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同人)睡不稳纱窗风雨别离后 by 抹茶懒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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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奇幻魔幻 · ·文案:·集合一切狗血的黄少天与叶修破镜重圆的故事,轨迹世界观衍生··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破镜重圆 · ·搜索关键字:主角:黄少天,叶修·    ·    第 1 章· ·乔一帆低头的瞬间感受到了秋日的第一缕风。
凉丝丝的、有些萧瑟的,干净利落地赶走了昨日还在的夏季的灼热·这风这么拂过微草军官学院,绿意渐渐褪去,他抬眼望去,空旷的- cao -场接受着最末一缕的夕阳照耀,两边的山脉已经隐在了暗去的天色里——夜幕就像一只大型的魔兽,正张开它长着尖锐指甲的手爪,准备把这整个天地收入腹中。
他禁不住心下有些寂寥··一旁的高英杰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身边少年的表情变化,自顾着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公元三千五百年··人类对于宇宙的探索速度让人心惊,然而更让人心生恐惧的是这样的速度都比不上的资源枯竭的速度。
五百年前,导力系统的诞生加快了人类向宇宙进发的速度;一百年前,人类自以为撕开了宇宙神秘的面纱,可以成为这一望无尽的新生资源的霸主·可十年前,他们绝望地发现,这神秘的面纱只掀开了微不足道的一角,而潘多拉盒子却已然打开——他们所居住的荣耀大陆,在这十年间饱受各种异型魔兽的侵扰——有学者声称,这恐怕是人类探索所引发的“宇宙窟窿”所致。
在这样的情况下,坐落于微草城的微草军官学院一直在为前端与魔兽战斗的帝国军队输送着人才·目前东部战线的喻文州上校、王杰希少将、韩文清中将皆毕业于军官学院;西部战线的肖时钦少校、张英杰大校、以及周泽楷少将亦毕业于此。
近日来,学院方接到前线传讯,普通的城镇出现了等级较高的幻兽——这十年间虽荣耀大陆受到魔兽侵扰,但一直未及普通城镇,普通居民的生活受到的干扰并不大,城镇出现幻兽真属头次。
而前线战力吃紧实在无法拨出人手前来支援,军方及学院咬牙决定送部分在校成绩优异的学生前去剿灭这些幻兽·一直成绩优异的高英杰赫然就在这第一批出发的学生名单中——而表现平平的乔一帆并不在此列。
高英杰拨弄着自己身上的ARCUS,红色的火系结晶回路在暗下来的天色里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刺得他险些睁不开双眼··十年前,所属军官学院的研究队开发了最新的战术导力器“ARCUS”,通过在ARCUS的回路槽上嵌入结晶回路来强化使用者的身体能力,活用体内潜在的灵力,从而能令使用者发动导力魔法。
这是一种模仿百年前魔法的一种能力,与从前、以及现在入侵的魔兽所能使用的魔法几乎无差·ARCUS有一个可插入“核心回路”的回路槽,核心回路会根据使用者的实战情况自行进行升级,升级方向与核心回路自身及使用者本身灵力属- xing -相符。
“据情报局的情报,这次我们要去的蓝雨城所出现的幻兽是水系的·”高英杰组织了许久语言,还是说不出什么安慰恋人的话,到最后干瘪瘪地说起他对这次安排的想法,“所以我们这批六名学生,除了负责治愈疗伤的方明华,基本都是擅长火系魔法,所以……”·高英杰话未说完,乔一帆倒是先笑了起来。
这笑容浅浅的,脸颊处的两个梨涡却也显了出来,看得高英杰一愣,忍不住就伸手戳了一下··乔一帆有些脸红地打开高英杰的手,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听见他们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
“感情真是好啊”·语气里有些戏谑和忍俊不禁,对方好像并没有因撞破了什么而感到尴尬·这声音有些黯哑,一听就是常年抽烟的缘故。
高英杰还未反应过来,乔一帆倒是立刻听出来这是他们指导教官叶修的声音··“叶教官好”·他对高英杰挤挤眼睛,立刻转过身毕恭毕敬地朝叶修敬了个礼。
“哎哟小乔你这小家伙真是……”叶修忍住没有吐槽对方的有礼貌,踱步过去,倒是拍了拍高英杰的肩膀··高英杰瞧见是号称七属- xing -全能的叶修倒是格外兴奋。
他虽是个不太锋芒毕露的- xing -格,见着了这传说中的人物却也忍不住话多了起来——叶修并不负责他所属的火系班级授课,但这并不妨碍他的鼎鼎大名响彻整个军官学院。
“叶教官在开学前说的话我都记得”高英杰也随之敬了个礼,音调不自觉地比平日里高了一点,“要成为世界的基石我们会为之努力,不给学院丢脸”·不知道是不是乔一帆的错觉,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叶修的脸上的笑意散去了一些,平日里都是漫不经心的眼瞳里有种他看不懂的、浓得化不开的一层哀伤。
但这种哀伤一闪而过,还未等乔一帆细细思索,叶修又恢复了平日懒散的样子,身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烟味——想必是这位从教职工室溜出来吸烟恰巧碰见了他们俩。
他收回在高英杰肩膀上的手,眼睛移开并不看向两名少年,说道··“基石·可不意味着牺牲啊·”·乔一帆顺着叶修的眼神方向望去,校园的东方是隐藏在夜色中的山脉,绿色植被在黑暗中张牙舞爪,无形为这小小的学院建立一层屏障,又像是一种隔断,让他们在这与世无争的小镇里顺利成长。
叶修走后高英杰和乔一帆之间的古怪气氛倒是消失了些许,他们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倒是说起来这位传奇人物来··“我一直没搞懂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不去前线要待在我们这里。”
高英杰用胳膊肘撞了撞还在愣神的乔一帆,用一种“我猜你也许知道赶紧告诉我”的表情看着他··“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乔一帆想了想答道,“之前是听马术社的指导魏教练无意间提起叶修教官被怀疑得了应激- xing -精神障碍。
所以冯主席让他暂时远离前线,在军官学院里训练我们,也是进行心理修复……”·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应激- xing -精神障碍”高英杰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他瞪大了双眼,不解道,“怎么看这人也不像是会得这种心理疾病的人怎么说呢。”
他看着乔一帆的双眼,慢慢地想着怎么表达他的想法,“他看上去,像是那种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进不到心里去的人·”·应激- xing -精神障碍,顾名思义,是指因为某些突发创伤- xing -事件引起的对心理、行为和能力等的损伤的心理疾病,常见于需常年在战场厮杀的军人。
但是,高英杰想起叶修那双漫不经心的双眼,他觉得似乎天塌了这位都不会为之动容,在前线击退魔兽对于他来说指不定也只是动动手指似的小菜一碟··“是吗我倒觉得叶修教官是个很温柔的人。”
上过叶修课程的乔一帆陈述着自己的观点,却也没完全反驳高英杰·因为他有的时候亦觉得,叶修的这种温柔,更像是一种柔软的防卫武器,将自己与世界相隔绝,异常残忍、决绝地把自己关在了一个只有自己的封闭世界。
“我后来听罗辑说·”罗辑是乔一帆的室友,是一个执着于分析战术很少修实战课程的喜欢动脑子的家伙,“别问我他是怎么知道的·”乔一帆头疼地翻了个白眼,对于私底下高英杰的好奇心极为无奈,“似乎是三年前他执行一项机密任务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然后有一段记忆缺失。”
“啊·这也可以”高英杰没想到故事居然这么离奇曲折,出离他想象,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别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先想想你自己吧……别,太拼命啊·像刚才教官说的那样,牺牲什么的,还轮不着你·”·两名少年的声音渐渐远去·黑暗终于全部笼罩了整个军官学院,夜幕降了下来,黄晕的灯光晃着,把- cao -场边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两个影子像是缱绻在了一起,交颈不相忘··隐于不远处灌木丛中吸烟的叶修长叹了一口气,终于起身,扔了烟头、抖掉一身的枯叶,迈开双腿,往主楼走去··应激- xing -精神障碍……么·这个词儿还真是……- yin -魂不散。
他是不是该找老魏好好谈谈心,不要酒品不好还到处找人喝得醉醺醺,然后喝醉了还到处编排自己或者他该把罗辑那小子抓来耳提面命一番,让他好生改进自个儿那套绣花枕头般的战术别没事儿跟着包荣兴和老魏瞎起哄·叶修摇摇头,望向异常明亮的北极星,倒是想起了往事。
夜幕里,叶修颀长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    第 2 章· ·人们常说无论什么事情都有一种最高境界·譬如说武功的最高境界大概是无人之境,大意就是天人合一闭闭眼不用武器就能把对手戳无数个窟窿眼;譬如说导力魔法的最高境界可以用数值来说事儿,差不多就是攻击力达到4S+,攻击范围3L,一个吟唱甩过去,如果旁边还有辅助就更好了,一个大加成,基本普通型号的敌人直接团灭,大家伙当然另当别论。
黄少天曾经问叶修,那什么是“情”这一字的最高境界呢··叶修当时哼哼唧唧地改造他自个儿和黄少天的ARCUS,随便应付了对方一句——现在也想不起来当时说的是什么了。
不过如若黄少天此时再问他同样的问题,他大概有了答案了··“情”之一字,到最后,不就是两心相印、心有灵犀吗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一睁眼我就知道你丫的要使坏,你一闭眼我就明白你倦了撒手不想管事儿。
真真是顶顶好用的一项技能,省了多少口水——虽然好像话唠黄少天并不需要省口水的相关技能··——然而有的时候这默契却是一种大大的烦恼。
若是从前有谁讲这给叶修听,他保管不会信,只会满脸嘲讽、用垃圾话糊对方一脸,这种百年修得通脑回路、呸同船渡的好使技能哪能带来什么麻烦··然而现在,他恐怕说不出这么笃定的话来了。
 ·多年前,彼时叶修教官还不是微草军官学院的神秘教官,虽然外界很少有人耳闻,但是在帝国军队内部,他和被喻为“妖刀”的黄少天这对搭档被传为无人能催、百战百胜、无一失手的最佳黄金组合。
他们出行任务,不带牧师、不带辅助,永远都是两人行动,干的也都是最危险的活儿——大战打响前引开大部队注意力,夜袭敌方瞭望塔,轰炸敌方信息台什么的没少干。
要说打打魔兽什么的哪来的敌军和大部队这大概要从四年前的荣耀大陆上的复杂形势说起··四年前刚有学者提出“宇宙窟窿”这一说法,整个荣耀大陆为之震惊。
于是内阁那群不干正经事儿、不好好想想怎么开展积极活动一举歼灭越来越凶猛变异魔兽的长老这下找到事儿干了——这不,他们吵起来了··整个内阁分为了三个派别:·一是坚决以国防大臣与内政大臣为首的保守派,他们认为无论那群无聊的学者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都是虚的,当下之急是不让这些来袭频率愈渐频繁的魔兽干扰居民日常生活,因而所有的一切应该照常以开发战斗导力系统、剿灭魔兽为重。
二却是首脑隐隐有所赞同的改革派,他们提出,帝国军队与魔兽的战斗进行了六、七年,然而除了战力投入越来越大、后援支持越见沉重、国库难以支撑外,其他情况并没有什么改善。
既然学者有了魔兽出现原因的解释方向,就该将财力投入研究状态中而不再应该把消耗大量花费在军方,而正好他们也看看,放任这些魔兽不管,他们究竟想要在这片大陆上做些什么,顺其自然然后再适应自然不正是千年来生物进化的一个既定过程吗,指不定这些魔兽是帮助我类族人进化呢。
三是前些年混入内阁的边缘民间组织帝国解放战线组织,谁也不知道这群异类在这样一片浑水中想要做些什么,或许是把水搅得更混,趁机让整个帝国的政治格局有所改变·好吧,他们越吵越不可收拾,动动嘴皮子已经无法解决问题,那怎么办,动手吧·破镜重圆奇幻魔幻·于是,这群老头子放手魔兽不管,外族入侵丝毫不妨碍他们内斗掐架,还振振有词道,先要定夺谁的主张是对的方能进行下一步实施嘛——于是这势必以后会载入荣耀大陆史册的荣耀内战爆发了。
叶修与黄少天隶属于国防五军的特种部队··其实特种部队吧,听上去多么高大上啊,可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们的军衔也和别的部队不同,根本不会有什么光明正大的任务,更别提摆在明面上的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比如说,与黄少天同期毕业的喻文州没几年上尉、少校、中校一路升上去,别提多春风满面、意气风发了,人现手下都好几个中尉了,黄少天除了叶修这个没脸没皮的搭档之外还光杆司令一个,简直人比人气死人。
就连当年黄少天一届同一社团看上去娇娇弱弱一度被怀疑能不能毕业的苏沐橙妹子都混到了个少校做做,搞得黄少天好几次同校聚会都没脸去——当然他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时间可以参加这种聚会。
·话说回内战··荣耀大陆最高军事决策机构是“国防政策委员会”,首相任主席,成员有国防大臣、外交大臣、内政大臣与财务大臣等。
虽然他们都只是名义上的指挥,并没有直接调度军队的能力,要不然的话,国王及其家属该每晚睡不着觉了——然而这只是明面上的·谁私底下没几个亲信军队就算没有,国王还能阻止底下那群家伙站队了当然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而现下他不闭眼也不行,他及其大儿子、二儿子、小女儿都被内阁改革派那群家伙给软禁了,美名其曰“保护王族”。
这次事件被记载为“五七政变”,因为这一年正是现任统治者查理家族统治的第五十七年,而“五七政变”亦被后来的史学家称为这次内战爆发的□□。
改革派这手来得太大跌眼镜大有“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架势倒也打得人个措手不及,好在保守派反应倒也快,立刻在民间扯起大旗要清除内阁乱党为清君王侧。
五军与七军分别作为保守派与改革派的亲信部队,本来分别驻守着位于东北部的戈瓦尔要塞(位于嘉世州以北)与西南部的库尔布斯要塞(位于霸图州以南),这下分别以自己驻守地为本垒,主线突然就由打魔兽驱异族这么热血沸腾的任务改变画风变成了殴打自己同胞的怎么瞧怎么不对的任务,而本来的主线任务一下降级成为了支线,还是不影响最后结局走向的支线任务。
“靠”黄少天一向以能多说五个“靠”绝不说一个为荣,这次倒是被气得都讲不出话来,他本来与叶修在中部的阿尔贝特河附近执行任务。
任务来源是情报局接到当地政府报告,声称这几日整个阿尔贝特河区域被神秘的雾气弥漫,并不像是普通的气候影响,倒像是有魔兽侵扰,张开了结界对这区域进行了干扰。
黄少天与叶修被派来次侦查,正当他们查到附近有个充满了地属- xing -魔法气息的地窟可能有强大幻兽栖息——可能是迷雾的来源时,带有“红色信号”的紧急召回信息便来了。
荣耀军队的情报信号分为红—橙—黄—蓝,其中以红为最高,通常代表了“需要狗急跳墙”这样的紧急程度··黄少天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可是他俩又不愿意放弃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于他与叶修商量,由擅长所有属- xing -导力魔法可以应付所有属- xing -魔兽的叶修留下,而他暂且回总部报道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于是,他妈的这火急缭绕的事情就是内阁那群无聊的家伙打起来了还要他们对自个儿同胞开火·虽然他们和七队那帮狗崽子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
比如说那谁叫孙翔的家伙,明明比黄少天还小两届,一天到晚老跟叶修这老前辈对着干,黄少天这种得了恋爱幻想症的人总觉得对方是不是看上自己相好的了老看人家不顺眼;还有那个突然间就以“帅气”形象以及战斗力红遍荣耀大江南北的周泽楷,他因个人背景及实力问题虽比黄少天还要年纪小,却更早进入军队系统并坐上高位——黄少天见识过“枪王”周泽楷的本事,虽说也服气,但有时两军协力要听比自己年纪小一截的家伙的话心里总有那么一点不为人说的小疙瘩。
——大概就是这种不顺眼··“少天,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一旁隶属指挥部,目前主要负责东部铁道交通安全的喻文州看着气急败坏的好友,语气虽然还是慢悠悠的,可是眉头倒是蹙了起来,不复平常的淡定。
被喻为四大战术之师的喻文州显见比黄少天想得更加深远,而且想得愈多愈觉得情况糟糕,因而心下烦躁,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要应付脾气直冲冲的好友··他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让专业灭黄少天火气的消防队员来,“怎么没看到叶修”·“还不是这该死的红色呼叫一从ARCUS接到信号我就赶紧联系飞船赶回来了我把老叶一人扔在那鬼地方了不过对付那些玩意儿我家老叶绰绰有余,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提起叶修黄少天立刻熄了火,得意洋洋像是在炫耀自己一般把对方夸了一遍——虽然当着某人的面他就没说过好话,可是在外人面前他就怕维护媳妇维护得不够。
黄少天拍拍喻文州肩膀与有荣焉、妥妥秀恩爱拉仇恨的样子让喻文州眼皮禁不住跳了跳,心想果然搬出那尊大神来,就连黄少天这么敏感的人也没发现他在转移话题,或者即便是发现了也乐意提起有关自己恋人的话题。
