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铁血唐三葬 by 陆陆子(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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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铁血唐三葬 by 陆陆子(上)(4)
·小白龙这才知原来自己袖中扇子不知何时被八戒偷了去,兴致勃勃写了话又塞回去,那话虽不是好话,字却是好字,还与扇面格外映衬的很,若不识字的人,看了定要道好扇好字他又打不过那猪那猴子联手嘲笑他,只能悻悻作罢,啪的一声甩开收了扇子,拱手朝师傅道:“这扇子上的话,便是我想要说的。”
三藏只觉得自己这个反省会确实有些开的失败了,原因不在自己,在眼前这几个皆是老女干巨猾的很,可能小白龙除外,若是让那猴子跟八戒你一句我一言□□下去,便是连取西经的时间都用完了,他们之间相互乱砸的梗也用不尽,又想想昔日自己幼小的时候,还畏惧法意的紧,法意喝令他贴墙站好,他只得乖乖站好,让他头顶着佛经,他含着眼泪也照做,问他下回见到妖怪打不打,打的时候动手狠不狠,他眼泪汪汪答是,强忍住不让眼泪留下来,哪是眼前这副模样。
不过反之想来,他长大后,这反省效果也是逐渐降低,师徒间一言不合还是干一架的好,又效率又便捷,落败的人躺在地上慢慢反省·只可惜他收的徒弟太多,这个法子也不好用,只得震一震手中禅杖,问道:“那你们悟出甚么道理”·八戒还欲长篇大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被猴子一把捂住嘴,道:“凡事要以师傅为先师傅要打,我们便让”·三藏点头称诺,这才道:“上路。”
卷帘扛了行李,小白龙变回成马形,领着三藏去了那小妖尸体堆积之处,少不得将每个超度干净,方才启程··这西行之路,便是行过一山又一山,山中无人无妖,果子稀缺,或有寸草不生之地,只得加快了步伐赶路,说不尽那水宿风餐,披霜冒露,一日行至某高山脚下,便远远见得山凹里有楼台迭迭,殿阁重重,猴子松开了缰绳,忙不迭翻到半空中,手搭凉篷眺望,便是看到八字砖墙,层层宫阙,林遮三宝地,山拥佛王宫,真真是一座好寺庙,又从云端折下来,道:“前方有寺庙哩”·八戒率先关心的便是有无妖怪,自那平顶山莲花洞以来,一路和祥安定的很,别说大妖怪,便是连小妖怪都见不到了几个,难以有赎罪机会,一见着荒山野岭中钻出个豪华宝殿来,恨不得里面住了十七八家妖怪,但猴子却扫兴的很,道:“爷爷火眼金睛一扫,没有妖怪。”
三藏应了声:“想必又是靠近了某处小国吧,那今晚便去那里借宿看看·”说罢便抖了抖缰绳,加快了步伐,不多时便径到了山门之外·那寺庙虽富丽堂皇的很,门上却又尘埃朦胧,猴子伸手拂去了尘埃,方显出五个大字:敕造宝林寺。
他正欲走入其内,询问一二,八戒拦住了他:“师兄,这上门求宿的活,还是交于我跟小师弟为妙,妖怪看你脸道好看,世人却怕的紧呢,不如我,不如我·”他又转向了三藏,殷切道了句:“师傅,那我便去借宿了。”
八戒直入山门内,两边红漆栏边先是坐了一对泥塑金刚,色彩艳丽,栩栩如生,石鼎中间香火正红,二道山门内又是四大天王,八戒一个个望了过去,摇头失望至极,心中道根本不是长这般模样,凡人皆是听风是雨,听四大天王名讳,就觉是凶狠之相,虽说他们在天庭神仙一流中算是长得奇特了些,但岂有凶神恶煞成这般模样,若是每日凶神恶煞,整张脸便也是要抽搐了。
而走出三道门,才看到观音木刻像,手工也算是精致的很,勉强对得起寺门上敕造两字,他正凑近看了那虾鱼蟹鳖,出头露尾,忽听身后有脚步动静,回头时见了一僧人从三门中出来,见了八戒先是一愣,又看他相貌不凡,丰姿非俗,急趋步上前施礼问道:“公子那里来的”·他这把八戒当成了游玩路过此山的公子哥,八戒却有模有样地对他行了个佛礼,道:“我乃一俗家弟子,跟随我师兄师傅们,从东土大唐而来,路过此地,想要借宿一晚——”他话音未落,那僧人已是惊呼了起来:“东土大唐难不成你师傅是那除妖降魔的三藏法师”·八戒笑容不变,心道早知我师傅威名远扬,先是报他名号了:“正是,我师傅在门口候着,先让我来问一问寺中方丈。”
那僧人满脸受宠若惊,口道不敢不敢,又说你先等等,我去喊方丈,便一路小跑,急到方丈报道:“老爷,外面是那个三藏法师说要在这里借宿”·方丈听闻此言,连忙掷笔,起身换了衣服,按一按毗卢帽,披上袈/裟,又左看右看,询问那僧人自己是否衣着得体,又令他径到正殿上,东边打鼓,西边撞钟,将寺庙中大大小小僧人全部唤了过来,整整齐齐,排班出门迎接那位传说中震吓八方妖魔的唐三藏。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 · ·第53章 塑金身·这寺庙虽说是敕造,但毕竟处于深山老林之处,且寺庙内僧人众多,又不可扒了菩萨金刚泥塑衣服袈/裟穿在身上,只得有私房钱者穿了袈/裟,稍贫些着了褊衫,手中几个钱的穿着个一口钟直裰,穷得叮当作响,连一个铜板也掏不出的,没有长衣服,就把腰裙接起两条披在身上,裸着两条毛腿,躲躲闪闪,挤在队伍里,随着方丈走出寺庙。
三藏正在山门前等候那前去投宿的八戒,却不料听到里面人声鼎沸,浩浩荡荡,竟是出来一群和尚,领头的方丈穿戴整齐,便是走到他面前还不断确认自己衣帽是否呆在它们应在的位置上,见了三藏又是忙不迭跪下磕头,一群和尚高呼“三藏法师”,声音响彻天际,八戒跟随在他们身后,有些嫌弃地挪开了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后排缺衣和尚露出的大白屁股。
而三藏显然没有料到此事,猴子卷帘小白龙也着实惊吓了一番,猴子纳闷问道:“莫不是那呆子借宿被拒,用武力恫吓那群和尚”·方丈也不起身,依旧跪拜在地上,抬头看着三藏,片刻后竟是泪眼汪汪,情感激荡:“小僧虽不曾远行,但也是听闻三藏法师威名,法师一路除妖降魔辛苦,为我等和尚挣得个好名声,不再是撞钟念经的主,也是托法师之福,这路上不少小妖闻风而逃,多少百姓- xing -命得以挽救,我这破寺庙也蒙恩重修,原先便是连衣服也穿不好,全是蒙仗了三藏老爷的威力,我等在这里给老爷磕头了”·三藏倒是有些尴尬,以往只见了凡人拜皇帝拜观音,何曾见了如此跪拜他,那方丈更是讲的泪水充盈,情到浓时真真要上前抱住他大腿一番哭泣,只得伸出右手,将那方丈扶起,温言道:“这只是贫僧本分而已,方丈言重了。”
方丈反握住三藏的手:“此言差矣要知如今天下多少和尚以法师为效仿对象又有多少和尚也要追随了法师西行,只为见得法师一面如今小僧……真是天大的福气上辈子修来的好运才能见得法师若法师不嫌弃,这小小寺庙是否能供奉法师塑像,好让我日日跪拜。”
猴子却在一旁心想:爷爷以前花果山称王称霸时,怎没想到广建齐天大圣寺庙,却只立了根旗杆子,如此看来妖怪与凡人总还是有些差别,又觉得那方丈碍眼的很,唧唧歪歪半天,握着和尚的手不松开,总该有个眼力介,看一看和尚满脸麻木的笑容,便开口道:“你这方丈也忒不知趣了,如此将我师傅堵在门口哼哼唧唧,倒不如将我师傅请到正殿内,整治一桌素菜,总比在这里空流眼泪好。”
他话音刚落,便收到了三藏迅速的赞赏眼光一枚,随后又收敛了回去·那方丈也是恍然大悟,慌忙呵斥身后和尚们退立两旁,为三藏法师让出一条道来,忙不迭将他引入三道山门,送到正殿主位上坐下,便又有管厨房的和尚先奉了茶,又急急去刷洗锅灶,各房中安排茶饭,殿内高掌明灯,调开桌椅,方丈恭恭敬敬请了三藏法师并几位徒弟坐了,自己陪坐在了一旁。
用完饭后,有僧人上来收拾了碗盘,一并扯了下去,那方丈又少不得问了几句一路除妖降魔之事,满脸惊叹歆羡不已,看着三藏:“小僧见识短浅,出生作了和尚,只知念经拜佛,行游四方,免不了有国家君王只爱道教,不喜我佛教,皆云道长能除妖,和尚却撞钟,自听闻法师事迹后,方知晓原来和尚也能如此做,那佛经咒语写在经书上,人人皆知,却无人能用,世人以为佛教也不过如此,原来只是世人未识法师大名。”
八戒在一旁,听一句,点下头,满脸不能再同意之色,他与任何称赞三藏的,无论是妖怪还是凡人,总是宛如找到知己一般,少不得要补充两句:“你这和尚说的很对,我师父天仙般人物,神通广大,力大无穷,唔唔唔唔——”·三藏一个眼神,猴子麻溜捂住八戒嘴巴,小白龙充作帮手,将他拖了下去,三藏朝那方丈行了一礼,淡淡说道:“方丈谬赞了,佛经上咒语只是其次,更多是感化世人真理,除妖降魔固然重要,但贫僧只能除妖,却除不了凡人心魔,还要靠传经讲道教授之,贫僧此次前往西方,也是为取了西方大乘佛教经书,回东土大唐传播佛教,也愿方丈传经于前来上香之人。”
他这一番话讲的干脆利落至极,也不算是委婉地驳回了那方丈的夸耀,方丈在他身后表情呆滞,一时还未有反应过来,等三藏一只脚已是迈出了正殿大门,才忽然站了起来,惊叹道:“不愧是三藏法师领悟如此之深法师真乃活菩萨也法师要普度众生,可先许了小僧这微末愿望,在这宝林寺内建一座法师塑像——法师法师请留步”·三藏走的飞快,坚决地头也不回,身旁猴子并小白龙吃力地拖了个嗷嗷乱叫的猪,卷帘扛着行李,殿外和尚见了三藏一行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师傅老爷,那前面三间禅堂已经打扫干净,铺设床帐,快请老爷前去安歇”和尚这边殷勤的很,殿里方丈追出来时,只见了三藏背影在拐弯处消失不见,沮丧至极,念了句庙里的小和尚都不会猜测他们方丈心意,都不把三藏法师在殿门口堵住了,好让他细细劝说,苦苦哀求,塑造了法师金身,日日膜拜……·他在这里想的倒是甚美,那边三藏一想到自己要与观音等个菩萨一起,塑像至于高堂之上,就有些瘆的慌,旁边八戒好不容易得了空处,主动请命要为师傅画打妖图,猴子还未等他规划完那宏伟卷轴,又是将他嘴堵上了,呵斥呆子怎废话如此多。
和尚们兢兢战战将他们引径至禅堂门首,只见那里面灯火光明,两梢间铺着四张藤屉床,门外两旁又侧立了几百个和尚,皆是等着师傅们过来就寝,不敢侧离··三藏不多时便以自己已经安置的借口打发了他们,正要关禅堂堂门时,抬头忽见天边月亮一轮高照,四下景色分明,不远处树下还坐了几个穿着破衲衣的小和尚,嘻嘻哈哈,见了三藏伫立在门旁,也是不惧,跑了过来,抬头问道:“师傅,如今月亮正圆,是被天狗吐出来了吗以往月亮半只,是被吃掉了吗”·猴子听得小孩声音,便是凑了过来,三藏也不好与小孩解释月圆月缺皆是先天法象,旁边猴子先笑嘻嘻地开了口:“你这小和尚真是有趣,若是月亮只有半只,那嫦娥玉兔岂不是回回都要搬家”·小孩子们张大了口:“真有嫦娥玉兔也有这不是传说吗”·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猴子笑道:“天狗你们都信,为何不信嫦娥”·小孩子们茫然地哦了一声,想想似乎也有道理,便不再追究深问,蹦蹦跳跳又回到树下,坐着看那月亮,猴子侧身问了三藏:“师傅,我答的如何”他双眼在月亮之下亮得很,眼角绯红暗沉,三藏望了他一眼:“尚可,不过为师也好奇得很,那嫦娥真是住在了月亮上”猴子也料不到三藏忽然这样一问,他天宫倒是逛了个遍,却是没有去过那嫦娥仙子所住的广寒宫,正支支吾吾了要用甚么一带而过,身后一只手勾搭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从三藏身边拉扯了开来,猴子回头一看,果然是那头猪。
八戒得意洋洋:“大师兄这你就有所不知,那月亮上荒芜得很,只广寒宫一座,桂花树一棵,广寒宫内太- yin -星君为首,各仙娥分住宫殿内,唯有昔日嫦娥在九重天上也有府邸,却因——咳咳,却因当日之事,被遣返回广寒宫内,吴刚领旨去砍桂花树,就是这般。”
猴子被他一把推开,心中不爽得很,他满肚子酝酿了甚么桃子花果的话还未与三藏说,先被这不知好歹的猪抢了先,冷冷道:“当日之事哦,你被吴刚误认为是嫦娥调戏,结果嫦娥回来撞见之事别隐瞒成你醉酒调戏嫦娥了,爷爷告诉你,半个天庭的神仙都心知肚明。”
八戒满脸涨红之色,三藏倒是首次听闻这般详细内/幕,连小白龙也凑了过来,一手一个师兄肩膀搭住:“二师兄,不是做师弟的损你,这还有甚么事情掩的住卷帘司一查便知了,彼此都是神仙,谈起时留个颜面,你说是调戏嫦娥,大家也都默认是调戏嫦娥了,心中还是知谁与谁的。”
·他这言一出,八戒更是要头上冒出热气来,甩开了他,只觉自己在三藏面前丢了大颜面,整头猪都怨念了起来:“都是这猴子先提起说什么嫦娥只说那便是一块烧饼啃一口过几日自己还会长出来就是了睡觉”· · ·第54章 遇水鬼·八戒悻悻扭转了身子,不与他们对话,却看在唯一没有插话的卷帘忽然望着他笑,先是怀疑自己看走了眼,又仔细一看,那卷帘依旧是平日里死人脸的表情,何来笑容,心中狐疑自己真当是因为月亮太大,猴子太女干诈,导致自己被亮瞎了眼,看卷帘也仿佛觉得他在嘲笑自己一般,心中总觉这不是个好兆头,便瞪了他一眼,麻溜爬到自己藤屉床上,和衣躺下,不再去看他们。
这边猴子也道夜风寒冷,师傅还是早点关门就寝,以免邪风入侵,而他心中原本想道深山老林,难免有些妖魔鬼怪,半夜出门,若是远远看到和尚站在禅堂门口,少不了要过来将其掳走吃掉,和尚一禅杖,妖怪一朴刀,虽不要他们助力,但也是喧闹得很,拆掉几间房子也说不准,好不容易有个住所,还是善待人家为妙,日/后夜夜都要抬头看月亮哩。
三藏应了一声,却不肯去睡,他也是许久未见如此圆月,光辉清洒,瞬时精神百倍,随口应了一声,却不肯睡下,猴子见他还意欲出门,心中大惊,上前问道:“师傅怎地还要出门”三藏道:“夜色不错,为师去夜跑会,你等先睡罢。”
也不等猴子回答,便是开了禅堂门出去,不一会儿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猴子在门口纠结的很,心中是想要跟随上去,却又怕三藏届时精神太好,要拉着他一同跑步打拳,那才是大大不妙,他身后三个师弟皆已躺于床上,小白龙打着哈欠,蜷缩成一团,声音含糊朝着猴子说道:“大师兄为何担心若真是遇到妖怪,也是那妖怪命不好,注定该有被师傅超度这一劫难,不如早些歇息为好,免得明日精神不济,还要被师傅嫌弃。”
猴子心中想想也是,就算不拆了这宝林寺,他们也只能住这一夜,倒不如在梦中多替附近妖怪们祝福,别眼睛长到了脚跟上,去招惹不该招惹的和尚··也算是命中注定,猴子这乌鸦嘴竟然成了真。
话说那三藏口念佛经,手理了袈/裟,在这月色通辉下绕着偌大一个宝林寺缓慢跑步,也不知是跑了多久,正欲往回走时,忽见天色一变,- yin -风阵阵飒飒,浮云卷荡,将月亮掩盖了去,远处山中鸟声哽哽,窗门拍震,他便止住了脚步,四下里观望,想这风定有来头,他也未带禅杖,只能就地捡起一根折断树枝,静观周围动静。
这风来得是迅速,去的也是无踪影,三藏听那风过,正要继续前行,忽听得一人喊他师傅,抬头看去,发现是走廊那一头不知何时多了个汉子,衣冠整齐·走廊里昏暗的很,三藏一时辨认不出对方神容,还以为是寺庙里一和尚,却见得天边一道雷滚滚而来,白光劈过,将那汉子的面容瞬间打亮,三藏才猛然发现那人竟是头戴华冠,腰束玉带,身着九爪金龙赭黄袍,手执列斗罗星白玉圭,浑身却仿佛水淋淋一般,满头满脸皆是水,眼角流泪不停,那水一直要流淌到他脚下来。
雷电须臾消失在天际,那人面容又重新沉寂在黑暗之中,只是哀哀叫着“师傅师傅救我”三藏心想自己难不成遇到了一只水妖,而妖怪又怎会喊他救命,天边又是一道雷电劈过,三藏才看清这走廊里空荡荡的,竟是没有那人的影子,心中才知原来是遇到了一只水鬼,还是一只身份非凡的鬼,便温言道:“你说,寻贫僧何事”·那人走上前了几步,仿佛畏惧着三藏,也不敢靠近,远远道:“师傅,我家住在正西,离此只有四十里远近,名号乌鸡国,正是寡人一手创立起。
约莫五年前,天降大旱,寸草不生,百姓皆饥饿而死,国库空虚,钱粮断绝·寡人已是停了文武大臣俸禄,又与民同苦,膳食不见荤腥·国内和尚云此乃天劫,寡人便沐浴戒斋,焚香祈求上天,如此竟是断水了一年,已是国不国,家不家,人不人。
忽地从终南山来了一位全真道人,说是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神通广大,经得宰相领见·寡人也是毫无法子,先让他试且一试,请他登坛作法,令牌打将上天,果然须臾之间,大雨倾盆,连绵不绝。
寡人也不求多,只望三尺雨足矣,那道人却说一年之旱,苦我百姓,他便是折损点法力,也要多润泽些,便又是多下了二寸·寡人见他如此仗义为民,就便与他八拜为交,结为兄弟,他自言年长寡人几百岁,便以他为兄,寡人为弟。
