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同人)睡不稳纱窗风雨别离后 by 抹茶懒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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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同人)睡不稳纱窗风雨别离后 by 抹茶懒猫(2)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被堆放在一起的结晶回路··“除了这个……这个不能给你们·”·当叶修修长的手指拿起那块结晶回路的时候,乔一帆才注意到它。
那是一块泛着温和的黄色光芒的结晶回路,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属- xing -的·明明乍一眼看上去是一块很普通的回路,却不知为什么——让人心底感觉到平静与温暖。
“这是做什么用的回路”·乔一帆不是好奇宝宝,此时却有点在意这不起眼东西的用途——之前叶修给他的“星杯爆裂”结晶回路也是如此的不起眼,却装载着失落魔法。
“这个啊……”·迎着午时灿烂得过了头的阳光,叶修举起这块回路,眯着眼看向了回路上的某一小点··明明这小石子儿一样的回路已经很小了,他却还能精细到,把自己的全部注意力、眼睛神采落到这么小一块事物上的很小一点——乔一帆顺着叶修的目光也望着那一点,似乎隐隐绰绰看见了,那里写着一个字。
见叶修瞧得认真,他便也仔细地辨认,觉得那似乎是一个“黄”字··“没啥特别用处·是个自制的辅助回路,防御异能状态的·”·叶修的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那个字所在的位置,却是笑了笑,“这本来应该是一对的。”
乔一帆知趣地没再问下去··“你们没问题的”·叶修将结晶回路收了起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你们可是,帝国的未来呢”··    ·    第 12 章· ·“靠这都些什么玩意儿”·十月到来之后,别处的秋意总是比荣耀大陆边境处的帕米诺高原淡那么几分。
如果没有在这个时节到过这里、荣耀的最东北处,就不要说自己见过秋天的最美景色了·城市里的秋来得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一层一层地,染黄了叶子,吹皱了河水,熬熟了果子;但高原的秋,是一场大雨之后、一晚大风之后,轰轰烈烈地就来了——好像仅一天之隔,那些讨厌的蝉都躲起来不叫了、天空中有云飘来飘去不像夏日时候天虽湛蓝却空空的、整片的草地都一夜之间换上了黄色的装束、甚至有些小果子已经冒了个尖尖出来不久后大概就会掉下来被草原上的马吃进肚里了。
整个天地都换色为成熟的、灿烂的、暖人的黄色,实在让人欣喜··当然啦,不止是人,动物也很欣喜··黄少天被好大一只金毛扑倒在地之后,那狗身上带着的杂草全部直溜儿全到他身上了,弄得他浑身上下痒得紧。
生理因素让他“咯咯”笑了好一阵后,他一边骂着一边正想要挣扎地站起来··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凑巧的是,远处却又撒欢跑来了三三两两他说不出类别的狗——反正体型足够大、体重也足够重——他算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黄少天“嗷嗷”叫着想挡开那些- shi -漉漉直往他脸上招呼的舌头,却看见最先前跑来的金毛,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专注而温和,甚至还带了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委屈。
他有些恍惚,竟不觉得这神色陌生——倒觉得仿佛在过去很长一段的漫长时光里,他都被一双同样专注温柔的琥珀色眸子看着,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他心里涌上一股不可言喻的悲伤之感。
然而表现在外在却是,他认命地躺在草原上,任凭一群大狗和他一块“玩耍”··“哈哈哈哈哈哈哈黄少你真是太有魅力了我反正这是第一次知道,狗在秋天也是要发情的啊”·追踪莫名其妙丢下马群跑开的金毛,方锐显然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犬类,现在才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见到黄少天这副模样可劲儿乐了起来。
“闭嘴吧你这事儿肯定跟你有关系,没跑是不是你又偷偷在我身上倒了什么‘激素’要做实验你别看我这样……唔”·黄少天乍一开口倒是气势汹汹的,可旋即就被狗舔着痒得说不出话来,气势一下泄了一大半。
“小爷我……也是有脾气的”·“你不能拒绝治疗黄少天”·方锐知道这些巨型犬虽然体积庞大、但- xing -子却是温顺,黄少天铁定是不会被突然咬一口之类的,于是也不阻止,却是拼命忍住笑,一本正经地摇头晃脑。
“这是乐乐的一片好意这叫什么来着……”·他对这些拗口的名词向来不屑一顾,实在是想了一会儿才找了个差不多意思的词儿。
“哦对,叫‘情景治疗法’据说这是对突发- xing -失忆人群最有效的治疗方法乐乐翻阅了很多……额……总之就是大孙的典藏书籍才得出来的方法”·提到这个不靠谱的便宜哥哥,黄少天就只能翻个白眼表示无奈。
“哦,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看……你们就先一个个排队在深夜里轮番一动不动地看我……每天晚上我一睁眼看一大脸面无表情地趴我面前,吓都吓死了失忆症没好倒是又得了心脏病后来么,不知道谁给了个主意,说咱们草原上马儿又温顺、眼睛又大又圆,恁是让我去跟那群马一起住了几晚上”·想到马厩里的味道,黄少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那鬼地方了·“你不是和它们相处得很愉快嘛”·方锐尽量保持一张平静无波的脸,但是不断抖动的眉毛和一直抽搐的脸部肌肉出卖了他内心正有个小人捶桌大笑。
·黄少天跟这人也相处了快三年了,自是知道方锐那- xing -子··“少来少来在我面前少装正经就你端着张脸也是一副猥琐样”·方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他已经看到好戏了便也不再得寸进尺,免得黄少天真恼羞成怒了,张佳乐那护短的家伙绝对饶不了他——当然了打赢张佳乐他也是很有信心的,毕竟那小子的剑法花里胡哨的,好看是好看,但是虚的东西太多,有的时候反而不如他这种做惯了偷袭只往致命处招呼的直白招数来得有效。
于是他从裤兜里拿出哨子吹了声,那金毛倒也听话,立刻乖乖地从黄少天身上下来,蹲坐到了方锐一旁,只是还面朝着黄少天,那毛茸茸的尾巴还摇得忒起劲··黄少天终于得了解脱,赶紧一个后翻跳起来。