他一面觉得有些好笑,一面却暗暗有些妒忌两人这样的感情——可能是眼见着曾经什么都以好哥们的事儿为最重的黄少天不知什么时候起满心满眼就只有那一个人,心里略微有些“朋友有了家室后终将远离、不复从前亲密”的酸楚罢。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无关的事情,所以说的话也是接着黄少天的,大致过了下脑子,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即使是叶修,如果遇到特别厉害的变异品种估计也蛮难办的。
我才从技术部那边回来,听他们抱怨说最近变异种越来越多,研究经费不够,也没捣鼓出什么东西抗衡·”·同时因为心里挂念着内战的事情,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喻文州没注意到黄少天有些异样的脸色,颇有些抱怨意味地继续说着自己的内心的猜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魔兽居然越杀越多,还能根据我们的应对措施进行反抗- xing -的变异进化——我都真怀疑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人在暗中- cao -纵这一切。
上次霸图有只风属- xing -的幻兽,孙翔带着的小队栽了个大跟头——不知道为什么,普通火属- xing -魔法对那只幻兽攻击效果非常地差,那一整个小队的人差点都没回来成。”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喻文州突然意识到他这话说的实在有点不合时宜,不禁有点懊悔,特别是他一抬头便看见黄少天神情有些慌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好几下。
“欸,少天……你也知道,孙翔他们实力比不上叶修——他这人顶两小队都没问题,你别自己先乱阵脚了——喂,我说你要去哪”·黄少天根本没等喻文州话说完,头也不回地去找苏沐橙帮他开精灵之道瞬移去阿尔贝特河去了。
“喂,还有会要开呢,有关内战——”被留在原地的喻文州无可奈何地吼了一声,大概也觉得没什么用,又嘀咕了一句,“到底为什么要把人召回来啊。”
·黄少天努力想要调整自己从刚开始就跳得格外快的心跳却发现是无用功,他心中被不好的预感深深笼罩,直让他方寸大乱···    ·    第 3 章· ·叶修在有些昏暗的地窟甬道里谨慎地前行。
方才他并没有对黄少天说实话··在进入这里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异于平常魔物的灵力,估计是个他们从前都没遇见过的变异品种·他并不清楚把黄少天诓走之后自己一个人能否搞定一只可能非常难缠的大家伙,并且,这鬼地方的小喽罗还真是他妈的太多了啊·叶修一刀将前仆后继上来的小型魔物们劈成两半。
他出身于以武学闻名的帝国四大公爵家族之一,体术这东西,是日积月累的技能·倒并不是说导力魔法是项易于掌握的技能,而是它对于使用者的年龄、使用时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约束,而你擅长与否基本只与天赋——自身的灵力相关。
譬如说喻文州那小子从15岁进入学院开始学习导力魔法,短短两年间便可熟练使用S级的攻击、辅助、治愈魔法,被喻为那一届的最强术士··而体术却不然,厚积薄发这个词来形容体术再好不过了。
叶修师从秋叶一刀流,他从记事起他的清晨都是从山上开始的:跑步上山、挥剑一百次、与武馆里的人切磋·天赋这东西,对于初学者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基础的刺、斩、突、- she -的技巧与熟练度都是用汗水与泪水一滴、一滴浇灌出来的。
只有达到一定高度时,天赋可能会帮助人更进一步,达到普通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左步上,刺··右步进,突··叶修虽师从宗派,却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他深谙融会变通之道,在多年实战中,他将体术与导力魔法相结合,达到了其他人所说的战斗巅峰。
没完没了的小怪··叶修攒起的眉头从之前就一直没有松开过··在斩掉最新扑上来的两只软黏兽之后,叶修发觉情况比他先前预计得还要糟糕·整个地窟笼罩在一种地属- xing -魔力加强的灵力氛围中,小型魔兽在此种灵力下源源不绝地滋长,不但无法赶尽杀绝,让人更感到惊异的是,这些小型魔兽的魔力在一直不断增长着。
导力魔法虽说不是真正的魔法,但也有使用限制,现在叶修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快一半,他却还没有找到这鬼地方捣乱的大BOSS所在··他没有携带临时增强灵力的辅助药物,同时他也不知道黄少天什么时候能赶过来,再这样下去,待灵力使用殆尽他便只能使用物理攻击去单挑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家伙了——情况实在是不太妙。
判断出自己现下的处境,叶修也并没有慌乱··他在腰间解下自己的ARCUS,翻盖打开,从结晶槽里拿出风属- xing -的魔法结晶,空出了一个回路槽来·他继而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颗看上去很普通、并不像其他结晶一般闪耀着与属- xing -相配颜色光芒、甚至有些暗淡色泽的结晶回路。
这颗结晶回路是上一次叶修与黄少天击败一只少见的幻兽之后,他从幻兽残骸里取得的·当时他并不知晓这是什么玩意儿,后来回到基地,在进行了相关研究与古籍查询后,他确定这是一块含有“失落魔法”的结晶回路——通常有一定几率可以从幻兽身上获得。
失落魔法,顾名思义很好理解,就是现在已经不存在的古代魔法——要追溯年代的话,叶修觉得这很可能是千年前、至少五百年前多个种族和平共处时期的产物。
而他偶然获得的这块结晶回路中所藏魔法是一种辅助魔法,在受到魔物攻击之后,以牺牲自己生命值为代价换取成倍的临时灵力扩充累积,并且不用使用解析魔法便可以获得魔兽情报。
从进入地窟开始到目前为止,除了灵力消耗与必然的体力消耗外,叶修身上并没有什么挂彩·他望向看不见尽头的前方,甬道两旁间或有些导力油灯,火苗呈诡谲的蓝绿色,幽幽地跳跃着,有些小型的魔物的影子投- she -在甬道两壁上,影子被拉扯得很长,慢慢地晃着朝他逼近。
他手里紧紧捏着失落魔法的结晶回路,没有发觉自己正死死咬着下唇——直到他的舌尖触到一丝铁锈味道··说实在的,叶修其实是个惜命的家伙——毕竟,活着是基本,有命才会有其他的所有东西——更何况,他要没命了谁来照应黄少天那闹腾的家伙,万一他把这荣耀大陆掀个天翻地覆他岂不成了千古罪人所以这种有些拼命的打法从来不是他的首选——倒是黄少天那个一根筋眼里只有“机会,赶紧上”的家伙可能会干出的事情。
但是——·叶修叹了口气,闭闭眼,将失落魔法的结晶回路嵌入结晶槽,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从而吸引更多的魔物前来··这里铁定是个棘手的大家伙,与其等着黄少天来、看着某人可能干出什么傻事,他还是自己冒点险赶紧解决了才是。
“老叶老叶你现在在哪”·叶修的ARCUS里传来黄少天有些焦急的声音··此时叶修正在遭受了第三轮魔物的攻击后喘息着反击掉这一波。
他刚才一不留神,左臂被一个魔物的大地之枪擦过去,现下左手的伤口居然已经开始泛着黑气——这是魔法已经侵入体内的表现,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到地上,在安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楚。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叶修平静了下气息,正想回复黄少天,却不知是否因为叶修越潜越深、魔物魔力也愈来愈强的缘故,之前ARCUS的信号断断续续但仍然能接收与发出联络,而眼下却是信号完全断了。
叶修苦笑了下,心里暗暗希望黄少天不要因此而紧张乱来··他的ARCUS已经开始快速储存这次战斗后所获得的情报··将注意力回到地窟里来,叶修有些粗暴地把止血药洒在自己左臂伤口上。
见止了血,他便专心思考起现在可行的解决方案来··他从ARCUS上得到他要找的幻兽——这地窟的主人,应该就在再往前右转的大门之后·他迅速地扫过前方,零零散散还有三、四只甲壳虫与五、六只魅蝶。
他现在灵力已经恢复完全,虽然他的生命值下降得比他预计得要多,但他尚还有五分把握能撑到最后解决掉那只大家伙·而现在的距离正好够他“一叶斩”过去扫掉这群小魔物一口气劈开大门去见一见镇守这里的大家伙·这么打定了主意后,叶修提气、拔刀。
·斩·干净利落地收了刀,不消一分钟,叶修已经站在了被劈成两半的门之后··前方——体型大于之前所有他所见过的巨型幻兽张着血盆大口在他面前。
后发——小型魔兽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墙壁上导力灯的火苗还如之前一般,安静地跳跃··另一厢,黄少天焦急地在原地转着圈··苏沐橙被他晃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正联络楚云秀将飞艇“红翼”火速开过来接黄少天前去阿尔贝特河。
“黄少天那家伙急起来可以把基地的所有人耳朵给吵聋·”她偷偷地给楚云秀发消息抱怨着··一个小时前——·黄少天莫名其妙地冲进来,正在嗑瓜子看电视剧的苏沐橙还没来得及呵斥对方“没礼貌,冒冒失失直接进了女士的房间还不敲门”,就被对方提起来让她赶紧送他去阿尔贝特河——黄少天的字典里可没有“对待女孩子要温柔点”这样的教条,更何况和叶修的通讯突然中断让他更加觉得不安,恨不得现在马上赶到爱人身边去。
苏沐橙好不容易挣脱开对方的魔爪,捂住自己的耳朵好不容易觉得清净了点,方有心情开口说道,“我的使魔现在休眠中,我一个人没法发动精灵之道·你很急吗不急的话等下午——”·“我很急非常急现在立刻马上迅速”·苏沐橙见黄少天急得都只能咬着牙憋出几个词了才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不禁也正色起来。
“是叶修那儿出什么事情了吗”她也就只想到这种情况能把眼前这青年急得眼睛都红了,“我现在联络云秀把‘红翼’开过来接你去。”
黄少天完全没理会苏沐橙的问题,他脑袋转得飞快思考着叶修那边的情况——一般情况来说,叶修单挑一只幻兽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之前——黄少天懊恼地狠狠拍了下自己脑袋——之前他收到总部联络光想着这边有啥事儿了,压根没注意感受地窟那边的灵力情况。
“你也别太担心了·叶修这人你还能不知道,总归是心里有数的家伙·何况和他搭档这么多年,你也该了解他实力啊·你现在着急没用,先等着云秀过来吧。”
苏沐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黄少天少见地焦躁,她还是出言算是安慰了两句··而黄少天还皱着眉兀自出神··之前进行联络的时候,ARCUS显示对方生命指数正常,说明叶修并未陷入险境。
想到这里,黄少天提着的心略微放下来··似乎听出来苏沐橙是在宽他心,他轻轻“哼”了一声,背对着苏沐橙盘腿坐了下去··——往往心里有谱儿不会乱来的人,一旦乱来起来都是会吓死人的啊·敌人的血线终于下去了一半。
叶修右手提着他的秋叶刀,魔兽的血珠从刀刃上滚落到地面,和从他身上伤口流下的血汇聚在一起,转眼就成了一滩小渦·他瞥了一眼自己的ARCUS,经过十五分钟的战斗,这只幻兽的属- xing -特点已经全部解析完毕。
物理防御弱点——斩系格斗模式··魔法防御弱点——无,对风属- xing -魔法抵御较之其它稍弱但也不能称之为弱点··易受到混乱、中毒的异状态干扰。
眼下叶修的灵力还余三分之二左右——如若有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亦有耐心一点一点磨掉眼前这只家伙·可是,现下他一直没有停下微喘,也无空闲去给自己止血,他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生命较之刚才流逝得更快了——多重魔法、物理伤害在他身上累积,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最高伤害负载量。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叶修估摸着以黄少天的- xing -子,方才与他断了联络,应该正急着赶过来——可能就快要到这里来了·所以嘛,妥妥的有人帮他收拾残局,何不直接放手大干一场呢。
这么想着,叶修嘴角浮起一层笑来,开始吟唱起魔法来——·这是目前为止最高等级的导力魔法,伤害可达4S++,由叶修私下试验还未投入正式使用·虽然该魔法对己方的消耗与损伤尚且未知,但是杀伤力虽然已经确认:除已知伤害外,还附加中毒异状态,有一定几率开启黑暗之门直接送对方堕入轮回道,而攻击面积嘛。
虽然并不知晓具体数值,但是叶修心知肚明大概是容易造成同归于尽的那种攻击范围··吟唱时间两分钟结束··在这短短两分钟间,幻兽进入狂躁状态,发动了集中攻击试图打断叶修的魔法吟唱。
尽管未果,叶修身上却又是添了不少伤·他已经思维有些涣散,需要很用力才能集中精力、因此反而不大能感受到疼痛·他感到自己的——先是听觉、继而是嗅觉,一点点地在丧失,但他咬牙完成了吟唱,直到最后视觉也渐渐远离他……·烈阳爆斩·破镜重圆奇幻魔幻·他与幻兽一起置身于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仿佛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那阿鼻地狱门前。
他的身影像是那挺立的修罗,浑身浴血、与火融为一体··黄少天匆忙赶到时见到了就是这样一幅撕人裂肺的景象··“叶修”·最后一丝光芒熄灭前,叶修看见栗色头发的青年挥动双臂、不要命似地奔了过来,终于安心地,拥抱了黑暗,彻底昏了过去。
·    ·    第 4 章· ·叶修一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上正削着苹果的黄少天··他放缓了气息不想惊动对方,安静地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青年。
夕阳余晖留恋着在房间里盘旋不去,一寸、一寸温柔地抚过青年栗色的柔软发丝,一点、一点不舍地慢慢褪去··叶修轻轻调整了下姿势,于是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瞧见黄少天的侧脸。
他的目光从对方的下颌处向上移动,先是在对方抿得紧紧的嘴唇上驻足,紧接着逡巡到是高高英气的鼻梁,然后是他这方向能看见的那只眼、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手上的苹果(大概把这苹果想象成了某人的脸),最后掠过叶修最爱亲吻的剑眉、此时正有些危险地挤在了一起、使得男人眉心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小窝。
好吧,这一切都说明,这张脸的主人,似乎非常地、非常地不·叶修轻轻吞咽了下口水,垂下眼帘思考了三秒,然后轻轻地、生怕惊动了青年似的,伸出没有挂着点滴的右手,正要触到对方的脸颊时——·“嘎吱”一声,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苏沐橙一推开门,便见叶修一手别扭地高吊着点滴瓶、另一手鬼鬼祟祟地悬在上空·她有些了然地促狭一笑,知道叶修没事儿了便也有心思开起了玩笑。
于是便特意用比平常大了两三分贝的音量,“叶——修——你——醒——啦——”每个字还特意拖长了两三拍,顺利点燃黄少天已经在爆发边缘的小火山。
“叶队这次厉害呀一个人搞定了一个5S级别的幻兽”·苏沐橙这么说着,还嫌不够似的,竟然还“啪啪啪”鼓起了掌。
她的话刚开了个头,黄少天立刻敏感地转回头去,恰好与叶修有些心虚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黄少天左手举着削了一半的苹果,右手的水果刀还没来得及放下,瞧在叶修眼里颇有些杀气腾腾的架势。
叶修知晓苏沐橙故意使坏,有点无奈地剜了她一眼,“呵呵·我搞不定的话,还指望你们吗”然后回过头看黄少天时立刻换上了软绵绵的小媳妇儿眼神,隐约带上了些讨饶的意味——大尾巴狼叶修把尾巴收起来的时候装装小绵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像的,“少天你说是吧”·苏沐橙正要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便见黄少天狠狠地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扔进果盘里,不客气地打掉叶修快要够着他的右手,看上去就像是要发火的样子——好在叶修反应也快,抢在黄少天文字泡攻击之前率先开口装弱。
“疼——死——哥——了——黄——少——天——大——大——快——给——我——爱——的——抱——抱——治——愈——下”·没想到这次这招似乎有点不见效,反倒像是一下打开了某个开关让黄少天的怒气瞬间到了最顶峰,他气呼呼地推倒椅子站起来,指着叶修的鼻子却不像往常他们拌嘴时候带着笑,而是一点好气也没有。
“疼疼不死你哟,我们叶队还知道疼啊假如……那个时候我没赶到怎么办啊同归于尽呵呵,干得真漂亮啊,叶修同志,眼里有组织有纪律,今年的凤凰奖章直接就颁给你好不好书柜上的勋章能摆几排了拿出去卖了你猜能换多少米拉”·“我押上周叶修藏起来的那厢老坛酸菜味泡面里的酸菜,1米拉都换不到。”
苏沐橙仿佛没觉得病房里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仍然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旁,说完还幸灾乐祸地朝叶修眨了眨眼··“都说了多少遍吃泡面不易于身体健康——你说以前那些古老的东西都被淘汰了这种垃圾食品为什么会留下来——不对等会再说这个我们先算刚才地窟的账……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算好的呈什么英雄啊……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不能等等我一起啊……”本来还在絮絮叨叨的黄少天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语速放缓,面上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难过、后怕,以及对爱人的担心。