那道人不仅法力高强,诗书皆通,容貌非凡,朕与他贴心知己般,同寝食同出入,朝廷上下称他御兄道长大人,便轻了佛教,尊那道教·这般过了两年,春日一天,寡人与他在御花园携手散步,才谈论了花鸟,走到八角琉璃井边,他哄骗寡人说看到井里有万道金光,寡人正靠近了往下看,却被他一把退下井内,肉身当场摔死,而道人又在井边不知设了甚么,寡人这魂魄便是无法离开了此处,关押了三年之余,那道人变作寡人模样,文武不能识,后妃不能晓,经常下得井内来看寡人,却不将寡人放出,也是近些日子忽然放松了法术桎梏,寡人魂魄得以晚上飘荡而出,远远便见得这寺中有佛光大作,才发现是位法力高强的师傅,前来恳求师傅救救寡人”·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那鬼讲到伤心之处,呜咽痛哭,也不顾自己曾经君王身份,扯了袖子便擦眼泪,三藏听完他断断续续描述,心中便是已有了底:此番事例也不是未见过,尚有将人皮剥下来披在自己身上,伪装成他人老母他人相公他□□子者,还哄骗的好,三藏指他是妖怪,根本无人相信,还只是看了三藏法师的面子,不当场反驳。
不过披人皮倒是不长久,隐瞒个数月数日总无人发现,但这自称是全真道人的妖怪便是倒有些妖力,三年内无人知晓,比以往他所遇到更是要麻烦的多··三藏这里思忖着法子,那边鬼依旧哭泣个不停,身上不停有水珠落下,在这空荡走廊里回响,声音是清脆的很,却让他烦心不得深思,只能道:“若是一年半载,倒还好使,贫僧在庭上打了那妖怪变成原形即是,若是三年,贫僧即便能打了妖怪,也只怕你大臣后妃不认得你,说那妖怪才是真正国王,贫僧与你皆是妖怪哩。”
那鬼听闻此言,哭得便是更凄惨了,大滴大滴的水往下掉落,三藏只得喝令住他:“你哭泣也无用处这朝廷中还有人可信你”鬼被三藏一声喝住,只抽噎着,全无一国之君风范,想了又想,才道:“我本有个太子,是昔日过世皇兄之子,过继给了我,当储君养着,那妖怪怕与太子说话,漏了马脚,便三年内禁他入皇宫,不得与后妃相见,只允许他在金銮殿上,五凤楼中,或与大学士讲书编纂,或入祭坛烧香侍奉。
我前些日子见到那妖怪,还求他善待太子,那妖怪却说三年不见得他,何来善待不善待……太子是我从小抚养大,见他如见我死去兄长,也不知如今怎地·”·三藏头疼至极,这水鬼浑身- shi -漉漉一直滴水不说,连眼睛里也似乎蕴含了一井水的量,滴滴答答流个不停,声音又委委屈屈,他又极不擅长安慰一事,只得强作无视,道:“明日里我便赶去你那乌鸡国,寻你太子,你有何物留给我作信物”·水鬼想了想,那动作竟是要将身上衣物扒下来,被三藏迅速喝止,最后只得拿着手中白玉圭,走向三藏,便是要递给他。
那鬼从走廊- yin -暗处缓慢走出,脚下暗色水流横躺,正要走出了这暗处,却再也不肯往前走一步,从- yin -影处伸出了一只筋肉发白水肿的手掌,将那白玉圭放在了地面上。
三藏上前去捡了白玉圭,才一抬头,便猛然看到那水鬼的脸近在咫尺,满脸泡的浮白,眼睛肿胀,从眼眶内快要滚落了出来,定定地看着他,口中喊道:“师傅……”·“师傅师傅和尚”·三藏陡然醒了过来,阳光从窗外- she -入,照着他脸,便是眼睛刺痛无法睁开,猴子拼命地摇晃着他,身旁几个徒弟皆在,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见他醒来才松了一口气。
三藏心想他不是刚见了那水鬼,拿了白玉圭,只是靠的太近难免受了些惊吓,怎忽然又在禅堂中,而才一动,怀中坚硬便有甚么物体硌住了他,伸手入衣内,便掏出来一块白玉圭。
八戒在一旁看了,奇道:“师傅这是从哪儿捡的昨晚就寝时怎未有看到这个”猴子却是灵光一闪,问道:“师傅昨晚睡的有些蹊跷,难不成入梦见了妖怪”八戒横了他一眼:“大师兄怎见了甚么全说是妖怪,师傅睡在这里,何来妖怪敢胆放肆”·小白龙尴尬劝道:“额,二师兄,我等全是妖怪……”·三藏看着手中那白玉圭,心中想着昨晚发生之事,莫非见了水鬼只是自己一场梦,那国王还被镇压在井中,魂魄也不得脱身,只得托梦前来求助,若是他所言非假,真有妖怪能镇压住魂魄,变人形混过三年,那定不是普通之辈,便起了身,说道:“不是妖怪,是一水鬼,向为师寻求援助,现在便启程。”
 · ·第55章 遇太子·禅堂门外早已有和尚侧立多时,捧了手巾脸盆,只等三藏醒来,见他走出禅堂门外,便是连忙迎了上去,说要服侍三藏老爷洗脸。
三藏极其不习惯一群和尚围凑在他身旁,虎视眈眈,几百双只眼睛一转不转盯了他看,含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情绪,上次这般见到还是唐王的水陆大会讲经时,底下妖精凡人混杂,目光或痴迷或贪婪一览无余,忽然又觉得背上一阵- yin -凉,转身一看果然是那方丈,候在远处正殿柱子旁,见三藏望过来,便是露出了自认平生最亲切的笑容。
猴子八戒四个妖怪在身后哪有如此好的待遇,顶多自己对着脸盆水池抹了一把脸,猴子更是因为一脸毛眼角绯红如此显著的妖怪特征遭到了和尚们的一致排斥和畏惧,顶多是远远望着他,口中称赞一句:三藏师傅好本事,不仅能降妖除魔,连妖怪也能收为己用,任劳任怨,不愧是我等和尚典范,又有一个道:若是三藏师傅多在我这宝林寺中住几日,远近香客闻名前来拜访,看妖精也能随和尚驱使,那便是好了。
猴子自然看出他们口中所念,心中所想,止不住冷笑:方丈想要塑金身,和尚要赚香钱,这宝林寺倒是有趣,上梁不正下梁歪,如今爷爷也要做一做恶人,便提了声音喊道:“师傅我等有要事在身,还是赶紧去了罢”·那群和尚一听闻三藏要走,大惊失色,连脸盆也是不顾了,赶忙将他拦住,团团包围。
这几百人怎又拦得住他,三藏却也不愿伤害凡人,只得偏过头看了小白龙一眼·小白龙正洗了脸,神清气爽,闭眼抬头,感受山林空气清新,忽地被重重一撞,睁开眼睛便发现二师兄恨铁不成钢,瞪着自己,脸上表情有些古怪,却是偏向了师傅那边努了努嘴,小白龙一脸茫然,无辜地看向师傅,而师傅此时已经快要被一群和尚淹没在中央,他心中想着这些和尚真是热情,又看向撞他的二师兄,不懂何事,而二师兄已是满脸无语,表情梗塞,麻木对他说道:“变龙,带我们飞出去。”
小白龙这才恍然大悟,清啸一声,那群和尚还纷纷朝着三藏挤过去,却被身后席卷起的气流激荡开,又惊恐万分看着一条巨大白龙一口一个,叼起了三藏和他三个师兄,往背上一扔,还有一担子行李,八戒顺手捞月,端过一盘馒头,对着那目瞪口呆的和尚说了声感激不尽,而后白龙在寺庙上方游走了一圈,方才离开,底下和尚被这风激的睁不开眼睛,平生岂有见过真龙,纷纷跪下磕头,口呼菩萨爷爷不等,那方丈急急奔来,却连三藏衣角也捉不住,只得眼睁睁见他离去,挽留不得,之后用尽心力,画出三藏图像一副,便是心智耗损,大病缠绵,数月后才好转。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方丈之事暂且不提,那小白龙毕竟龙身,一不留神便是飞过了头,又急急返回,将师傅师兄们带到离寺庙约莫四十里之处,收了龙身,龙鳞纷纷褪去,八戒手中那碗馒头还是热乎的紧,先等候三藏用了早膳,方才朝那城池方向走去,也是未有行多久,便听得马蹄连绵不绝,鼍鼓咚咚擂响,远远便见彩旗映日,不多时便见了一路人马,将领士兵数百个,中央华衣金甲公子数十个,又听得一声哨响,便是各自散了开来。
有士兵见了三藏一行,连忙驱马过来,见他们是从那东方而来,领头又是个和尚,也是想起了民间传闻除妖和尚法师一说,便放缓了语气,道:“兀那和尚师傅,此处贵人正在狩猎,怕是误伤了你们,若是要往我那乌鸡国去,请走那边条路罢。”
三藏也不愿与他争论,便点头致意,超那条路走去,士兵吁了口气,这除妖和尚法师一说也不知何时在他们乌鸡国附近传开,折腾的沸沸扬扬,原先国王便重道,或多或少压迫了和尚佛教,如今不少和尚突然改习了武,与道长们起了不少争执,其中倒也有几个确实身手不凡,他们巡逻之时遇到此事不得不管,和尚便连道长与士兵一起打,呵斥他们狼狈为女干,眼前这和尚看起来并非瘦弱之辈,还担心了不好讲话,却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士兵纵马重新回到队伍内,那边三藏一行沿了另外小路前往乌鸡国,猴子也是细细问了三藏如何在梦中见到那水鬼,又是如何托付他寻找太子,并将白玉圭交于给他,不由抱怨道:“这皇帝也不靠谱的很,一不说太子如何形貌如何年龄,二不说他在御花园哪块地哪口井,教我们如何找他”三藏却道:“这有何难,你们身为妖怪,变成鸟儿虫子,便是能进去了,见人口呼太子的,你变个祥瑞,将他引出来,即可好好说话。”
八戒也道:“师傅所言甚是,大师兄不是号称精通七十二变,还比师弟我三十六变多那么一半,变个虫子鸟儿应当是得心应手,别说是祥瑞,一百个祥瑞也绰绰有余。”
·猴子见这担子又落到了他身上,自然不高兴的紧,心中想那头猪怎如此之懒,平时开口闭口猴子,一有事情就喊大师兄,喊的比谁都情真意切,和尚也是不懂事理,怎亲那猪,远爷爷哩,口中却只能道:“师傅既然如此吩咐,那爷爷照做便是,只盼望师傅多多给爷爷记功,到西天好好美言一番,也不算是枉了爷爷如此尽心尽力。”
他们这里刚分配完了任务,忽听有马蹄声从远至近而来,八戒奇道:“我等已走小路,难不成这里也要算入他们管辖范围这真是欺妖太甚”一群人目光齐齐看向那马蹄声来处,不见千军万马,却只见一穿红甲束发小将,慢悠悠地纵着马而来,也不是往他们方向,满面愁容,双目眺望了远方,不知是在想甚么事情,出神了一会儿,才看到三藏一行,连忙是勒住了缰绳,朝着他们道了声不是。
那小将话音刚落,却另有几道马蹄声踏空而来,急急停下,勒的马前蹄离地,嘶鸣不已,那后来者却是几位穿着锦衣的公子哥们,见小将朝三藏赔礼道歉,便是哂笑嘲道:“想不到堂堂太子落魄成这般样子,失宠也是罢了,竟然还要对着和尚毕恭毕敬,丢我乌鸡国的脸。”
又一道:“太子莫非听信了这城中说除妖和尚的谣言还是真连和尚也打不过我等来前已是被教训了一顿”·那小将赫然是他们口中的乌鸡国太子,却比他们身形略瘦弱,一张脸白白净净,虽穿着盔甲,身上看起来便是也无几两肉,如今恼怒得很,脸上飞起两块薄红,道:“枉你们幼时与我一起读圣贤书怎可对陌生路人如此无礼,我即便不擅长武力,也一定会阻拦你们”·他说罢便横马挡在了三藏他们面前,看起来还挡不住三藏一人,更别提三藏身后还有四个徒弟,那群公子哥儿哈哈大笑,领头的持了手中马鞭,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掌心,道:“雷青阳你果然有意思的很,这太子还是不当罢,不如一直住在爷爷府邸上,哄爷爷开心啊——白驹”他随口喊了身后一人诨号,那被称为白驹的脸上得意之色难抑,朝着太子雷青阳拱了拱手:“太子息怒,属下这便替太子教训了那群敢胆妨碍太子狩猎的和尚,请看属下只用一只手,也能将那群和尚打到趴下给太子瞧瞧。”
太子雷青阳手中只有把青锋宝剑,握着如同烫手铁块一般,怎样姿势都不对,他与那群纨绔公子哥儿原本皆是幼时玩伴,只因这三年来,父皇对他不闻不问,不让他入宫,只准他在五凤楼中念书修经,不准练习武艺,人人皆云他已失宠,太子名称只不过虚有图表,连玩伴们也变了脸,不再与他亲近,如此之事已经发生种种,他顺手救下卖身葬父的女童,那群人说他爱好幼女,心术不正,若是救下少年,便又要编出打油诗嘲笑他钟爱娈童,自暴自弃。
他见了昔日玩伴变成这般模样,心中难受的很,却咬着一口傲气,怎样如何也不肯认输,便紧紧握了宝剑,双眼盯着白驹,拦在了三藏面前··白驹在这群公子哥队伍中武艺称不上第一,也算是翘楚人物,怎将他放在眼里,口中笑嘻嘻道一声太子爷小的多有得罪,一边抡起手中长棍,气势汹汹,避开了太子,竟是直接冲着三藏而去。
那太子雷青阳惊呼一声,手中宝剑不知如何使用,便是以身体去挡了那棍子·三藏倒是平生难得被一连剑都使用不好的凡人护在身后,险先要被他感动了几分,念了声阿弥陀佛,手中禅杖挥出,与那棍子相撞。
猴子麻溜将那一脸惊魂失措的太子从马上拖下来,安置在他之后,三个师弟之前,太子的马则交于了小白龙,凡马虽嘶鸣不安,但龙威压下,便是乖乖伏趴在地,一动不动,那几个公子哥的马匹也是兢兢战战,不敢往前,反而抵抗着缰绳再三后退,白驹也正是要冲向了三藏,忽然身子往前一扑,胯/下那马儿死命往后躲哩。
他还以为那和尚用了甚么妖术,毫不犹豫翻身下马,怪叫一声,还未有什么壮志雄心喊出口,先被三藏近身,一掌劈晕,白眼一翻,软倒在自己马旁·那领头的公子哥见势不妙,心想难不成真是遇到了这般和尚,便冲着太子喊了声你好自为之,喝令着其余人,拖着那白驹,纷纷散开。
太子惊呼了声师傅,又觉自己浑身皆是冷汗,手中宝剑不禁掉落在地,三藏用禅杖一挑,便是将那宝剑握在手中,交于太子,太子接过,满脸羞愧之色,又朝三藏拱了拱手:“原来是我拖累师傅了,师傅好本事”·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旁边八戒猴子纷纷交换了个眼色,乌鸡国,太子爷,这明摆了是他们要寻找之人,八戒先开口问道:“你是这前方乌鸡国太子怎如此弱不禁风”·太子也不恼怒,惭道:“师傅见笑了,我从小喜爱诗书不爱武,身手差得很,比不上师傅们,比不上。”
又好奇问道;“师傅们可是传闻中那除妖降魔的和尚从东土大唐而来”·八戒害羞道:“惭愧惭愧,我师傅正是。”
三藏并不想把话题拉扯到他是如何厉害的方面,便直奔了主题,问道:“你父皇可是三年未曾见你一面你国母娘娘呢可有向你述说你父皇三年内变化巨大”·太子听他如此一说,满脸愕然:“你怎知此事莫非你能卜卦不成我确实三年未见父皇母后之面,父皇也不愿召见我,只让我日日夜夜呆在五凤楼——”·三藏从袖中拿出那白玉圭递给他:“你认得此物否”·太子接过一看,惊呼:“这是我父皇三年前丢失在御花园琉璃井中那个金厢白玉圭找也找不得怎落在了你处”·猴子哂笑道:“如今还喊父皇,你这太子爷忒不懂事了,白玉圭不见,三年又不见你,你想想是否不见了何人”·太子心中波澜翻涌,又听猴子这番话,他也是读了不少精怪志书:“这三年前,原与我父皇交好一道长忽地消失不见,之后父皇便对我冷若冰霜,你这般言道,莫不是,莫不是我真正父皇遭遇不测,而有妖怪却是假扮了我父皇”·三藏颔首,那太子心中越想越乱,思绪飞展,拿着那白玉圭,翻来覆去,也不知想到了哪条岔路上,忽地眼泪直流,朝着三藏跪了下去,口喊父皇,便是连四个妖怪也被他一惊,八戒喃喃道:“师傅你原来已有了这般大的孩子是不是该喊我叔叔哩。”
却被猴子横了一道白眼:“呆子不要乱讲话”又朝那太子道:“你又想到了哪里去是你家长辈魂魄入爷爷师傅梦中,求他除妖哩”·太子那情绪还未收,听猴子这般说道,也是不站起,跪着看向三藏,泪流满面:“我原以为父皇对我不理不睬,只因我非他亲生,原来是这般原因不知我父皇如今尸体在何处那殿上妖怪又是何人我无用的很,救不了我父皇,只求求师傅大发慈悲,救救我父皇”·三藏不喜他人跪着求他,只得先拉起那太子,道:“你父皇只说尸首在御花园琉璃井中,而那妖怪便是昔日道长,推了他落井,便变身成了他。”
太子愕然道:“那道长是妖怪这毫无道理他为何要谋逆杀害我父皇我父皇对那道长简直要捧到了天上去,平日里寝食一道,同进同出,连用来跟后妃相处的时候一直跟他在一起,我见父皇时,道长也在一边坐着,从不离开半步真不是道长与我父皇同时遇到不测”· · ·第56章 分两路·八戒听闻太子此言,在一旁语气微妙道:“真是共进共出小师弟,用你们行业话来说,这是何种情况”小白龙迅速接上:“这种情况常见的很,不少妖怪特意与凡人亲近,举止亲密,一旦日久,学得他习惯言语,便杀了凡人,自己扮作他模样,融入其中,若是寻常凡人,只能道这妖怪对人间或凡人情/爱好奇的紧,自己也想要亲身体验一番,这种我等将其归类为缺爱,若是身居高位的凡人,一要考虑熟人下手,另有目的,这种为谋逆,若是毫无目的,忽然翻脸,只能说是情感纠纷,不知你父皇是何种类型”·太子一脸懵逼,恍惚道:“我……我父皇平日也无宿敌,若,若是要说情感纠纷,这,这个……”他支支吾吾,小白龙满脸了然:“自然,不少家属死死咬定并非情感纠纷,但事实经常如此,当然,这情感纠纷也分为二种,其一是凡人心变,妖怪为了留住他不得不选择此下策,其二便是早日妖怪与那凡人有仇,特意作出这般来报复哩。
小白龙在卷帘司见多识广的很,说出来便头头是道,分析的有条有理,只可惜太子似乎一条也不想承认:他信了他父皇被谋害,金銮殿上所坐是妖怪,却不愿信是那道长,三藏也不与他争论,只道:“妖怪究竟是不是道长不打紧,贫僧此番受你长辈所托,只是除妖而已,如今贫僧这般打算:贫僧徒儿皆擅长变化之术,选其中一个变成你父皇年轻模样,随贫僧一同去朝廷之上,假作是你父皇还阳,见那妖怪如何反应,你可先去询问你国母娘娘,而后同贫僧另些弟子一道,去御花园琉璃井寻你父皇尸体。”
太子听得矫舌不下,心道我博览群书,志怪野记也是看过不少,其中也有提及过变形之术,皆是往高深莫测了写,眼前这和尚却是轻描淡写,又看他徒弟,那锦袍的如同寻常俊美公子,红发的半言不语,只顾挑了行李,黑发的,望去隐隐有高人之相,至于另一个,猴毛也挡不住一脸妖怪之相,心中大惊,想到莫非那和尚徒弟真是一群妖怪。
三藏也不理他,在四个徒弟中看了看,还是选了最为靠谱的卷帘与他同去,声称自己会七十二变和三十六变的猴子与八戒均是不服,口口声声道你让那太子看看,究竟我三个,谁最像。
太子也是习过画,八戒变了一张桌子,一副空白卷轴,一笔一墨与于他,太子持笔弯腰,一手敛这袖子,便开始作画,不多时先勾勒出一张脸来,容貌与他倒是近了四五分,太子解释道:“我虽非父皇亲子,但却是肖似他,父皇嘴角这里便是有一颗痣,我却没有。”