可能因为躺在草地上太长时间,他头上沾了不少草杆,横的竖的、长的短的都插在他一头毛茸茸的栗色发里··他一面摇头欲抖掉杂草,一面不停地跺脚,手还不住往身上拍——都这么忙了,嘴里却也不闲着,“方锐你大爷的我跟你没完我觉得过了三年我啥都没想起来绝对都是你的问题我记得我哥小时候多正常多根正苗红一孩子,长大之后变得这么不靠谱肯定是因为交了你们这群没下线、没节- cao -、胡作非为的狐朋狗友”·“咦”·方锐没来得及跟黄少天贫就被自己突然亮起来的ARCUS吸引了注意。
“江波涛让我带你回去做身体检查·”·对于以复仇聚集起来、并且十几年以此为目标的帝国解放组织战线来说,卢修恩的死让他们了结了这十几年来的唯一目标,只觉得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般喜悦。
可是欣喜过去得那么快,转眼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他们接下来更多的,是觉得茫然——对,茫然··他们从前为了一个目标而挥剑、行尸走肉地活着,而这个目标倒了,他们回神一看自己的四周:逝去的家人的音容笑貌竟然都已经模糊、曾经生活记忆被一片茫茫无际的草原所取代,而自己,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就像草原上失去目标的狼群,他们的眼迷失在一片起起伏伏的草原、矮木之中;他们又不像狼群,失去了目标马上就能找到下一群猎物。
这种时候,大战之后被张佳乐带回来、奄奄一息的男人醒过来了·这个男人九死一生活了过来,中枢神经却是受了不可复原的损伤,他的记忆出现了紊乱情况——他记得自己八岁之前的事情,却丧失了此后的所有记忆。
而奇妙的是,这群失去人生目标的男人们,奇迹地,被这个看上去平淡无奇、唯一优点看上去就是脸长得好看、话特别多、自己的过去都说不清楚的家伙,给治愈了··——原来他们是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的。
三年过去,他们似乎忘记了家破人亡的惨烈、忘记了刀尖上舔血的痛楚,与这个对他们这十几年生活一无所知的男人一起,他们似乎就真的如江波涛对初苏醒的男人所说,是在这片茫茫草原上生活了十几年、碌碌无为的牧民——他们每日喝着最新鲜的、带着去不掉膻味的羊奶,骑着有着最漂亮红鬃毛的大马在一片绿色海洋里、在迎面的轻风中酣畅淋漓。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就这样一辈子兴许也不错··毕竟这可能是,他们本来应该有的人生··平淡的、乏味的生活竟然过得比过往惊心动魄的日子快了许多。
转眼三年过去,当时就剩一口气的黄少天被医术惊人的江波涛给救了回来,而现在已经是一个活蹦乱跳、上房揭瓦胡作非为的、呃、健康小伙子了··“小江的医术真是没得讲”·黄少天浑身插满了奇怪的管子,对正在帮他做例行身体检查的江波涛竖起了大拇指。
“估计我认识的那么多人里面,也就两个人能和你比比了,但他们俩一个大小眼,一个每天神经病一样的作息,没一个像你这么正常,所以才经常被……欸……嘲笑”·黄少天不喘气地说了一大串话,却卡在了半路中。
那一番话像是没经过他自个儿大脑、自动就从嘴巴里说出来了,搞得他现在却是努力地回想他什么时候认识“他口中的”这两个人——他什么也没想起来。
可等他想要放弃了,脑海中却飞快地闪过了一幅画面来:有一双令人简直难过大小眼、穿着医生白大褂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站着,他对面叼着烟的男人眼里含笑似乎在说什么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的话,而站在那个男人旁边的人面容模糊,却正捧腹笑得前仰后翻。
这本是个让人微微一笑的场景,而黄少天却只觉得自己难过得心悸··“少天……是想起什么了吗”·黄少天的欲言又止让张佳乐的心跟着揪了起来,立刻就往黄少天记忆方面想去了。
 ·“没有·”·黄少天很诚实地摇了摇头··黄少天曾多次表示并不介意自己记忆的缺失——他的生活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干扰,同时与哥哥及他的同伴们一起生活得很开心。
可是对于张佳乐这个十几年未曾尽到任何责任的兄长来说,他急切得想要知道这十几年中关于弟弟的一切:他每天和什么人在一起、都做着什么事、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人欺负他……甚至他的任何一场小感冒、某一天一个无关紧要的喷嚏。
张佳乐他们将黄少天带回来时,他身上的ARCUS已经完全破碎、彻底无法修复了·也因而,没有办法联络他通讯录上的熟人·至于他死死捏在手里的东西——他们后来也拿出来检查了——一块普通的结晶回路,虽然好像还能使用,但表面已经磨损得厉害,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他身上便没有其它相关线索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张佳乐在战斗当日不知道黄少天身份的情况下,也是观察了他许久·张佳乐猜测他应该是当时与首相以及七军对立的帝国五军的一员,而当时与他一起的家伙——也许是同队的搭档,极有可能就是对他施下“精灵守护”的人。
至于为什么他们已经尚且算强大的情报网搜寻不到黄少天与他的搭档的资料,只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人是属于帝国军队某个秘密分支的成员,譬如说,特种部门、情报部门、间谍部门——要知道内阁那群家伙对帝国解放战线的他们很是防备,本来也就没把全部信息相交代。
况且,卢修恩死后他们的各种组织成员都彻底消失于人眼前,更别提和那群搞政治的老头子们有往来了··黄少天醒来后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模模糊糊对张佳乐还有点印象。
可能因为他过往经历——虽然他现在也不记得了,他对陌生人的防备心理很重,亦不和张佳乐以外的组织成员相接触·那会他就只反反复复跟张佳乐讲——他一闭眼,就感觉到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张佳乐瞧着自个儿弟弟这模样实在是心疼得很,差点就要把自己当日所看到的、所知道的、所猜测的事情告诉他,说不定他就能想起一切呢·可是江波涛看出了他的意图,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制止了。