叶修本都做好了被人叨叨几个钟头的准备,却被这人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闹了个措手不及·他第一次在二人的相处之中遇见这样的情况,耐不住就把责任推了一大半在唯恐天下不乱的看戏观众身上,颇为埋怨地朝苏沐橙的方向瞪了眼。
苏沐橙吐吐舌头,知道被嫌弃她这电灯泡碍事了,再留下去指不定还要背上恋人吵架罪魁祸首的包袱·便也不再瞧热闹,轻轻关了门,朝身后的楚云秀摇摇头,两人咬着耳朵说悄悄话走远了。
叶修见门掩着了,这才从床上坐立起来,略微朝黄少天那方向动了动·而黄少天显见还在自个儿生着闷气,并不搭理他亲近的行为·叶修只好伸出手将对方手扣住,前额抵住对方的,仿佛通过这亲密的肌肤相亲便能或多或少安抚对方的情绪似的。
 ·“上次的深海巨虫,上上次的魔煌兵,还有上上上次……”叶修的声音低而温柔,一点不像数落人算旧账的样子,反倒是带了点自嘲的意味,“呵呵,黄少天你自己说,你乱来多少次了每次我说的话你有听过吗”·最开始的时候黄少天尚且听着,两人离得过于近叶修反而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他不知怎地,一赌气竟然把往往深藏在内心的话给讲了出来——叶修自诩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这些话如若是平常他是决计不会对黄少天说出口的。
也因而,说到后来他微微提高了自己说话的嗓音,惯是漫不经心的语调里恁是带上了点别的情绪··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可黄少天此刻也不太冷静,本来爱人昏迷不醒的担忧到此刻全部转化为了本一包火气。
特别是那声清清淡淡的冷笑像是一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一下激起一片片涟漪·他立刻跳起来,挣脱开叶修的手·只是他终究还是顾忌叶修重伤在身,不敢用了大力气,那软绵绵地一推让居然也带了一种异样的欲拒还迎的□□味道——可惜二人都正是情绪波动之时,竟是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哈我听到什么了你还来教训我了我本来灵力比较弱,不能常使用导力魔法,也用不了消耗量大的强攻击效果魔法物理攻击又受体力限制抓住机会速战速决难道不是最正确的选择是,我之前是有过受伤,可哪次像你这样了对,你是无事一身轻昏过去了可我呢”·黄少天最开始把叶修从火焰里抱出来的时候,叶修身上已经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眼角处有条长长的口子差点就要伤及眼睛,脸颊处的划痕还在淌血、看着甚是可怖,左手上臂被一团黑气环绕不知道还救不救的回来,胸口处有魔物的齿印,右边肋骨处不知道被什么魔法打了个深深的窟窿、居然还在泛着诡异的蓝光,至于腿……黄少天已经不忍再回忆下去了,他当时真怕怀里的人醒不过来了·“每个人的灵力都是有限的我的灵力就算比你充沛,也是没有办法特别持久作战的”吵架从来不是叶修想要的结果,他本该退让一步好言相说,或者顾左右而言他嘲笑恋人两句了事。
可这次不知是因为受了重伤昏迷太久导致他情绪不受控制,还是黄少天的态度激怒了他,他少见地反唇相讥和人吵起来了,“你看我着急了吗”·黄少天虽不觉自己理亏,但一是当回没找到反驳的话来,只好别过头去,胸脯激烈地一起一伏,拼命遏制住自己想揍对方一顿的冲动。
·“有什么好吵的呢,黄少天·”叶修刚醒来,体力尚未恢复,方才高声说话似乎耗尽了他目前的所有体力与精力,他有些疲惫地抬起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眼珠一动也不动,“你知道,每次看你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然后挂了一身彩回来,我的心情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不可闻,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近乎自语。
然而这个不大的房间此刻非常地安静:床头柜边的导力油灯不再发出“咔擦”地点火、熄火声,医用机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窗外呼啸着的风声也突然止住了,就连那墙上的时钟都不敢走了——就只能听见两个人粗浅的呼吸声及叶修的喃喃自语。
叶修只觉得突如其来的倦意一瞬间席卷了全身,他麻木地动着自己的嘴唇,什么也不愿意想,难得说出了自己心底的话··“黄少天·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恋人,是可以亮出后背给对方的全然信任之人。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想必你也不需要我的·”·又起风了,“哗啦啦”“哗啦啦”,明早外面想必又是一地枯黄的叶子·两个人一坐一站,明明隔了些许距离,墙上的影子却是像交缠在一起一般,只是那油灯一颤一闪,仿佛下一秒他们的身影便会被打散似的。
黄少天轻轻地帮睡着了的叶修盖上被子·托腮重新坐下就这么看着对方··不说话的某人看上去不再那么嘲讽拉仇恨,狭长的眼此刻也紧紧闭着,因而瞧不见他醒着时眼里闪烁着的胜券在握的狡黠。
这竟然让黄少天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这个人是多么温煦无害的错觉··他伸出手指触了触对方的唇,温热的、却有些干,然后他将同一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动作有点傻气,黄少天自顾自地乐了起来,却在下一秒又换上了他脸上不常带的略微有些忧虑的神情。
他俯下身来,温柔地在叶修的脸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黄少天餍足地眯着眼,保持着这一俯身的动作许久后复又起身,又重新理理被角,轻手轻脚地打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凌晨一点··五军基地指挥部的四层会议室还亮着光··黄少天进去的时候,喻文州、王杰希与韩文清都在,他们围在一块白板旁边,三个人脸上都满是疲色。
“改革派那帮脑子坏掉的老家伙把国王软禁了·”·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黄少天刚在三人背后站定,喻文州便开口淡淡陈述着最新情报——也是他们站在这里到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原因。
黄少天还没来得及惊讶,王杰希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 xue -,又补充了几句,“解放战线那帮狗崽子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没动手,准确的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上头的意思是,让我们这边主力队伍想办法探探七队那边虚实,至少得先把指挥权给抢过来·”·“至于特种部队,暂时待命,应该会有别的任务下来·”王杰希看见黄少天错愕的脸,觉得自己的头更加疼了。
一旁的韩文清本没打算加入他们的对话,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在白板上写写画画,转头直视黄少天,“上头说叶修这次,咳,擅自行动,要被处分·”·“呵呵,什么叫擅自行动”黄少天面带嘲讽。
他深知组织尿- xing -,韩文清甫一开口就晓得他接下来的重点是什么,“我们哪里没有按照任务要求做了得,他一个人解决掉个大麻烦,敢情还是擅自行动了不就是没上报新型回路给你们吗本来就是他的个人研究,这下变成公有物品了不就是怕叶修能力太高不好掌控嘛至于嘛那就请给我们放三四个月假得了呗我们正好去补渡个蜜月,别指使我们干这干那的”·“所以这次你们不参加主力作战。”
知道黄少天这人护短护得厉害,韩文清权当他说的是耳旁风,很有耐心地继续说道,“你们的目标是轮回州的信息台·根据情报局的信息,轮回的信息台连结霸图州的的导力系统。”
韩文清别过头尽量不去看黄少天鄙夷的双眼,“你们尽量破坏系统,以便攻下库尔布斯要塞·”·“哼·”·黄少天双手抱肩,表示自己对于组织的不要脸无话可说。
“我也不想这样·”故乡就在霸图州的韩文清少将(此时他还未升到中将)摊手表示无奈,“改革派都是些激进分子,这还没几天呢,他们就已经把西部有的州的平民控制起来了。
攘外必先安内,这道理你我都懂·咱们得把战线统一了,把国王老头子给放出来,政局稳定了对你我、对平民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破镜重圆奇幻魔幻·王杰希在韩文清说“老头子”的时候瞪了他一眼,对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继续试图向黄少天说些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的解释。
“我们尽量不和七队进行正面冲突·在座的,没人想和同胞动手……总之,和平解放西部·这也算是为世界和平做出贡献不是吗”·韩文清面无表情的时候着实吓人,却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为了世界和平”这种连中二病少年黄少天都觉得特别羞耻的话。
更要命的是,这么正气昂然的话从这样长着一张“黑道头子”脸的人嘴里说出来实在违和得有点引人发笑了··“对了,叶修怎么样了”·见正事说得差不多了,为缓解僵直的气氛,喻文州问起叶修来打打圆场。
“死不了”黄少天深知他只是被通知,他的意见并不重要,更不会影响上级的决定——这里站着的三个人也只能听令行事,更何况他呢 ·“啊对了。”
韩文清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没有交代,“另外有一项关于叶修的特殊处罚,他从今日起禁止使用火属- xing -的导力魔法,上交烈阳爆斩的结晶回路——喂黄少天”·黄少天重重一声甩上门走人,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了刚才去哪了”·被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的叶修半睁了一只眼,正巧看见黄少天干脆地一甩身上的白色连帽衫,然后爬上了他的——单人病床。
“简直太色急了居然对病人下手”·半睡半醒的叶修声音比平时还要低沉- xing -感,说出这样饱含深意的话来只让黄少天觉得口干舌燥。
这坏心眼儿的家伙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才这么放肆他闷闷地不去看叶修的表情,拉过被子,一把抱住重症病人——看上去非常粗暴,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避开了对方所有伤处,揽着对方无伤的腰间,完全没有弄疼之前还总觉得全身都散架了的叶修。
·“睡”·他空出的手合上叶修那只半睁的眼。
叶修低低笑了一声,往对方怀里靠了几分,又沉沉睡去···    ·    第 5 章· ·今日微草军官学院的大礼堂格外闹热··大厅里法师的各种使魔能飞的在天上乱扑腾、不能飞的在地上东串串西串串,有人一不小心不知道踩到了谁的黑猫,猫的尖锐叫声与少年变声期的粗哑喊声交织在一起吵得让人直皱眉。
另一头飞行社的小子们- cao -控导力飞行器布置餐桌,那飞行器非常不好控制,摇摇摆摆地扯着桌布,“哗啦”一声,青花磁盘撞在旁边的玻璃高脚杯上,两样都碎了。
马术社里有一群从来只会添乱的家伙们,不知道谁把社长的爱马流云给放了出来,这匹白色的傲娇马正呼哧呼哧在场地中央吸气吐气、马尾骄傲地一甩就把插花社刚摆出来的花瓶扫到了地上。
而今日掌厨的料理社众人,在厨房里直接开起了交响乐齐奏,锅碗瓢盆被扔得到处都是,居然还有个指挥——音乐社的社长唐柔·离晚餐开始的时间仅仅还有一个钟头了,他们的料理才完成了一半不到。
——真是够了··方才长着古怪小翅膀的飞行器就在叶修面前爆炸,残骸正正巧巧掉在他脚边,差点没把他裤脚烧个洞·他淡定地用脚把残骸踢得远了点,大概力气太大这东西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正好砸在了浑水摸鱼想在禁烟区抽根烟的魏琛,刚点燃的烟上。
“- cao -叶修你大爷”·魏琛虽然没看见是谁干的,可他觉得整个学院每天和他过不去的就只有叶修这个老不要脸的了。
他回过头也恰好看见不远处叶修得意地朝他笑着,于是伸手比了个中指给对方,也把大厅里的一片混乱收入眼中··手持导力喇叭的卢翰文站在他旁边有点傻眼儿,魏琛瞥了眼,一把抢过了自己带的社团社长手中的喇叭,对着它就是一阵乱吼。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还要不要开宴会了给我一个小时内全部搞定行吗”·昨日以高英杰为首的首批学生突击队——不要问这个名字是谁取的叶修表示肯定不是他,初战无头鱼王告捷凯旋,更可喜的是,六人的伤势都不重。
这固然有负责治疗辅助的方明华的功劳,但六人的实力以及互相之间的配合却是一切的基本·也因而,学院方对于此次胜利深表重视,决定在今日开晚宴为六名学生接风洗尘,当然也存了几丝想借此机会改善一下学院近期以来、因为前线战力吃紧而一直存在的紧张气氛。
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整个礼堂非但没有变得有序起来,反而更加混乱了:天上地下仍然飞来飞去、串东串西不知道些什么使魔,甚至还有人把粘稠的猩红色液体飞溅到了天花板上——天花板处本有一幅歌颂太阳王功德的壁画,那坨猩红色的却液体正好留在了英明神武的太阳王鼻下,从下面往上仰望,就像太阳王正流着鼻血,怎么看怎么滑稽。
不过这并不妨碍高英杰与乔一帆坐在长桌最尾端的不起眼处说悄悄话··“你真的没事吧”乔一帆轻声地问道,拉过高英杰的右手打量他手肘处的伤势,眼睛里满满都是关心与担忧。
“一帆,我没想到我们真的能击败它还赢得挺漂亮”高英杰反握住乔一帆的手,眼角眉梢都是兴奋之意,“我本以为有点够呛的。
刚开始看见那家伙体积……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你知道那家伙有多强吗比我们训练时候遇到的那些魔物强多了S级以下的魔法打过去根本像给它挠痒一样”·乔一帆侧着头,专注地听高兴得溢于言表都有点快语无伦次的恋人说话,边微笑地点点头。
说话的人神色飞舞,在璀璨的灯光照耀下,这张年轻的面孔显得夺目极了··高英杰其实是这一届魔药班里最有天赋的学生,他曾经无意听见叶修私下评论高英杰这个学生说,王大眼后继有人——王杰希可是他那届、乃至后来许多届学生中最有天分、也是最厉害的魔药使者。
但是可能是因为个- xing -的缘故,高英杰过于小心谨慎,因而缺乏信心与冲力,在大的场合不愿意出头以至于他处于瓶颈期已久·能有如此的机遇令他竖起信心,乔一帆相信恋人的未来一定一片光明。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可是,自己的未来呢·想到这里他眼里的光黯淡下来··他并不甘于做只能在背后默默看着、支持对方的人。
他想做的,是并肩与恋人站在同一战场上,一起去面对那光怪陆离的诱惑、战火风飞的旌旗、寂寞嘹亮的号角·失意的时候互相鼓励、难过的时候抱着对方大哭、受伤的时候蜷在一起治愈伤口——两个人一起,再怎么形容可怖的怪物他都不怕。
黑暗的道路如果有人能与自己手牵手、陪着一起走,而那个人,恰好又是自己喜欢的人,黑暗便是光明··可是相比早早显露出惊人天分的高英杰,他便略显平庸了。
乔一帆在体术上的修炼并不达标,各种考核都是才能勉力及格·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烦恼与自我厌弃,不知该如何努力才能追赶上恋人的步伐·此时听着高英杰讲话,便越发觉得沮丧起来。
“哟又看见你俩在躲懒了还挺会找地儿啊”·乔一帆抬头,看到“咔嚓咔嚓”咬着苹果的叶修走了过来,长腿一迈,潇洒地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
叶修有一双稀有的琥珀色的眸子,干净纯粹,也因而深不见底,像是能看进人的内心一般·乔一帆不知道他听了多久,又听了多少,但他不像是来对他们进行祝贺的,因为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只是注视着他,而不是凯旋的高英杰。
高英杰也看见叶修了,他很高兴地站起身来,向着对方鞠了一躬··“我们这次初战之后,发现自身还有诸多需要提高的地方·实战和理论练习果然相差很多呀届时还要请叶修教官多多指点呢”·叶修却没应少年的话,而是做了个很令人费解的动作。
他随手拿起铺了雪白桌布餐桌上的高脚杯,那玻璃制器皿被擦得一尘不染,因此能看到它盛着的红色液体剔透纯净,随着男人恰到好处的动作而晃动,没有一点溅出杯外。
他盯了那杯中物许久,久到高英杰以为他并不会回答而面露尴尬时,他忽然吊儿郎当地笑起来,那笑容与他一身正经贴合的灰色西装倒是一点都不符··他保持着那样的笑容对高英杰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应允了他的请求,然后又微微抬头高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水晶灯给他英俊的面容打下了- yin -影,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真实美好。