小白龙表示自己变化之术没有学好,当初在卷帘司也是拖后腿,如今就不在此献丑了,而八戒与猴子纷纷摩拳擦掌,对了那画像开始变化,太子还是首次亲眼看到,兢兢战战,差点要跪下喊菩萨,又想起眼前可能也是一群妖怪,便忍了畏惧心理,上前各自指点哪处不像,等到八戒与猴子皆是变化了差不多之时,一旁默不作声的卷帘卸下身上行李,随后变化成那国王年轻时候模样,太子原先是盯了八戒与猴子看还有哪里不同,回头一见卷帘,整个人便是愣住了,不敢置信地喊了声父皇。
这结果便是清楚得很了,三藏及时说明了这是我三徒弟,避免太子又要眼泪汪汪跪下抱住腿大喊父皇,太子也是绕着卷帘走了好几圈,全然不敢相信之前还是那个红头发的- yin -沉男人,惊奇之色溢于言表。
介于这次与九尾狐狸那次不同,卷帘并未见过国王本人,也不知他说话如何,三藏便让他当做哑巴,默不作声,只管听吩咐便是·而猴子八戒与小白龙,则变成寻常士兵,跟在太子身后入城,如此兵分两路。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太子四下也寻不出空余的三匹马给他们,猴子却笑笑道不必,他手中把玩了三颗石子,抛出落地时已变成白马三匹,八戒惊叹一声厉害了我的大师兄,猴子在三藏面前露了一手,也是得意洋洋的紧,道:“尚可,尚可。”
师兄弟几个翻身上马,朝三藏告别,跟随太子而去·太子心急得紧,恨不得插翅飞到城里,询问他母后自己父皇是否真如和尚所说,三年来不闻不问,冷淡如斯,而又不能给同行士兵看出破绽来,只得强忍住,作了放松姿态,缓慢行马,回到军营后与将官道:“我有一事要先回城,你等在此扎营,待我回来再进城。”
他也是怕自己急冲冲返回城内,惊动那妖怪,不得不卸了自己盔甲,只穿着里面锦袍,便装轻骑,带着猴子他们,便是从后宰门进去,这条道路想来人少得很,太子有些急了,纵马跑的飞快,正在宫道拐角处,忽然见了另一匹马横在了他前方,马上那人正是先前那群公子哥们的领头,身上已是换下了原先出猎时那套劲装锦服,如今穿的这身银丝金边,上绣云纹,俨然富贵闲公子,拦住了太子去路。
太子显然是有些畏惧他,手掌握成了拳,但也是放大了声音,喝道:“文恭孙我有急事你先放我过去”·那唤名文恭孙的男子语气轻佻:“不放,你要如何”他又是见了猴子八戒小白龙变作的士兵,微皱了眉,奇道:“这几个士兵怎面生的很,是哪个营我怎未见过。”
太子哪有心思回答他这些问题,又无法子,只能眼含哀求,转头看向猴子,猴子心想这两个小子婆婆妈妈,倒是在这里你问我答,便凑近了太子道:“要爷爷先打晕他否”·文恭孙见那个小兵大胆的很,也不告罪,直接凑在太子耳旁讲话,太子竟然还一副沉思考虑模样,冷笑道:“青阳儿你这太子倒做的有趣,连一个小卒都能靠在你耳边讲话,王上三年未召见你,你怎也得自甘堕落。”
·太子心中还是不愿武力对待幼时玩伴,还是昔日关系最好的那个,文恭孙是兵部尚书之子,作了太子伴读,进宫陪他,同起同出,两人感情深厚得很,如今也不知为何文恭孙见了他面便要折损他一番,变成针锋相对。
他在那边还不愿动手,猴子则嫌弃他婆婆妈妈,武力只是他的一种手段而已,便对太子承诺不用武力,太子半信半疑,那文恭孙见他们窃窃私语,更是大怒,还未等说什么,猴子已是如一阵风般飘到了他的身旁,双手抓住他,一跃三尺高,直直蹦了上去,待到半空中,又落了下来,太子简直目瞪口呆,心想师傅如此,徒弟果然也是如此,武力高强,手段粗暴,只可惜了文恭孙,好好一张脸现在变得雪白,整个人晕晕晃晃,刚落地,便昏厥了过去。
猴子将他扔到马背上,又重新回到太子身边,八戒怜悯道:“毕竟凡人,还是朵长相不错的娇花,大师兄你下手也要怜惜点·猴子啧了一声:“甚么娇花爷爷在天宫蟠桃园毕竟摧了那么多蟠桃花,也不见得多他一朵。”
太子小心问道:“这……这不碍- xing -命吧·”猴子道:“不碍事不碍事,爷爷只不过将他弄晕了而已,先回宫去”·太子从后宰门直入,也不报传宣诏,那里有几个太监在把守,见太子来,也不敢阻滞他,便让他进去了,猴子几个却进不得,守在门旁。
太子纵马而入,双腿夹一夹马腹,撞入里面,朝着小径直奔锦香亭下,只见他那国母娘娘正坐在锦香亭上,两边有数十个婢女掌扇端茶,那娘娘却倚雕栏儿独自流泪,直至太子喊她母后,方才回神,擦拭了眼泪,强整欢容,叫声孩儿,道:“孩儿,你父皇说这三年忙碌的很,都不得相见,我思量你的紧,不知何时才能来见我一面。
今日怎忽然有空哩你声音却为何如此悲伤”·见他母后发问,太子在阶下叩首道:“母后,孩儿有一事不解,但请母后屏退婢女,听孩儿一言。”
那娘娘也不知发生何事,便先挥手让数十个婢女退下,不一会儿便走的干干净净,偌大的锦香亭只余他们两人,太子先告罪了一声,便直奔了主题:“母亲,我问你三年前夫妻宫里之事与后三年恩爱同否,如何”·娘娘顿时眼泪流了出来,魂飞魄散,抱住太子,声音悲戚道:“孩儿,你怎忽然问此事哩”太子见她如此反应,心中已是一凉,又追问道:“母亲,你说,你说如何”娘娘泪眼朦胧,低声道:“你不是不知你父皇,对三宫六院并不上心,但总也有昔日表兄妹情在,不至于疏远到了何处,而这三年,竟是如同换了一个人般,不闻不问,也久不入后宫,这事,原本你不问,我到黄泉里也不明白。”
太子见她如此回答,心中那最坏的预料已是成了真,对娘娘说道:“我今日出去打猎,遇到个东土大唐来的和尚,便是城里一直在传除妖降魔的那位,他拿出父王曾最心爱的白玉圭,说是父王被害,托梦于他,如今殿上那个是妖怪,一直假扮我父皇哩”他说罢便从袖子中拿出那柄白玉圭,娘娘也认得此物,便是信了他的话,抱在胸前哀哀痛哭,一会儿喊着那国王名讳,一会又道妖怪如此凶狠,我娘俩又打不过他,这该如何是好。
太子替他母亲擦拭了眼泪,温言道:“母亲不用怕,那位师傅已经受了我父皇之托,要除掉那妖怪,如今应该已是去见那妖怪去了·”· · ·第57章 三对峙·这边太子温言安慰国母娘娘,那边说道太子带猴子八戒小白龙离去,三藏便与卷帘一道上路,两人中途也不说话,只是走了飞快,不多时便遥遥看见了那乌鸡国城池,等进入得城来,只见街市纵横,人物来来往往,远处凤阁龙楼,富丽堂皇,说不出的香气四溢,风光热闹,卷帘此时带了一顶大纱帽,默不作声,跟在三藏身后,两人走至朝门,三藏与那阁门大使言道:“贫僧乃东土大唐去往西天的和尚,经过贵地,需要倒换关文出城,不便慎入,烦扰转达。”
那阁门大使随即入端门,跪下丹墀,启奏道:“陛下,朝门外有两位僧人,说是从东土大唐而来,路过此处,需要交换关文出城,不敢擅自闯入,在门外听宣。”
朝上大臣自然也是听说过这近日来闹的沸沸扬扬的除妖和尚事迹,一时议论纷纷,那在殿上的妖怪心中却有些嘀咕,一想我在这乌鸡国内,也不方便外出,听得传闻说那和尚先后除了不少厉害角色,也不知真假,二又想自己来历毕竟与那些寻常成精妖怪不同,那和尚未必能看出自己破绽,又自持了心定,即令传宣。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三藏与卷帘入得朝内,两旁文武百官威严端肃,不动声色交流眼神,打量着三藏,三藏站在白玉阶前,不跪不拜,先是看了殿上妖怪,他这一看,心中却是一惊:寻常妖怪披了人皮还是掩不住妖气,而殿上这妖怪却是隐隐有佛光之迹象,参考先前太上老君那事,三藏便心中有数了起来,想果然又是那些灵山菩萨,不知是身边甚么东西牲畜得了精,下凡来此阻扰他。
那文武百官见他不拜又不跪,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国王,心中惊惧,想那和尚竟然如此胆大无礼,藐视圣威·妖怪却看三藏望向他时眼中有了然之色,心中慌张,强定忍住,喝问道:“你这和尚好生大胆,我不与你朝进贡,怎么见吾抗礼,不行参拜”三藏答道:“贫僧不拜天不拜地,只曾拜唐王、师傅与佛祖。”
两旁文武百官正要呵斥了那和尚不知好歹,妖怪却应了声将这篇掀了过去,心想这和尚在此,夜长梦多,倒不如速速给他关文,让他出城,便道:“出家人有多半讲究,寡人不怪你,那通关文牒在何处,呈上来给朕。”
通关文牒曾是三藏出行前,唐王亲手交于他,然而所经城池几乎难以派上用场,如今终于从包裹内取出,卷帘双手捧了文牒,正要上前时,殿下有一官员喝道:“你这和尚,我陛下不让你跪,是恩赐,你徒弟在殿上还要带着纱帽,衣冠不整,是要藐视我朝威严么”他原先还以为三藏会对他不理不睬,他好借此发作,让一旁侍卫拿下和尚,三藏却颔了颔首,说道:“将那纱帽拿下罢。”
卷帘也不说话,将他纱帽摘了下来,朝上百官哗然,皆是看了看他,又看殿上妖怪——两人长得出如一辙,分毫不差,卷帘更近似年轻模样,臣子大乱,各自心想有面容相似者,却为何有面容一模一样,连痣也是长在同一地方,纷纷看向他们君王。
而那妖怪却是怔住了,微张着口,呆呆地看着卷帘··五年说长不长,说久不久,妖怪模样过个几百年也折腾不出第二个模样,而人类却变得如此之快,变得衰老,变得生出皱纹,五年前他到这乌鸡国,千里荒野,万里干旱,寸草不长,民不聊生,那国王也是饿的瘦削,穿着宽大的衣冠,手中持着香,身后跟随着一同前往的文武百官,在街上缓缓而行,从他面前经过。
第一次见到国王,便是这般面容了··他在街头某一处小小显露了神通,制造出一汪清泉,果然便有巡街士兵报给丞相·丞相询问他来自何处,有何本领,他只道自己来自那终南山,只会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别无长处,丞相欣喜若狂,连忙将他推荐了上去。
那国王在祭坛上等着他,两颊都凹陷了进去,只余一双眼睛大的有些吓人,见到他,也是半信半疑,但别无他法,求他先试一试··呼风唤雨只不过一道令牌打上天,那国王跪在雨中,喜极而泣,却又道这雨毕竟是天上管辖之物,不敢求多,怕道长受到苛刻,只望三尺雨足矣。
他听了有些想发笑,雷公电母一打,风婆龙王一布,凡间要多少雨,便来得多少,却也说一年之旱,苦我百姓,他便是折损点法力,也要多润泽些,又是多下了二寸··这亲近国王的任务完成的迅速至极,不费吹灰之力,那国王信他的很,与他八拜之交,又喊他御兄,他自称师厉,无字无号,云游道人而已,国王允他直呼御名雷鸣,与他同寝食同出入,说书论道,上处政事,下访百姓,将原本个处于死亡边缘的乌鸡国又重新整理成繁华面貌。
雷鸣如此信任他,听他讲道说法时如此认真歆慕地望着他,他拖了一年又是一年,第三年时,他无法再拖,只得将他哄骗到御花园那口琉璃井旁,将他推了下去·雷鸣落入那口井时,容貌依稀还是眼前这般模样,之后再也不会老去,而老去的那个却变成了他。
妖怪定了定神,将那些乌七杂八的回忆全部收了回去,问卷帘道:“你是何人怎与寡人生的一般模样”·卷帘也不说话,看向三藏,三藏心想这妖怪真真不老实,脸皮厚如城墙,稍微羞涩点的,见了原身前来,早就变出他原形逃窜,哪还要在那边死撑,便胡诌道:“他是贫僧手下一行脚僧,早日在城外一井中见到他,原是井底龙王将他带了过来,便从井中救出,喂了些金丹复苏过来,只惜口不能言,但比划了手脚说来要见乌鸡国国王,贫僧便将他带过来了。”
也是三藏运气十足,那妖怪心中一凉,御花园琉璃井下着实有个井龙王,受他所威胁,用定颜珠护住雷鸣尸首,保持容颜不得破坏,他近些日子也是未去琉璃井下看他,莫非真是那个龙王将雷鸣尸首偷偷运了出去又是求了金丹复活了他妖怪看向卷帘,见他默不作声,却是留下两行眼泪来,心中更是毫无怀疑,慌乱无着,在殿上径直变回了原身,化作一道青烟窜出殿外,腾云驾雾而去。
也不等三藏吩咐,卷帘紧随了而去,殿上文武百官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亲眼见得那国王变成金发妖怪,又见殿下国王也追了过去,若那两个都不是凡人,那他们真国王究竟在何处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求那和尚,喊着圣僧。
三藏算着猴子他们应当是将真国王救了出来,便问了他们御花园在何处,一群人浩浩荡荡朝那里飞快走去,而却在那御花园入口处,望见了原先逃走的妖怪与猴子大打出手,猴子身后八戒背负了一人,卷帘扶着那太子,还有另个看着眼熟,似乎是原先嘲笑太子的那个领头公子哥,三藏身后又是数十人,通通挤在了这御花园处,堵了个水泄不通。
前面说那妖怪驾云逃走,见身后那雷鸣竟是也踩了云追来,心中大震,停下来问他道:“你……也习得法术”卷帘不愿与他交流,抡起禅杖,朝他面上招呼,妖怪猝不及防,招架不及,口中喊却不停,卷帘哪乐意与他谈论甚么两年感情,右手在脸上一抹,变回了原样。
妖怪方知受骗,恼怒得很,也不与他缠打,寻了个空子,变成了一只小虫,便是往御花园的方向飞去了,心想好歹先到那井里,将井口封住再说··谁知他到了那御花园,却傻了眼,看着原本封住的门楼四分五裂,石块灰尘散落一地,太子与另几个士兵一起,那士兵肩膀上扛着的不是雷鸣尸体又是谁,只得变回妖怪,意欲上前抢了尸体,身后卷帘追了过来,二话不说,先打了事。
要说那太子安慰了国母娘娘,便又翻身上马,重返后宰门,与猴子八戒小白龙一道,便是往那御花园去捞他父皇尸体去了·自三年前妖怪将国王推落井后,便寻了个借口,将御花园封了起来,门用铜汁浇过,八戒意欲直接上手砸门,被猴子一把拉住,他带着那太子,正要踩了云飞过那三檐白簇的门楼,身后忽听到一熟悉声音,喊着太子名讳。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猴子不用回头也知来者何人,心想这两个莫不成是一对野鸳鸯,怎如此复杂纠结的很,一转头,果然是那个文恭孙,跑得气喘吁吁,猴子问太子道:“带不带”太子颔了颔首,猴子便不容那文恭孙挣脱,也是上去一把揪住,飞过门楼去,落到御花园内,刚落地,还未等那文恭孙开口,抢先道:“爷爷在做要紧事,废话少问,私下你俩自行沟通,婆婆妈妈的话便再将你扔天上去”·太子也是拉了文恭孙,小声道:“你先别问什么,跟着来便是。”
文恭孙见了猴子便是想起上下那阵颠簸,无比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身后,猴子问了琉璃井在何处,一群人便跑了过去,太子所指之处不见有井,却只见一株硕大芭蕉,生得茂盛,比众花木不同。
那芭蕉似精怪,见猴子等人,正要胡乱挥舞了叶子,被八戒一钉耙刨起,又是一钉耙远远扔出,落到水池里面,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沉了下去·芭蕉下掘了三四尺深,便见得一块石板,将石板打开之后,里面霞光灼灼,白气明明,倒似水面波折琉璃光芒。
猴子自称不会水,小白龙抬头望了望,诶呀一声,说这熟悉感觉,底下应是有我族人哩,不知是友是敌,八戒心生不妙,果然那猴子说道:“大师兄无能得很,在水下施展不开手脚,麻烦两位师弟下去走一趟,速速上来,爷爷在这里看守。”
八戒还要反驳,猴子立刻搬出三藏,说师傅此时应当与那妖怪对峙哩,师弟不要磨蹭磨蹭,浪费时间,八戒想想也是,自己虽与猴子不对盘,但总不可误了三藏大事,便与小白龙一起,跳下琉璃井去。
这井底水也是深得很,他们也不摆手,直直往下沉,眼前忽然见了一牌楼,上有水晶宫三字,小白龙欢快道:果然是我族人,却不知是哪一海的,两妖向那水晶宫游去,不久便见一巡水的夜叉,那夜叉见有陌生两人来,慌乱乱地关了门,急抽身进去报道:“大王祸事哩有两个人往我这处来了也不死,莫非是那个妖怪同伙”龙王心惊,带领了士兵出水晶宫,他不认得八戒,却认得那小白龙,慌忙拜下:“原来是西海龙王三太子怎来我这小小井中”小白龙看他有些眼熟,想必是昔日龙族聚会,遥遥见过一面,便也行了礼,道:“我师傅三藏路过此处,有一水鬼入梦朝他求助,说是尸体在这琉璃井内,如今便差遣我与师兄前来取。”
·井龙王吁了一口气,道:“正有此事·唉,说来也是我无能,那妖怪威胁了我等,好好保管乌鸡国国王尸首,将我此处宝物定颜珠掠走,含在那国王口中,尸首也放在我这水晶床上,如今既然是三太子前来要,你们带走便是。”
他说罢,便吩咐手下水族将国王尸体抬了出来,小白龙朝着八戒羞愧道:“二师兄,师弟我身体孱弱,要是背了人,肯定在水中就行不动了,还是师兄身体健壮,麻烦则个,也好让大师兄看看,究竟是谁在出力,届时在师傅前美言几句,全是二师兄的功劳。”
八戒明知是坑,但最后一句话的诱惑力实属太大,一边心疼自己,一边还是应允了下来,接过水族背上那具国王尸体,负在背上,两妖告别井龙王,又朝那出口游了回去。
井上猴子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身旁文恭孙忍耐不住,多次想要发问,被猴子冷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太子见他憋着一脸怒气,悄悄拽住了他的手,轻声道:“你再等等,再等等。”
不多时,那井下水声大作,小白龙施展纵水法术,将他俩卷了上来·八戒落地,太子一见那尸体,便是立刻认了出来,泪流满面,扑上去抱住他的父皇,哀哀痛哭,文恭孙目瞪口呆,怎也料不到原来发生这事,八戒原本背负了一人,已是负担不轻,如今太子还要压上来,更是吃不消:“先别哭,带到我师傅那里去,该超度的超度,该除的除。”