“你想破坏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家的和平日子吗”·他记得当时江波涛一脸平静地质问他··他有一肚子的话可以回答对方,我们不能这么自私,这对弟弟并不公平——那个人一定是对于弟弟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可是江波涛的双眼像是能看进他的内心去,看得出他的挣扎和内心小小的、不易察觉地、连他自己都觉得羞赧的小心思,“你不想和弟弟一直一起生活下去吗,弥补这十几年来的缺憾”·他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只好转去问黄少天的意见··“你不想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吗是很重要的人吧”·他在心里暗暗下着决心,如果他最重要的弟弟告诉他自己想要知道,那他就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不想·”·却是没想到黄少天直接回绝了他··他清楚地记得黄少天当时抬起头来望着他,眼睛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弟弟飞快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似乎是要掩藏自己眼里的委屈与失望。
“如果是重要的人,为什么他不自己来找我”·张佳乐无言地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帕米诺高原被高强力的结界所环绕,由巨人族的孙哲平所设,没有一定程度的灵力是无法察觉他们存在的。
如若孙哲平说的没错,那个拼死保护黄少天的家伙分明已经丧失全部灵力、能活下来已是不错,要怎么去找他呢·然而他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先前那一出,黄少天少见地情绪低落下来。
室内也因而陷入一片沉寂之中,直到唐昊毛毛躁躁地冲了进来··“□□们这群软蛋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啊”·唐昊是一群人中唯一一个不愿意就此过上归隐般生活的人,许是因为年纪还轻,他这三年来常振振有词地对着显然已经失去斗志的同伴说教。
“身为荣耀的一份子我们有责任、有义务与那些侵占我们生活空间的魔兽作斗争我们都知道失去至亲的感受难道要更多的人体会到这种感受吗”·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年轻真是好。
这些道理谁又不懂,但是却没了说出口的勇气、更没了付诸行动的冲劲·就像江波涛所说,他们好不容易得来了平静生活——要比从前用更大的气力才能拿起刀枪。
“妈的你说谁软蛋呢”·方锐听了这话第一个跳起来,抓住了唐昊的衣领,“别搞得一副你最正义的样子”·也许他们只是少了一个契机走出这安逸生活。
“别以为我打不赢你方锐”·唐昊根本不怕言语上的挑衅,狠狠地看方锐一眼,脸上写满了“有种来战”的字眼··“那群恶心的生物都到蓝雨的城镇里了你们还打算自欺欺人多久”·唐昊却是被力气大的方锐一把提起来,双脚离地,他却仍然没放弃说服在场的几位。
他将目光扫过他们,从低垂着头的江波涛到永远没有表情的孙哲平,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却是没再大吼大叫··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视线停留在了怒气冲冲看着自己的方锐身上。
“你们难道不想大干一场”··    ·    第 13 章· ·乔一帆打从心底里觉得——眼前这个怪物是他十几年来生命里见过的最恐怖、最恶心的生物。
它的恐怖之处不仅在于它的体积——有的时候体积小的生物反而更具威胁- xing -,譬如说狐狸和黄鼠狼,它们灵活又狡猾,能不知不觉让猎物掉入它们精心织好的网里;而是在于它没有固定形态,黑乎乎的一团在那里,无论怎样的攻击上去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更甚者,它还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脚底生寒的气息,就像一团集聚了几百年怨气的东西,光是站在它面前,他们就已经觉得异常难受,更别提挥刀相向了··继“资源过度开发说”来解释魔兽出现缘由之后,又有东部的学者提出魔兽的来源其实就是人本身、或者是其他什么生灵所产生的负面情绪。
所有人都会产生负面情绪:嫉妒、怨恨、埋怨、不满、甚至不平,有可能只是那么短短一瞬间,最好朋友的絮叨让人那么厌烦只让人想逃得远远的,或者是看着轻而易举得到一切的天之骄子在心里用最大恶意去揣测他的无能,再或者是情人对他人不经意的亲昵让自己心生妒忌……这些负面情绪比所谓人的幸福感、满足感来得更为频繁,似乎去得也更快。
然而实则它们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被装进了内心的某一个角落,像是在一个密封的瓶子里,它们在黑暗中慢慢累积、然后繁衍,到最后——可怕的怪物产生了。
说穿了,这两种解释本质其实是一样的··这些现在危及人类生存的魔物,来自于人类的原罪,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以及□□··因为贪婪且懒惰,不思付出一味向地球、向宇宙进行索求;因为傲慢、嫉妒,自视甚高以为高级于任何一种生物从而走向自我毁灭;因为暴怒、暴食以及□□,黑色的负面情绪累积终于喷涌而出。
卢翰文挥着一把比他本人还高的光剑,在众人还没看清他走位的时候,就一闪,串到了这只魔兽——造物者恶魔身后··他轻轻松松地举起看上去并不轻巧的巨大光剑,嘴里念念有词——仅仅半秒的时间,他的吟唱结束,就在那一刹那,他的光剑“焰影”散发出如它名字一般漂亮的红色来,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投在雪白墙壁上的影子,晦暗不明,似乎随时都要熄灭,却没人能忽视它的威力·然而乔一帆却在怪物放出的寒晶洪流的迅猛攻击中发现,就在卢翰文起手的一瞬间,造物者恶魔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敏捷地转过身去,眼瞅着就要伸出它的一只触手把卢翰文给卷走。
·他倒吸一口冷气,脑子里飞速地寻找着相应对策,却没想到与他同时看见卢翰文劣势的高英杰一改他平时的谨慎与小心的作风,提着他的□□就直直地突过去,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砍掉了造物者恶魔快要接触到卢翰文的触手。
虽说两人都算没受伤,高英杰这有些鲁莽地把自己直接暴露在危险中的举动可把乔一帆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顾不得去分析情势从而寻找最优方案,下意识地一道瞬发时间魔法出手——好在魔兽因为失去一只触手而暂时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造成这结果的罪魁祸首,高英杰与卢翰文身上——乔一帆的“时间破坏”正中魔兽。