“努力吧为了世界和平”·男人丝毫不正经、甚至有点随便地说了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作为祝酒辞,接着浅浅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红酒——显然他并不是个酒量很好的人,这么一点点酒精下肚竟然就脸上泛起红来。
高英杰面色的尴尬还没来得及褪去,得了这么一句话,却因为对方是前辈而不好开口询问,只好摸不着头脑地顺势也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果汁·倒是一旁从来对人彬彬有礼的乔一帆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修似乎没曾想到乔一帆会笑出声来,有些吃惊地愣了一愣,却也没责怪对方,因他自己也被感染地真心笑起来··这话原出自黄少天,每次那家伙在敬酒前都来这么一句直把那些军部的老头子气得吹鼻子瞪眼——当然他的原话可没有这么言简意赅,某人的原话前面还有一大堆诸如“为了宇宙发展魔兽不再乱行所有种族和平共处楼下神秘东方的地沟油……”之类没有丝毫关联的东西。
他以往听了这些话都只是忍不住腹诽什么狗屁但从未笑出来过,而如今见学生笑得开心,自己突然想起黄少天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话一定内心快笑崩的样子,突然也觉得好笑起来。
乔一帆却是止住了笑容,因为他看见叶修这次的笑容终于是达了眼底——不同于他所见到过的这位前辈往常任何一次的笑容,只是浅浅的浮在面上,而是——他的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狭长的眼睛像是飞舞了起来,他敢打赌任何人看见这样的笑容都会也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起来——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笑容。
乔一帆想,这分明是一种想到心底深处那个人而展开的笑颜,那个人隐秘于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连结着他身体所有的感官,一想到这个人,就全身血液沸腾,脑海里五颜六色的烟花齐放,像是见到了海波汹涌后的平静、闻到了夏日林中雨后蝉鸣时的清香、品到了冬去春来新生草莓的甘甜——不由自主地,全身放松、满心都是快乐。
被藏在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心底、被爱着的那个人是多么地幸福·可是让乔一帆感到纳闷的是,叶修作为他们的指导教管,他自认为每日都有相当长的相处时间,为何他从前从未发现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是真的不存在这么一个人刚刚那昙花一现的笑容只是他的幻想·还是,这份情那么深,它太浓烈太沉重——于是万物都不可以承载它,它只能在那里跟着你,像是寄生物于宿主,如影随形,就在那里。
“乔一帆·”男人不笑了,转而认真地看着乔一帆,“你有没有兴趣被开个小灶”·浑浑噩噩地跟着叶修离开礼堂大厅到天台上去,直到站定在天台上望着礼堂外校园里的风景,乔一帆仍然没搞懂事情为何会向这个方向发展的。
叶修把人带到了天台之后一度没有开口说话,他从自己胸口的口袋处摸了包烟出来,朝烟盒里瞧了瞧,又抖了两下,方抽出一根,另一只手则不知从哪个裤子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点燃了烟。
男人默默地吐着烟圈望着夜空——今晚的天气不错,能看见满满的银河璀璨,群星以不同的频率自顾自地闪耀着,银色光芒从遥远的银河来到这里,在不远处的绿茵处氤氲开来,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盘,绿色与银色混在一起,组成了一种全新的颜色。
“蓝雨那边的幻兽可没收拾干净·”·男人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话··“您的意思是”乔一帆眼皮一跳,惊地抬起了头。
“解决了一只小头目也不错了·其实还好没惊动那只大的·”叶修摁掉烟头,却也不去看少年,似乎在专注地看天边最亮的那颗星,“那只大的魔力暂时受到遏制,躁动会平息一段时间。
不过,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我猜军方还会要求学院重新组织一组学生前去讨伐那只大头目,这次我应该会去帮忙·”·破镜重圆奇幻魔幻·说到此处,男人笑了笑,“没我你们可搞不定。”
“想变强吗”他似乎并不想多提此事,直接切入了正题··正因这一消息而惊得大脑一片空白的乔一帆被这单枪直入的问题猛地一激,抬头却看见男人望向远处的眼睛里倒映着点点群星。
那群星似乎是让他想起了往事,这让他的瞳仁里出现了点别的色彩,像是怀念、像是痛楚··“你想和他一起战斗吧”·而男人眼中的痛意却是转瞬即逝,甚至让人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
他终于不再望那星空,转而侧身望向身边的少年·他眼眸中的星河消失不见,直直看着乔一帆的眼睛里又是深不见底的琥珀色·他慢慢地把问题问出口,就这么把少年的心声暴露在月光之下,□□裸地、毫不掩饰地。
乔一帆的嘴唇蠕动着,不知道该说是还是该说不是地好··就像他分明知道自己的程度目前只是拖那个人后腿而已,可内心却迫切地想要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战斗。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不爱听假话·”·好像起风了,是那种夏末秋初时分的晚风,来得凶猛、呼啸而过,似乎带走了站着的少年内心的最后一丝犹豫。
“问问你的心然后回答我·”·“是”他也真的说出了口,回答得干净利落·他握着拳,青筋四起、满眼坚定,“我要变强。
要和英杰一起并肩战斗”·坚定得一如曾经年少风发、将将从军校毕业的那个栗发少年··“其实直接的物理输出不太适合你·”叶修上下打量了着眼前少年的小身板,眼睛里有一点点嫌弃的意味,“你也不适合做一个牧师,你的反应不够快。”
毫不在意眼前少年有点受伤的表情,他又补充了一句··然而,他终还是话锋一转,“但是你有你的优点·你善于把握整体形势并能迅速做出判断——这种品质,你知道适合做什么吗”·乔一帆茫然地摇了摇头。
而叶修却是笑了··“时属- xing -与幻属- xing -的辅助魔法最适合你·加速辅助、设置结界与陷阱,这些是在团队战斗中最容易忽视、却很重要的一部分。
而做这种辅助的人,正需要你这样的品质——不起眼、反应不快、体力不佳,但是,形势了然于胸判断准确快速·”·“来吧。
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叶修转身重新走入大厅··宴会已经开始了··不知道谁在放彩蛋,大厅到处飞着五颜六色的纸条,觥筹交错的欢笑声差点淹没了叶修本不算大的声音。
“变强·然后站在他身边——”·“共同战斗·”·他却是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叶修的身影消失不见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    第 6 章· ·叶修最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白茫茫一片,像是大雪才将将停下来··冷冽的朔风反反复复地在同一个地方打着旋儿,光秃秃的树丫上的积雪被它发狠似地打下来——“扑朔扑朔”——有节奏得像是黑暗里背后响起的脚步声,规律得让人胆战心惊。
那天明明是- yin -天,乌云黑沉沉地压在天际,可是那厚厚的雪光反- she -着天地,让这世界的一物一景都沐浴在别样的光亮下··他跪坐在雪地里··离他心脏两厘米处,鲜红的血汩汩地流出;他拼命地动着唇想要说话,可是喉咙里堵了浓厚铁锈味道的粘稠液体,让他难过地发不出声来;他黑色的头发杂乱无章地在朔风里飘着,挡住了他的眼睛,可雪地里那么亮,亮得就算头发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拼命想要闭眼也能从眼缝里看见——·黄少天手握导力枪,站在两公分开外的地方,枪口直径正对着叶修。
他的嘴型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话··风太大了,而且叶修的耳边还杂糅了各种背景音:绵延不绝的“轰隆”炮击声、越烧越旺的“嘶嘶”大火声、跑来跑去尖叫嘈杂的人声、魔物吞咽活物时分泌唾液的“咕咚”声。
但叶修知道黄少天在说什么··他在说··——活下去··“星杯爆裂不不不,叶修教官我不能收下这个这是失落魔法的结晶回路、太贵重了何况在您身上它更能发挥效果。
我、我不行的……”·微草军官学院主楼三楼魔法训练室里,乔一帆正激烈地摇头并摆手,想要拒绝他面前的结晶回路——那是一块时属- xing -的结晶回路,灰扑扑的颜色,也没有传说中那样发着多么耀眼的光,看上去非常不起眼,仿佛就是个在路边捡着的圆润的小石子儿似的。
方才叶修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从他连帽衫的兜里掏出了这么一样东西放在他掌心,然后递到乔一帆眼前·然而乔一帆手一碰到它,就立刻触电般收了回来——接触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是承载着失落魔法“星杯爆裂”的结晶回路·“星杯爆裂”是古魔法中最为强大的时间辅助技能,能使正在战斗中的所有己方人员在十分钟内吟唱时间、物理攻击技能冷却间隔缩短。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叶修面露疲惫,连续整整一周他都被同一个梦境所困扰,总是半夜惊醒,眼睛下方有重重的青影,“这种东西是给技术不到家的家伙用的。
我不需要辅助加成,本来也比你们速度快得多·等你们修炼到我这个地步,跟我切磋能赢十个动作的时候再跟我说拒绝的话吧”·叶修本无意呵斥后辈,只是因为睡眠不足、心头烦躁,他的语气实在好不起来——可听在乔一帆耳里便是十分严厉了。
他只好惶恐地接过结晶回路,颤抖着手、有些忐忑地把它安装到自己的ARCUS结晶巢里··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剩下的你自己再加强下熟练度。”
叶修把手插回自己的裤兜,叼着一根压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抬腿想要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少年有些无措地低头捣鼓着自己的ARCUS,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用咒语将特殊结晶回路改型切合自己的结晶槽,紧紧攒着眉思考,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却一副倔强不肯认输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常做的那个梦的原因,他竟然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黄少天的场景··黄少天那时刚从军校毕业、身形青涩,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训练基地的食堂的一角。
那会可能是九、十点钟的光景了,食堂里早就没了吃晚饭的人,就连清洁人员都干完活走人了·也因而陪伴他的就只有他所坐着的那桌子上方一盏灯··彼时ARCUS还未被开发出来,少年低着头玩儿一把现已被淘汰的导力□□,差点就走火打在推门进来的叶修鼻子上。
他那会儿刚被扔去基地带新兵,根本认不清楚那群小鬼头谁是谁,本着与人为师的态度,他站在食堂门口打开了所有灯的开光——白色的灯光瞬间让少年的整张脸亮堂起来,虽然稚嫩、却是一张格外英气的脸。
然后方用尽量柔和的语气告诫少年,他手上那把导力枪的危险程度、正确使用方法及相关注意事项··哪知少年不讨饶亦不为差点误伤而道歉,就那么隔了十几张圆桌看着他。
壁炉里的火还没燃尽,火舌噼里啪啦地吞吐着,像是少年眼眸里的倔强骄傲··后来黄少天有说什么吗·叶修有些出神地想着··时间的书页翻得那么快,眼睛一翕一合间,就翻走了那么多页——他竟然要用力地回想,才能记起他们初见时所说的话了。
似乎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儿瞪着他,说了一大长串话来,中心思想围绕着,你谁啊你,光说得好听,不上手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又比我强多少,有本事明天校场见啊。
叶修微微笑了起来··黄少天应该是这么说的吧,第一次见面互相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呢,就那么贸贸然发出了挑战··也真只有黄少天才做得出来··回忆起多年前的往事令因梦而休息不佳的叶修心下平静了许多。
于是他终究没有扔下看上去很苦恼的乔一帆不管,走回至对方身边,接过对方的ARCUS,三下五除二地把结晶回路组装了进去··可能是因为刺目的梦境与方才回忆的温暖往事让叶修坚不可摧的心理设防小小地漏了个缺,亦可能是因为眼前这名少年对当年他与他的事情全然无知,叶修居然提起了三年来他从不主动提起的话题。
“据说我在三年前的雷米菲利亚事件后回想不起来一点关于该事件的回忆·”这话题还真是天外来客,与先前这师徒二人的话完全不相关,“也因此,档案记载、啊当然、军队里的大家也是这么认为,我的搭档黄少天死于该事件。”
·乔一帆吃惊于这样一个叶修会对他说这样一个隐蔽的话题,完全不知该听还是不听好,更遑论接话了··不过反正对方的注意力也并不在他身上。
叶修毫无焦距的双眼盯着训练室有些雪白过了头的墙壁,似乎并不是特定地想要对什么人说什么,而只是——突然想要倾述罢了··“那群老不死的家伙们……怀疑我失忆,而且是这种特定- xing -失忆,是因为亲眼目睹搭档身亡而受打击太大。
医生诊断说……有个专业医学名词描述这个现象,叫什么来着——”男人俊朗的脸上满是讥讽,又自嘲似地笑了声,“应激- xing -心理障碍。”
想起几天前自己与高英杰的对话,乔一帆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而叶修却不再说这话题了——就像它莫名其妙的开始一样,也结束得突如其来。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把组装好的ARCUS还给对方··“别担心·你只消努力更新自己、达到自己的目标·老天自会看到·”·叶修自地窟行动重伤后养了大概一个月便坐不住了。
黄少天虽然骂骂咧咧的,但也向来知晓他,行动上确也没怎么拦他,只是比往常更加啰嗦,连每天喝几杯水都写了个程序设在叶修的ARCUS上,每天到点儿就听见那破玩意儿用黄少天的声音大喊“该喝水了该喝水了每天八杯水叶不修变叶修”——某人真是闲得蛋疼,这东西还要给录个音。
叶修不知道他之前在病房推心置腹对黄少天讲的话是否起了作用,他们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次短暂的争吵·他想,兴许对方是多少听进了一点的,否则他怎么会不再是一味地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也很偶尔的时候能在紧急情况下参考一下叶修的意见——当然只是参考,至于听不听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当然也有变化——处在内战之中、国王又被敌方□□,形势对他们可谓严峻——然而日子也得照样过、任务更要照常做。
更何况实际上,五军对上七军,从战力上来说,可谓是一点儿便宜也没讨着,双方势均力敌一段时间后,天秤却向七军斜去:帝国越来越多的城镇受到了改革派的镇压,战况愈演愈烈,对于五军来说已经处在了相当的劣势之上。
这么僵持着居然也是一年过去了··然后就到了那一天··改变了叶修与黄少天人生轨迹、扭转了内战局势的那一天··叶修与黄少天一大早便从红翼总舱的导力终端上接到了今日的紧急任务。
任务倒是一如既往地直截了当··他们需潜入蓝雨州双轨桥一端的瞭望塔(改革党军占领),重启敌军的导力信号——而另外的主要部队从另一端直接攻入。
听上去并不复杂,却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可以夸张地说,这次进攻的成败有80%取决于他俩的任务的完成情况·导力信号一旦被重启,敌军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才能重新掌握整个蓝雨州的情况——而他们,利用这一个小时,完全可以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叶修与黄少天在从后侧逼近瞭望塔时,首先发现情况有异的是叶修··“少天·”叶修一发现不对立刻知会了搭档,“旁边是……雷米菲利亚城吧。”
他又低头看了下ARCUS上的地图以确认,“你有没有觉得……似乎不太对劲”·是不大对劲··太安静了··雷米菲利亚城作为蓝雨州的第一大城市,总是能从大清早热闹到晚上。
每天早上都有商贩从其他的小镇赶来做生意,亦有不少前来采购囤货的市民,吆喝声、降价声、嬉闹声通常能传到很远,至少在双轨桥这一头是可以听得一清二楚的——然而今天,这座城市却死气沉沉的,安静得可怕。
叶修这异状百思不得其解,今日也没有听说城里有诸如静默仪式的安排,因而有些忧心·可眼下他们并没有时间去搞清楚这座城市的异常——他们身负有时间限制的重要任务。
“算了·”叶修权衡轻重后知道此刻多想也是徒劳,拍拍向雷米菲利亚城处极目眺望的黄少天,示意他继续匍匐前进,“我们赶紧先潜进瞭望塔。
