漉的猫咪改趴为站,继续严肃认真地反省自己。
尤其是在黑羽面前,总会很暴躁——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黑羽太讨厌了··月白猫想着想着,又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扭头喵呜一口咬住黑羽的手指,狠狠磨牙。
黑羽纵容它咬,另一只手拿着柔软吸水的毛巾给它搓毛毛··啃了一会儿,月白猫觉得没意思,便松开牙齿,继续安安静静站着,让黑羽给它擦毛,擦干了便一溜烟跑了。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了几天,月白猫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逐渐变得牢固而强大,小彼岸花也像施了花肥一样飞快长大,几乎是一转眼便和黑白童子差不多高了··休息时间里,黑羽一如既往带着月白猫一起睡。
黑羽的睡眠质量向来好得离谱,月白猫还趴在他臂弯里睁着眼数自己爪子上的毛毛,他已经睡得昏天黑地了··月白猫越数越精神,黑暗里一双圆圆大大的鲜红猫眼几乎在发光,数了不知道多少根猫毛后,它的身子慢慢泛起一层白光,飞快无声地拉长,柔和的白光消失之后,趴在黑羽臂弯里的猫便成了纤细白皙的少年身躯。
胳膊上骤变的重量也没能让黑羽醒来,只动了动胳膊,翻身把月白往怀里拖了拖,抱着,继续睡··月白光溜溜地躺在他的怀里,脑袋上就是黑羽的下巴,一动不动,宛如死猫,连目光也是毫无波动。
他听得到黑羽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事实上成为亡魂之后呼吸心跳体温这些东西都是会消失的,当然也不是不能继续保持,但是大部分的亡魂都会觉得没有必要,月白也是这样觉得。
甜文情有独钟·黑羽却不一样,他坚持像个人类那样活着,在任- xing -的老板手底下打工,空余时间吃点好吃的,睡上一觉,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心跳,以及体温,执着到执拗。
月白缓慢地在黑羽怀里翻了个身,没有把他惊醒,额头轻轻抵在他胸膛上,双眼轻轻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黑羽的胸口··他盯着黑羽胸口上狰狞的伤疤看了好久,才闭上眼往他怀里蹭了蹭,抱着他的腰睡觉。
在他闭上眼之后,原本睡得死沉死沉的黑羽却睁开了眼,眼里没有半点刚从睡梦里醒来的混沌··他缓缓收拢手指,把月白散落蜿蜒在他手臂上的白发握在手里,用手指轻轻绕了两圈,轻轻吻了吻月白的头顶。
·第二天,月白也没再变回猫,他已经可以稳定住自己的力量维持住原来的人形了··黑羽觉得有点遗憾,再也抱不到软软绒绒的猫咪了,真可惜··白童子也觉得很遗憾,哀声叹气好几天,小母鸡似的窝在月白身边蔫儿了好久,才接受猫咪没了的现实。
月白则好似自己从没变过猫,恢复正常后立马继续工作··于是黑白童子又回到在冥界无所事事瞎玩的日子,而小彼岸花则死活黏着月白,要一起出门··小彼岸花已经有月白大腿那么高了,力气还特别大,往他腿上一挂,黑羽扒都扒不下来。
差点被拽掉裤子的月白:“……”=_=·总之最后小彼岸花还是成功跟着一起出门了,黑羽虽然嫌弃,但还是一边数落她瞎胡闹,一边找来红绳给她扎头发,并且相当心灵手巧的用红绳编了朵花给她戴头上。
然后扎好头发穿美美之后,小彼岸花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月白面前··“喵喵——”她哒哒哒跑到坐在走廊边等他们的月白身边,两只小手把他的脸扳过来,十分期待地问,“花花好不好看——”·小小只的萝莉,声音软绵绵的,脸蛋圆嘟嘟白嫩嫩像大福一样,月白眉眼间的冷淡都退了五六分,认真地轻声说道:“花酱很好看。”
小萝莉开心地笑了起来,撅着嘴巴在月白脸上啾了一口,欢天喜地跑回自己房间,“我去拿灯灯了哦——要等我……”·月白抿着唇微微笑了起来。
“唉,明明是我把她带回来的,平时也是我照顾她吃喝拉撒,头发都是我给她扎的,怎么就更喜欢你呢·”黑羽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吹了一下刘海,很是纳闷,“说起来,黑糖白糖,还有孟婆兔子她们,也都更喜欢你呢。”
月白站起身回头看了看他,没说话,自己也觉得挺奇怪怎么他反而比黑羽更受小孩子欢迎··明明黑羽比他更活泼来着··黑羽看了月白一会儿,走过去随手在他屁股上啪的一拍,顺手揉了一把,“去拿招魂幡吧,菜花跑得挺快,待会儿就回来了。”