太子眼泪才流了一半,纳闷问道:“超度三藏法师要将我父皇超度”·八戒翻了个白眼:“还有那妖怪,你怎忘了此事”一旁文恭孙终于能够插上一句话,困扰他的问题太多了,但不要紧,他自觉自己思维敏捷,仅仅凭借着眼前几个线索,便能够分析出究竟发生了何事:“如今的国王是妖怪那个传说中除妖降魔的三藏法师青阳儿你真有趣,在这里哭哭啼啼作甚么,若我是你,早提剑去杀了那个妖怪”八戒原先也不注意他,听他这几句话,竟是将整件事情都理透了,顺带替他教训了句太子,不由赞道:“原来还是有懂事理的人在,先出了这御花园,往正殿去。”
太子在前带路,这御花园内三年未有打扫处理,花枝散落,各自生长,挡住了道路,猴子只得提着棒子,一边走,一边打,不多时便走到另个门楼下,此时已经取得国王尸体,他也懒得飞过去,便抡起棒子横扫,将那门楼打得飞了出去,私下炸裂,正要回头招呼了师弟们赶快前去,却平地里感受到了一股妖气,再仔细一看,半空中便出现了个黄毛怪,再一瞧,又发现了他的三师弟。
猴子不等提醒,顿悟了那黄毛怪便是假扮国王的妖怪,显然和尚已经与妖怪撕破脸皮,手中棒子连余热都还未沾,手痒痒的紧,便是要趁三藏来之前,好好打一番,上前就与妖怪厮打在一起。
可惜好景不长,不多时便人声鼎沸,抽空一看,三藏带了一群凡人,浩浩荡荡,往这里来了··黄毛怪心急,不愿纠缠,只求拿了国王尸体速速离去,但猴子又岂肯给他机会,两妖边打边走,黄毛怪化作妖风逃散,猴子紧随上去,底下八戒背负了国王尸体,小白龙带着太子与文恭孙,卷帘带了三藏,一群人与妖怪也是紧跟了去,将那些茫然不知所措又惊惧万分的官员扔在了原地,直直飞出了乌鸡国城外,落在荒山野林里,三藏喝住了还要追过去的猴子,说先看如何让那国王起死回生过来,猴子思忖片刻,道:“这还不简单,师傅也不用念甚么咒语,等爷爷一会,爷爷去天上要一颗金丹来。”
八戒也道:“那老君先前还祸害了我等不浅,大师兄快去问他敲竹杠哩·”猴子大笑一声,口喊乖师弟,翻身上了天庭··他纵着筋斗云,先入南天门,也不去灵霄宝殿,不上斗牛天宫,一路向上,直径来到三十三天离恨天兜率宫中,才进得炼丹房,就看到太上老君坐在丹房中,教童子执芭蕉扇扇火哩,其中两个看的好生眼熟,一想原来是那两个金角银角,太上老君望见了他,口中先说道:“各要仔细,偷丹的贼又来也。”
猴子假作甚么也没有听到,客客气气,朝他行了个礼:“老君啊,今晚月色不错,爷爷忽然想起在平顶山莲花洞,师傅被妖怪擒住要吃肉的时候哩·”太上老君听出他话语中携枪带棒,但毕竟他理亏,只得哼哼道:“你这猴子,上来有何事”·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猴子也毫不与他客气:“这不是路过乌鸡国,国王被妖怪所害,爷爷上来求金丹,老君也不要担心,只需将那九转还魂丹,给一千个便是,爷爷也好回去与师傅交差。”
老君斥道:“你这猴子胡说甚么一千丸当饭吃哩便是土里长出来,也没有这等容易快去没有”猴子听他此言,收了满脸笑容:“老君这话,便是要逼爷爷了,怎地如何,爷爷都不能空手回去,不然我家和尚还在下方殷勤等着哩。”
太上老君心中无奈,想那猴子若是不给他,也定会动手来抢,更何况底下那位三藏还是昔日佛子徒弟,便当做是卖佛子一个人情:“一千个没有,一个便能医活那国王,给你一丸便是。”
说罢便调转葫芦,从中倒出了一粒·猴子拿着那丹丸,口中说道:“如此轻易给爷爷,莫不是假的待爷爷先试了试·”他这要往口里扔,太上老君慌得那上前扯住,一把揪着猴子手腕,握着拳头骂道:“你这泼猴我这是九转还魂丹救人命还- yin -阳的药你若要咽下去,我就要动手了”·猴子哈哈大笑,将那太上老君挣开,笑骂道:“你这老头小气的很,爷爷吞了你那么多药,再多一个,又如何”太上老君也不再与他客气:“这丹丸难炼的很我也只有这半个葫芦多,这颗你吞掉了,下颗别想再从我这里要”猴子随口诶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下那三十三天,回去找三藏。
 · ·第58章 狮猁精·这边猴子上天庭去取丹药,底下三藏正守着那国王尸体,黄毛怪见猴子离开,又是打将了过来,心想一个猴子上了天,那两个凡人不是我的对手,红头发的似乎有些难缠,另外两个妖怪看起来富贵公子般,实力暂不可测,最后个和尚传闻厉害得很,也不知真假,便按在云端,朝太子冲了过来。
太子手还未有握在他那腰间佩剑上,先是被文恭孙一把推开,然而可惜得紧,文恭孙的武艺虽比太子高出了十倍而去,世间还有凡人和尚比他高出了百倍千倍万万倍去,瞬间与太子摔倒在一起。
黄毛怪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不仅打不过猴子,连一个凡人和尚都能将他从云上拽下来,然后禅杖无情如流水,坚硬如巨石,几下就打飞了他手中宝剑,再几下,就打得他横飞了出去,被和尚一脚贯在了地上,脸朝下,四肢横趴,口中感受到了鲜血与大地土壤的芬芳味道。
身后那另三个妖怪欢欣鼓舞:“师傅威武师傅好好教训他一顿”·猴子从天庭下来时所见便是这番景象,口中咂舌,心道竟然还有如此不长眼睛的妖怪,照理说和尚在前面路上除妖的传闻已是沸沸扬扬,半途来劫爷爷倒能谅他不识爷爷威名,怎还这般想不开,可怜可怜,便落下云头,喊道:“师傅金丹已经取到,师傅是要先超度,还是先救人”·黄毛怪呼吸微弱,半死不活,三藏有些失望,想来并不是哪个妖怪都能将他们天生的蛮力好好应用,脚下这个便是荒废自身,混在人间享受荣华富贵,可惜至极,道了声:“先救人。”
猴子应了声,却拿着颗金丹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本毫无救人经验,忽突发奇想,问三藏道:“师傅,爷爷变成蚊虫,带着那金丹飞进去可好”三藏自然不应,他见那黄毛怪也是气息奄奄,便不再管他,而是让卷帘去附近寻了一钵水,又教太子来,将那颗金丹与水喂他父皇下肚。
太子照做,只因国王已死三年,喉舌僵硬,三藏无法,凑上前去,八戒悚然问道:“师傅可要亲自喂”·三藏摇了摇头,他手法熟练,轻松便卸了那国王下巴,一推又一送,金丹很快落入喉中,方将下巴装了回去。
那金丹落入肚后,约莫小半个时辰,国王肚内肠鸣声不断,手脚却依然动弹不得,三藏手指在他鼻下一凑,也毫无感觉到呼吸,便猜测道:“他死了三年之久,理当是体内元气断绝,需要一口气度他方行。”
太子闻言便要上前,三藏道不可,又转向了猴子:“你可有食过荤腥”·猴子表情镇定:“吃过,爷爷自小人肉不断·”·三藏看了他一眼,满脸的不相信,猴子败下阵来,无可奈何:“没食过没食过”他掀了一掀袍子,上前蹲在国王身旁,三藏却又喊他等等,便是咬破了自己指尖,在猴子脸上书写了一道昔日观音曾用的起死回生咒,猴子舔了舔唇上鲜血,弯下腰去,噙着国王口唇,一口气呼入咽喉之内,度下重楼,转明堂,径至丹田,度那衰竭元气,国王气聚神归,猛然醒了过来,翻身爬起,轮拳曲足,先是朝着三藏跪拜了下去,口喊师傅,起身时却看到了三藏身后那勉强睁开着眼睛的黄毛怪。
黄毛怪睁开眼睛时,恰好看了他们一群人围在那边,忽又见那死去三年的人爬了起来,口中说话,朝三藏跪了下去,却又看向了他,便是再也认不得,还问三藏:“师傅,那边个是妖怪”黄毛怪惨然一笑,他在后方喊了声和尚,那三藏果然朝他走了过来,他用尽体内剩余妖力,卷起一道狂风,裹住三藏,待到妖风散去,原地赫然出现了两位三藏。
这妖怪的变化之术确实了得,学的三藏一模一样,猴子在后方冷笑声,正要火眼金睛一照,忽见其中一位三藏二话不说,手持禅杖,便朝身边那一位脸上招呼,身旁那一位极力支架,身手见绌,正要被三藏一禅杖掀飞出去,半空中那东北角蓦地有一声喊道:“三藏,万万不可”·底下几妖齐齐抬头看,那云上显露出文殊菩萨真身,猴子啧啧道:“原来文殊菩萨也与那观音一样,作坑我等的这行当。”
文殊菩萨只当风大听不到猴子所说,坐在那祥云上,手中持一面照妖镜,照住了那黄毛怪的原身,镜中却是个青面黄毛的狮猁王,双眼冒着红光,他与三藏温言道:“三藏,放了我坐骑吧。”
三藏手中禅杖一收,脚上踩着那妖怪,也彬彬有礼地朝着文殊菩萨行礼,道:“菩萨不急,待贫僧将妖怪超度完,定会让菩萨将那魂魄带走·”文殊菩萨道:“……三藏所言有趣,但这妖怪是领了佛旨,不该死。”
三藏哦了一声,表示自己愿闻其详,那乌鸡国国王也支撑着爬起,朝菩萨拜了下去,问道:“不知佛祖为何要惩我求菩萨解释一番·”文殊菩萨认出他,忽从云端落下,摇身一变,问他:“你可还识得这个模样”·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国王一脸纳闷,又细细打量,回道:“这……这不识得了。”
文殊菩萨收回凡人之象,坐回云端,道:“昔- ri -你见我这般模样时方七八岁,只因你前九世功德圆满,却因种种缘由,未能金身成佛,这世佛祖便差我来度你归西,因是不可原身不可相见,变做一凡僧,问你化些斋供,又问你是否愿意度西,你尚不肯,令士兵把我一条绳捆了,送在那御水河中,浸了我三日三夜。
多亏六甲金身救我归西,奏与如来,如来便纵我狮猁下凡,令他化为道士,到此处推你下井,浸你三年,以报吾三日水灾之恨·一饮一啄,只因前定,而我那狮猁并非自愿而为,打不得。”
三藏还未说甚么,底下国王声音颤颤巍巍,问道:“他并非自愿而为是推我下井还是与我交好”三藏脚下妖怪挣扎着抬起头来,他已无力变回人样,变回道士那俊美模样,如今气力逐渐流失,妖怪特征显露,青面獠牙,双眼通红,声音却未有变化,还是昔日熟悉语调:“我……并非自愿……推你下井。”
他这是真情实意的话语了,奉旨下凡已是身不由已,五年之限,两年宽余,他无法再拖·他在五台山只不过是一只妖精,一只面目可憎的狮猁,谁愿意与狮猁谈佛论道呢,为妖岁月千千万,却不抵在凡间区区五年,他顶着他人皮相,心中畏惧,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国王对他视如知己,对他情深意重,他编下来自终南山的谎言,为了圆过这个谎言,又是一个接一个,他名字是假,身份是假,来历是假,唯有他腹内诗书学识与情感半点不假,这两年时光如同偷来一般,他还是那头就地打滚的狮猁时,何曾有想到过半点这番光景。
但他不得不动手了,他接的佛旨打在他的背山,渗透入他的体内,佛光于修炼的妖精毫无伤害,而他下凡化为害人的妖怪,佛光日日夜夜侵蚀他,逼迫他,最终还是动了手。
他封锁了御花园,在琉璃井上设置了机关,又去井下龙王处抢来定颜珠,放入国王口中,只为保存他面貌,又次次半夜下得水井去,勾出那国王魂魄,妖术迷惑之,使他误以为自己还未死,尸体不曾在他脚下罢,如同往日一般与他交谈,在御花园中漫步,谈天论地。
天下偌大,知己难寻,他怎会又是自愿推他下井··国王朝着文殊菩萨跪下,磕头道:“昔日是我不识菩萨真面目,冒犯了菩萨,雷鸣如今才知,罪有应得,菩萨理应怪罪,只求菩萨切勿伤害了他。”
太子在旁喊了声父皇,声音酸涩的很,国王伸手将他搂住,眼泪落下:“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后,但此事不怪他……此事皆因我而起,若是我离去,你定要好好当个明君。”
·三藏松了桎梏,狮猁挣扎着从他脚下爬出,也无力气挣扎起磕头,趴在地上:“菩萨……我已完成佛旨,不妨速速归去吧·”·文殊菩萨在半空中念了句阿弥陀佛;“你原是五台山一只狮猁,每日听佛音沐灵气得以成精,要修炼成佛成仙,命中注定应遭受一劫,如今此劫已过,也是时候与我回去了。”
他又对着国王道:“你是九世福人,命当贵不可言,却因试探一事,受了惩罚,如今便令你在凡间继续为王,寿终正寝,便能修金身,返灵山·”·那狮猁与国王一同朝着菩萨又磕了头,文殊菩萨念了个咒,将狮猁变回原身,身上伤口痊愈,他坐在了狮猁背上,朝三藏颔了颔首,踏着祥光离去。
猴子手搭凉篷,远远望着那朵祥云消失,忽朝三藏道:“那些菩萨真真个多事,只说凡人有错,怎不说他见了凡人就问他是否愿意归西,哪个凡人会应他若是这般问爷爷,不打得他归西,就枉成了齐天大圣四个字。”
三藏却在那边想,日/后他若编纂一本经书,其中定要用一张,写各路菩萨是如何点化凡人,虽然手段不同,但一模一样糟心,倘若他成了菩萨,也要召开个甚么点化大会,好好教导那些菩萨,如何才能与凡人正确沟通。
送去文殊菩萨,几妖又将国王、太子、并文恭孙一道送回乌鸡国朝廷正殿上,那里皇后正坐在了殿上,百官乱成一团,皆以为他们国王太子与妖怪同归于尽,不知该如何是好,见了他们踩着祥云从天边飞过来,纷纷跪到,国王从云端落下,一手握着皇后,一手握住太子,送回到殿上落座,重整百官,又是对三藏千恩万谢,亲自率百官送出城门,卷帘那两个箱笼里重新装满了干粮,国王直直送出了几十里,等看不到了三藏影子,方才回城去。
他余下十年内,勤勤恳恳治国,又将太子扶持上皇位,文恭孙与太子重修于好,接任了他父亲兵部尚书职位,太子- xing -格稍微软弱,文恭孙- xing -格强硬,在朝廷之上尚能弥补一番,雷鸣做了二十年太上皇,重修了御花园,却依旧铜锁挂住,只每日一人前往内漫步,终究寿终正寝,撒手人寰。
他吐出最后一口气,便看到佛光从天边而来,祥云漫布天际,佛音袅袅,文殊菩萨化作昔日僧人模样,朝他走来,身后紧随一人,面容陌生,满头黄发,紧张地望着他··雷鸣抬手,朝他道:“小弟姓雷,后跟一个鸣字,不知兄台何姓何名”·菩萨一旁站定,不说话,面带微笑,那人走到他面前,也是拱手:“在下师厉,无字无号,五台山一狮子精而已。”
 · ·第59章 混世魔·话说三藏一行辞别乌鸡国国王,上了羊肠小道,直径向西去了,如今正值秋尽冬初时节,但见霜凋红叶,果实压树,此处约莫行了半个月,一路平安无事,猴子的金箍棒已是要闲的发霉,声称若是再不遇到妖怪,这根棒子他也毫无用途,只能给三师弟挑担子用了,正说着如此,忽见前方又一座高山,山上红云缠绕,师徒一行只道此山中有妖怪,精神振奋,猴子更是按捺不住,飞上云头,火眼金睛一探望,下来便是喜气洋洋,道:“师傅,此山中必有妖怪哩”·自古以来只有过路人怕妖怪,哪有日日夜夜期待妖怪,三藏便是加快了脚程,师兄弟几个也私下里探讨,这回又是哪个菩萨神仙不长眼睛,放妖怪下了凡,如此一番取经路走下来,便是满天的仙佛都欠了他们人情。
三藏却不管这,猴子无趣,他也无聊的很,要知取经路真是白日走路,夜间入眠,甚么事情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个妖怪,先不管厉害与否,好歹有个消遣作用··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他们这里加快了步伐,那红云盈满之处,下方山坳中,着实有个妖怪,年纪虽小,却也是霸占一个山头,手段高超,整治的那些倚老卖老的妖怪们服服帖帖,那些妖怪面前称他了大王,背后却与他取了个诨号,唤名混世魔王。
这混世魔王平日里也无他事,不掠夺其他妖怪地盘,不下山去吞食人类,只与他同伴耍闹,在山中折腾,或去百里外村庄调戏凡人,偶尔被他娘亲揪了耳朵捉回去,一时半会整座山见不到他影子,过了几日,脸上带着伤痕,又是笑嘻嘻回来。
数月前,山中几个妖怪听闻了那除妖降魔的取经和尚一事,又说那和尚乃昔日如来佛弟子转世,出生时霞光万道,身带佛气,若是吃他一块肉,便能长生不老,益寿养颜,而那和尚又面容俊美,浑不可亵渎,养起来也便是挺好的,便盘算着要将那和尚捉来,但又忧愁自身妖力不够,打不过那和尚,反而被他超度去了西天,就思量了个计划,前去找那混世魔王,道:“大王,前些日子,我等听说有一和尚从西方来——”他这才说了个开头,那魔王懒洋洋抬手阻止了他:“我也听过,怎地,你们想吃又怕打不过”·妖怪心惊胆战,慌忙跪下磕首:“大王明察小的只是想前来与大王说这事不知大王是否有所兴趣,尚可排遣排遣。”
那混世魔王托着下巴,他坐无坐相,斜躺在了那宝座上,一只脚高高架:“会打架的和尚……长得还不错,确实有趣的很,待他来的,可要好好去玩玩他。”
他便等了数月,直至今日,忽觉山里来了外人,聚成妖气升上山头一看,便见了隐隐佛光,心中得知定是那和尚来了,又将妖气凑近,想仔细看看,却见一只猴子也跳上了云端,一双眼睛贼的发亮,盯着他的妖气团望了好一阵子,才下了去。
那魔王收了妖气,心中千百个大胆念头闪过,最后还是摇身一变,将他红发收了进去,化作一个凡人小孩,出了山洞去与那三藏寻偶遇··三藏一行直径上了山,也不骑马,按山道而上,忽觉口渴得紧,小白龙自告奋勇前去寻溪水,便持了紫金钵盂,他本是龙族,对水敏感的很,也不走正路,绕了山道而行,远远便见一水涧,只是在那山凹处,四周皆是青苔,滑溜得很,无处落脚,便就地一滚,化身成了原形,口中轻轻含着那紫金钵,飞至水面上,盘旋落下,舀起一钵水,方才飞回原来站立处,刚转成了人形,便见一稚嫩少年站在了他前方,面若敷粉,眼若桃花,眼角上扬,嘴角微勾,双手负在身后,含笑望着他。
小白龙看他虽是长得好看,但毕竟太年幼了,难免有种乳臭未干的嫌疑,更可况这山中哪来年幼浪荡富贵子,更大可能便是这山中妖怪,他也不躲避,拿着钵盂,正要从他身边走过,那少年伸手拦住了他,五根手指极不老实,堪堪搭上他腰去。
小白龙心中发笑,少年还不到他胸前,也不知从何学得这副姿势,右手稳稳端了钵盂,左手顺势抚摸着少年一头红色短毛:“小弟弟,让路呗·”·那妖怪听小白龙如此喊他,也不恼,五根手指如同女子弹琵琶一般,灵巧得很,顺着小白龙腰部一路滑下,小白龙却无端想起了天庭上的那只莲藕,感叹道如今小孩子一个比一个来的不省事,小小年纪就公然动手动脚,也不怕被人先打后卖,他急着赶回去,也不愿在此与那个妖怪起争执,便左手硬生生将那妖怪围住,搂到怀中抱了抱:“好了,抱完了。”