这样一会儿任务完成了,我们还绕去城里去看看·”·“老叶……这事儿不对……肯定出大事了”黄少天仿佛没有听见叶修的话,趴在原地不肯动,“我得去瞧瞧我得去瞧瞧你不去我也得去”·“少天”·“这里是我的故乡”叶修背对着黄少天,看不清他神情,却清晰听见他的声音里隐约带上了哭腔,“没遇见你之前……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流落到蓝雨城的……可是,是集市里的大家一罐蜂蜜、一碗蛋羹让我活到现在的这样你才能见到如此活蹦乱跳、机灵活泼、聪明天才、又这么爱你的我万一他们出了什么事情……我于心不安……”·黄少天从背后把叶修圈进怀里,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叶修,因而叶修竟然能感觉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黄少天竟然在微微颤抖着,“叶修,我不能明知有异,却假装如无其事地忽略掉我办不到我的心不允许我这么做”·叶修慢慢反手握住黄少天的手,回转身,阻止的话没能说出口。
“那抓紧时间我们一块去”·他心里不安,不愿意让黄少天一人孤身前往未知的危险中去·他只好咬咬牙,抓起黄少天的手,陡然转了个方向,朝雷米菲利亚城而去。
他们加快速度,却越发小心地往新的目的地走去··距离雷米菲利亚城还有不到一英里的时候,蠢蠢欲动的高等级魔兽气息直直地钻入两人鼻腔中——味道正朝着城镇的方向缓缓移动着,离雷米菲利亚城越来越近。
叶修与黄少天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的眼中都满是震惊与担忧··“这气味……大概至少有三十只SS级以上的魔兽·”叶修迅速做了判断,压低声音对黄少天说道,“恐怕有人特意把这些魔兽引到这里来的。
一般情况不可能有这么多高等级的魔兽聚集在一起,还是在城镇里·按照这气味的移动速度,恐怕也就是一个钟头不到的时间它们就到城里了·”·黄少天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皮、捏紧拳头,然后尝到了铁锈的气味、手掌也因为太用力而被掐出红印。
“这群混蛋”·“少天别冲动”一直注意观察黄少天的叶修见机赶紧按住黄少天,低声劝道,“我们不能直接这么冲进去,太草率了再怎么能耐我们都只有两个人”·他紧紧盯着黄少天已经充红的双眼——黄少天虽是愤怒,倒也还存着理智,被叶修这么劝了一句,也不再一副马上就要冲上去和人拼命的样子。
“我们得先想办法探探城内还有没有活着的平民——先把他们疏散·”叶修快速拟定了一个可行方案,“然后确定这城内有几股势力,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把他们逐个击破。”
他安抚似地吻了吻对方的眼睛··他的镇定似乎终究是感染到了恋人,黄少天终于有那么一丝放松的迹象,松开了自个儿紧握的拳头··虽然这在大战当头并不合适,叶修犹豫了几分,却还是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对方的唇上,缓慢地、挑逗似地摩擦——他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有点别扭地加深这个吻,这是叶修第一次如此主动——平常都是黄少天色急地扑上来,咬咬啃啃像只欲求不满的哈士奇似的··“有我在呢·”·他在恋人耳边呢喃道,本是情话,却因为这场合与时机,显得更像誓言那么一点。
而黄少天的气息在这个不合时宜、有点苦涩的吻之后终于彻底平稳下来··“还没结束呢”黄少天不愿意恋人过于忧心自己,也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叶修因刚才的吻而格外水润的唇,“等咱胜利回去之后,还要继续做全套的哦”·三年之后叶修还能完整地记起这句话,以及黄少天那时的神情。
可是,根本没有什么“回去之后”···    ·    第 7 章· ·雷米菲利亚城内工匠街··这里与多年前黄少天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所有的商铺、错落着的几幢民房都紧紧关着门。
黄少天领着叶修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三转两转,在一幢红色二层小洋房门前停了下来·他犹豫了几秒,终是伸出手去轻轻敲了三下门··——咚咚咚。
古老的木质门并没有因此打开——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人或是其它缘由·门上古老繁复的魔法阵在阳光下熠熠反- she -着光,似乎是有人在这里做了个结界。
叶修凝神注视着那魔法阵,又左右环顾空无一人的石板街道,剑眉一点点蹙了起来··破镜重圆奇幻魔幻·虽然无人应门,黄少天却没放弃,他又敲了三下,用尽可能小、却能被房内人听到的声音招呼,“舒华泽叔叔茱莉阿姨” ·——吱呀。
就在黄少天以为不会有人回应时,门推开了一个极小的缝隙,一个满布皱纹的女人的脸出现在门后·她面部紧绷,眯着眼细细观察了眼前的黄少天后,面色方柔和了些许,悄声问道,“你这孩子,怎么这时候跑这儿来了赶紧进来吧”·叶修紧跟在黄少天身后正要跨门而入,妇人却是如惊弓之鸟一般警觉地瞥了他一眼,赶在叶修左脚踏进之前,重重地关上门。
这个小插曲让黄少天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都笑出了声——走到哪都恍若身处无人之境畅通无阻的叶修怕是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轻易地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给关在了门外。
“茱莉阿姨您别担心·他是……”黄少天在自己的脑海里翻找在这种情况下能让精神紧绷的老人放心的身份,可他又不想欺瞒近乎是看着自己长大亲人一般存在的老人,便只得实话实说了一个听上去最无害的,“他是……我对象”·黄少天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感到得意,在妇人的默许下扭转把手,把毫无心理准备被关在门外的叶修给放了进来。
妇人好奇地瞧了瞧后进来的男人,有心想调侃眼前这俩小伙子几句,可是她也知道眼下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便也开门见山,“孩子你们没什么事儿就赶紧走这里现在不安全。”
叶修这才回神打量起眼前上了年纪的妇人:头发已经全部花白,却整整齐齐地盘了起来、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是受了良好教育的样子;拉着黄少天的双手瘦骨嶙峋,在她说话时候不住地颤抖,内心的恐惧几乎遮掩不住;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眼睛不住地瞥向某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啊,墙壁上的石英钟;她虽没有直视黄少天,但叶修这个方向也能看清她面上坦荡荡的,况且她对黄少天的关切之意并不作伪。
——这妇人显然知道这座城出现异状的原因,却不愿意他们牵扯进来而有所隐瞒··事到如今,无论是这里住着的居民、或者是带着任务的他与黄少天,都没有时间拐弯抹角,更何况,他们与这些平民应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已经有魔物来袭过了对吗下一批已经在路上了你们知道下次袭击的大致时间点吗其他居民都在哪里已经都被保护起来了吗”·叶修连珠炮似地发问,眼神却紧紧盯着妇人,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动作。
那妇人惊得触电般地放开了黄少天的手,她有些哆嗦地扭头看向了这个客厅最内里扶手楼梯旁的角落——叶修这才注意到那巨大楼梯形成了一个阻碍视线的极佳屏障,以至于他从刚才起根本就没注意到那里站了个人·“你是……”·开口说话的老者戴着一顶古老的绅士沿边帽,头发在帽子下面藏得妥妥帖帖的;拄着拐杖却站得笔直——那气势一看就是行伍出身;满脸皱褶,看上去和妇人年龄相差不远,脸上的五官也因此都挤在了一块,却意外地减缓了他身上所带的威严,让人觉得亲切起来。
这位想必就是黄少天方才在门口所喊的“舒华泽叔叔”了··“您好,舒华泽叔叔·”叶修眯起了眼,却不提自己是谁,虽然他不知黄少天刚才甫一进门就给他身份给交代了。
舒华泽没再追问叶修的身份,一步步从- yin -影中向他们走来··让人吃惊的是他边走边动作极快地从自己的西服内侧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有银光飞快地一闪·黄少天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就跳起来挡在了叶修面前。
然后他再定睛一瞧,舒华泽拿出来的只是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少天,你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啊我是怎么样的人你在学校、在军队待了几年就全忘记了啊”老人取下帽子,没责备小辈无理,却是走到黄少天身边,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这是少天长大了啊……有要保护的人了……”·这话说得黄少天脸都红了。
舒华泽却是绕过两人,到一旁的皮制沙发上坐下了··“我们老了啊……”因为身体不如往年灵便,老人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坐吧。
我把你们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们·”·舒华泽的拐杖指着对面的沙发··黄少天沉默了两秒,拉着叶修并排坐下了··“首相大人的计划……”老人浑浊的双眼注视着窗外,许久才转动一下,“他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方法……我怀疑幕后另有他人……”·老人长叹了口气。
“总之,首相大人示意内阁的部分成员,私下开始了一项试验——他们抓捕了不同属- xing -的A+等级魔兽,发现这些魔兽在吸收了一定量的人血之后——”·舒华泽此时却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映在叶修与黄少天眼中,冷不防就打了个寒颤。
“你们猜怎么着那些魔兽竟然从A+等级升级到了S级……然后到了SS级·他们说该试验表明——魔兽可以驯化、升级——那么未来就可以将它们投入使用。
像我们现在使用猎犬为我们服务一般,也许未来能利用它们攻占别的星球也是说不定的哦·”·黄少天低声咒骂了句··然而无论是在讲的、还是另一位也在听的都没听清楚他在骂什么。
“他们还想推行更进一步的试验,所以需要更多的……活人·可是第一轮试验结束,监狱里的死囚都死得差不多了……而又有哪里比城市里的活人更多呢”·“禽兽禽兽都不如”不用舒华泽再继续说下去,在听的两人都听明白了。
叶修尚且还好,而一向嫉恶如仇的黄少天这次是直接大骂出口,“对城市里的平民下手就是他们找到的解决方案吗又要说什么只有贵族可以生存下去吗”·破镜重圆奇幻魔幻·一旁的叶修敛了敛眉,面上没什么神色变化,倒是安抚- xing -地拍了拍黄少天的手。
虽然一点效果也没有,黄少天仍然是一副怒气横眉的样子··“有传说记载,几百年前——大概就是精灵族、巫族、巨人族、小人族、血族、人族还在和平共处的时候,整个荣耀大陆被七种不同属- xing -的精灵石划分成七个州,精灵石守护着这七个州……而这七个州分别拥有着最纯正的属- xing -灵气。
嘛,这年代年轻人大概也都不一定知道这些老掉牙的传说啦”·“所说选择蓝雨州的原因……水属- xing -守护之地·”·“知道的很清楚啊”舒华泽诧异地向叶修投一眼——后辈人才辈出,他们这代军人也是真的老了,“没错,这里有着最为充沛的水属- xing -灵气,最适宜水属- xing -的修行、精灵修养、甚至——”·黄少天虽然处在盛怒之中,脑子却没有变迟钝,他沉重地接过了话,“魔物进化……”·“这批魔物大概有五十只左右。”
舒华泽担忧地举起手看了眼自己手腕儿上的表,“平民不会使用导力魔法,这里信号已经被封锁我们根本来不及向军方求救——甚至于我们不知道该向谁求救——毕竟,要伤害我们的人是我们坚信会守护我们的首相大人……”·雷米菲利亚城是一座四季都很漂亮的城市。
城市中央公园的喷泉处被繁花绿草所装饰,正对着喷泉的南边就是城中的标志- xing -建筑——钟楼·那钟楼每每到整点都会有一连串共24个小人弹跳出来绕表盘一周、奏起的音乐整座城都能听见。
此时大约是又到整点了,欢快的音乐声响起来——听上去却像是催命符··舒华泽戴表的那只手狠狠地抖了一抖··“即便是小少天长大了——却仍然一点都没变——我真的很高兴。”
音乐声中老人不再看表,而是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你现在做什么——与你身边这位一起,但是仅凭你们二人之力,挽救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之前我通知全城的人都在房里不要出门,然后在所有居住的房子都施下了结界,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你们趁着那些家伙还没到,赶紧离开这里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搅和到这事儿里来你们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可能把命交代在这里。
“谢谢舒华泽叔叔告诉我们这些·”黄少天站起身来··他突然想起了他从军校毕业的那一天,他从荣耀帝国的旗帜下接过自己的结业证书,抚着胸口发誓——我,黄少天,从今天起,以人民利益为最先利益、以帝国荣耀为己之荣耀,用余生所有时光、尽全力守护我的国家、国家的人民。
“您让我们走是保护我们,您尽到了您身为长辈守护小辈的责任·”黄少天自然明白他接下来打算做的很可能是螳臂当车,“而我们也有选择自己要走的道路的自由。”
“不知道您知道微草军官学院有一句并没有被记载,只是口头传诵的校训吗——成为世界的基石·”·黄少天隐在中央公园的喷泉下,他左手放在导力枪的扳机处,右手轻按他的佩剑“夜雨”,在心中默默地倒数计时。
十、·九、·……·三、·二、·一·鹅毛大雪终于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朔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雪花也像玻璃碴子似的,一点都不温柔地打在人的身上、头发上。
天色在大雪倾盆下来之时便有些暗下来,灰蒙蒙山雨欲来的景象··在这样的天色下,突如其来的黄色光芒便异常刺目了·就像天空被戳了一个、两个、几十个大洞,晃人眼睛的黄色一点也不暖人、而是灼得人眼睛痛——在这一束、两束、几十束光线中,看不清面孔、身材奇异的魔兽从四面八方涌入空无一人的街道,霎时间,安静的小城响起了怪物的嘶吼声、房屋坍塌木质倒地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以及小孩子的哭声。
·叶修一个火球打过去,两只正从一妇人手里抢过婴儿的结晶兽被击倒至两旁·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捞起尚在哇哇大哭的婴儿还给受到惊吓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妇人。
“你们朝东边走”叶修手指指向工匠街,“舒华泽男爵在下一个街道口接应,你在路上遇见了其他人和他们也说一声往那边走·他会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女人抱着婴儿啜泣着往叶修所指的方向跑去,黄少天这时从右边跳了过来,执剑站在叶修身后,随手一斩,正要偷袭叶修的软体兽被砍成了两半··“这些玩意儿绝对不止五十只。”
黄少天喘着气,却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根本杀也杀不完”·“这些都是探路的小喽啰。”叶修又一个火球扔向左方,烧死了刚才还剩半条命的两只结晶兽,“等级都不高。
大的还没放出来·少天,我怀疑……”·黄少天枪口一转,朝天上的水蝶就是一枪··“你说什么”枪声盖过了叶修的声音,黄少天一点儿也没听清对方后面半句话是什么,“我说你不是被禁止使用火属- xing -魔法了吗”·“呵呵。
你什么时候见我听过那群老头子的话了”·“少天,这边”·两人默契地一起提剑拔刀,刀光与剑影交错闪过——漂亮的十字伤口留在了黄金犀兽的脖颈处。
粘稠的蓝色液体从怪物的伤口处流出,掉落在雪地里,那一块的雪地一瞬间居然腾腾升起了黑色气体,就连雪都化成了黑色的液体——复又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往巨兽身上聚去——怪物身体处的伤口,竟奇迹般地有了愈合的趋势。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来了只大家伙嘛”叶修拿出自己的ARCUS瞧了瞧,好在黄金犀兽他们早先就遇见过,资料已有录入,“这玩意儿可以利用一切液体进行自愈。
我把魔法绕在‘夜雨’上,你枪打它左眼——我们一击让它毙命省得它伤口又愈合了”·叶修不含糊,当下就开始吟唱魔法。
与此同时,黄少天的“夜雨”像受到什么感召似的,开始发出幽幽的红色光芒,两人的面孔在火光的映照下或明或暗——·“就是现在”·叶修一个闪身冲至犀兽身后,“秋叶”刀斩向巨兽的后背无硬壳护体处。
与此同时,银色的子弹命中犀兽的左眼,巨兽有些狂躁地朝天大吼——黄少天健步向前,带着火魔法的“夜雨”劈下——·犀兽倒在了雪地中。
“无论杀了多少次都觉得这些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恶心·”·黄少天踢了一脚黄金犀兽的尸体··“你刚刚说你怀疑什么”·叶修没想到过了这么一会儿黄少天还记得刚才没听到的那半句话,他嗫嚅了片刻,实话告诉了黄少天,“我怀疑有军队在这边——首相的军队。”
他抓住黄少天的手,有些发抖··“而且除了他的军队还有一伙不知是哪一方的势力——反正不是我方的·”··    ·    第 8 章· ·放出一记熔岩火雨后,尽管没有受伤,因为灵力衰竭过快,叶修有些难受地靠在残垣旁大喘气。