月白被他拍得一愣,瞪大了鲜红的双眼··“怎么”黑羽笑嘻嘻地低头凑过去,抬手在他脸上捏了捏,拇指抚过他左脸上的红色印记,“想摸回来么”·月白一巴掌拍开他的咸猪手,从他身边绕过去,走回房间穿外套拿招魂幡。
黑羽低声笑了笑,也回自己房间拿镰刀了··不远处坐在秋千上玩的白童子看着两个师父都从走廊上离开了,沉思了一会儿,跳下秋千往另一边跑,跑到在庭院里摘葡萄的黑童子身后,甩手啪一下拍在他的小屁股上。
黑童子被他吓了一跳,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白童子还是看清了黑童子眼里的惊吓··“嘿嘿——”白童子笑着,从他手里拽走一串葡萄吃,“拍屁股很好玩吗我看到二师父拍大师父的屁股了,二师父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黑童子幽幽看着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话了:“不要……学他·”·“哦——黑糖你终于说话了”·黑童子面无表情,抬手拍了拍白童子的脑袋。
他又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声音太沙哑难听,不想说而已,这么惊讶是以为他蠢到不会说话吗·不过二师父这个笨蛋是不是太肆无忌惮了都不怕教坏小孩子么· ·第十五章· ·这一次的任务是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收拾一群不肯去冥界,逗留在人间残害生灵的怨鬼。
此时人间正是午夜,月白抱着小彼岸花站在一座废弃神社的鸟居上,黑羽蹲在他脚边叼着一根草叶,眼皮耷拉着,好像很困的样子··“数量很多,如果不能集中起来一口气全部抓住,恐怕会有漏网之鱼。”
月白面前悬浮着一本册子,上头一连串血红色的名字在幽幽发光,“分头行动”·黑羽还没说话,小彼岸花便赶紧举手,兴奋地在月白怀里扭来扭去,“喵喵我来,我来”·“嗯”月白低头看着她,目光温和,“你来什么”·“我、我帮你打他们”小彼岸花信心十足地打包票,“一个都跑不掉哦——”·月白抿着唇没说话,心里不太愿意把这么小的孩子带去打打杀杀的,只是黑羽打了个哈欠后,叼着草叶瓮声瓮气开了口。
“那就让菜花练练手吧,”他蹲在月白脚边托着下巴,一身黑漆漆几乎没法儿在夜色里找到他,“菜花虽然小,但是的确很厉害,咱俩给她护着,不会出差错的。”
小彼岸花使劲点头··月白沉思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我会拼劲全力的”小彼岸花兴奋地拍了拍小胸脯,坐在月白怀里转头面向对面不远处的废弃神社。
她的左眼开始发光,血色光芒从眼角流溢出来,在夜幕里迤逦浮游··小彼岸花这是第一次动手,有点紧张,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握着灯的小手往前一送,灯上的烛芯忽然燃起一簇火焰,紧接着便是幽幽的- yin -气从地面升腾而起,无数彼岸花破土而出,迅速抽长,开花,一眨眼便铺了一地的血色花海。
甜文情有独钟·“白,”黑羽懒洋洋说道,“丢个包子过去炸炸·”·“嗯”月白不太清楚小彼岸花的能力效果,但是对黑羽的话也没有什么异议,腾出一只手握着招魂幡一扬,几个白色的圆润小鬼从招魂幡中飞出,落在废弃神社里。
“嘭嘭嘭嘭——”包子接二连三爆炸,藏在神社里的恶鬼被惊动,嘶吼着暴跳起来,然而才刚一有所动作,脚下的那些彼岸花便猛然拔高,花瓣疯狂伸展,把它们层层卷住,拖进泥土里。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花海底下传出,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来,挣扎的恶鬼们一个不漏,全都被花海拖入泥土里··小彼岸花啪啪啪的给自己鼓掌:“花花好厉害——都抓下去了”·黑羽也很给面子地鼓掌:“厉害厉害,菜花很厉害”·月白还有些发愣,看着册子里的血红色名字齐刷刷变成了黑色,才反应过来这次的任务完美完成了。
·他忽然想起,当初把小彼岸花抱去给阎魔大人看时,阎魔对她的评价··——若是能长大,倒也是很强大的妖怪·或许可以引渡厉鬼。
但是这是引渡吗真的不是就地绞杀·月白看看怀里娇小可爱的小萝莉,想想家里的黑童子,心说这年头的小孩子可真了不得,平时安安静静乖巧可爱,动起手来比他还凶。
完成任务后,两大一小便回了冥界··黑羽依旧不乐意去见阎魔,便带小彼岸花先回家,月白负责去汇报工作··在家里百无聊赖的白童子终于等到他们回来,立刻放弃骚扰黑童子,哒哒哒跑过去把小彼岸花抱过来:“花酱今天出去玩有没有很开心”·“有的——”·两个傻白甜晃悠到一边玩儿了,黑童子松了一口气,看了看黑羽,把手里的葡萄丢给他,然后拎着小篮子转身继续去摘葡萄。