魔法效果使它的行动开始滞缓、吟唱时间变长··虽然效果只能持续不到半分钟——然而也足够了·乔一帆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紧接着向高英杰身上施加“时间爆发”的辅助魔法。
而高英杰与他心有灵犀似的,在魔法起效的电光火石之间便吟唱起了较高级的火属- xing -魔法“熔岩火雨”·与此同时,卢翰文的光剑也终于落在造物者恶魔的眼球上——这是众人在多次攻击无效之后发现的,可能是唯一可能对魔兽造成伤害的部位。
熔岩火雨·焰影斩·负责治疗的方明华知道在高英杰与卢翰文进行攻击时,魔法防御力将有所下降,必然会受到一定的伤害。
迅速对敌人进行下一步行动预判之后,方明华开始吟唱起一个M范围的中等回复术··乔一帆也没空暇喘息,他先是向离魔物最近的两人身上施加了“新月之镜”——可以反弹一次敌方释放的魔法攻击的防御魔法,这样他就拥有魔物吟唱两个S级魔法的时间进行时属- xing -失落魔法的吟唱——叶修之前给他的“星杯爆裂”,效果是可以在长达一分钟的时间内缩短我方全体的吟唱时间,实在是敌方一个大招之后,我方反攻、补血的最好辅助。
造物者恶魔第二个怒涛激流释放之时,戴妍琦已经- she -出第三只火球正中魔物左眼·卢翰文手持燃烧着的“焰影”顺着戴妍琦的火球中心劈下,直直刺入魔物巨大的白色眼球。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焰影”再□□的时候,妖魅的暗紫色魔物的血沿着刀刃流到地上,竟也将那火球中的些许火苗带着蔓延至地上——火苗遇了水迅速地串了起来,一瞬间像是在这水灵窟里点起了油灯,本是黑黢黢的地窟倒是突然变得有些亮堂起来。
他们一行六人,已经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精神紧绷、与一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魔兽作战了整整两个钟头··眼前突然明亮起来——他们从而能看见魔兽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不大的湖泊,不知道是否有上游,看上去就像一滩死水,静静的一点涟漪也不起。
更奇怪的是,那水的颜色竟不是清澈的蓝色亦不是肮脏的黑色,而是一种幽暗的绿色,远远瞧着还闪着诡谲的光,像是黑夜里骤然亮起的猛兽双眼··湖的后面,倒像是水灵窟的另一个出口了:洞口处有隐隐的光照进来,似乎是在奋力地为他们打气——加油,胜利就在眼前了。
一时间,双方都维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动作后伺机而动··也因此,他们能清晰听见“滴答滴答”水滴落下的声音,不知道是一旁钟乳石上掉下来的水珠,抑或是他们、还是魔兽,伤口处血淌在地上的声音。
他们实在是有点疲惫了··长时间的作战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也因而加速了灵力的消耗、体力的流逝··早前没曾留意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了··漫长的吟唱结束了。
“星杯爆裂”终于被释放出来··如魔法本身的名字,“星杯爆裂”释放的效果无比绚烂··如果不是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下,这景象,甚至让几个孩子觉得,完全可以媲美他们曾经身处在的夏日祭星空,仰望的最后压轴烟火——细细碎碎的如星钻一般的光芒,从半空中慢慢升起,虽然没有五彩缤纷的颜色,却是像是谁失手把一颗颗闪亮亮的银色恒星给摔碎了,它们的碎片聚集在了孩子们的上方,暖暖的银光洒了下来,他们仿佛觉得是永远温柔的母亲用她包容一切的眼在注视着自己,只觉得安心与放松。
“啊——”·邱非与高英杰在强大时间辅助魔法的帮助下瞬发“烈焰火舌”——两道笔直、灼热的火焰一前一后朝他们的敌人而去,直接击穿了对方的身体·与此同时,戴妍琦的带着火球的箭只,与卢翰文燃烧着的光剑同时分别刺进了魔物的左眼、右眼。
怒涛激流猛烈的攻击之下,方明华的S范围大回复术也终于吟唱完毕,为正在被敌人的水魔法所带来的风浪折磨的众人进行治疗··四连击·造物者恶魔爆发出了一声响彻天际的惨叫声,紧接着,刺眼的光芒从它身体中央爆裂般散发出来……·“成功了吗”·卢翰文有些兴奋地大喊着。
魔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白光之中,六人都或多或少松了一口气··他们基本都已灵力消耗殆尽,伤势也比较重,实在禁不起再长一点时间的战斗了··然而——·他们却放心得太早了·本来还尚平静的湖面上突然像卷起了风暴似的,那幽幽的绿色湖水不知怎的打着旋儿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都朝湖心涌去。
转眼湖水中央就形成了一道可能五人都抱不住的极粗的水柱,它还不停地在旋转、旋转,从而吸引更多的湖水前来,同时它又产生了更为巨大的暴风,咆哮着似乎要把这一块地都掀翻过来·六人用手挡住自己的面部,努力站定不被吹走。
足足过了十分钟,他们所在之地才渐渐平息下来··然而——·一只比刚才的魔兽更大的家伙赫然站在消失的造物者恶魔处·“糟糕”·年纪最小的邱非却是最先反应过来,因为惊慌而声音不住颤抖。
“这魔兽还有一种形态”·“这……可怎么办”·六人神色仓皇地面面相觑··他们都已伤痕累累,再进行战斗实属勉强。
更别提造物者恶魔的二形态显然比之前的一形态属- xing -更加恐怖、更加难以战胜··在六人愣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他们的敌人已经一个吟唱结束——黑色巨浪向众人席卷而来·高英杰下意识地转头寻找乔一帆,看见对方就在自己西边方向两步距离处后,飞快地奔了过去,死死牵住对方的手。
“英杰”·乔一帆征询地看向了来人··对方没有回应,却是更加用力地攥住了他的手··他也不再追问,了然地一笑,牢牢回握住了对方的手。
在面对这巨大灾难的时刻,至少,我们是在一起的··“帝国军队行不行啊居然让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来对付这种级别的魔兽”·六个孩子已做好必死的准备,却是有人来了。
他们还没找到说话声音的来源之处,一道光墙刹那间在他们面前崛地而起,直直地把造物者恶魔打来的水流反弹了回去··他们这才有机会看清楚实际救了他们的人。
来者不止一个··一个双手拿刀有点驼背、虽然刚刚帮他们挡了一击、但看上去一点也不英姿飒爽反而有点猥琐的男人,似乎是刚刚讲话的那个;一个中短发绑在脑后的男人,此时正对他们好脾气地笑着,似乎让他们不要在意刚刚那人对军方的出言不逊;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黑色短发,剑眉此时皱着,手里拿着一把看上去特别重的大剑,是这一古怪的队伍里唯一一个看上去正在认真观察魔物的男人;一个满脸不耐烦看上去痞痞的短发男人,他走过去一脚踹上了最早说话的那男人的后背。