整个雷米菲利亚城在短短半小时内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平常聚集了许多市民休闲的中央公园此时已经变成了黑秃秃一片:最让黄少天念念不忘的榆树与樟子松都已经被烧得东倒西歪看不出曾经挺拔的身姿;中央喷泉中矗立的神女像从腰处被斩断,头不知道滚到了哪里,有魔兽的液体留在半残的像上显得更加骇人了;曾经站过许多流浪艺人的白玉阶梯被厚厚的一点也不白的积雪盖住,墨绿、绀蓝、暗红、深棕混杂在一起,格外触目惊心;四周原本漂亮的带花园小洋房全部都坍塌得不成样子,烟囱掉下来还在冒着烟,窗户上的玻璃也碎在了地上,混在雪地里一闪一闪的。
黄少天从另一头跑过来,正巧看见一群水母菇想要从叶修背后进行偷袭·他拔剑喝退这群不知被什么时候被召唤出来的杂兵,瞧见叶修状态不好,颇有些担忧地守在了对方身边,眼睛则警戒地向四处扫看。
“我没事·就是灵力消耗过大·”叶修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一把蓝色的药丸,“还好带了补给·我稍稍休息下就好,不用担心·”·——要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呢。
叶修向黄少天身侧稍稍倾斜,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雪停了··不知为何没有再出现新的魔兽,这片天地又恢复了静默,唯一可听见的便只有二人粗粗浅浅的呼吸声、以及不远处没有燃尽的魔法火焰“嘶嘶声”。
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两人的心都高高悬了起来··叶修闭着双眼假寐、左手却慢慢放在自己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吟唱;黄少天则左手将导力枪上膛、右手紧紧握住剑鞘。
他们并没有等待太久··先是响彻天际的嗥叫声··接着,有无数极大体积的活物向他们的方向风驰电掣··叶修在电光火石间猛地睁开他的双眼——眼前的景象直到很多年后他回想起来都仍能惊出一身汗来:他与黄少天的前方、左方、右方、大概很有可能还有后方,出现了近百只体积都是他们五六倍的魔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俱张开了血盆大口,口水从又尖又长的獠牙上地落下来;更有甚者,有些魔物在远处便开始吟唱魔法,白光、红光、黄光霎时间各种颜色在半空处交织,照亮了此地的断壁残垣。
简单来说,他们俩被包围了··顷刻前的无声像是梦境,此时的现实充斥了各种噪音··魔法吟唱声、四肢魔物在雪地里的奔跑声、翼型魔兽翅膀扑腾声、鬼哭狼嚎声。
同时,在这么多的声音下,他居然还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没看错的话,这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斗神’与‘妖刀’组合”·那声音沉稳缓慢,带着熟稔的调侃,却听得叶修与黄少天后背僵直、冷汗直流。
“哈哈哈哈哈哈现在的年轻人果然都很有冲劲、很有潜力啊”·对方完全不加掩饰的赞赏语气听在叶修耳里,只觉满满都是讽刺。
·叶修感觉到自己握着刀的手满满都是汗,让他的皮肤黏住在了刀柄上,他也不张望去找声音的主人在哪里,起手斩落最先靠近他们的巨球蝙蝠,稳住自己的声音。
“首相大人别来无恙啊·”·火之矢打中靠近黄少天的波姆,叶修的声音平淡得好似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至少听上去是,“平易近人、爱民如子的首相大人果然对待自己的子民有别样的呵护,还特意从帝都前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像是没有听出叶修话里的嘲讽,卢修恩居然顺着他的话肯定了一番,“没错就整个世界的进化史来看,没有杀戮与掠夺就没有适应与进化。
没想到‘斗神’居然能理解我对我类族人的爱护,让我都有点不忍心把下面的消息告诉你了呢·”·黄少天正挽着剑花把眼前一只巨大的震波鱼刺得没有还击之力。
虽则他在卢修恩最开口讲话时便已经听出了来者是谁——他愤怒地想冲上前去揍这个罪魁祸首一顿,但他却是忍住了·他信任叶修的分析能力,知道如果一切顺利结束——他可以从爱人那里得到所有他想知道的信息——所以,他索- xing -不再去分神听两人的嘴炮,反而试图减少叶修身边的大个子们,这样至少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们能维持不至于到被动境地。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叶修一个后翻躲开一只巨龟的冰霜之刃,然后横向靠近黄少天,不让有魔兽有机会插入他们的缝隙·巨龟伸出头来准备再次吟唱的那一瞬间,黄少天的“夜雨”准确无误地劈至它的脖颈处。
那巨龟哀嚎一声、肚皮朝天挣扎着,而就在它即将翻身的时候,叶修的火之矢正中它未被龟壳保护的肚腩处··火焰形成了一道不高不矮的防护圈,恰好将二人保护起来。
叶修与黄少天背对背站着,不见彷徨、不见惊恐··“应该说不愧是黄金搭档吗这天衣无缝的配合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卢修恩鼓着掌给两人叫起好来——他的声音比之刚才离二人更加近了一步,“看在你们这么优秀的份上,我给你们送来更大的礼物哦你们不妨抬头看看——什么来迎接你们了”·叶修与黄少天的脸色为之一变。
不用抬头他们也知道什么来了··内战进入白热化阶段快一年了,五军与七军、甚至与首相的亲兵队都交手了不知道多少次·光听脚步声他们便知道亲兵队正在……包围他俩。
哪里用得着眼睛看呢亲卫队排列的队形、盔甲的造型,“轰轰”前进的大型人机甲兵、导力炮早就已经深深印在他们脑海里了啊·“呵呵。”
叶修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算是笑的弧度来,“首相大人用最为精良的亲兵队来围剿我们这俩没级没别的家伙——还真是大材小用啊·”·“人走到我这个位置呢,总是要谨慎至上的,何况——”卢修恩捋了捋自己引以为傲的美髯,忽然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笑了起来,“本来想卖个关子的。
看你们这么卖力,干脆让你们死之前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也好”·“一刻钟前呢,有群毫无顾忌、非常有信心的军队,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你们五军的主力队嘛旁若无人地就直接进入双轨桥瞭望塔的观察范围,真是让我们侦查人员吓了一跳担心有诈赶紧报到我这儿来呢所以,不如你们来猜猜结果发生什么事情了”·——滴答。
有红色的粘稠液体从叶修嘴角滴落到雪地上··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淡漠地道,“我为什么要猜这种无聊的事情”·“唉。
年轻人不要这么冷淡啊其实你们俩和那群傻蛋也差不到哪去啦——应该说不愧是同僚吗”卢修恩对叶修的无动于衷很不满,不过这不还有另一位没给反应吗,“不过这种毫无悬念的事情确实也没什么好猜的……肯定是他们全——军——覆——灭——啦”·叶修没有动作,目光却是停在了自己腰间没有一点信号的ARCUS上。
而黄少天却是猛地拔出夜雨,转回头似乎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在何处··叶修似是有所感应地也扭转身体,飞快地闪到对方身前挡住了他的目光,又反手按住了对方持剑的右手。
也不知道卢修恩有没有看到这两个人的互动,他仿佛是说上了瘾,无论听众有何反应他都要讲到最后,“想必是这群傻蛋对执行前置任务的人很有信心吧·哈哈哈哈。
信任是什么东西真正先进的、将要适应新时代的人类,是绝对不会去信任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的要不然下场嘛……就只能和那群死了的五军的兵一样了。”
叶修左手扔着火球,右手快要制不住已经进入暴躁状态的黄少天··黄少天通常情况下都是个分得清楚事情轻重缓急的人,而不属于通常情况的——眼下这种情况——涉及到他在乎的人、要保护的人、以及他的同伴的情况,他又是一个重感情、爱恨分明的真汉子。
此时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明知道不该这么做、也不管不顾地就要朝挑衅的对方扑去·叶修觉得自己整个脑仁都在疼,他用刀格住朝黄少天来的一步兵,几乎要认真地思考有没有什么让人闭嘴的魔法先给首相扔去。
那人还没有要住口的趋势··“啊,其实我很好奇呢里面是不是还会有和你们交好的同伴呢听说妖刀在五军的人缘很不错啊”·简直坏事儿·虽然心里咒骂着,此刻情形却容不得叶修过多分神去关注黄少天的反应。
没有杀干净的魔兽、跑得快的步兵、远程炮兵与弓箭手此时都瞄准了整个区域里的唯二目标·短短五分钟间,他左手中了一箭、左肋骨处擦到了子弹、小腿处被某种魔物给咬了一口。
他已经来不及拭去一直在流出的暗红色液体,只好任凭那粘稠液体从自己脸上滴落至旁边的人手上··尚且还温热的血却让黄少天一个激灵实打实地冷静了下来··对方在激怒他从而分化他们的战斗力——他很不想承认,这个方法竟然在这当头奏效了。
他懊悔地看了眼全身挂彩的叶修··“少天大大怎么能中对方垃圾话陷阱呀情况到底什么样光听他说哪能行”叶修忍着伤痛,却是对黄少天说笑起来,“这毕竟是你的拿手好戏,别中了抄袭的人的圈套啊”·黄少天赌气似地不理叶修的玩笑话,“砰”地一枪打中了远处想要偷袭的远程炮兵。
“啧啧·这俩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家伙简直耐- cao -”·雷米菲利亚城中央公园另外一边,帝国解放战线的张佳乐拿着望远镜,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收入了眼中。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空着的那只手倒也不闲着,及其顺手地戳了戳旁边的孙哲平,“大孙你说咱们啥时候出手”·孙哲平正低头和江波涛交流些什么,听见张佳乐的问话也不回头,“不急。
再看看·”·“你说那俩会交代在这吗”隔了两个人的方锐视力极佳,虽没用望眼镜,却也把前面的事看了个七七八八·因为没事儿干闲着,他倒是顺着张佳乐的话说了下去,语气里颇有点英雄相惜的同情。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我看八成要·”张佳乐有没有别的本事这会儿尚且看不出来,接话“乌鸦嘴”的本领倒是炉火炖青,“那家伙……分明就是早早摸清这俩脾- xing -了挖坑儿给他们跳呢围得又那么严实啊,又是魔兽又是精兵的,啧啧,咱们这边A-G的兄弟们全上都不够喝这一壶的就两个人,再怎么铜墙铁壁做的也招架不住”·帝国解放战线的主要战斗力由A开始排序,一直到G。
A为最强,B稍弱,以此类推·今日排在C的唐昊没有来,战斗力最强的A江波涛带着B张佳乐、D孙哲平、E方锐潜伏在雷米菲利亚城·他们对谁胜谁负并没有什么兴趣,帝国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管他们的事,人类会不会灭绝——这太远了他们估计活不了那么久。
他们也不打算去白费力气救什么人,眼下的走势只是会影响他们未来的计划与唯一目标——趁乱取下首相卢修恩的首级··“其实还好有那两个蠢货在。”
方锐耸耸肩,“要不然我们还得花点功夫接近卢修恩·”·张佳乐此时却把望远镜定在黄少天的身上,放大对方的脸,拼命往前凑——直到孙哲平看见了,皱眉把他拽了回来。
“我说大孙,总觉得这家伙长得很眼熟啊·你有印象吗”张佳乐搜肠刮肚了好一会儿,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在自己脑海一闪而过,然而他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算了·”张佳乐从来不执着于莫名其妙兴起的念头和一时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否则,好奇心宝宝一样的他每天得活得多累啊·而在他分神的一刹那,前方战况直转其下·“乐乐”方锐的大叫声把张佳乐从自己的小剧场里面拉了回来,“快看快看那个你说很眼熟的家伙中了一发混乱魔法”·混乱魔法。
顾名思义,会使人神志不清,在分不清楚敌友的情况下进行攻击、常常还会有较大概率出现暴击的魔法··“唉”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的方锐深感可惜,都有点不愿意再往前看了——说实在话,他其实私心里挺看好那俩蠢货的。
“少天”那厢,叶修比远处看戏的几个家伙还要早就发现了黄少天的异样··他摸摸身上想要找“治愈”的结晶回路给黄少天进行恢复——却没有找到。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另一个重要的结晶回路也不见了··他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苍白··左前方两只魔兽离他们还差四、五公分,蓄势待发。
右后方站着步兵正拿着导力□□向前突··而他正前方的黄少天,神色晦暗不明,将“夜雨”入鞘,却是举起了导力枪··枪口的方向··朝着他。
·    ·    第 9 章· ·“少天·”离叶修的胸口只有几公分左右的那枪口黑洞洞的,好似能把人吸进去一样··叶修却好似完全没有看见,神色如常地朝持枪的男人伸出了手——就像往常他们拥抱那样。
“把圣佑炎星给我吧那个你拿着很危险·”·黄少天没有说话··他面上血色全无,苍白得像是方才雪还在下时将将从天空飘下的雪花。
听见叶修说话,他也只是麻木地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空洞的双眼内没有一丝一物——蓦地就让人心猛地一紧··——确实就像是中了混乱魔法的样子。
“你见过我做实验的,黄少天”·恋人的不配合却完全没有让叶修放弃,他又往前走了半步,任凭枪口就这么顶着他的胸口,可是语无伦次的话语泄露了他心中的紧张与焦虑,“我也无法预料不到那个后果它就算是曾经……也是禁忌的魔法它……你灵力本来就比较偏小……它能消耗掉你所有灵力可能还有……”·生命力。
然而黄少天这次连看也不看叶修了··他娴熟地给自己的导力枪上膛,手慢慢地扣动着扳机··就在子弹飞出的电光火石之间,逆光中黄少天却瞪大了双眼——他甚至不敢眨眼——他要把接下来这一刻深深记在心里,记住爱人的脸、与血,记住他在被自己的子弹击中后、用怎样一种姿势受伤跪地,记住他会用怎样一种表情看向自己。
子弹飞过去的半秒像是过了一世纪那么长,场景却远比想象中平淡得多··不过是爱人被子弹击中,后退两步,摇摇晃晃后终于不支半跪在了雪地上··黄少天本以为他会看到血色满天的景色、听到心被撕裂的声音,然而他却发现——真的到了这一刻,他浑身的细胞都关闭起来拒绝接受任何信息:没有血花飞溅的表情、没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他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却要强装无动于衷。
他抖着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又正在对眼前的人说些什么··还好他对自己的- she -击向来很有信心,这么近的距离他即使手抖也不会- she -偏,子弹的位置一定是在他想的,离心脏还有2厘米的位置处——是一个不至于让人立刻死亡,却可以暂时让对方休克的位置;是一个他有把握杏林世家出生的王杰希有办法抢救的位置。
可是,与他自个儿默契如叶修,怕是早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了吧··确实已经猜到了黄少天打算的叶修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肯让最后一丝微弱的意识消散。
他有许多话想要质问黄少天,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假装中了混乱魔法、他还记不记得他之前说的话、为什么要牺牲自己、为什么不相信他……可是比起这些,他首先想要找到方法能保下黄少天的- xing -命。
他心思转得飞快,对方此时却已拿出一个傀儡娃娃、开始念咒语··破镜重圆奇幻魔幻·这个世界为什么可以如此得吵闹喧嚣·风的呼啸声、魔兽难听的吼叫声、士兵整齐的脚步声、还没跑远的平民的尖叫声——这些讨厌的杂声让他听不见黄少天在说些什么,让他觉得疲惫异常、简直就想直接闭眼昏睡过去。
而又为什么他有如此的默契能轻易想到对方的盘算·如果,如果他什么也不知道——权当这人中了混乱魔法,而要打伤自己,无怨愤、无遗憾、无牵挂,就这么什么也不知道得活下去,是不是更好·淡蓝色的柔光包围了叶修。
傀儡娃娃是一个只可以使用一次的巫术物品——制作者是巫女世家的苏沐橙·别看这玩意儿不起眼,却是可以在施咒者使用正确的咒语后将被施咒者立即送至制作人、即巫女本人身边——这是临行前黄少天偷偷从苏沐橙房间拿走的。
叶修勉强维持着意识,努力地辨认黄少天的嘴型··他却渐渐力不从心起来——他这快三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遇见了让他手足无措的情况;第一次,开始希望守卫荣耀的神明真的存在。
然而,他心里竟然不对这家伙的乱来——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的乱来而感到生气,他只埋怨自己:如果自己再强大一些、能早点料到伏兵、能及时劝走黄少天、能用更正确的方法带着黄少天先去完成任务……·可是叶修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两个字便是——如果。
哪有什么如果·况且,从最一开始认识黄少天起,叶修就发现自己拒绝不了这个人··即使这一次,他提了这么一个任- xing -的要求··天地嘈杂,黄少天分明在说——活下去。
——这是你所求的骑士精神,那我能做的只有,成全你··蓝光渐强,彻底阻断了他的视觉,叶修努力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次吟唱,也终于丧失了全部意识。