黑羽也不在意没人搭理自己,拎着葡萄往秋千上一坐,也不嫌这个小秋千窄得慌,就这么大喇喇地坐着吃葡萄,看白童子和小彼岸花在走廊下玩··“花酱要记得叫我哥哥哟,”白童子认真地对小彼岸花说道,“要喊我白糖哥哥——”·“尼——桑——”·“诶就是这样”·其实白童子已经这样子教很多遍了,但是小彼岸花当面是很给面子的喊哥哥,过一天依旧继续白糖白糖的喊,白童子也不嫌烦,继续逗她喊哥哥。
黑羽看着看着,忽然叹了一口气,转头对刚从大门走进来的白紫色人影说道:“白啊,你什么时候也能再喊我一声哥哥呢”·月白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看他,鲜红的双眸清清淡淡,一如既往没有什么情绪,“我不是你弟弟。”
“但是我的确是你哥哥啊·”·“不是·至少我不希望你是·”·黑羽一愣··月白却敛了眉眼,径自从他面前走过去,回房间准备洗洗睡。
黑羽在秋千上呆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被否决的抓心挠肝的暴躁中挣脱,皱着眉长长呼出一口气··“二师父——”白童子带着小彼岸花蹲在他面前,仰头的角度让他们俩圆嘟嘟的脸蛋宛如小天使,可爱无辜,“不开心呀”·“唉,”黑羽身体前倾,胳膊撑在膝盖上,很苦恼,“我大概让你大师父不高兴了,所以他也说了让我很不高兴的话。”
小彼岸花不太懂什么高兴不高兴的,眨眨眼保持安静··白童子歪着脑袋理解了一下,哦一声,继续说道:“那您有没有问他为什么不高兴呀”·黑羽摇摇头。
“您要问呀,不弄清楚他为什么不高兴,你怎么能让他高兴呢”白童子把脑袋歪到另一边,努力作出老气横秋的成熟模样,“黑糖也是像大师父一样,高兴不高兴都不肯说,所以我都会问,问出来了以后就不做那些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了。
对吧花酱”·小彼岸花点点头,虽然并没听懂··黑羽摸了摸下巴,觉得有道理,于是打起精神,伸手在两个小家伙的脸蛋上掐了一把,“行吧,那我去找他问问,你们自己玩啊。”
白童子和小彼岸花对视一眼,看看已经从秋千上站起来离开的黑羽,欢天喜地玩起了秋千·· ·第十六章· ·黑羽在走廊里转悠了一会儿,掐着月白洗澡洗到一半的时间点,闪进了温泉室。
月白没有随手锁门的习惯,黑羽很轻易便闯了进去,反手关门落锁,看着池子里泡着发呆的月白··被落锁声惊动的月白猛然回神,抬头看见正从门边一步步走过来的黑羽,下意识想起身跑掉,刚有动作便听到一声哗啦的水声,反应过来自己还泡在水里,又赶紧往下沉了沉。
池子里的水足够热,月白原本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肌肤也泛了一层鲜活剔透的粉色,雪白长发束成马尾,两边额角垂落一缕发丝,清爽秀气得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其实他成为鬼使之后也算养尊处优,因为他生前和死后都有冥府的过失,于是阎魔便对他格外的优待,后来黑羽来了,基本上他便没再受过累··黑羽走到池子边,蹲了下来,隔着一个池子和袅袅的热气,认真地对月白说道:“白,我觉得我们需要坦诚的沟通一下。”
“……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再说·”·“不要·”黑羽托着下巴一口拒绝,语调懒洋洋的,但是有一种微妙的威胁意味,“如果让你穿好衣服,你就会跑掉。
白,我说过我是你哥哥,你的- xing -格我都了解,总是喜欢用避而不谈来回避你不想面对的事情,总以为只要不说,就天下太平·”·甜文情有独钟·月白抿着唇没说话,盯着水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但是我现在不想陪你天下太平了·”黑羽动了动腿,在月白警惕的目光里原地盘腿坐下,“白,我是你哥哥这件事,你就这么厌恶吗”·月白在水里一动不动,也不回答,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轻开口道:“为什么非要是兄弟呢”·“嗯”·“搭档、朋友、同事都可以,为什么非要是兄弟不可明明那些记忆我都没有了……”·“那并不是什么很美妙的记忆,我记着就好。”
黑羽无意识收拢手指,缓慢地揉搓着自己的袖子,“兄弟是唯一一个,能把我和你生前与死后连接起来的羁绊,白,除了兄弟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才能理所应当地干涉你的一切。”