他松开妖怪,继续大步往前走着,那妖怪也不上去拦他,只是在身后望着他离去背影,摩挲着下巴,忽然笑道:“真是有意思的很·”·小白龙很快便将那小少年忘得一干二净,急急赶回到三藏身边,将钵盂递给他,又是沿着山路前进,走了不久,正绕过了一个山崖,上方咫尺之遥忽然掉下无数巨石来,轰轰作响,沿途砸着山崖上生长的藤蔓树木一起滚落下来。
这距离委实太近,猴子猛然跳起,手中金箍棒挥了一半,也被碎石砸中不少,脸上血痕斑然,他们正处了两边夹山的小道上,一时无处可躲,猴子顾忌三藏凡人*,一边掩护着他,一边迅速往前逃离,卷帘单手撑了担子,另一手抓了八戒,小白龙跟在了最后,一时还未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片红色。
有人勾住了他的脖颈,双脚却缠在了他腰间,趴伏在他背上,他眼前是一片火焰,无穷无尽,快要连到了天上去,那人凑在了他耳边:“变龙呗,我想玩玩·”小白龙听这声音熟悉得很,顿时想起那个身形才及他腰的少年,心中不由自主学了三藏暗骂一句智障,右手反过去想要将他拽下来。
少年却灵活的很,在他背上扭来扭去,便是不让他的手触碰到一片衣角,小白龙召唤了水浪,将他整个人卷住,那少年指尖点点,竟是在水浪中点起一抹火焰,凡间的水畏惧这火焰,飘起丝丝白烟。
小白龙无可奈何,遽然化成原形,直直蹿到了天上去··他在天中急速飞翔,旋转游走,想要将那少年弄下背去,那少年紧紧搂住了龙身,尖叫不已,却是兴奋至极,大喊着再快些,再快些,浑然不怕,小白龙又窜入那深涧中,直径潜到了底,又掉头飞上,继续蹿下,来往数次,那少年毫无晕头转向之色,反而搂着他更加紧了,呼吸急剧,双目带了兴奋之色:“别跟那和尚去西天了,跟我留在这里可好”·小白龙心想妈的怎么还没有将那个智障淹死,又是心悸别说是莲藕第二,他这番折腾,自己也弄得气喘吁吁,不得已落在地上,就地一滚变成人形。
少年双手双脚都缠在了他身上,还要问他为何不再飞一会儿,小白龙心道完了,今个儿遇到的智障非同小可,再飞,再飞小爷的脖子都要被你勒断了,便高冷地哼了一声:“不陪你这妖怪玩了,快快将我放开,我还能看你年纪幼小,不与你计较,若是师傅来了,不论你男女老少,一概都是要超度了。”
那少年一点松手的迹象也没有,却是沉吟道:“来了也好,我本打算抓那三藏,如今却能与他作个交易,我放他走,这往后几百里内,至我父亲处,其中妖怪皆不会去打扰你师傅,只要将你留下便可。”
小白龙恼怒得很,气急败坏,呸了他一声:“我师傅不用你让,也要一个接一个超度过去,你倒是松不松手”·少年嗯了一声:“这般厉害为何带着的徒弟却只是脸蛋儿好看你说,你师傅带你有何用”·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小白龙并不想接那妖怪话茬,毕竟他确实只有身为坐骑的功效,打妖怪不用他,化缘也不用他,偶尔找不到水需要他来,但这活二师兄也能干,他在这行列中独一无二的只剩下坐骑了,便怒道:“这不需你管下来就让你见识见识小爷本领”·少年一点松手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抱得更紧了,贴着他的脸,笑道:“见识本领的方法有许多种,为何要如此野蛮,我不下,你将我拽下来呀”·小白龙也不与他再废话,手中从怀内掏出扇子,扇骨铮铮,便是朝背后打去,少年欸了一声,身形扭开,也不知如何动作,忽然闪到了他正面来,强硬按住了他双手臂膀,小白龙往怀中一戳,少年身形忽下,他随之往下,少年又往左往右去,竟是将他当做了一根柱子一般,小白龙一气之下,甩开了扇面,那少年眼尖,瞧见了八戒所写的几个字,恍然大悟,笑道:“原来你是坐骑”小白龙动作一滞,毫不犹豫,扇起了疾风,少年满头红发被激荡开,口忽然一张,从中喷出火焰来。
这距离实在是太近,小白龙甚至见了那火都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眉发烧焦的味道,急急用水遮挡开,那少年却迅速收了火,嬉笑道:“急甚么你也就剩下脸了,我怎会弄坏他别打了,随我回去呗。”
小白龙耐他不可,冷冷问道:“为何要随你回去”·少年唔了声,答道:“……因为我是这号山大王,你在我山里,便要听我的话。”
小白龙心想这山中妖怪是有多无能耐,竟然让一个毛头小子占了主:“大王”·少年却是将他这个问句当做了在喊他,满脸受用地应了下来,又道:“他们喊我大王,你喊我红孩儿即可。”
 · ·第60章 无方法·若不是那少年还在他背上,小白龙定是要笑出来,一个山中群妖称王的,名字中竟是带了孩儿两字,如今却也先嘲笑自己学艺不精,凡事只知变龙变龙,殊不知天下之大,莲藕这般的人物并不是独一无二,现被他缠住,束手无策。
红孩儿见他不声不响,右手双指按住了他下巴,将小白龙的脸转了过来,便是看了一眼他神情,就恍然大悟:“有何可笑笑我名字”·小白龙拍开他的手,依旧思索着如何将他从身上弄下来的方式,红孩儿如此聪慧,怎不知他在想何事,笑道:“一样是坐骑,为何不与我方便那和尚还要你化马,我却不用,人形也尚可,龙形也可以玩玩,不如先去我火云洞”他说起一个火字,小白龙便想他口中吐出那火,并非凡火,也非妖火,更似天上三昧真火,与他水正是相克,更何况距离如此之近,少不得也要烧焦些头发眉毛,重者连皮肉骨头也要被那火吞噬,还是先虚与委蛇,等师傅前来,便道:“到你火云洞,你就下来”·红孩儿笑道:“为何问我,不如问问你表现,走呗。”
他也不用小白龙双手去伏,早就如同藤缠老树一般,双腿紧紧盘住他的腰,附在小白龙脸边,手中指着方向·小白龙心中无奈,颇为嫌弃,只当自己身上多了只巨大蚊子,一路嗡嗡嗡嗡,问东问西,问他多少年岁,家居哪条海,问他腰为何这般细,问他皮肤为何如此白,到最后已不再是问句,也不要他回答,小白龙心想他日/后若是有孩子,孩子是这般- xing -格,早就被他淹死在西海里,省得他出去祸害他人,忽然转念又一想,他孩子应当也是龙,怎淹的死,这- xing -格若不是学了他,便是学他娘,又悚然想到若也有一个女子,这般勾着他下巴问他公子你皮肤怎如此之白,还不如不娶罢了。
·红孩儿一路得尽嘴上便宜,他勒着小白龙脖子,按着他下巴转来转去也是方便,只看小白龙面带怒色,脸飞薄红,还以为是他害羞的紧,却不知小白龙已经脑补到妻子儿女一事,更不知他手段固然好,小白龙也只将他当做个小孩子一般,嘴上应付几句,心里不以为然。
小白龙在这山中约莫行了百十里远近的路,幸而那红孩儿身轻,也无多大负担,远远忽见一松林,林中有一条曲涧,涧下水流浮光跃金,那涧梢头有一座石板桥,通着桥那厢洞府,过了桥,一旁有座石碣,上镌八个大字,乃是“号山枯松涧火云洞”。
另有一群小妖,在那里轮枪舞剑,跳风顽耍,见了一锦袍公子前来纷纷大惊,持着手中武器就要冲上来,却看着那公子肩膀上探出一个脑袋来,正是他们大王,又朝他们懒洋洋地挥手示意,便围了上去,口喊大王。
红孩儿也不去理睬他们,口中应了声,便指挥着小白龙继续往里走,他左手勾着脖子,右手撑在了小白龙肩上,托着半张脸,靠在了小白龙脸边说话,小白龙知他故意,却心中麻木想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莲藕他也背过,有何区别,莲藕在他背上还称奴奴呢,不慌不慌,便走入洞府内,九弯八绕,终于走到那红孩儿房内,找了张石凳,转过身去,示意他跳下来。
红孩儿方才还生龙活虎般,忽然一转,软趴在他背上,手中还是紧紧缠住不放:“石凳不舒服,坐那边去·”·小白龙看了看他所指方向,原来是他石床,干脆自暴自弃,往床上便是一倒,将红孩儿压在背下,红孩儿哎呀一声,毕竟是成人体重,石床又硬板,险先将他压出一口血来:“你怎如此热情换个方向”小白龙冷冷道:“松不松手,不松我便用力了。”
红孩儿奇道:“你尚未用力重点儿·”小白龙心道先前是他错了,要对付这种熊孩子,便先要把他自己智商思维拉到与熊孩子一般,才能整治他,便双手平坦,用力往下压住:“松不松”·他觉得自己应当是无比用力了,那妖怪疼不疼他不知,妖怪两条腿缠着他腰却是快要将他勒死了,仿佛能听到骨骼咯吱作响,两妖正僵持着,忽地进来好几个妖怪,口中说着“大王,我等看见那个和尚——”话还未说完,便是尴尬万分留在了嘴里。
小白龙力道不松,眼光确是移了开去,仿佛墙上开出鲜花无数朵,那几个妖怪支支吾吾了几声,谁也不敢上前问一句,红孩儿斥道:“没见大王正忙活着滚出去”·那些妖怪麻溜地滚了,红孩儿也终于松开了手,小白龙感受到了自己腰的存在,以及一口气终于能下沉,他迅速爬了起来,红孩儿也不慌不忙,坐在了床上,翘着一只脚,右手支撑在了膝盖上,眼含笑意望着他,小白龙掉头就走,刚出了房外,迎面撞见了被几个妖怪围在中央,施施然走过来的二师兄八戒。
两妖面面相觑,八戒看了看小白龙散乱的头发,褶皱的衣服,又看房内走出个笑得一脸满足的少年,大惊失色:“小师弟……你……你……妖怪对你做了什么”·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小白龙正从怀里掏了他那把扇,意欲打出洞去,如今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前面是师兄,后面是小魔王,只得无奈问:“二师兄你怎也来此了”八戒还在打量他与身后那小魔王,口中答道:“哦,师傅想你肯定被妖怪带走了,让我进来看看你是否还安好……看来你着实安好的很啊。”
那红孩儿忽然问道:“你是他师兄”·八戒对一切美好的事物总是显得不那么凶神恶煞,更何况是个貌美少年,虽然年幼了些,却自带一股风流邪气,难见的很,便拱了拱手:“正是,不知有何指教”红孩儿抬头望着他,眼中神采飞扬,道:“将他留下来呗。”
八戒一时尚未能理解,小白龙却先怒喝了声妄想,手中扇子一抖,漫天水流凭空而来·红孩儿啧啧两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了些怜悯,口一张,便是似金非金,似红非红,几近要灼烧入骨子里的三昧真火,小白龙离他近,清清楚楚见了他眼中怜悯神色,手中捏着扇子一紧,直径在洞中化为了原形。
他震怒之下怎有感触疼痛,硕大龙身便是打穿石壁,也要施展开来,全然忘却了一旁的二师兄,红孩儿满脸跃跃欲试,手中显出一杆丈八长的火尖枪,舞了开来,将那些碎石尽数扫开,却可怜了洞里大大小小妖怪和奉了三藏指令,一探妖怪二看师弟的八戒,八戒忙不迭聚集水流,淹没他头顶,避免碎石直直砸到他头上脸上,损伤了半点外表,又是借了水一退三千丈,小师弟是啥他不知,那条龙如何给妖怪算了吧,他先回去禀告三藏再说。
也算是小白龙棋逢对手,五行中原是水克火,却物极必反,他是海河水,对方确实神仙火,将水烧的一干二净,烧的龙鳞也快要焦了,再化为人形时,愈发狼狈了,手腕脚腕上还套了那三昧真火化成的镣铐,红孩儿方才收了火,四下看了还有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的妖怪,令道:“这里你们处理,我去后山那个洞府。”
要知这山中原本大大小小妖怪数个,红孩儿后来者,也懒得建造洞府,直接改了名了事,应是这里原有多少个大王霸占,便有多少个洞府,皆是姓了红·红孩儿走在了前头,身旁数个妖怪簇拥,小白龙跟在后方,心中还揣测着二师兄呢,变成猪跑出去了·那几个妖怪便是想要怂恿红孩儿抓三藏吃他肉的几个,见自家大王虽仍旧是懒洋洋地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又看了看背后那个有些出神,还险先没有看到石头摔一跤的锦袍公子,相互使了个眼色,其中一满脸堆笑,上前说道:“大王真是英勇,先是将那和尚弟子捉来了,曾有妖怪画了像,我看便是其中那个传闻中西海龙王三太子哩。”
红孩儿随口应了声,也听不出喜怒,那妖怪便继续道:“方才捉来的他师兄应是那二徒弟,昔日天庭天蓬元帅,却是被他逃了·”·红孩儿无所谓道:“哦,那就逃了。”
另个妖怪手肘一撞说话那个,眼神一撇,嫌弃他讲不到重点,笑道;“大王可是烦心后面那个”红孩儿看了他一眼:“既然你知我烦心,为何要笑”妖怪一正表情,红孩儿却也是随口反问了他一句,思绪很快又转回到小白龙身上。
他在凡人那边,在妖怪这厢,岂有遇到过如此冷落,便是那些年纪与他娘相当的女妖,见了他也是面含桃花,笑斥他小小年纪,竟是毫不差于成年男子,而身后那个全然将他当做了小孩嬉戏一般:“他为何将我视作小孩”·妖怪腹诽道您令堂的,这本来就是个小孩,嘴上却不能讲,只道:“或许他口味不同,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那些寻常的妖怪凡人都难以与他企及。”
他见红孩儿仿佛有些顿悟,便趁热打铁道:“大王不妨换种方法试试,这人在大王手中,大王想如何试便如何试,总能有一种行得通·”·他见这平日里跋扈惯了的红孩儿忽然听了他的话,心中正得意洋洋,红孩儿却道:“若不行,便杀了你。”
妖怪猛然大惊失色,满脸慌张,红孩儿看了他一眼,笑道:“慌甚么,走呗·”· · ·第61章 化成人·小白龙默默跟在背后,心想前面那个妖怪果然是技能点错了地方,尽学些有的没有手段,毛还未长齐就学成年人瞎聊,这将他双手双脚用三昧真火铐住,山路崎岖,又怕碰到火焰,他一路走的是极不方便,磕磕绊绊,好几次险先绊倒,或是踏错一步要摔倒山崖下去。
小白龙倒是未发出什么声音,他身旁妖怪各种大惊小怪,先是怀疑他找借口逃走,又看他不像,应是真要摔倒,又跑去前方寻那红孩儿:“大王大王那小白龙走路一直摔跤,如何是好”·红孩儿听他说完,一旁妖怪纳闷道:“这路尚能走啊,也不至于要摔倒。”
他话音刚落,便看着后面小白龙结结实实又摔了一跤,红孩儿随着他视线也回头看去,见小白龙动作别扭,似乎是对那三昧真火极其不舒服,心中了然,却道:“他是龙,怎习惯双脚走路,你们先走。”
那妖怪满脸理会神色,弯下腰去悄道:“小的先在这祝大王一路顺风·”红孩儿应了声:“就你废话多,滚呗·”一行数百个妖怪听话的很,麻溜滚远,小白龙倒不是畏惧疼痛,只是那火仿佛源源不断吸取他体内水,要知龙族是水族,若是体内水干了,那才真真是一条废龙了,才这般竭力维持自己不去触碰三昧真火,正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忽然看到有人在他面前站定。
这身高也是不用他去猜了,定是那个红孩儿无疑,小白龙从地上爬起,才发现四周原本那些看守他的妖怪,跟随来的妖怪尽是走的一干二净,红孩儿双手环着胸,方才他倒在地上时还能居高临下望他,如今却只能抬起头来,还要摆出这副架势,小白龙心知自己不应当在这种情况下发笑,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正还要问上一句,红孩儿冷冷看着他:“你希望背着我走”·小白龙在嘴上画了个叉,但转念想想,自己已如此不容易,为何还要受妖怪胁迫,做自己不乐意的事,便笑着继续说道:“大王,你脖子酸不酸为何不留个妖怪背你走”红孩儿未想到他真是这般不知死活,还要煞风景,将他原本意欲留下来说扶着他走顺手揩些油的念头打消的干干净净,小白龙还不停下来,继续兴致勃勃猜测道:“为何你手下都离开了难不成你是要扶着我走但为何我觉得若是你扶我,只像是吊着我的手臂走。”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红孩儿心想果然距离不可太近,之前在他背上未曾察觉,原来抬着脖子说话时如此之累的事情,但如今确实是天时地利人和,荒山,无妖怪打扰,小白龙手脚被束缚,他要是因那几句话恼羞成怒,转身离去,才算是得不偿失,而他红孩儿从未曾做过得不偿失的买卖,便朝他笑了笑,忽地浑身卷起红色妖火,那妖火越窜越高,从小白龙俯瞰的视线变成了要微微抬起下巴,方能看到火焰顶端。
火焰中很快伸出一只手来,将其拨开,手掌又是一翻,将火焰尽数纳入掌心之中,立在他小白龙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身高及腰的孩子,却着实是个看起来与他年纪相仿,似乎又年长了些许的青年,红发红瞳,皮肤雪白,偏生还要穿了一件蟒红锦袍,他右手双指摩挲着下巴,眼中似有燃起熊熊真火,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垂了视线,看着小白龙:“不如我们试试,如何吊着你手臂走”·小白龙心中一凛,只觉莫名压迫感迎面而来,要知卷帘也是红发,也是这般身高,却能堙没在妖怪群中一般,哪如眼前这个便是在数百个妖怪中,远远望去也是见他出挑的很,再仔细一看,便看着他冲着你笑哩。
红孩儿见他不回答,便走了过去,小白龙还以为他要上来动手动脚,表情紧张,却见他只是如同真心要扶他走路般,礼貌客气的很,将左臂伸给了他,五根手指规规矩矩,握着空气。