精灵守护·起风了··被这样不似冬日凛冽、却异常温柔的风拂过面颊,也可能是终于安全地送走了叶修,黄少天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亦平静下来,从容地拿出了自己的ARCUS。
他的记忆在八岁前是一片空白,虽然他的身体留下了体术训练的痕迹,很有可能出身贵族(荣耀帝国的武学世家皆有贵族血统),但他却从未想去寻找自己的根、父母家族——原因无他,而是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生活在雷米菲利亚受到工匠街所有人的照顾;在微草学院无论怎么瞎胡闹都有一起长大的喻文州收拾残局。
然后他遇见了他,终于明白,什么是轮回中既定的那个人,那是一种仿佛只要看到这个人,就有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心情,是一种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掏出来任凭对方处置的义无反顾,是一种只要与他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的无畏。
黄少天因为天生灵力局限、不善于魔法攻击,倒是剑法精妙、枪法精准,所以他的ARCUS的结晶槽内放置的都是提高自身属- xing -,譬如说物理攻击、魔法防御、闪避速度的结晶回路,只是这次——叶修将一块稀有的“抵御所有妨碍魔法(混乱、昏迷、冷冻、中毒、黑暗等)”的结晶回路放入了他的ARCUS。
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黄少天想起这件事情居然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他有些骄傲地想,平时冷淡骄傲的叶修在对待他想要温柔的人的时候总能温柔得那么顺其自然、无微不至。
他面色温柔地取下这块结晶回路,紧紧攥在手心,像是在汲取力量似的··然后他深呼一口气,将“圣佑炎星”放入了空的槽口··说实话,“圣佑炎星”这块结晶回路看着就挺骇人的。
这回路竟然泛着诡异的红色,就像一只大型魔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这种红色不像太阳、点儿也不让人觉得温暖,反而让人觉得恶心而阵阵发寒·黄少天曾经听叶修提起,古老的魔法中有一类后来被禁忌的魔法—一与魔鬼进行交易,用生命来交换毁灭- xing -的力量,这红色就是魔鬼的血瞳,直直看着你,直把你吸引到深渊去、万劫不复。
“圣佑炎星”大概就是这类魔法的一种··黄少天不再犹豫,开始了短暂的吟唱··说来也奇怪,凡是高级的魔法吟唱时间都较为漫长,而这火属- xing -魔法中的鼻祖——比之前叶修的烈阳爆斩还要高两个等级的圣佑炎星,竟然与最简单的火属- xing -魔法火之矢吟唱用时相差不多。
也许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与魔鬼进行交换而坚定不移,短短的时间来不及反悔,只能迎接——可以想象到的最坏结果··“这……是什么啊。”
另一厢的张佳乐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空中的乌云倒是散了,可是仍不见晴朗,像是太阳被什么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所吞噬,整片天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
与此截然相反的是,地上大火四起,火苗在吞噬了活物之后又向上串得更高,然后一簇簇火苗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张长着獠牙的大嘴,- yin -笑着就要侵吞眼前这一切。
火起得太快,无论是亲兵队的士兵、亦或是魔物们,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已经被灼热的赤红烈火烧得一干二净··而在这红与黑相交的中间,有一小团,隐隐约约的银光,包裹着一个躺着的人影。
那银光隐隐绰绰的,好像随时都要熄灭掉——但却一直没有·它以随时都要被大火吞噬的姿态圈着倒下的那个人,像是在固执地、绝望地守护着什么··与此同时,帝国解放战线的目标——正在艰难地朝那团银色移动。
“乐乐我们上”·浓眉大眼的孙哲平率先起身,拍了拍还在愣神的张佳乐,自己则向那人影冲去了··方锐拔出小刀紧随其后。
“- cao -你们在搞毛啊敢不敢他妈的解释清楚再走啊”··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张佳乐虽然这么骂着,却是听话地跟在了二人身后。
他们三个没伤没痛的人脚程倒是很快,转眼间便离那还在移动的人影只有五步、四步……两步……的距离了··就是现在了·孙哲平深上前去挡住了对方。
被突然挡住了目光,那人似乎吃了一惊,旋即抬头就看见了虎视眈眈的孙哲平、与他并肩站着的张佳乐、以及站在不远处四处张望的方锐··在这样的近距离下,张佳乐才看清楚了那张脸:·这是一张保养得非常好的老年男子的脸,只有细看才看得见他额间、眼角的细纹;这个人眼睛很好看,狭长的桃花眼似乎随时都能抛媚眼似的,长在这样一张脸上居然仍然不觉违和,想必年轻时候一定迷倒了不少无知的少女;他嘴唇很薄,此时正紧紧抿着,嘴型与张佳乐生气时候咬着唇的时候一模一样。
首相卢修恩的脸··对方看清楚了张佳乐的样子,居然高兴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谁呢乐乐都长这么大了啊”·他竟然是认出了张佳乐来·这个认知让张佳乐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居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孙哲平却是皱了眉,欺身挡在了张佳乐前面,从而阻断了这两人相对的视线··孙哲平的导力枪此刻也对准对方的胸口··“你没资格叫他名字。”
虽然周围的人从他小的时候起就叫他“乐乐“,可他十岁前可不叫张佳乐··在他小时候,父亲与母亲是他与小他两岁的弟弟见过的最恩爱的夫妻。
时隔这么多年,他现在居然已经有点想不起来母亲的样子了——但母亲一定是极美的、很温柔的、还时常挂着微笑·他母亲与父亲的故事,是个很老套俗气的故事,却被自己的父母亲讲了许许多多遍还不腻歪:就是个足不出户的巫女家族继承人惊鸿一瞥爱上了英俊而少年有为的贵族公子哥儿,放弃家族使命,私逃排除万难后与爱人在一起了的俗气故事。
张佳乐父亲是荣耀大陆四大名门亚尔巴雷亚公爵的长子·从小便有明锐的军事嗅觉与恍若天成的管理才能·他以三十岁五的年龄进入内阁,实属前无古人、甚至后无来者的一位。
他所组建的特种部队“红色恶魔”——目前隶属帝国五军,到现在仍然是帝国军中最神秘、传说中拥有最强战斗力的队伍··在张佳乐七岁、弟弟五岁那年,父亲的弟弟,亚尔巴雷亚公爵家的次子不知为何与公爵大吵一架离家出走,加入了帝国七军、从一名小小的双枪兵开始做起,从此他父亲、甚至于整个家族都失去了这位的联络。
同样的时间,他父亲被派遣到当时还是一边荒芜景象的蓝雨州前去进行考察整治··他们全家四口在父亲的坚持下,一起搬到了那个地方··蓝雨州在父亲的管理下,逐渐显出了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九岁那年,小叔叔突然前来蓝雨州驻守,与他们一家突然又有了联系··张佳乐长得不像父亲,倒是长得有点像小叔,特别是把嘴巴抿起来的时候,与他小叔一模一样。
他倒是还挺喜欢这个很会哄小孩子玩儿的小叔叔常来家里看望他们的··而父亲的蓝雨州复兴计划还在有条不紊地持续着··父亲计划的下一步,是交通枢纽的建立。
交通枢纽的建立将会使蓝雨州在整个荣耀大陆的版图上不再是一个独立无援的小岛,商品、人力、知识、观念的输入输出将使这个地方进一步走向繁荣··然而,很久之后张佳乐才懂得——·不幸才是人类永恒的命题,幸福只是一瞬。
他已经不记得那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了··只记得所有人的愤怒与矛头都朝向了兢兢业业的父亲,所有人的咒骂与唾沫都喷向了无辜的母亲——建设完成半年后铁路多处坍塌,伤亡惨重,有狗屁专家指出这是在位者身上所带的煞气与这片土地所相冲所造成的结果。
被流言冲昏了头脑的人们就这样忘记了几天前他们还在歌功颂德带领他们走向富足的领导者,或者兴许他们的内心里明白是有什么- yin -谋在驱动着这一切,可已经习惯了物资输出输入的人们只想要顺着背后- cao -纵者的心意,然后尽快再次享受起铁路所带来的便捷与繁华。
父亲的身体本就因常年重负荷工作而不佳,这样的情况急速地催老了他,他放权离开——然而- cao -纵者却并不放过他··躲在暗室里的张佳乐清楚地看见那个人,怎么一寸、一寸,用薄薄的、尖锐的刀片刮过呵护他的亲人的身体,还要死死捂住弟弟的眼睛与嘴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亲人受凌虐而惊叫出声;他听见嘲笑声从那张与他酷似的嘴巴里发出,而他的父亲一言不发,护在母亲身前,直到他倒在血泊中;他看见他那温柔胆小的母亲,做了这辈子除了离开家外第二件勇敢的事情——她看也不看那个杀人者一眼,义无反顾地一头撞在了房内的罗马柱上。
后来……·他与弟弟在混乱中失散··然后遇见了孙哲平···    ·    第 10 章· ·孙哲平所组织的帝国解放组织战线,最开始收容的其实都是一群可怜人。
他们是一群本应该平凡活着的人,有平常的身世、还算和睦的家庭,本应该顺顺利利长大、找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平平淡淡地终老,等临终前回忆此生,很有可能什么也想不起来——如果没有卢修恩,这样才是他们的人生。
他们由于某些与当今首相相关的原因或是家破人亡、或是被家族驱逐··没有伟大抱负、不会自我排解的他们无法自我升华仇恨,纵然他们知道很有可能事情真相兴许与他们所想也有差异,杀了那样一个人他们也无法得到任何实质上的慰藉——毕竟失去的人和事都不会再回来。
然而他们仍然聚在了一起——以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为目标——好像这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理由··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再一次与逼死自己父母的人相遇一直是张佳乐这些年来会反反复复去幻想的一个场景。
他想他一定会义正言辞地指责这个人、告诉他自己的父亲从不欠他什么,或者直接先揍他一顿、把他揍得鼻青脸肿再看不出来和自己有多相像,再或者直接冷冷地嘲笑他、他在做些某些事情的时候是否知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时间过去了近二十年,就连恨都变得淡漠起来··恨也是需要力气的··控诉说明还抱有奢望、揍他一顿因为曾经在意自己的这个“亲人”。
可是现在呢··即使这个人仍然直挺挺地站着,可他已经头发半白,他还是以一种睥睨天下、不屑一切的样子微微笑着,却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张佳乐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话可以对眼前这个人说了。
自己无比珍惜的事物在那个人心中了无用处——所以一切都注定成为鸡同鸭讲··“大孙,可以让我来吗”·孙哲平并没有立即应声,而是先示意方锐绕到背后去,用小刀抵住卢修恩的后背,然后才把自己的导力枪放在了张佳乐的掌心。
张佳乐心怀感激地向孙哲平微笑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再转过头看向卢修恩的时候已经又变成了面无表情··他稳稳地托着枪,像过去无数次- she -击练习一样,定位靶子、反复瞄准,扣动扳机,一发子弹后可再补两发。
真是如同打靶子一样简单轻松··张佳乐这么想着,把枪还给孙哲平的时候却手微微发抖,枪柄上还留着他的汗··“真是太厉害了”·不知何时赶到的江波涛突然发出一声感叹,这才让本沉浸在凝重氛围的三人分了心、回过神来。
他们循着声音来源,看见江波涛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似乎正在观察方才他们在远处就看见的银色光圈··“真难得听你说什么厉害”·方锐本不是会被往事所拘的个- xing -,此时大事一了,转眼就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立即跑去江波涛身旁瞧热闹去了。
银色的光温柔地将一个栗色头发的男人护在了中间··他明明受了很重的伤,但是侧躺在光晕里却只像是静静睡着了一般·男人的双眼紧闭着,长得不像男- xing -的睫毛有的垂了下来快要触到眼下皮肤、有的却骄傲地向上翘着。
他内里是一件快要被血色染红的白色衬衣,外是看着有点长的军绿色连帽外套,灰绿色格子的长裤上沾了不少血迹,已经凝固了,一团一团的暗红色像是开在那里的一朵朵彼岸花。
就算是昏迷着,男人的左手居然还紧紧蜷着不肯放开——大概是要牢牢抓住什么重要之物吧··“当然很厉害·这可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用了禁忌的失落魔法还能活下来。”
“这也叫活下来”方锐看着一动不动的男人不太认同江波涛的话,“好吧如果你的活着定义为‘有呼吸’,我承认他还活着。”
他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那银色的光··那光闪了闪——像是在判断他的意图··“话又说回来,禁忌的失落魔法是什么”·“我也只是听闻有这么一说。”
江波涛摊开了手、耸耸肩膀,他其实知道得也不比方锐多多少,“失落魔法你是知道的,我们手上也有失落魔法的结晶回路·其实失落魔法一共有有很多种,并不只是普通的……像我们有的那些。
有一种是与魔鬼交易的魔法,用自己的生命力来交换强大的爆发- xing -力量——因为实在太过恐怖,可能也是因为效果太逆天了,后来被禁止使用了·”·“至于为什么这家伙命这么大。”
江波涛取下自己的眼镜,不知道从哪抽出了块干净的手绢擦了擦镜片,饶有兴致地打量那看上去柔弱不堪的银色光芒,却没像方锐一样直接上手去碰它··“八成是这这玩意儿的功劳。”
他又戴上了那副其实没什么度数的眼镜··“我大概知道一点关于这个银光的事情·”·张佳乐的情绪似乎在这边两个人一来二往的问答中平复了下来,孙哲平这才牵了他的手,领他到方、江二人处去。
“精灵族的守护魔法·精灵一族用自己所有的灵力来守护被施咒者,据说一只精灵一生只能使用一次,使用过后便会丧失所有灵力、再也不能发动魔法,所以这种守护魔法即便是精灵本身,也轻易不愿意使用——丧失全部灵力对于习惯于依赖魔法的精灵一族来说可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大孙你逗我呢,这年代哪还有什么精灵族”·好奇宝宝张佳乐也用手碰了碰银光——这回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连闪都没闪一下。
他对这银光的区别对待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这才有心思去仔细瞧了瞧里面男人··“咦”·方锐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异常敏锐——他看了看那躺着的家伙,又鬼使神差地近距离观察了下突然凑近的张佳乐。
“我刚说这快死的家伙怎么看着眼熟呢乐乐你是不是之前也注意到了这分明就是剪了短发换了个发色的乐乐嘛你……”·方锐被一脸惊喜的张佳乐狠狠拍了下头,接下来的吐槽被吞回了肚子里。
“把他带回去吧·我们按照原计划撤退·”·孙哲平一脸平静地宣布了最后结论··叶修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瞧见许久不见、五军直属负责人的内阁成员,冯主席掏出了从不离身的速效救心丸,直接三粒,“咕噜”吞下去。
冯主席有先天的心脏疾病,能在叶修加入五军后活蹦乱跳地活到现在,实在是医学界的奇迹——感谢主、感谢进步神速的科技··“哟,醒了啊”·破镜重圆奇幻魔幻·他慢悠悠地把药放回胸口的口袋,和还戴着氧气罩的叶修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为啥看你插满管子躺在床上说不了话的时候我们都觉得特别解气·”·不能说话,但是叶修可以翻白眼——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对是我们不是我一个人,之前韩文清、喻文州、王杰希都来过了,都这么认为哦”冯主席和这群年轻人处久了,早就不再天天端着——就算端着这群没大没小的家伙也不会对他恭恭敬敬的,何必呢。
他不急不慢地踱到病床旁,按下了呼叫器··兼职医生王杰希倒是来得快··他进来先看了看旁边的心电图,对冯主席点了点头,方取下了叶修的氧气罩。
“我说叶修……你下次再搞成这样回来,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了啊·我是医生,不是神这次你不躺个半年别想起来”·被王杰希的大小眼一瞪,叶修不知怎地有点心虚。
然而打嘴仗这种事情,这么多年来叶修打遍整个五军没敌手,才不怕王杰希这种程度的话··他清清嗓子准备反唇相讥,一箭双雕嘲讽在场的俩,一老一小——都不是啥好东西。
“……”·可是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安息吧你”王杰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昏迷了这么久能捡回条命已经是我妙手回春了,要是再晚点、或者碰到别的什么大夫早没你这人了省得整个五军陪着你团团转还想说话呢,你先安静几天再开口吧。”
难得找到叶修开不了口任凭他人口诛笔伐的时机,王杰希恨不得把这人从前的种种迫害医生、迫害军队的历史从头到尾数落一遍··作为一名军人,王杰希虽话不多、却句句切中要点,在下属与后辈中极具威严。
可是当他身份转变成一名医生的时候——其他病人是怎么受得了这么啰嗦的医生的?·叶修殷切地看向冯主席,希望他能让这位住嘴··“咳·”·冯主席准确地接收到叶修传来的眼神讯息,煞有介事地握拳在颌下,干咳了一声。