还有一个……·“咦黄少是黄少吗黄少我是小卢呀”·破镜重圆奇幻魔幻·乔一帆正觉得此人长得格外眼熟想要多打量几眼时,就听见卢翰文兴奋地朝着这人挥着手——似乎是熟人。
然而栗色头发的男人只是莫名其妙地朝卢翰文看了一眼,复又低下头检查自己手中的导力枪——倒是不认得卢翰文的样子··其他人均对卢翰文的热络无反应,只有那个绑了马尾的男人在听见卢翰文的大喊之后,立刻转过来盯着他看了许久,把卢翰文看得心里直发毛,却是不敢再叫了。
黄少·黄少……天·这是……黄少天前辈曾经提起的……搭档·乔一帆终于想起来他为何觉得这栗色头发的男人眉眼间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了。
他曾经瞧见过这人的照片:叶修的办公桌上除了堆得到处都是的资料只有一个看上去还挺精致的相框,内里的照片是叶修与一个男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乔一帆居然能在这当会想起这种事情来,实在是因为那是一张无论谁看了都会会心一笑、令人印象非常深刻的照片:·叶修鼻子上和嘴角都似乎沾了奶油或者是什么类似的东西,他双手有点局促地交叉放在胸前,可能是不太适应拍照这件事情;而旁边的栗色头发男人倒是对镜头驾轻就熟,笑得格外灿烂以至于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左手在叶修头上比了个幼稚的剪刀手,右手却是死命拉着叶修的嘴角,似乎是想帮他扯出一个笑的弧度——两个人的亲密浑然天成,根本不需要任何来自他人的置喙。
而乔一帆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么一个相框,虽然也是因为这东西确实和叶修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却更是因为,他曾无数次在走进对方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叶修前辈,一个桌子上永远乱成一团、待客沙发上永远没有空地方给人坐的家伙,细致地、耐心地、反反复复擦着这个看上去已经有点年纪的相框。
——就像在小心翼翼地拥抱那最美好却又最脆弱的记忆一样···    ·    第 14 章· ·人为什么会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产生贪念呢·比如说,对这富丽堂皇的皇宫,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至上的权利。
叶修无法想象这所宫殿的主人是用怎样一种心情每日生活在这巨大无比、华丽空洞的大房子里,整日面对的都是谄媚的仆人、勾心斗角的大臣、以及表面恭顺友爱的兄弟儿女——每个人都戴在属于自己的面具,不知真心实意为何物。
他现在身处的是皇室举行舞会所在的镜廊——传说整个皇宫最为金碧辉煌的大厅··即使天色已暗,看不清楚厅内的所有摆设,叶修也能想象这美轮美奂的镜廊,在这么多装饰物一样、闪闪发光的银镜反- she -之下,充斥着怎样的一种骄奢糜烂的气息。
一盏盏复古繁复的水晶吊灯每隔三五步装饰在屋顶,顶部的古老壁画不乏名作,皆用了最好的涂料,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大量能工巧匠进行修复工作·在几百年之后的现在,仍然散发着如最初方创作完成后的光泽。
夜晚时分,当华尔兹舞曲响起,水晶灯营造出最恰到好处的白色、黄色交织的光色,那些男男女女,觥筹交错,端着一张虚伪无比的精致面孔,交谈、起舞、告别··如若是白日光景,从镜廊一侧的落地窗户能看见宫殿外的花园。
如果非要用一个数目来描述那花园究竟有多大,叶修说不上来,他只能很抽象地形容,这个花园大得他站在窗口一眼望不到尽头··据说天气不错的时候,那些贵妇们会拖着长长的裙裾去花园中心野餐——那儿有个大小适中、传言很是漂亮,中央有喷泉的小湖。
她们高雅地举着那些令她们引以为傲的、有着漂亮花纹、工艺十分复杂的英式茶杯,在帝国军队与那些可怖的魔兽战斗时、当内战时无辜的战士们死去时、平民的生活已经开始受到那些恶心东西的侵扰时,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着她们的烦恼——今日的红茶似乎多放了一块方糖而过于甜了。
虽然出身于公爵家庭,姑且也算是贵族中的一员——叶修似乎并没有资格说什么,对许多事情其实也司空见惯··当白驹过隙,时间大刀阔斧地将曾经意气奋发、指点江山、毛毛躁躁的少年生生变成了冷眼看着一切、有了想要执手一生去守护的男人时,那些未曾被浇灌的块垒、没有被平息的豪情万丈,终究深深蛰伏在了身体最深处。
好在幸运的是,他所深爱的那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不可一世,骨子里却同他一般,愤世嫉俗、敢爱敢恨、深深爱着他们生活着的这片故土··他不必遮掩自己的不平和抱负——对方实则与他相同,故而能从心底里懂他的情怀与愤懑。
唯一不同的是,他在经历了峥嵘岁月后,开始学会掩藏自己的锋芒毕露、尝试用一种更为圆滑顾全大局的手段去做事情,而他爱的他——无论摔了多少次、撞了多少回南墙,依然不改他的初心,他看似对一切不以为然的外表之下,有着谁也比不上的真诚。
·距离两人最后一次并肩作战居然都有三年之久了··最终还是拒绝了与周泽楷一同行动要求的叶修,此时正孤身一人站在寂静的镜廊中··月亮弯弯上枝头,笑眯眯地洒进一束不亮的银色光芒,将男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却越发显得在空旷静谧大厅中央形单影只的男人格外寂寥。
倒是没有人担心他一个人会应付不来任务··虽然“红色恶魔”的最强战斗力“斗神”此时已经无法再使用导力魔法,仍然是个心智坚定、体术一流的战士。
瞬息间他便捋平了自己骤然升起的愁绪,低下头迅速整理了自己的装备··深吸一口气后,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与黑色的夜幕融为一体,向目的地潜去··如果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轻而易举避过皇宫层层守卫接近国王寝殿——叶修站在走廊处不起眼的排气口想道,那就只能是这个了。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这些不起眼的排气道可以正好容一个叶修这样身材的成年男子趴着通过,虽然气味难闻了点,但胜在可以免去不少战斗··在打开排气口的条形小窗前,叶修闭上眼睛稍稍回忆了他所看过的皇宫地图——因为皇宫地图属只能在资料室权限查看、无法带走的机密文件,他只能在冯主席的带领下,用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仔细查看地图,并把所需要注意的细节记在心里。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他应该感谢他的父母,他继承了良好的基因从而长了个不错的脑子、拥有让人嫉妒的记忆力··他甚至毋需刻意,稍微一凝神,就能在自己的脑中巨细无遗地把他昨日所看的机密地图每一处都描绘出来。