小白龙怎肯去扶他的手,冷哼了声,正要迈开了步子向前走,却不料他那只手也是极不老实,反而从他背后伸了过来,搭在腰侧,偏生还要无辜的很,一脸疑惑,问他:“你不是嫌弃我只肯借你手臂扶一扶,却不肯直接揽着你走路”小白龙心道完了,原来只是看起来缺心眼的小孩,竟然用了这等时辰法术,变成了个厚脸皮的流氓,而按照他以往出任务时遇到过的诸多流氓所得出的经验,你越是与他争论,他越是兴奋,千万不可表露出有羞涩脸红等类似迹象,只得选择将他视同于姐妹,视同于无关路人,便伸手向后,抓了那条不老实的胳膊,顺手搭了上去:“我方才想了想,还是扶着走路好。”
若是一般登徒子,遇到这种情况也是走一步算一步,能摸到小手先摸了再说,搂腰的事情缓缓再处理,而身旁这个却是一只修炼成精的登徒子,笑容不改,道:“那便扶着走,但似乎有些不够顺手。”
说罢便搂住了小白龙的肩膀,搭住了他左手胳膊:“这样顺手多了·”·小白龙也是许久未有跟差不多年岁的同- xing -如此亲密接触,浑身寒毛先排排起舞了番,他视线略斜向上便能看到那脸,若是凡人女子或女妖,定要称赞一声公子相貌非凡,而他眼中看的是那张俊脸,心中想的是稚气未退的小孩脸,口中默念是小孩是小孩,如此图个心里安慰,也不挣脱,便随他这样搭搂着往山中走。
他与红孩儿是这般亲密走过,却不知云霄半空中,猴子看的目瞪口呆,速速回去,跳下云顿,禀报他师傅三藏:“师傅,我看那妖怪与小师弟勾肩搭背,亲亲热热,往山里走了。”
八戒正坐在了一旁,听闻此言哂笑道:“我说是如此,你这猴子还不信,小师弟如此丰神俊秀,难免有妖怪倾心,不如我等再寻一匹马,直直往西方去了如何”猴子问道:“那小师弟丢下不管”八戒叹了口气:“我的哥哥拆人姻缘要被马踢咧”猴子道:“又如何,敢踢爷爷,爷爷一把打到他四只蹄子骨折。”
八戒翻了个白眼:“你这猴子丝毫不懂人间情/爱跟你说风月事,你就直接打打打,你怎不找个女妖洞府上门落家,也方便让我陪着师傅一心一意取经。”
·三藏原是不想牵扯到他们所谈论的话题中去,还是一个充斥满了私奔与情/爱,跟他一个本分和尚毫无牵连的话题中,但最后却听到了他名字,又看两个徒弟朝他看了过来,另一个面无表情,将视线从行李上挪开也看向了他,便不带半点情感,漠然道:“超度。”
几个徒弟恍然大悟,八戒却面露不忍之色:“师傅,听那猴子所说,小师弟应是刚与那个妖怪好上的,他们毕竟都是妖怪,也无谁祸害谁,顶多让小师弟吹吹枕边风,管束管束,不吃人肉,多念佛经,这便要超度了拆散,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他口中说着小白龙,心中却凄凄惨惨脑补了他一个妖怪,三藏见他便要超度,简直比小师弟惨多了,尽管小师弟一直过着白日被三藏骑,为了节省干粮一天到晚只能维持马形啃草的苦逼日子,但还是比他要来的幸福的多,至少他与那个妖怪中间并没有猴子这般聒噪无趣,毫无自知之明的存在。
猴子哪管他们甚么情情/爱爱,他平生从来不懂这些东西,也不屑于与接触,一概归类为想与他搭讪和想寻他麻烦,那些洞中妖王笑嘻嘻地说要教他什么手段招数,如何讨得女孩子欢心,如何吸引她们,猴子满脸麻木,自觉还不如听老猴子讲如何种好桃子树,如今自然也理解不了八戒所想,却只说:“但凭师傅吩咐。”
小白龙一路上只觉那手颇有些不安分,手指在衣服上拨来拨去,但等他低头一看,手指仍是好好地,安安静静地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切只是他的错觉而已,那红孩儿还要问他为何停了下来,是不是走路不方便,需要他背着前行。
小白龙自暴自弃想到,一报还一报,自己也是累了,先前背过他,如今也要让他来背一背,便应了声好,红孩儿也不推脱,弯下/身来,将小白龙背负在了身上·他走路稳稳当当,也不颠簸,小白龙如此坐着竟是比走路舒服的百倍千倍了去,唯有他脑后一撮小辫子,触着他连痒,但这毕竟不是重点,小白龙紧紧勾住了他脖颈,心道让你之前差点将我掐死勒你脖子勒住你脖子红孩儿偏过视线看他,笑道:“怎地如此热情将我抱的这般紧,你若是喜欢你早说,我背了你往前走。”
 · ·第62章 广发帖·小白龙心想嘴上倒是会逞能,这时辰法术本是难学的很,与寻常变化不同,毕竟妖怪也好,神仙也罢,皆是不能逆了轮回之道,提前得知自己未来如何,其中也有两种情况,其一是只变成了未来模样,却不知未来事,其二便是完完全全与未来自己交换,此乃逆天命,他虽不知红孩儿是学的哪种,但皆是严重损耗了妖力,岂是如他口中随便说说那么简单,但又顾忌自己如今在他背上,不好反驳他,万一被扔下去,这便糟心了,只得虚情假意回他道:“先前我背你时,你勒的如此紧,如今也是时候让你感受一下这滋味。”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红孩儿应了声:“先前我也贴着你脸说话,你怎这回要离我如此远”小白龙道:“……这不如先问问你脑后那撮毛”红孩儿道:“我觉它可爱得很,同你一般。”
小白龙冷哼了一声:“形容不对·”红孩儿奇道:“怎会不对如今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也是心知肚明,你说对不对”小白龙很想揪着他的毛,凶神恶煞,问他什么心知肚明,什么对不对,又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把这话茬接下去了,再多说也是自取其辱,便是悻悻表示自己住嘴不说这个话题,但又不想让红孩儿以为他默认,又借题发挥,只得问道:“还要行多久”·红孩儿道:“不久。”
便是已经到了一悬崖边,往下看着,小白龙见他在此处停了,直起腰去看究竟,红孩儿笑道:“抓紧了·”他还未等小白龙有所反应,身体向前一倾,几近是与山壁垂直,双脚踏了山峰,便向下冲了下去。
小白龙惊呼一声,双眼已是被山风激荡地睁也睁不开,那红孩儿还有闲暇偏过头看一看他表情见他满脸狰狞万分,一头黑发肆意散乱,便是笑得更为开心,脚下步伐不停,一路直冲了下来,在离地约莫还有七八尺的高度时,提气跃了下来,稳稳落地,脸上兴奋之色不减,双眼发亮,站起身来,才去看背上小白龙:“不会吧,你是龙,这点距离就吓成这样”·小白龙心想要不是他手脚不方便,早就在半空中变龙,一尾巴将这个智障甩到悬崖上,平日定是经常这样做,也不知是否有摔坏过脑子,阿弥陀佛,愿师傅早日超度他,便从他背上跳了下来:“恐高,多见谅。”
红孩儿转身低头看他,沉吟道:“骂我”·小白龙一时茫然:“啊何出此言”·红孩儿道:“看你平时一脸乖巧模样,被折腾了也不说出口,定是心中腹诽千百次,还是跟你那个和尚久了,学了什么咒妖的话,在心中偷偷说——让我猜猜,这般高跳下来,莫非是脑子摔坏了”·小白龙只得拿出他卷帘司多年学习真传,堆起满脸的纯真善良——他在这方面真真算是老手,昔日变形不如卷帘,单挑不如莲藕,勉强算个飞行工具与诱饵,自从以前那位经常化成女子的主不见后,他只能委委屈屈担任起了这个职责,尽管是坚决不肯化成女人,但时常化成天真富家小孩,天真公子哥儿,不谙世事小王爷这般角色,去偶遇那些任务对象,如今要骗一骗眼前这妖怪,自然是容易得很。
红孩儿见他真似浑然不知他在说甚么,还以为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这龙之腹,语气也缓之一缓,上前去牵他的手:“无事,前面便是我洞府,进去呗·”小白龙一触碰了他的手指,便感受到他体内妖力激荡,心想莫不是强撑着这成人模样,倒是只能看了情况,先哄骗他取下三昧真火,然后打将出去,如今也不得不委屈自己,顺着那妖怪牵了手。
上一个相差不大的任务是什么时候了仿佛是个极为警惕的妖怪,手中还有数名卷帘司的小将被他捉了进去,卷帘对他语重心长,铮铮教诲,情真意切,让他扮作了一条折断爪子的小龙,父母双亡,被奴隶贩子捉住,在妖市上贩卖,那贩子也是卷帘司的人,千不愿万不愿,最后还是妖怪出了高价,勉强同意,小白龙装了懵懵懂懂,眨着眼看那妖怪,化成原形时也变作了条小龙,可怜得很。
那个妖怪从来便是独睡,门外还要重兵把守,起初铐了他双手双脚,身上除了一件袍子别无他物,养着养着却对他日久生情,镣铐也是摘了,直至对他完全放松了警惕,允许他同睡一个房间。
正当那妖怪还满心喜悦,盘算个长日子的养成计划,却被那双平日里柔软纤细的手捂住了嘴,背后被捅了一刀·这些事全是半夜完成,无声无息,小白龙披了他的衣裳,蒙了他的脸皮,变作他模样,到监狱内,放出那几个小将,连夜将整座山城内妖怪除了干净,半个不留。
·如此想来牵手算得了甚么,若是委屈他也不是破天荒第一次,那红孩儿见他配合的很,心生意外,还以为免不了要再几分言语调戏,心中便是遗憾少了些乐趣,勉强带了八/九分的- xing -质,牵着他往不远处洞府走去。
那门口石碣上原先刻了不知什么,被强硬削去了,新的字还未增添上去,小妖齐排在门口等他,那原先几个献策的妖怪见了红孩儿成人模样,又是牵了小白龙,连忙上前:“恭喜大王贺喜大王不知大王要何时举办个宴席,好让我等准备准备。”
小白龙心中一惊,问道:“什么宴席”红孩儿笑道:“明明心中有答案,却不肯相信,正是你所料一般·”小白龙满脸懵逼,心中咆哮:他只不过允许那妖怪牵了个手,为何要办宴席这还能忍下去红孩儿见他这般神容,便是猜测方才那顺从只是伪装的了,他极不喜欢看小白龙顺从他的模样,却格外钟意他反抗,他震惊,他撕破伪装的天真无辜,开口大骂他是不是方才跳下来脑子真的撞坏了的模样:“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呗,你那些师傅师兄在何处也好过来请吃个饭。”
一旁妖怪呐呐道:“大王这就不必了吧,满桌的妖怪,还要请一个专门除妖的和尚,多尴尬·”·红孩儿浑不在意:“先制服了,娘家人怎可少,说到这,你找几个会腾云的,抬了轿子,先去火焰山请我娘来。”
妖怪问:“那老大王呢”·红孩儿漫不经心道:“若是不在狐狸精肚皮上,请一请也无妨·”·妖怪强笑了几声,显然是极不愿意去甚么狐狸精的肚皮上请老大王的,便是心中求他一求,安安稳稳在自家洞中,奉了命立刻离开了。
红孩儿这边吩咐完毕,才有空余看了小白龙,小白龙也是不顾身上三昧真火,怒不可遏,就要冲上来与他厮打,红孩儿一把揽住他,脸上挨了好几下:“洞里去打”·另厢,猴子已是找到了红孩儿一处洞府,里面找找却是没有半个妖怪的影子,只是家俱一概齐全,空空荡荡,他纳闷的很,只得出来,三藏一行往前又是走了些山路,眼前便是出现了另个洞府,猴子照样搜索一番,也是未有发现什么,八戒却恍然大悟,道:“这莫非是个兔子精,俗话说,狡兔三窟哩,他这是弄了满山的洞府,等我们一个个去找。”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猴子心中不悦,想这妖怪怎如此麻烦,小师弟也不随机应变,知道他们找不着,不变条龙招摇招摇,而那头恰好有个小妖,手中持了请帖,撞上门来,见了三藏他们惊慌失措,正要掉头就跑,猴子跳起时起手一个棍子,落地时那小妖已是横死,他手中拿了那份请帖,翻开一看,粗粗扫了几个字,便是叹气道“完了,完了”,转手扔给了八戒。
八戒心中好奇,翻开请帖,细细看了一遍,再将请帖奉给了三藏:“师傅,完了,那妖怪要跟小师弟成亲了,这份请帖还是特意叫个送死鬼在山中巡逻,送给我等的·”·他又叹息道:“小师弟想不到动作如此之快,早上被掠走,下午就要成亲,也不知对方是不是个兔子精——师傅,这荒山野岭,要去何处找些大礼来给小师弟呢”·三藏匆匆阅完请帖,猴子不看他也便知他要说甚,因而抢在了前头,道:“师傅这帖子上说明日要宴请各路妖怪,我等先按兵不动,等明日来了一窝打尽,如何”·八戒问:“那……那头龙,今晚就不管他了万一妖怪——”·猴子叹息道:“小师弟红颜薄命,忍忍就过去了。”
卷帘也却在一边道:“以前也有,他习惯了·”·三藏也沉思了片刻,道:“也可,那就明日动手,抄他老家·”·八戒心中叹息,暗自道:龙啊,不是哥哥不帮你,你两个师兄拆台,你大师兄铁了心要把你留在洞里,何时讲话如此文绉绉,哥哥打不过他们,只得先苦了你了,日/后要是算起帐来,千万记得是月老不好,没有把绳子绑的紧一些。
 · ·第63章 有妖乱·红孩儿一面要维持了自身成人模样,一面要应付怒不可遏的小白龙,小白龙看他左支右挡,似乎轻松自如的很,又看他还不变回原本样子,心中不由- yin -郁想道:让你现在得意,等到妖力消耗殆尽,半夜不揍得你哭,就枉称三太子。
而红孩儿也源于过分自信,想如今这个场面没有闹到更僵硬,三分看手段,七分看他脸,虽然自己幼时也不逊色,但毕竟太过幼稚,怎如何让小白龙感受到他的魅力,便还要一边动手,一边勾起了右唇角,笑容不减,小白龙大喝一声智障,手中扇子一折,扇骨朝他脸上敲来。
这番打架在红孩儿的住处进行,幸而小白龙有所顾忌那三昧真火,才没掀翻了第二个石洞,房内石凳石桌石床全部得以保存,最后便是折腾到他也没有力气,才停下了手,坐在那石床上,气喘吁吁,还不漏声色地感受着红孩儿周身散发出的妖力,越来越薄弱,越来越杂乱无章,最后看他支撑不住,火焰重新包围全身,再出现时已是原先的稚嫩少年模样。
小白龙一脸狰狞笑容,不怀好意,将无力坐倒在地上的红孩儿抱起,双手托着他胁下,两脚腾空,威胁着问他:“火收不收收不收”红孩儿任凭他晃得晕头转向,脚不着地,还要反手抓了他胳膊:“不收,你可要咬我不成——我喜欢咬脸上,请便。”
小白龙真当是纠结了片刻要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最后决定不能委屈自己,张口咬在了那白白嫩嫩的脸上,牙齿深入,最后留下个鲜红的牙印·红孩儿倒是未料到他真咬了,刹那间露出了满脸茫然的表情,随后很快一收,指指左脸:“继续不要停”·既然他如此配合,小白龙也不客气,左右一边一个,咬的鲜红欲滴,整整齐齐,左右对称,一口白牙在他面前摩擦:“收不收”·红孩儿回答地爽快至极:“不收”·小白龙无法:“若是将你杀了,这火会不会消失”·红孩儿抬脸看着他,牙印并不损害这张脸蛋依旧散发它的魅力,笑得久了甚至还能发现一粒细小的酒窝:“你试试”·他话音刚落,扑头盖脸的水浪打了过来,一时恍然身处惊涛骇浪中,或是千万尺的水底下,水流清澈,从他脸上、身上扑打而过,他看着小白龙的眼睛缓缓变蓝,看他张口,没有声音,却是感受到了那龙吟波动,水堵住了他的鼻,封住了他的口,唯有让他的双眼看到这一切,看着他逐渐往下,看着小白龙双腿消失,颀长的龙尾缠住了他,他开始头晕目眩,开始呼吸困难,眼前白光大作,在这一片白色与蓝色交织的幻影中,他握住了小白龙的手腕,却感受到了三昧真火的温度,透过他的手指,熊熊燃烧着——这火顺着他的手指、顺着他的皮肤血液往内渗透,他再一眨眼,身周所有水浪全部消失了,仍然是这静谧的居室中。
·小白龙此番比他先前还要惊讶的很,脸一低便看到了手腕上那簇三昧真火,心中恍然大悟,心生不平,这番水象幻术乃是他家族绝学,寻常妖怪便是习的再多法术,也无法学会这一招,偏生五行之中,相互克制,水能灭火,但反之火亦可将水烧干,他练习这法术多年,却还不敌一个毛头孩子,不由好奇问道:“你这三昧真火如何得到”·红孩儿虽是破解了他的法术,但毕竟消耗妖力,双手有些吃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两条腿竭力往地上碰,小白龙无情地将他又举高了些,红孩儿怒道:“放我下来,要么抱我坐着”小白龙欸了一声:“哥哥与你玩举高高如何那火收不收”红孩儿只得换了种方式:“抱我坐着,我看看。”
小白龙举他也是颇累,若是他嘴硬说你再举会儿,真是要支撑不动,便勉强当做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将他双手反扣住,安置在膝盖上,红孩儿二话不说,软绵绵地朝他倒了下去,口中还要说着:“我中了你幻象,差点喘不过气来,如今已是不行了。”
小白龙怎信他,方才半空中还是神气的很,冲他大喊,一手捉住他下巴,将他脸抬了起来,却看他面容苍白,唇色黯淡,气息微弱,已是信了八分,连忙问他:“怎忽然就倒下了”红孩儿眼睫也是不抬一下:“你放心,我这一死,精魄定缠于你手脚上三昧真火内,松都松不得……”他越说声音越轻了下去,小白龙捏住了他下巴摇晃,见他毫无半点反应,而自己手腕上三昧真火也无消退迹象,只得恼怒又不得不信了他所言,口吐龙丹,哺了些龙气与他。
他委屈俯就,却听得那红孩儿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委实悦耳的很,反手压住了他,身后偏生那门吱呀一声,有妖怪才喊了声大字,就被捂住了嘴硬生生拖走,小白龙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一手将他推开,也不顾他砸到了什么,气冲冲往外走,又是不甘心回来,手中扇子指着那混世魔王,却见他一头撞上了石壁,额角流下了血来。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小白龙看他模样,心中方知他为了维持成人模样,确实是精力不济,但偏生还要不服软,撑着一口气上来动手动脚,如今那龙气还未入体内,自己一口气已是去了半口,要怒骂他却也觉得这确实像是他所为,是他自身大意,要如方才般怜悯他万万不可,自寻死路,但这三昧真火究竟该如何是好,那南海观世音能不能解,他也不知,倒不如去试一试。