王杰希略有点不满地飞快瞥了叶修一眼,到底住了嘴没再说什么··“既然叶修重伤方醒,也不方便讲话,那就先好好休息吧·其他事情……反正也不急……过两天我们再说吧。”
冯主席当甩手掌柜惯了,小辈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去吧——他也是个快要退了的老头了,不耐烦管、也管不着这群年轻人了··“叶修·”·冯主席掩上病房门走了,王杰希却没急着出去。
“你记得你昏迷前,黄少天在哪吗”·王杰希定定地看着叶修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这个久经沙场的男人在听他这么问后,先是不似作伪地愣了愣神,接着眼神变了,有些急切地向他看过来似乎想要从他这里得知什么信息;他面部肌肉因紧张而提拉起来,右手握拳、轻微颤抖;见自己不肯多说一句话,眼帘垂下来,缓缓地摇了摇头。
看上去倒还真像什么都不知道哦·王杰希审视地看着叶修足足一分钟方移开了眼睛·他是管不着这两个人的事情,只不过为了着急的喻文州才有这么一问……·最好能你能连自己也一起骗了,叶修。
叶修再次看见冯主席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以后了··这一周他恢复得还算不错,那会儿正用ARCUS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苏沐橙发信息打发时间,让她把她那只死傲娇的黑猫使魔带来给他取取乐子,嘴里还叼着半个苹果——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人帮他削好成一片片喂进嘴里了。
韩文清、喻文州、王杰希跟在老头子身后进来,转眼间并不大的病房就被他们四人塞得满满当当·一定是因为他们挡住了暖气片散发出来的热气,叶修觉得室内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斜着下的雪花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跟砸冰雹似的·那六角形的雪花贴在了有点浑浊的玻璃窗上,却因为温度过高而转眼融化,变成了一滩雪水后不甘心地从玻璃上滑落到窗台。
没过多久,窗台上就聚起了一滩水··下雪的时候夜也来得早,天色此刻就已经有些暗下来,视力并不是特别佳的叶修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不远处有只小松鼠抱着一颗类似于松子的玩意儿飞快地从一棵树上跳下来,从雪地里飞快地穿过,藏进了灌木里,不见了。
因为房间的主人一直看着窗外兀自出神,室内的访客们也均缄口,一时间整个病房就只能听见落雪的声音和不知哪来的乌鸦的哀啼声··“前辈·”终于还是因担忧朋友而焦虑了快两周的喻文州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急急甩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您还记得上次任务的具体情形吗”·叶修的目光这才从窗口处移开,却也不看发问的喻文州,转而垂眼盯着自己的被角。
“记得一些·”·“那……”喻文州再次开口,语气有些着急,“黄……”·喻文州九岁时候认识八岁的黄少天,是实打实一起玩大的朋友。
虽然毕业后黄少天与自己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两人也因为有了各自的恋人而日渐疏远、不如往日亲密,但终归是比他人来说更加关心对方一些··暗暗猜到了些内情的王杰希却是扯了扯喻文州的衣角,旋即自己讲起当时的情况来。
“大火烧了足足三天·之后我们去整理现场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叶修完全可以凭王杰希的只言片语想象出那样的人间炼狱场景——什么都没有的一片绝望,植物、人、魔物都变成了干枯的、黑乎乎的碳体,认不出来美丑、辨不出来好坏,他们就一起归于尘土、什么都不剩。
“那些尸体都高度炭化·别说身份了,”王杰希叹了口气,“连是什么物种都不知道·”·破镜重圆奇幻魔幻·“我不知道黄少天在不在里面。”
 ·喻文州猛地抬起了头,而病房里剩余的三个人都愣住了··“我不知道黄少天在不在里面·” ·叶修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实话说,我不记得了·”·这次他说得更加慢了··“这是”王杰希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 xue -,他在面对叶修的时候总是不停地做这个动作,“应激- xing -心理障碍”·“如果你没有记忆。”
从进病房来一句话未说的冯主席在吞下一颗速效救心丸后开口道,“我们只能根据最通常的情况判定黄少天已经死亡,”他掏出随身带着的记事本,“记录死亡、公开葬礼、安抚家属、追封表彰……当然,因为他身份的特殊- xing -,我们并不能公开他真正死亡原因与效忠的军队……葬礼不要想象得太,咳……声势浩大。”
“砰”·却是喻文州摔门冲出了病房··王杰希抱歉地看了叶修一眼,追了上去··“当然我们不会亏待……每一个为帝国做出了牺牲的军人……”冯主席平静地继续说着陈词滥调。
他抬头看了眼叶修:他挺着背坐在病床上,导力灯的光圈打在他的脸上、晦暗不明;反正细看他也确实还是一副什么表情也没有的样子,眼睛仍然看着自己被子的那一角;吃完的苹果核被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连冯主席都觉得这房里异常冷清,好像少了点什么··明明应该有个大发脾气唠叨的家伙对这个又一身伤的家伙耳提面命一番的··冯主席晃了晃神,苦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不下去了,也就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房间内只剩下了韩文清一个来访者··“多大人了,别丢脸地哭了·”·韩文清走出病房,却在房门口短暂地停了几秒··“不过可以我们都不在的时候偷偷哭一下。”
·    ·    第 11 章· ·校园的梧桐叶慢慢被秋意染黄了,已经有不少的叶子晃悠悠地从树上飘到地上·如若起得够早,落叶还没有被勤快的社团值日生扫掉,就能看见浅浅一层梧桐叶铺在地上,踩上去虽然还不至于到深秋的时候一般软软的直接整只脚丫子陷下去,却也已经能发出“沙沙”的声音了。
这种时候是真的觉得,秋天来了··可大清早被窗户外面“哗啦啦”飞过去的大雁惊醒、而不得不提前下楼走去食堂吃早饭的叶修实在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停下来观赏的美景。
他反而觉得那些- shi -漉漉的、沾着早晨朝露的枯叶实在挡路得很··他一边掏出“嘀嘀”叫个不停的ARCUS,一边用力将离他最近的一摊叶子踢了老远。
然而,结果便是,他白色球鞋上沾满了落叶,怎么抖也抖不掉——这令他接通通话的时候语气很不好··“喂大眼大清早的有何贵干啊有屁快放没事就赶紧挂电话。”
他弯下腰,一只脚支着身体,以便于另一只脚可以翘起来·然后他颤颤巍巍地把手够到了自己的鞋子,皱着眉把那些讨厌的叶子扫下来··“叶神最近挺闲的也该休息够了有个回到军中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要不要抓住”·“不用了多谢您还惦记我啊”·通常,王杰希这么称呼他的时候,接下来要说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叶修觉着他还是赶紧把通话给切断了的好。
仿佛察觉到了通话另一头叶修的意图,王杰希不紧不慢的声音紧接着就响起来了··“欸别急着想要挂断啊军中的事情……你真不想听听”·“哦——”叶修拖长了尾音——他与王杰希像是两只狡猾的狐狸,互相小心翼翼地兜着圈子,就看谁先露出马脚来另一只就立刻扑上去直到对方缴械投降。
他终于把一只鞋子上的落叶去掉了,可惜白色的球鞋鞋面上已经沾上了或多或少的黑色泥巴,看着脏兮兮的,“如果没记错……军中的事情好像轮不着一个军校在职教官管啊”·王杰希不知道这种无聊的小事上也要占个先风这一点是不是叶修从黄少天那个不依不饶的家伙身上习得的。
也罢,他也懒得再绕圈子,直接投降把话给挑明了··“这不是整个五军,哦不,整个军中都找不出像前辈这么本事的人了吗”·王杰希尽量把这话说得诚心实意——但显然效果却不怎么样——叶修觉得王杰希这话简直就像母亲不耐烦地安抚家里闹腾的熊孩子,说“好好好,你最听话了”一样。
他甚至可以想象王杰希在另一头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牙酸的样子,说不定还翻了个白眼——大小白眼··“看在你虽然心里不这么想,但还是说出来了的份上。”
叶修向来见好就收,见王杰希先服了软,倒也不为难他——说起来,王杰希的军衔可比他高挺多的,他准备洗耳恭听一下这群家伙遇到了什么事情··叶修眯着眼,开始剔着自己指甲下残留的黑色泥巴。
三年前雷米菲利亚事情后,整个帝国军队得到了一个还算彻底的肃清··浑水摸鱼进来的帝国解放战线轻轻松松干掉了卢修恩,其实倒是帮了帝国军一个大忙——虽然这群人转眼就不知道消失到了哪去,帝国军自己内部就忙得不可开交也没功夫去找他们,倒也随他们去了。
“三年前,呃、那件事情之后……”·王杰希说得吞吞吐吐,叶修知道他是斟酌着怎么提起那对于他们所有人,尤其是对于他而言极其痛苦的回忆。
——其实大可不必··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对于一对现实生活中而不是言情小说或者苏沐橙的电视剧里的有情人来说,没有那么多困难要去克服、那么多悲欢离合需要面对;但又因为二人的职业缘故,他们又比普通恋人多了许多生离死别、- yin -阳相隔的可能。
然而,就叶修而言,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他懂得对方所做的一切背后的无奈与心情·就像他一直深深懂得黄少天内心的骄傲,在一代“斗神”的光辉之下,他想做的却是用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那个在所有人看起来都坚强不催的存在——这是黄少天式的骑士精神,就像他当初闯进自己的世界一样横冲直撞地、蛮横地,想要替那个人挡开一切风雨,即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正因为他都明白,他无法指责对方··他顺着对方的意愿,成全他的骄傲,甚至偷偷瞒着所有认识他的人,换来的却是对方三年来的了无音讯··——他是不是做错了·对于黄少天这种直脾气却又容易多想挺敏感的家伙,是不是应该直接冲上去暴打对方一顿,把自己的观点直接塞到他面前,不接受就来战,一直战到爱人接受为止。
——不过他相信黄少天··就算暂时变成小鸵鸟,他也总有一天会想起自己是只不管不顾、勇敢的小狮子·然后他们一起面对曾经的分歧,然后再次并肩作战,说不定下一次,他们再是互相为对方牺牲,不再是抱着可以为对方去死的决心,而是——·怀着不能丢下对方、而是为对方活下去的信念。
“三年前那事儿,虽然我们损失也挺大的,结局也挺莫名其妙的·”·那头王杰希干脆跳过某个人不提,又恢复了他平常冷静的声音,话也说得顺溜多了,“但首相呃……去世,保守党与改革党也暂时达成了统一战线,一起抵抗魔兽,王族也从软禁中被解除出来,重新掌政。
虽然军中有人觉得你提起的那事儿,背后另有指使——但无所下手去查,倒也一直拖着,反正这三年还挺平和的·”·“但是你注意到没有”·这一长串没头没尾的话绕得叶修恁是没搞明白王杰希到底想说什么。
他也不急着问,就听王杰希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笑他,“你怎么可能不留意呢”·他这句轻轻的感叹轻薄得像是烟一样,转瞬就没了——两人都没有对此发表评论,他也就话锋一转说到了正事儿上。
“魔兽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十年前是几个月来一批,而现在每隔两天就能听到某处有魔兽出现·更糟糕的还不止是这点,是他们到来的地点越来越靠近人群的地方——这太不容易控制和剿灭了。
居然都要让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去围剿魔兽了——”·多年前黄少天那一届毕业的时候,刚从微草毕业的学生都是还要经过集训才能正式入军队编制的··“怎么情况已经糟糕到上头那群没脑子的家伙终于要开始认真找找这没完没了的玩意儿到底从哪来的了吗”·叶修不耐烦对方慢吞吞的叙述方式,这样仿佛让他看见王杰希站在他面前,一脸云淡风轻地讲大道理——去他妈的大道理。
因为叶修的一针见血,王杰希苦笑着顿了一下··“我们怀疑,国王在三年前就魔化了·”·“哦·”·叶修把手插进裤兜,一脸无所谓地继续走他的路,偶尔还对路上三三两两对他打招呼的学生点点头。
“你好像并不吃惊于这个想法”王杰希了然地点点头,虽然与他说话的那位并看不到,“你早就想到了”·“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快走到食堂了,叶修只想迅速结束话题填饱肚子、去一去他从接到王杰希通话时就更加严重的起床气。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王杰希像是没听出来对方的不耐烦··“但是只有我能做不是吗”·叶修则完全不上他的当。
“明天想你带着小周、如果你需要……探一下皇宫·”·“小周周泽楷我已经有一个搭档了,不需要再找个什么人给我添麻烦。”
即使那个人暂时失联——但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身边的··“明天”说到日期的时候叶修却是蹙起了自己好看的眉,“明天我有事情啊”·王杰希没能把那句,“你的搭档已经不在了”给说出口。
不过作为五军里资历颇深的谋略大师,他早就习惯于不动声色地根据对方态度而及时更正自己要说的话··“你指带那群年轻人去见识蓝雨那只幻兽”所以他立刻反应过来笑起来,这次既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而是真心实意地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得了吧,你又帮不上啥忙”·“为什么帮不了忙应激- xing -心理障碍姑且不说是不是到底有这么一病你居然相信这真能让我的个人战斗力大打折扣你第一天认识我吗”·王杰希懒得理叶修的一串问题。
“反正你骗不了我·失忆这事儿真假我是不知道,但是,你丧失全部灵力是真,因而战斗力被削弱更是真——而且压根不是因为所谓的心理疾病。”
“呵呵·王大神医还懂心理学啊,拍个片儿啥的就能看出来这些”·叶修的回答听上去无懈可击——倒确实像是王杰希说了什么假话似的。
“精灵族的秘技,释放后丧失全部灵力——能瞒过别人,并不能瞒过我,我猜其实苏沐橙也或多或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没看出来啊。
王大眼·”这次叶修是真的有些吃惊了,“你也是‘杂种’”·“彼此彼此·”对方客客气气地说道,倒是坦荡得让叶修不知从而吐槽了。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小人族·”王杰希直接亮出了身份,“倒是你,长得一副- yin -险狡诈的样子、心又脏,精灵族进化成你这样也算是祖先都要气活了。”
“哟,难得听一本正经的大眼讲俏皮话嘛”·五百年前,与人族共同生活着的精灵族、女巫、小人族、巨人族、血族在著名的“狮子战役”中因为互相觊觎对方种族的瑰宝而起内乱,最终被人类剿灭,从此灭族,而荣耀大陆迎来了久违的和平——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人们也是这么以为的。
具体是怎样一种情况王杰希不好私下妄论,但就非人种族来讲,是不是彻底灭族了,他倒是多少知道一些·这部分对人类而言的异族其实是有很少的一部分遗留了下来——以与人类□□的方式。
所以,如叶修、王杰希,早已不是纯种的精灵族与小人族,他们的血统在漫长的岁月里几经融合,外形基本已经丧失了本来种族的特征,或许精灵族与小人族的遗传基因已经快所剩无几了。
他们也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的血统问题——因为知道内情的人族看不上他们、排挤他们,叫他们“杂种”,其实是一种轻蔑的说法··“我没想到你还可以发动‘精灵守护’。”
王杰希还在自顾自地抒发自己的感想,“说明你是百年难得的,‘杂种’生育出来的‘纯种’·”·“是比你强挺多的。”
叶修在食堂一靠窗位置坐下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面前的桌上快乐地跳着舞··“你不用担心,微草那群孩子我会让云秀去看着的,不会有事的——云秀的本事你还不放心”·叶修没吱声。
“你也该放手了·”多年打交道,王杰希其实很了解叶修这个人,“还真认真当起培育下一代的园丁了”·“何况,我们都老了啊。
以后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让他们自己好好闯闯吧·”·“所以教官不和我们去一起蓝雨了”·食堂里乔一帆认认真真听完叶修语焉不详的话,低下头略略有些失望。
看着眼前稚嫩的少年面容,叶修突然有点过意不去,他别过头,“等你们打败了那东西……回到学校我会为你们庆祝的·但如果你们被打趴下了……”·“你们就等着被我收拾吧。”
逆光中乔一帆瞧不见男人脸上的神情,但也是听明白了他话里的关心··“我这里的一些结晶回路你先收着吧,回去和高英杰商量下你们怎么分配·”·这才是叶修将乔一帆找到这里来的原因。
他把自己ARCUS上的结晶回路拿下来递给对方··“这……”·“你们还得还给我的”·了解自己这个学生的- xing -格,叶修也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对方毫无芥蒂地收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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