“……”·“只有我是你的哥哥时,我才理所当然的照顾你,亲近你,和你成为一家人,不准你做那些不能做的事情,或者说,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黑羽叹了口气,“白,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胸口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吗”·“……嗯·”·“当年我第一次见到老太婆时,和她做了个交易,我去十八层地狱之下,黄泉尽头,拿一样东西,她便答应我,让我能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月白目露疑惑:“一样东西”·“镇压魂魄的石头,现在那玩意儿应该在- yin -界之门上……这个不是重点”黑羽一拍大腿,看见月白- shi -漉漉的目光,声音又软和下来,“重点是,我原本就已经没办法再入轮回,所以你现在和我绑定在一起,你找回曾经的记忆之后安心投胎的愿望,也就被我毁了,你注定和我在一起,永生不灭,知道么”·月白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奇怪这话题偏到哪儿去了……”黑羽烦躁地搓了搓脸,呼出一口气,重新整理思绪,“总之,白,我如今存在的意义,是你·可是你却否认了我存在的意义。”
“我没有……”·“你有·”黑羽步步紧逼,看着月白已经露出些许惊惶无措的神情,微微眯起的双眼里越发具有压迫力,“身为我世界中心的你,否认了我作为你哥哥的存在意义。”
月白哑口无言,他望着黑羽,似乎想说什么,鲜红眼底水光流转,僵持了许久,最后却在黑羽提心吊胆的等待里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这一叹仿佛要把所有的纠结和期许都从胸口里呼出去,不管不顾,自暴自弃,闭着眼低声说道:“算了,哥哥也好,弟弟也好,就这样了吧。”
明明池子里的水依然很热,但月白的脸色依然一点一点苍白了下来,疲惫倦怠,仿佛下一秒便要沉入水中将自己溺亡··黑羽皱起眉,心疼地轻轻嘶了一声,扑通一声跳下水,朝月白走去。
激起的水花溅到月白身上,水珠从他脸庞脖颈锁骨上滑落下来,他也没有半点动作,只垂着眸静静坐在温泉池子里,任由黑羽淌过整个池子把他抱在怀里,不挣扎也不迎合。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当你的哥哥”黑羽抱着他单薄清瘦的身子,和他额头相抵,声音比温泉水还要温柔··月白却无动于衷,闭着眼一声不吭。
“你是不是以为,兄弟就只能是兄弟”·“不然呢”·黑羽顿时梗住,一只手沉入水下在月白的屁股蛋上一拍,有些哭笑不得,“看样子你对你猫化那时的记忆有很多都是不记得的啊……你是不是忘了你有一段时间只要靠近我就会很兴奋”·“……”·“你知道那段时间你对我做了什么吗”黑羽捧着他的脸,语气轻松起来,“你舔我,咬我,在我身上蹭来蹭去,但是这些都是我允许的,哦不,或者说,是我求之不得的。”
“……”月白原本苍白的脸再次红成小龙虾··“你容易害羞,所以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抗拒我就好·”黑羽轻轻吻着他的额头,顺着挺直的鼻梁慢慢亲吻下来,“只要你不拒绝,所有的事情我都会主动去做,你只需要好好在这里等着我就好……”·月白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兄弟’是我把你捆绑在身边的锁链,”黑羽亲吻过月白的鼻尖,慢慢落到他的唇上,“但是除了兄弟以外,也还可以有别的……只要你愿意。”
柔软的舌尖在唇上试探- xing -地轻轻扫动,月白微微颤了一下,在那充满暗示的轻舔下张开口,让对方的舌尖舔进来··黑色的衣物飘荡在水面,一件一件被脱下丢远。
月白被黑羽按在池壁上亲吻,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摩挲着他胸口上的伤疤,指尖微微颤抖,恍惚间听到黑羽含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白,喊哥哥。”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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