那红孩儿浑不在意地擦了擦顺着脸颊一路留下来的血迹,与他道:“刚刚龙气再喂我一口呗,我明早就放了你走·”小白龙斥道你想都别想,红孩儿也不恼怒,只道;“天色已晚,留下来,明早我就收了那三昧真火,放你们师徒离开。”
小白龙心有不甘,但毕竟火掌握在他手上,也无可奈何,心道就过一夜,看他这病歪歪模样,也动弹不得,应是无大碍,便离他远远地,寻了个石凳坐了下来··不多时,妖怪便送了菜饭入内,进门前惶恐不安,又不敢敲门,红孩儿在里面说了声进来,方才敢进来,也不抬头,数个妖怪将菜摆满了一桌,又退了出去。
红孩儿的脸色依旧差得很,吃了几筷便弃之不食,一旁还有专门为小白龙准备的两三道素菜,在满满的一桌佳肴中未免寒酸得很,但也就这几盘空了,剩余的菜又是满满地端了出去。
红孩儿靠在石床上,脸侧血迹犹干,也不说话,闭目养神,小白龙在一旁靠着石桌,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也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硬生生被兵器交加声、喧闹声吵醒,猛地惊醒,身上衣服滑落,只听得整个山洞内喧哗的很,又一看身后,红孩儿已经不见了,低头见手上那三昧真火镣铐也是消失了,他心中还道莫非是师傅半夜来救他了,那红孩儿已被观音就地□□,便急冲冲地跑了出去,刚打开房门,便见几个妖怪提了长矛刺向他。
他手中下意识一挡,也不知何时多了件衣服,被长矛刺裂,再仔细一看,却发现竟是红孩儿的衣服,小白龙有些茫然,刚睡醒也是晕得很,便将那衣服抓在左手中,右手将扇子甩了开来。
那两个妖怪自然不在话下,他寻了声音最嘈杂处,一路解决无数小妖,又有一个见是他,冲上来捉住了他的袖子,高声哭喊:“造反了大王被他们抓走了”幸亏他说的又快,口齿又清晰,小白龙的扇子还未有敲到他的脑袋,硬生生收了回来,不解问道:“造反”他便问着,便应付着见了他冲上来的妖怪们,那小妖紧紧抓住他的左手:“是五年前投奔的蜘蛛精趁大王妖力不济,想要杀了他”·小白龙恍然大悟,心中遗憾得紧,原来不是师傅师兄们前来救他,却是妖怪内乱了,但又纳闷这红孩儿自身受敌,还有闲情余致解开他手上镣铐,还将衣服披在了他身上,是要卖个人情与他如今这整个山洞内都仿佛着了火熊熊燃烧,他也不多想,提了那个小妖,问他红孩儿在何处。
小妖战战兢兢为他指了方向,小白龙见前方又有妖怪朝他围了过来,便直径化成了龙,爪子提着那个小妖,龙吟阵阵,如同万千波浪冲荡,他长驱而入,冲出千绕百回的洞窟,在半空中盘旋而下,便见红孩儿右手捂着胸,坐倒在一群妖怪中间,而他面前那个妖怪,赫然便是白天献计与他的那个。
他化成人形落地,手中小妖掷向了红孩儿,那蜘蛛精见了他,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雌伏于小孩身下滋味如何,不如跟随了我——”·他这句话还未有说完,半空中只听得一阵风声,一根鎏火玄铁金箍棒横空而出,伴随着跃起的身影,那棒子挥下,便是将整个蜘蛛精的头颅打得飞了出去,同棒子一起落地,那身影撑着棒子晃了一圈,稳稳踩在了地上,看向小白龙:“小师弟莫怕,爷爷来救你姘头了。”
 · ·第64章 有求于·小白龙目瞪口呆望着从天而降的大师兄,一时觉得这句话中槽点颇多,不知道是该先问他师傅知不知晓你半夜溜出来,还是义正言辞反驳这他令堂的什么是你小师弟的姘头。
猴子英姿潇洒地落地,那蜘蛛精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恰好滚到了另一人的脚下,群妖正要抢上去,便是有妖先认出了那人,惊呼道:“唐三藏那个和尚”·准备了上去抢蜘蛛精头的妖怪们纷纷后退,又不甘心地跃跃欲试,三藏也不理睬他们,口中念着超度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只蜘蛛精超度了送上西天。
妖怪们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手中仿佛还能握住蜘蛛精魂魄化成的金光,三藏放下手掌,睁开眼睛,无妖怪敢胆与他对上视线,猴子在另一头喝彩道:“师傅厉害——小师弟,鼓掌”·小白龙茫然应了声,抬手拍了几下,他如今才是彻底清醒了过来,看看那群妖怪,又看了眼红孩儿,猴子搭着他的肩膀啧啧有声:“不瞒你说,爷爷在这旁边埋伏很久了,你姘头对你有情有义嘛,还在你房间门上设置了法术,你要是不出来,他们便进不去,自己被打成狗一般,爷爷还寻思,你要再不来,爷爷不出手,你只能看师傅超度他的尸体了。”
三藏朝他们走了过来,穿过两路妖怪对峙中央,双方都忌惮得很,眼睁睁看着他走过,他冷冷道:“出家人切勿一口一个姘头,算什么样子·”猴子虚心接受:“师傅言之有理师傅说的全部都对不该说姘头,那小情人如何”小白龙看那红孩儿虽是气息奄奄,但望着他仍嘴角含了笑意,也不知是笑他还是得意,怒道:“甚么姘头小情人明明是用了三昧真火将我困在洞里”猴子奇道:“火哩”·小白龙正要下意识抬起手腕,忽然想起三昧真火已经被他收走了,愤懑道:“……他收回去了。”
猴子哦了一声,哦的意味深长,哦的小白龙忽然觉得背上一沉,有什么东西朝他飞扑了过来,勉强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八戒,八戒看得他满脸心疼,满脸你不消说我也懂的表情,道:“小师弟,辛苦你了,这里有师兄们,快去你小情人身边吧。”
小白龙悚然看向八戒身后的卷帘,卷帘竟也是一脸领会之意,他又转头看向这群妖怪中唯一的凡人,唯一的良心,谁知三藏也是略有所悟:“这便是佛家口中的爱恨嗔痴阿弥陀佛。”
如今三方人马全部到齐,以三藏为中央,他右手边是红孩儿与他原先的手下妖怪们,左手边是蜘蛛精为首的几山妖怪喽啰,要问三藏如何得知半夜有这造反某乱之事,还要从之前猴子收到请帖之后说起。说那猴子收到了请帖后不久,便是日落西山,他在这山里晃荡,要摘了野果孝敬师傅,却看到一群小妖慌慌忙下山,他变了模样混进去,听到了他们议论说圣婴大王用了法术妖力消耗过度,三昧真火使不得,蜘蛛大王半夜要动手,让他们去请了几山妖怪,猴子随后又悄悄溜走,回去禀报三藏。八戒在一旁,连声哀叹小师弟红颜薄命,命途多舛,今日才找到了情人儿,半夜若是死去,他定哀伤不能自已,到时候连马也不愿意做,该如何是好,三藏心想着明日动手与今晚动手相差无异,猴子建议道不如我等埋伏在附近,小师弟若一来,便先除了蜘蛛精,若是那个什么圣婴大王对小师弟下手,两边都除了,届时再请了观音,给小师弟浇点儿什么杨柳甘露,定能活过来。·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于是三藏一行便埋伏在了树林中,也要说猴子法术精湛,将他们变作了树木杂草,等到半夜,那蜘蛛精率领了妖怪喽啰打了进来,放火烧了洞府,那被称为红孩儿的小妖怪提枪与他大战,猴子与卷帘皆是隐隐看出了那莲藕的影子,相互对视了一眼,猴子心道要不是那个红孩儿妖力消耗过度,十个蜘蛛精都要被他碾碎成蜘蛛粉。那蜘蛛精重伤了他,又嘲道:白日里与你那个小情人玩了什么,妖力尽失不提,头上还撞破了一处,现在老子就把你小情人抓过来,好好问一问。他身后妖怪哄然大笑,红孩儿坐倒在地上,他身后那些妖怪便是自他来山里前就跟随他麾下,如今扶了他,满脸愤恨,正要说什么,红孩儿挥手止住了他们,声音有些虚弱,却仍是含着笑:我在门上设了火罩,你若不怕被烧成干蜘蛛,便去试试。·那蜘蛛精自然不怵,吩咐了手下妖怪前往,猴子原本听了那蜘蛛精说要去抓小白龙,已是有些跃跃欲试,又听了那红孩儿所说,便把一棵榆木脑袋又塞了回去·不多时,那前往的妖怪只余了一个,狼狈不敢,满脸焦黑,回来禀报,说门上三昧真火太厉害,一同去的几个兄弟已是直接被烧成了灰,蜘蛛精恨恨作罢,朝着那红孩儿怒道:看你一副毛没长齐小孩模样,却倒是个情圣,有趣,你小情人动不得,老子先杀了你,看你去地府恩恩爱爱去。
猴子听了他的话,有点踌躇,转了榆木脑袋,悄声问他身旁变成槐树的三藏:“师傅,爷爷动不动手”三藏还未回答,那白冷冷的一条龙便从天而降,猴子长吁一口气,心中痛快,便撕了榆木皮,跳了出去。
如今蜘蛛精一死,几山的造反妖怪群龙无首,又见那传闻中除妖降魔的三藏法师竟然是站在了红孩儿那方,有所忌惮,又想了我等妖多势众,就算杀不了和尚,趁乱杀了个红孩儿也好,便齐齐喝了一声,挥舞着兵器冲了出去。
猴子见他们人马齐番上阵,心中大乐,手中棒子挥舞不停,高声喊道:“师傅爷爷打左边,您打右边呗”三藏冷哼了一声,也不与他计较,猴子离开前还要冲小白龙喊一句:“小师弟你去看你的小情人”八戒更是直接,将他往红孩儿那处一推,小白龙还要辩解,八戒低声与他说道:“好歹他耗费剩余妖力护住你,给他点面子,左不过师傅都要超度的嘛。”
小白龙无奈,此时妖怪已是打到他们身边,一把铲刀劈向了他与八戒之间,小白龙就地一滚避开,直径化成了龙形,张牙舞爪,落在了红孩儿面前,龙须飞舞,龙身盘旋,龙爪着地,龙尾……龙尾被那个该死的妖怪抓在了手心,小白龙意欲一尾巴扫飞他,心中想想总觉得他多事,要不是他用三昧真火铐住他,也不如他耗费剩余妖力来护他,如今怎么说要是自己欠了他人情,一尾巴要是下去了,二师兄又要叹气了,只得当做自己尾巴不存在一般,护在了他的身前。
不过这里也着实没有他太多事情了·师傅跟大师兄如同两把锋利的砍刀,所经之处,无妖生存,二师兄与三师兄殿后,基本不放过太多妖怪,偶尔有一两个落网的,跑到他面前,还没有下手,就被他一爪子拍飞。
猴子见妖怪清理的已经差不多了,便念了长长长,将那些妖怪尸体尽数扫成了一堆,围在三藏身周·三藏在中间那块空地上坐了下来·他手沾鲜血,面无表情,真当如同鬼神一般,又口念佛经,那些鲜血与妖怪尸体一同化成了金光飞散,剩余那些便是要打,也毫无心思,生怕自己还未有吃香喝辣,称霸山头,就被那个和尚给超度送到了西天去,掉头就逃,可又怎逃得出八戒与卷帘的追捕,统统提了扔到三藏身边。
红孩儿身旁那些妖怪们皆是看了目瞪口呆,矫舌不下,身上寒意阵阵,生怕那位三藏师傅超度完蜘蛛精一群,掉头就是要对付他们,而三藏念完超度经,再站起来时,又是不沾半点鲜血尸体,干干净净,周身佛光普照,朝着他们走来,身后猴子扛了棒子,八戒手拎九齿钉耙,卷帘提着禅杖,眼前小白龙也是就地一滚化成了人形,飘然落于他们身后。
·红孩儿半点也无慌张之色,抬脸望着三藏,称赞道:“不愧是闻名西路这一带的三藏法师,下手干净利落的很,倒是想跟你过几招,讨教讨教,询问下是否能将你小弟子留给我。”
他身后妖怪们心中咆哮,几乎要抓了他大王领子,哭着喊道这时候就不要再去招惹法师了,没看到他看我们的眼神已经如同那些被超度的妖怪了么,而红孩儿再虚弱也抵挡不住兴致盎然的很,三藏身后,八戒偏了头悄声对小白龙说:“你小情人疯了”·小白龙已经熟练地将那你小情人四字自动转化成红孩儿,嗤笑一声道:“一直疯着,何谈疯了。”
八戒道:“……师傅要将他超度了,你不急”·小白龙道:“我只急师傅为何现在还不念经”·他心中委实有些顾虑,三昧真火乃天上之物,说不准这红孩儿与天庭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届时观音或是某位神仙一来,说三藏你不能超度,手下留情,又将他带走,可谓后患无穷,具体如何无穷参考莲藕便是。
而他还未担心完,西边果然飘来了一朵祥云,大半夜将整个号山照的通亮,佛光普照,那观音在云头,朝着三藏笑道:“三藏,此妖超度不得·”·底下四妖并个三藏心中冒出四字:妈的智障,但也不好开口直接冒犯菩萨,三藏朝他行了个佛礼:“愿闻其详,但请菩萨换个理由。”
 · ·第65章 随上路·观音笑容不变,依旧是慈祥的很,佛光普照在场所有妖怪,红孩儿身后那些妖怪纷纷鬼哭狼嚎道眼瞎了眼瞎了,要死了要死了,在地上打滚求饶,一时山内喧闹得很,猴子忍不住道:“菩萨,晚上风声太大,光收一收呗。”
或许观音也是觉得这惨叫连连的风声影响他说话,便收了浑身佛光,脚下祥云踏散,落在了地上,右手捻指,回了三藏那个礼··“三藏有所不知,此怪名为红孩儿,他父名为牛魔王(猴子呀了一声),他母乃是太上老君手中芭蕉扇,多年扇丹炉,得丹药灵气而化人形,却与这牛魔王有一段孽缘,变了妖下作凡间去,自号铁扇公主——”·猴子忽然插话道:“芭蕉早些日子不是还在那金角银角手中怎又变成甚么铁扇公主”·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观音也不斥责他无礼,只是颔了颔首,道:“那芭蕉扇乃是天地初开时,昆仑山上的一株芭蕉树所长,吸收日月- yin -阳,一片至阳,一片至- yin -,阳扇灭火,- yin -扇生火,老君两扇并用,那铁扇公主便是- yin -扇,先化了妖下凡,在老君处吸取的三昧真火一点不留,全部落到了红孩儿身体内。
只因三昧真火火种相同,不可随意灭一处·”·红孩儿听着观音所说,先笑了开口:“无妨,师傅不超度,你便是要我随你去不如灭了我来得痛快。”
小白龙横了他一眼:“你怎叫师傅”·红孩儿奇道:“你师傅,岂不是我师傅”·小白龙无话可说,转向了三藏:“师傅,若不行,让菩萨带走他便是。”
观音却又笑盈盈道:“敖烈,你与那妖却也有段因缘,我拆不得,否则便是逆了天命,若是三藏不介意,那前方还需经过牛魔王与铁扇公主所在之处火焰山,三藏若是能以佛道一路感化红孩儿,让他规劝爹娘,也是我佛门中人慈悲为怀。”
三藏心中咯噔一声,刚要说不好,那菩萨脚下祥云结的飞快,嗖的一声飞上了半空,踩在云端朝他行了个礼,便是直直往西方去了··小白龙比他更要急切,直接化了原形,一条白龙冲向那佛光寂灭处,却怎能追的上观音,只得悻悻作罢,回来落到三藏边。
猴子正一脸不可思议,看着那红孩儿,目光切切,红孩儿挑眉望着他,猴子猛然抓住了他的手,情深意切,喊道:“大侄子”·他大侄子难得露出了一脸懵逼的表情,连被猴子握着的手也忘记挣脱开,猴子又道:“五百年前,花果山,爷爷与你爹牛魔王乃结拜兄弟,他年长,为兄,称平山大王,爷爷为弟,称齐天大圣,想不到他黑粗壮一个,当时还无女妖敢亲近他,竟然如今成家了,你倒是与你爹长得半点也不像,怪不得爷爷没有认得你出来原来是一家人上路上路”·大侄子心想他平日嫌弃的很的爹,如今也算是干了件好事,便矜持地朝他叔叔笑了笑,道:“不敢亲近叔叔真是小觑了我爹,他如今倒是风流的很,我喊的出名字的,便有一十二个。”
猴子不敢置信,纳闷道:“当年爷爷比他受欢迎的多了,怎如今反了一反”·小白龙见三个师兄已经倒戈了一个,又看向二师兄,他二师兄向来对什么因缘、宿命信的很,尤其是情情/爱爱方面,坚信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他还坚信自己与三藏是命中注定相遇,谁都无法反驳他的信念。
三师兄……二师兄道如何如何,三师兄或点头称赞,或开口说一字:“好·”·而三藏纵使心中难以派遣这烦闷,也无可奈何,他今日一禅杖下去,心中痛快了,不久太上老君观音菩萨就要轮流找上门来,嗡嗡嗡嗡,说的他头疼,心中想道四个妖怪与五个妖怪差别又不大,多嘱咐猴子几句,让猴子盯紧了便是,就同意了下来。
小白龙的反对声被淹没在了思考如何处置跟随红孩儿的那些妖怪上,他身后大多数妖怪皆是受伤不轻,因是要与蜘蛛精带来的妖怪对峙,勉强支撑到了现在,如今有几个也是奄奄一息,倒在了地上,看着三藏朝他们走来,口中问道:“和……和尚……要是超度了……去哪儿”·三藏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他依旧是那无喜无怒的表情,面色沉静如水,眸子深黑:“去西方。”
“……西方……又是如何”·“可为人·”·那几个妖怪听了不再说话,红孩儿握着他们的手,他也无力站起,手却是紧紧握着他们不肯放松:“我都记得……你是三十年前我在松树上捡到的,你是二十五年半追着一头鹿投奔我,你是那个被鹿叼来的……你说留蜘蛛精隐患无穷,我也未放在心上……”·妖怪又问道:“……可为……妖么”·他没有等来三藏的话,三藏看着他们,许久之后才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妖怪嘴角扯了笑容,也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口中血沫顺着唇流了下来,头一歪,便死在了红孩儿的面前。
红孩儿抱着那几具尸体,喊叫声撕心裂肺,三藏将手中禅杖交付给了猴子,他站在了红孩儿身后,望着夜色茫茫,口中念念有词,看那金光泛起,升上云端,齐齐往西方去了。
若是能安安稳稳一世为人,又何必为妖,听闻除妖便担惊受怕,入了凡人身边又步步为营,但为妖为人,都难遇愿追随之人,若是他在,又何苦纠结形体一事··红孩儿身后那群妖怪,有也不愿意再做妖怪,恳求三藏将他们超度了了事,又有愿听从红孩儿派遣,三藏看着那些妖怪,心中忽生了一个办法。