国王的寝殿在二层的最东处,然而叶修并不打算单枪匹马地直接潜入这个很有可能是他们未来敌人的私人领地——虽然他的确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可他并不能保证自己能同样轻松地全身而退。
不能全身而退便意味着任务失败——毕竟,只有他活着并顺利回到基地,才能带回正确的情报,从而军中可从中判断出形势、制定最佳应对策略··他却是计划先去地下一楼的藏书室瞧瞧有没有什么可用信息。
如若他的猜测无误,藏书室中很有可能藏有什么皇室并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他能感受到地下一楼西北角有一种神秘莫测的结界气息··同时,因为丧失灵力,他也不复原来那么敏锐,但仍能隐隐约约感应到那结界里面有一道微弱的生命迹象。
那生命信号略微有些熟悉——约莫是藏了个他识得的家伙,这确实让他稍稍有些在意,他认识的人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还真统共没几个··他弯下腰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装备:腰间的“秋叶”,小腿上挂着的一圈□□与□□,胸口口袋里放着的一把类似于旧式“M57A”的导力枪。
确认无误后,他打开小窗,俯身钻了进去··到了分叉处,他毫不犹豫地向左边拐去··行进了一段距离,他所选择的左边通道呈一种下斜的趋势——叶修知道这证明他的判断并没有出错,朝这边走确实是可以通向地下一层的。
不知道就这样匍匐前进了多久,叶修感觉到他的嗅觉已经在一片臭烘烘中快失去灵敏度了,继而手肘处传来阵阵刺痛,很有可能是很大一块皮被磨破了·然而,最让他觉得难受的是,他身上与发上都不知道沾了什么黏糊糊恶心的东西,让他觉得浑身怪不舒服的。
总算是看见了前方有些许亮光··他打开这个出口的小窗,终于从那排气通道里脱离出来··皇宫的地下一层主要是皇家的藏书室,以及方便皇室成员直接出行的导力列车站。
叶修早有耳闻,皇家藏书室珍藏了许多记载“真实”的古籍·他从前甚至还听闻有些激进分子评论说,这个世界真正的历史其实在掌权人刻意的引导下,被遗忘丢弃了——人们现在所了解的历史根本就是一套已经被修改得体无完肤的胜利者宣言。
如若是想要知道历史的真相,那就得去皇室的藏书室寻找仅存的“历史遗刊”了··而地下一层的另一个奇观却是专属于特权阶级的便宜了·以这个皇室姓氏为名的第一辆导力列车“查理号”也停在列车站,装有最为奢华舒适的内部设施、提供整个大陆最为先进的科技装备、随时做好准备,可以出发去荣耀大陆所有被列车轨道所联接的地方。
虽说在宫殿外不远处就有皇家专用的停机坪,直升飞机也许能更快速地到达目的地·但是对于这些皇室成员、甚至那些贵族们,考虑“时间”问题似乎并没有必要,他们更在乎如何才能保持一种最为“优雅”“高贵”的形态到达目的地——所以其实列车反而是更加完美的选择。
想到这里,叶修嘴角一勾,冷笑了一声··他正准备迈开步子朝藏书室走去,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了三个并排走着巡逻步兵··反正叶修也没想过一点动静都不捣鼓出来——放倒一些巡逻守卫其实也是很必要的·他眼光一冷,远处三人还没看清是哪号人物呢,叶修人便已经闪身到了他们的背后。
“来——”其中一个家伙反应倒是快,虽没看清楚人影,但也知道立即呼声求援——还知道打开自己的ARCUS··不过叶修可不会给他们搬救兵的机会。
他朝着那最机灵的家伙一个飞旋踢,对方的ARCUS便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他手上的动作也干净利落——一个“闪光斩”,“秋叶”的刀影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形。
“秋叶”一出,见血封喉·猩红的液体霎时就溅到了叶修的脸庞上,那三人同时倒地,再也没机会叫出声了··“秋叶”入鞘,叶修看也不看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淡漠地抬脚便垮了过去。
既然已经动手了——叶修抬头看了眼走廊墙壁上方每隔几步就有的监视器——不妨就简单粗暴点·他虽平时不用枪,其实枪法可不比黄少天差、甚至能与素有枪王之喻的周泽楷一较高下。
从前他们曾多次私下在靶场切磋,那家伙十有六、七次败于他手,然而却是每次都不服气,气急败坏地追着他大喊“再来再来再来下次绝对不输你”。
这把枪消了声,叶修有点遗憾听不到清脆的子弹声音——他还挺喜欢那声音的··一连排的监视器在前方挨个破碎,掉落下来的残骸有的砸中了细颈的花瓶、从而打歪了精心摆放的插花,有的还冒着烟儿因而把那干净、高贵的红色地毯灼了个洞,有的干脆掉在了听到声响匆匆赶来的巡逻兵的前方。
然而是对着的另外一排··一枪·两枪·三枪··连斩··三突··四枪··刀与枪,还真如同多少次他们的并肩作战。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继地窟那次之后第一回一个人战斗,即使对方实在是群歪瓜裂枣不堪一击、自己也并没有因无法使用导力魔法而力不从心、况且他这次的准备远比上一次来得充分,他心底里却仍然在行进之中涌起了深深的无力感与倦怠感。
思念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感情,总是在一个他不会特意注意到的某个时机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准确无误地刺中他··这把能刺中他的剑分明柔若无骨,实则却是锋利异常。
被刺中的人,如他,瞧不见伤口,却痛彻心扉·或者他不该把它比喻成一把剑,思念明明是盘旋在他体内的一条毒蛇,时而蜷作一团沉睡、时而醒来四处攻击,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在睡梦中,什么时候醒过来就咬他一口——从而这令人痛苦的毒素就要蔓延他全身了啊·待叶修轻轻松松解决完所有的巡逻兵,走廊已是满目狼藉:雪白的墙上有红色的血迹、黑色的脚印,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武器残骸还有各种横七竖八的尸体,吊灯从天花板上被打下来本炫目的碎钻却是散了一地,壁画中十字架上的耶稣被刀划了一个又一个口子倒却是更应景了,壁炉里的火在一场剧烈却迅速的打斗后不仅没息、火苗在吞噬了横倒在壁炉口的半截尸体后居然又往上窜了窜。
一切高高在上、井井有序、整整齐齐的东西被破坏时都会使破坏者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因为,破坏秩序意味着,改变的帷幕拉开了··完全无视了大门旁边的身份验证装置,叶修没考虑他这般大刀阔斧后他们所要面临的境地,却是“秋叶”一挥——皇家引以为傲的防护门就这样被狼狈地劈开,倒下仰视这位不速之客。