小白龙与猴子连夜作法,观音第二日去那莲花池边,忽见数十个妖怪,横七竖八睡在他莲花池旁,听得动静,睁眼看是昨晚那个菩萨,连忙爬起身来,各个喊着观世音菩萨,说道是三藏爷爷教他们来寻观音,求菩萨给他们些事情做,好洗清罪孽。
菩萨面带微笑,将他们通通扔给了后山黑熊精··那厢黑熊精如何- cao -练那些妖怪暂且不提,这边号山处,小白龙见大势已去,满脸无奈,先听得三藏吩咐,化龙运了那些妖去南海洛珈山,回来之后,又见三藏对那红孩儿道:“如今你也算不得我徒弟,只当跟随了我等上路,勉强为个记名弟子,有事问你大师兄便可。”
他想了想,又是补充了一句:“无事也不可烦扰四师兄·”·小白龙终于从小师弟变成了四师兄,听那红孩儿一脸乖巧模样,甜甜地喊了他一声四师兄,浑身寒毛先是打架一番,又怕节外生枝,就地一滚,变成龙马,撒开蹄子跑到了三藏身边。
这诡异的取经队伍也不睡,天还未亮便启程离开了号山,红孩儿在其中也无事做,猴子可怜他大侄儿,便将牵马一事交给了他·小白龙警惕的很,两只眼睛炯炯瞪着他,红孩儿却也一收本- xing -,每日竟是与他友善起来,装着个无辜可爱的小孩儿。
某一日在他就地一滚变成人形后,忽然与他说道:“你滚一滚变成人形,又是滚一滚变成马匹,为何要叫小白龙,不如叫滚滚,更为贴切·”·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小白龙不理睬他,猴子却道我大侄子言之有理啊,小白龙悲哀发现自从猴子有了大侄子,就再也不爱他小师弟了,只得自己默默每天叼了缰绳递到三藏手中,用鼻子蹭着他的手背手心,殷勤了许多。
而事态逐渐恶化了起来,先是猴子忽然改口喊他滚滚,一日二师兄喊了滚滚,立刻纠正了自己,第二次再喊,却放肆了很多,最后连三藏也随口喊着滚滚,过来·红孩儿凑在他们其中,笑容在他看来绝对是不怀好意,喊着他滚滚。
三藏一行按着大路走,便是又走了数日,忽然见得前面有一道黑水滔天,层层掀起浓浪乌潦,迭迭翻倒浑波黑油,三藏下了马,走近那水一看,根本看不到有人影,远远望去如同一地墨水倾斜,满眼皆是灰色。
这一看便是要将三藏背过黑水去,猴子自告奋勇,八戒不甘落后,相互虎视眈眈就要打起来,小白龙抢了先,撒开蹄子,欢快地奔过去··说也是那时巧,三藏刚往黑水便一站,远方就有一人棹下一只小船儿来。
在黑水狂风中稳稳当当,撑到了三藏面前,原来是个黑脸的船公,他满脸带了笑,刚问了一句:“师傅可要坐船——”那小白龙已经跑到了三藏身边,蹄子往前一伸,身形一拉,一条白龙便在原地盘旋了一周,横在了水面之上。
三藏答道:“不坐,乘龙·”·这黑水汹涌,敢胆一人撑了小船,还如此热切与陌生人搭讪,他不用细想,便能料定这百分之千万定是这黑水里妖怪· · ·第66章 娘家兄·那船公的脸色便好看的紧了,黑中带红,红中带黑,那红色蔓延开来,染得头发赤铁一般,手中船桨一扔,便化了原形,黑风一卷,也不动三藏,先是裹了一旁静静等待三藏站到身上来的小白龙。
他这番动作来的太过迅速,小白龙还未反应过来,先被他整条龙掀翻,爪子朝上,一头栽入黑水河之中,龙尾甩起千重浪·那船公原先是被三藏恰好挡住了身形,猴子只看见小白龙忽生异象,河面波浪翻涌,下意识蹿到了三藏身旁,将他带了开去。
这黑脸妖怪原形竟是一条鼍龙,通体黑色,和小白龙在水面上撕咬翻滚,爪子相互拍打纠缠,他还道:“你是哪里的龙毫无骨气竟是跟在凡人身边缩头缩尾”小白龙无缘无故受他折腾,吞了好几口这黑水,心中正怨念的紧,哪管得着他说什么,心想这究竟是鼍龙还是一只鳖长得真真黑炭一般,还生的一头红毛。
发色一样不可怕,谁丑谁尴尬,身后无论是红孩儿还是卷帘,都要胜过那条龙百倍,真是品味可怕·那鼍龙见他不答,以为他有所不便,又道:“还是你被那凡人所桎梏听我一言,我乃堂堂西海龙王外甥,你若跟随我,我可保你在这黑水河中呼风唤雨,那和尚分你一半,如何”·小白龙这回倒是听清楚了那西海龙王四字,心中发笑,想我怎不知有你这便宜亲戚,难不成还要喊你声表弟,口中却撕咬不停,也不与他说话,鼍龙只当他不信,一时也别无他法,又看了看岸上纹丝不动恍若看好戏的几人,心中顿时有了计较,那计较却又有些肉疼。
他还真是那西海的亲戚,龙王的外甥,当年龙王留给他母亲一条镇宫之宝捆龙索,他母亲一直放于身上,却偷偷给了他,对龙王道捆龙索丢失了,西海龙王只道如此,也未追问其下落。
他却对那龙王又是恨又是依仗了他威风,心中想了尽是他舅舅与他表兄看不起他,对他不闻不问,也不放个官职于他,让他在这破黑水中,沦为草莽妖怪一般·他心中盘算着等着有朝一日打回西海龙宫去,手刃了自己表兄们,用这条捆龙索挟持舅舅换个龙王当当。
如今这计划难以实现,不如先定个小目标,将眼前这条龙捆了,而后再吃那个和尚··鼍龙念及至此,卖了个破绽,小白龙正欺身上前,忽地见一道金光,随后全身被密密麻麻的金绳缠住,那绳子长的很,另一头握在了鼍龙手中,他这边一拉,两条龙齐齐摔入了黑水河河底,留的岸上那几个,面面相觑。
八戒眨了眨眼:“……滚滚又被捉走了”·三藏看着那波澜起伏的水面终归平静,皱了皱眉:“怎如此不经打,打不过引到岸上让为师对付也可。”
猴子劝道:“师傅别急,这不是还有他命中注定的因缘在么——大侄子,你会水不”·他大侄子看起来压根不担心命中注定的因缘下落:“同叔叔一样,不会水。”
猴子哦了一声,就转向他们这队伍中唯二会水的八戒,八戒看他眼神便知他要说甚么,悚然道:“死猴子不去那么黑的水,你是要弄瞎我不成”猴子还未反驳他,八戒忽然又道:“我看那他们方才好像说了什么,大家都是龙,莫非是昔日亲戚,滚滚如今认亲去了”猴子沉吟道:“二师弟你这番话说的有理,但毕竟他像是被什么捆住了,拖下水去,要不师弟你点那劳什子收龙香请天上那位专业户来帮个忙”·他随后一句却是对了卷帘说,专业户指的是谁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三藏有心除妖,看了那黑水,心想算了,左不过让那位把龙扔到岸上,后续他处理,便颔首赞同,卷帘见三藏默认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来,正要挑选,忽听半空中一阵怪声,师徒几个抬头一看,见那云端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站了数百名士兵将领,征旗飘动,画戟列霞,刀光剑影,直逼当中日,再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士兵皆是蟹鳖共鱼虾,将领尽为鲸鳌并蛤蚌,各个排列整齐,无一敢乱动。
那旗猎猎作响,上有大字飘动,猴子手搭凉篷观看,念道:“西海储君摩昂小帅——西海龙太子”·他口中正/念了那军名号,便有一人按着云端下来,顶带金盔,身披云纹锦甲,腰束三玉宝带,手中提着一把三棱锏,模样较小白龙有七八分的相似,却是持了稳重老成,见了三藏一行,目光挨个扫了一遍,最后落到了红孩儿身上,一开口便是怒气冲冲,先怼了他:“你这小子就是我三弟命中注定的因缘”·因缘呀了一声,比起一旁猴子与八戒茫然互问道这消息怎传的如此之快,因缘却先抓住了来人说话中的重点:“原来是兄长,红孩儿这厢有礼了。”
来人嘲道:“谁是你兄长,滚蛋·”·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因缘面色不变,脸带微笑:“也是,未过门,喊不得兄长,待到日/后,定会好好敬兄长一杯茶。”
来人满腔怒火却碰了个软钉子,找不到出口,只得转向了三藏,怒道:“你便是那个三藏我三弟跟随了你,你让他被那个鼍龙捉走,一声不吭还算不算得上师傅这二字”·三藏不与他言说,猴子抢在了前,斥道:“当日爷爷在龙宫一游时,你老子都要对爷爷毕恭毕敬,你算个什么,敢对爷爷师傅大声呵斥——这河底妖怪是不是你亲戚你在这里说话,怎不下去捉了他”·来人脸色甚是好看,他细细看了猴子,心中忽然冒出个名字,乃是他临走前父王千叮万嘱付,若是遇到了千万不可生矛盾一妖,也是心中挂念了他三弟,不愿再过多争执,便抬手拱了拱:“可是昔日大圣爷见谅。
我乃西海龙王太子敖摩昂,这水中妖怪乃我姑姑幼子,占了此处,前些日子这黑水河河神往我父王处告状,才令了我来此捉拿鼍龙·”·猴子听得那一声大圣爷,勉强算是熄了火,要知这一路上,多少妖怪见了三藏闻风丧胆,却根本不畏惧他堂堂齐天大圣,这大圣爷的称呼也是许久未有听到了,便道:“如此如此,也不怪你,快去捉了那妖,将你三弟带上来呗。”
摩昂点头,他率了一军水族,下得那黑水河去,河中巡逻小怪见了这人马杀气腾腾,慌忙禀报于鼍龙道:“大王河内来了一支兵,屯于水府之西,旗号上书着‘西海储君摩昂小帅’哩”那鼍龙先听了摩昂名字,口中道原来是表哥,转念一想心道不对,来且来,为何要驻军,又怕有所变故,手中提了钢鞭,身后跟了小妖,剩余数十个留在府中看守小白龙,便出了府邸迎上去,口喊表哥。
他那厢表哥喊的亲亲热热,摩昂却连答一声也不愿,手中三棱锏指着他:“你这鼍龙,私占黑水河,赶走河神,我父王已得知,令我前来捉你,谁知你胆大妄为,竟敢胆将你三表哥捉拿住,还不快快放了他”·鼍龙一惊,连忙想起了那小白龙:“三……三表哥可是我那舅舅三太子敖烈他也未曾提,这,这我便让手下放了三表哥。”
摩昂点了点头:“不错,放了他,然后自缚了随我回去请罪罢”·鼍龙听要请罪,心中却又不肯了,他在这黑水河中称王称霸,过的好好日子,回去那西海龙王,戴罪之身不说,还要寄人篱下,过着凄惨日子,心想如今已是擒住了一条三太子,二话不说,将太子爷也一同拿下口中道了声“得罪了”,手中钢鞭却甩了上去。
一时两方水族交战,打得黑水河波浪翻涌,水头侵到岸上来,那摩昂从小习武,率领一海水军,鼍龙岂能及他,摩昂先不用出全力,试探了那鼍龙一番,见他也只有这些本领,便越打越勇,从水中打到了半空之中,手中三棱金锏当头喝下,打的那鼍龙支架不住,当面受击,跌回到黑水河中去,摩昂又在半空中念了那分海咒语,只见黑水河水浪朝了云霄半空中去,形成黑雾水汽连片,底下洞府水族暴露无遗,那鼍龙一手提了捆龙索,另一只手抓了小白龙,正要威胁太子,岸上红孩儿却跳了下去。
鼍龙见他小小一个,怎有将他放在眼里,却不料他手无寸铁,口中一吐,那火灼灼然,将他烧了个痛彻心扉,浑身火焰缠绕,变成原身也解脱不得,哭天喊地·红孩儿手中火焰放在了他那额上,问道:“绳子你借还是不解”·鼍龙怕那火焰真烧入他脑内,到时候别说是天生龙气,整条龙都也要烧成痴呆了,连忙喊道:“放放放”那捆龙索随之落地,被摩昂用三棱锏挑起,抓在手上。
红孩儿收了火焰,扶住那小白龙,摩昂晚了他一步,两道目光刷刷扫了过来,冰冷得很··那捆龙索是龙族忌惮之物,专/制龙各种不服,束缚住的同时还能吸收龙气,正是如此,被西海龙王求来放在宝库中,也是因为他妹妹嫁了远河龙王,怕她受欺负,便将捆龙索给了她,谁知惹出了这祸事。
小白龙身上没了那捆龙索,缓缓清醒过来,却见他左手胳膊上按了一个红孩儿,右手胳膊上多了个大哥哥,双方对峙,目光中的寒意刷刷刷如刀剑过招,而身周整个黑水河的水还在半空中飘荡,岸上几位师兄和师傅探了脖子观看,一时场面尴尬的紧。
他咳了声,道:“……先放了我”· · ·第67章 别太子·凡人虽道龙生九子,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四海龙王中,诞有子女最多者还数西海龙王,长子储君敖摩昂,正宫兼表妹所出,一直养于宫中,眉目俊朗成熟,生- xing -好武,乐衷于研究兵法,在四海中也是名声赫赫,龙王聚会时免不了要称赞上半个时辰的太子摩昂;二子敖荣,宠妾蚌精所出,在那天庭上作个修书的小官,- xing -子清冷,也是不常回龙宫中;四子敖望,同为妾出,在太子帐下做了个出谋划策的军师,颇得太子信任。
·其中唯有三子敖烈,便是那小白龙,与摩昂同母所出,自小又是摩昂带大,娇宠的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出行坐骑便是他兄长,却又不同敖荣喊摩昂兄长,他向来只喊大哥哥,大哥哥长,大哥哥短。
他喜欢扇子,他大哥哥亲自学了,手把手教他,他爱锦袍,他大哥哥寻了鲛人织纱,宫中一件又是一件,他要入天庭,他大哥哥将他送到天庭,入那卷帘司,肉疼的很,恨不得也同跟进了去,又怕他出任务时受了些伤,被人欺侮。
摩昂在那龙宫中也是日日记挂着自己三弟,人前妖前矜持的很,一口一个三弟,私下里就喊小乖,在他父王前总是念叨小乖不知瘦了否·而敖烈打碎了玉帝御赐的夜明珠时,摩昂几乎要抢在了他面前,说那夜明珠是他打碎了,尽管西海龙王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也能睁着龙眼说瞎话。
西海龙王怎又愿意将自己儿子受那罪罚,但此事名为打碎御赐触犯天条,实为观音为保那取经人,向他要人,怎敢不放,不得不放,又不许摩昂前去探望,摩昂只得旁听敲打,听自己三弟终于随了那取经人上路,却要变化成甚么凡马,堂堂龙也要甘为其下,而不久前又听闻观音亲口道自己三弟命中注定的因缘,恰好终于有了一个机会,便是说什么也要拖几日,拖到他来到黑水河旁,在起兵围了过去。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而那甚么因缘,竟然是个小孩,那张脸看了便让他不喜,如今竟抓住了小乖的手,与他对峙在那里,若不是小乖在中央,他手中三棱锏就要砸了过去。
小白龙见他大哥哥脸色不善,也是习以为常,小时候哪个女妖多与他说一句话,他大哥哥便是这番表情,红孩儿不好说,便是先求了他大哥哥:“摩昂,你放不放,再不放我就要被撕成两半了”·摩昂心中难受,小乖自从到了龙的叛逆期后,再也不喊他大哥哥了,改成了直呼其名,这叛逆期也是越延越长,如今都还不会好,却不知小白龙只是觉得众人面前喊大哥哥,别扭得很,喊兄长又生分了,便选择了直呼姓名。
他见小白龙着实表情有些痛楚,便松了手,小白龙有些跌跌撞撞,往后靠入了红孩儿怀中,红孩儿也不得意卖乖,反而规规矩矩,扶了他一把,也松了手·摩昂瞪了他一眼,心中厌恶值勉强降低了两三分,心想好歹还算是知趣。
几妖重返岸上,摩昂用捆龙索困了那鼍龙,提着它扔到岸边,收了分水法术,朝着三藏拱了拱手:“摩昂知师傅想来要降妖除魔,只是这鼍龙虽不堪,好歹是我表弟,若是处理在这里,也不好与父王和姑姑交代,愿师傅行个方便。”
三藏也不愿莫名给自己牵扯麻烦,便道:“请便·”·摩昂颔首,心中想道这和尚倒是知趣,感觉眼前最大威胁,还是那乳臭未干的因缘,又狠狠对他道:“我不管因缘这种事情,你要是敢欺负我三弟,我便是拼上一条龙,也要取你- xing -命”·红孩儿被小白龙威胁多了,面对相差不多的面容,早就毫无感觉,微笑朝他拱手:“兄长客气,我定会好好照顾滚——小白龙。”
小白龙对他嗤之以鼻··摩昂心有不甘,但还是不得不离去,走前又将小白龙喊到一旁,从衣袖来掏了些东西给他,嘱咐了千句万句,小白龙从原先愿闻其详的表情逐渐转到麻木,求他快快回吧,自己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吃饱饭这种事情就无需念叨,替他向父王问一声好便是。
摩昂只得作罢,率水军离去,一走三回头,恋恋不舍··看那龙王太子走远,猴子忽然转头问他:“小乖”·小白龙满脸悚然,口中道了几个“你……你”,心想完了,摩昂那家伙声音太大,竟然是被听到了,也不知滚滚和小乖,承认哪个称呼更自甘堕落点,便见猴子与他大侄子和二师兄凑在一番,一个说:“滚滚更好听嘛”,另一个道:“师兄所言甚是”,小乖才勉强没有取代滚滚的地位。
几妖正要踩了滚滚渡河,却见那下游处走来一个老人,稳稳踩在黑水河之上,见了三藏便拜,口称圣僧,道:“我乃是这黑水河河神,被鼍龙占了洞府,千方百计打听了这鼍龙背景,才前往西海告状,如今西海太子已除去鼍龙,龙王差遣虾兵将我送回到此地,太子嘱咐我要送圣僧一行过河。”
三藏一行正等了他施展什么分河定水法术,却见那老人一笑,朝三藏伸出了手,三藏搭了他的手,竟也是稳稳站在了河面之上,脚下踩着黑水,纹丝不动,身后徒弟也随之走到了黑水河之上,老人领头,将他们带过了这黑水河,他立于黑水河上,朝着三藏一行深深拜了下去,忽然那脑袋就变成一个硕大的红色鱼头,白色胡须拖至河面,手中握了拐杖,跳入黑水河中。
离开那黑水河,三藏一行继续寻了大路往西,逐渐冬深,寒霜厉风相加,小白龙那蹄子便是一下又一下深入厚雪之中,三藏念他不便,令他化作了人形赶路,自己也是一脚深一脚浅,若是往年,冬天少不得要放慢个几分,如今红孩儿在,他吐出那么些三昧真火星子,那雪便退了几分,张口喷一喷,厚雪也要消融殆尽,露出底下干草枯叶。
他在这冰天雪地中仍穿了轻薄的红色短打,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丝毫不惧冷,浑身还冒着热气,瞬间哪个师兄都要往他身边靠一靠·小白龙勉强想着这破孩子也有些用场,与红孩儿肩并肩而走,浑身暖洋洋的,看那雪花落到他肩上消融,舒服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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