失去灵力虽然令叶修无法用魔法破解这道结界,但是并不妨碍他能通过物理攻击制造的缝隙走进结界——这是他身上纯正的精灵血统所带给他的便利··他将刀横在身前,倒是颇为从容地一步一步朝内走去。
穿越层层古老的书架时,他被屋内浓浓灰尘呛了好几口··对这一看便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打扫过的情况他微微眯了眯眼··屋内没有光亮,他也没有打开任何照明工具,却是凭借他自己ARCUS的幽幽暗暗、微弱的光,他终于看见了倒在这藏书室最深处的一个熟悉身影。
啧··叶修收起了“秋叶”··怎么是这个家伙···    ·    第 15 章· ·叶修足足在青年面前站了两、三分钟,对方才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叶修片刻,甚至又揉了揉眼睛,似乎并不想相信站在他眼前、目前可以救他命的人是叶修··“- cao -”·再三确认后,青年倒是知道自己眼睛确实没出问题了,“怎么是你”·“这话该我问吧”叶修- cao -着手好整以暇——反正不是他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他一点儿也不着急,甚至当看到对方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还好心情地挑了挑眉。
“我他妈被谁救都不想被你救”·青年兴许是几日没有好好进食了,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却因不想在叶修面前低头而努力把话说得强硬。
“最不想欠五军的人情五军里面最不想欠你叶修的人情”·“哦·”叶修耸耸肩,“那我走了。”
青年倒也没慌,特别扭地转了头,似乎是不想看见他说了这服软的话后对方眼里的笑意,“这次勉强给你个机会……我一定会还你这个人情的。”
本只想逗逗对方、根本站在原地没有打算离开的叶修确实没想到居然得了这么句回应,他从自己怀里拿出解除所有不良状态的“大治愈药丸”给对方·因不习惯与人距离过近,他却是做完这动作后又退了一步,才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哼哼唧唧像是低声嘟囔了句谢谢,然后立刻闭嘴谨慎地看了他眼,一副说是说了但是你不许听见的样子。
时间从来不仅仅是多在你的脸上刻上了几纹褶皱,更多的,是让人认清现实、放下骄傲、以及学会妥协··叶修第一次见到孙翔的时候,是一次与黄少天任务归来向总部汇报时。
那时对方还是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初入军队便听说有个名叫“叶修”的是秋叶流第一继承人,耍得一手好刀还能玩转所有属- xing -的魔法·这家伙倒也年少气盛、不懂遮掩,叶修与黄少天站在门外时就听见少年中气十足的声音。
“那个叫叶修的能有什么厉害的说不定过不了我手下一招”·黄少天是最听不得旁人说叶修不好的,当即不干了,直接推门进去,虽然发现对方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却也没想去弄清楚状况、放对方一马,指着对方鼻尖、黄少天完全不给其他人说话机会,噼里啪啦把对方一阵好骂,把那少年说得一愣一愣的。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叶修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调一下,是黄少天与孙翔的梁子结下了——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受城门失火之殃的池鱼··“喂”·孙翔解除异常状态后似乎身体能动了。
虽然仍旧虚弱,他却是站了起来,倚靠在一旁的书架上,和人讲话却不去看对方··“你打算一直在这鬼地方发呆动静这么大,追兵该来了啊”·“呵。”
叶修却仍然是副神神在在的样子,面上是一点也不显惊慌,倒是破天荒地向人解释了一下他此行的目的——虽然语气并不是特别耐- xing -··“你以为你自个儿有多大面子呢哥是专门来找你的不过确实是有任务……和你没关系就是。
我刚大干一场惊动了不少警备,没多少时间了我还得上二楼去探探……”·他却是丝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孙翔,孙翔甫一回头正巧与他目光撞了个正着——似乎在说“你这虚弱的小样儿简直拖累”的眼神。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让我来猜猜……”·若是从前,被这样毫不客气的目光打量,孙翔早气得直跳脚了,然而此时不知是因为身体虚弱或是叶修- yin -差阳错算是救了他命,他却只是摸了摸鼻子,似乎对“什么任务”更加感兴趣似的。
“上头那是终于怀疑了真是……已经折了这么多人进来了……”·叶修其实并不意外孙翔一副知晓内情的样子——能被弄成这样关到这里来肯定是这二缺不小心撞破了什么秘密。
孙翔却不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了··“我真没想到三年前那事件后……你倒是恢复挺快啊是打算复职了就这么……一个人这是没人愿意给你当搭档了吗”·知晓对方这是挑衅,叶修完全不为所动。
显然,眼前这位作为七军四部的领队一个人被施了法术关在结界里,的确是因为知晓了什么内情——看来他是不用再往楼上走就可以顺利完成任务了,只需要把眼前这家伙带回去就好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也不继续追问了,直接忽略了对方的一连串问题,拿了自己的ARCUS,拨号给负责通道的苏沐橙··“沐橙,加上我两个人……”·另一头的苏沐橙似乎问了什么,叶修这才又瞥了孙翔一眼点点头,“对,多了个麻烦家伙。
行了,其他的等会再说·你开瞬移把我们送回指挥部吧·”·一旁的孙翔努努嘴一副要发表高见的样子,叶修却是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反正一会儿这家伙有的是机会说话。
“你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既然该知道的你都知道,就回去在老冯面前一起讲吧,就算你这会想讲,我也不想听两遍一样的话·”·孙翔本来就没打算隐瞒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但确实方才是故意在叶修面前说得如此不清不楚——现在被对方这么一抢白倒是显得他自个儿小气了。
总觉得自己这是被老狐狸叶修摆了一道的孙翔很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这么一当会倒确实让他想起了件事,说不定能让眼前这位总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前辈方寸大乱··“我突然想到——兴许现在就能还你人情了我前阵子无意瞧见谁了你猜一个你们都以为、档案这么记录,已经死了的家伙哦”·他一字一顿地说得很慢,边说还仔细观察着叶修,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然而他却失望了,他在叶修脸上什么也没看到。
那人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似乎对他所说的那个“陌生人”一点兴趣也没有··因而他接下来的,“想知道黄少天在哪吗”,话到嘴边竟然被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现在还年轻,还没有遇到自己对的那个人,所以尚且不懂得,有一种情深,在经历了所有轰轰烈烈、义无反顾后,被时间酝酿成了一坛初闻并没有浓郁味道的老酒·它在大多数时候被人藏在内心,就像陈酒沉睡在密封- xing -极好的坛子里一样,表面上平淡无奇,殊不知内里已经味道醇厚、经久不散。
所谓浓情似浅大抵就是这么一回事··叶修之于黄少天,黄少天之于叶修,从来不需要在口头频频提起,最深刻的思念藏在心底不需要繁繁拿出来凭吊,最浓烈的感情不需要常常挂在口边立牌坊——他们不一定是和对方最契合的人,但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不会强迫对方改变得不像自己、同时也不会因为对方而丧失自己的棱角、却小心翼翼改变自己尖锐方向以免戳伤对方的人。
不过不用急,总有一天,他也会遇见的··就像叶修遇上黄少天··会议室内,冯主席坐在圆桌一头,孙翔坐在另一头·中间依次坐着正在交头接耳的王杰希与喻文州,双手互插放在桌上的韩文清,低着头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睡着了的周泽楷,手指有节奏敲着桌面的张新杰,以及拿着笔刷刷在本子上不知道飞快记着什么的肖时钦。
所有人都没有开口,似乎很有默契地在等一个磨磨蹭蹭、从来不知纪律为何物、现在连军籍都在被吊销中的家伙··——呵,都到齐了啊··叶修随便在这群人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懒懒散散地直接瘫在了椅子上,然后脚一蹬,事实证明会议室老板椅的四个轮子不需要润滑还灵活得很,“哗——”他连人带椅子向后滑去,却在马上要撞到后方墙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
这时会议室一致盯着他瞧的众人都露出了有点遗憾的表情··“你们一群人,坐着玩儿干瞪眼很闲啊”·叶修从一边的裤子口袋里掏一根烟叼在嘴里,熟练地又从另一口袋摸出一古老得不成样的手动打火机,烟头点燃的一瞬间整个会议室就弥漫了一股尼古丁的味道。
对面的张新杰的眉毛即刻蹙了起来··叶修才不管其他人的看法,缓缓地吐出了个烟圈··“不搞快点的话,明天皇家亲卫队,啊说不定还有啥劲爆的秘密武器,比如说一溜整齐的2S级魔兽,或者是,咳那种东西……该打进来了”·说到这里他完全不觉得这样的可预见的后果基本是由于他今晚大张旗鼓的行动造成的,反而朝对面面色并不好的众人挤挤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冯主席很有先见之明地把速效救心丸放在桌上,像这种时候,只要伸手就能够着,直接抓一把就能塞进嘴里——虽然好像这东西的有效- xing -和服用数量没什么太大关系。
——还是不要理从来吐不出象牙来的叶修比较好··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微微侧身朝今日主角,同样隶属七军的孙翔方向··“如果我记得没错……一周前你带着四部是被调去加强皇宫守卫——因为前一天有大量暴民冲进皇宫造成了混乱与人员伤亡”·说罢他转过头看了看低着头的周泽楷,得到对方微微颔首的肯定后,他又习惯- xing -地推了推眼镜。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嘿你们有没有发现张新杰在开始和结束发言的时候都会推眼镜这也是你强迫症的一种吗”·叶修脚一蹬,他的椅子又欢快地原地转了一圈。
黄少天不在,叶修一个人要粉饰两角其实也真挺不容易的,大家眼皮跳跳也就过去了··孙翔却没其他人这忍耐度,很不给叶修面子地翻个白眼··“没错。
我当初接到的是这样的指令……可是其实并没有什么动乱……”说着孙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两只手握着拳抵在桌上,似乎是想起了并不太美妙的回忆。
孙翔领队到宫殿报道后,并没有直接得到国王殿下的接见——事实上国王殿下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人前处理事务了,都是几位王子分别代理的··所以当发现接见他们的是负责皇宫守卫工作的艾泽尔王子时,孙翔也没觉得事情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反而是觉得理所当然。
四部的所有人被打散,排编到不同的值班时间··起初孙翔是对这个安排心存不满的,他认为他手下的人应该与他一起行动——本来他带来的人也不多,于是就非常不客气地对即使身份高了他一大截的艾泽尔王子指出了这一点。
然而那个褐色头发的家伙只是有教养、或者说虚伪地微笑着,轻轻松松挡回了孙翔的指责··“这也是为了你们所有人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最开始时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一天天过去,孙翔发现他带来的人,一个又一个地开始失去联系、突然就人间蒸发了一般四处都寻不到了·因为所有人的作息时间都不大相同,等人都失踪了快一大半了,孙翔才注意到事情的异常。
他却是也不笨,立刻清楚地意识到,恐怕自己是深入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里·而如果他想探查到事情的真相,找到部下、并自己活下命来,必须得不动声色··那是他轮值的一个深夜。
他甩掉了睡眼惺忪的两个与他同行的亲兵,沿着红色的地毯,从地下一楼、一楼、二楼直到三楼,把整个宫殿的过道都走了一遍··他没有轻易打开任何一间门,因为他知道他不能这么早就惊动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
孙翔最初进入帝国军队时会对叶修不服气其实也是有一定底气的··他从小被视为神童长大,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敏锐体感,还继承了父族强健的体格,从小就被进行着严格而封闭的训练——大概也是因为这种不接触他人式的封闭训练造就了他不可一世的- xing -格、以及最开始井底之蛙的心态。
他打开自己的通感,细细分析他接受到整座宫殿的灵力分布情况——终于,他捕捉到了一丝隐约的、不易被察觉的异常灵力波动,在地下一楼的藏书阁··藏书室确实很容易找到,但问题是,他进不去。
然而仍然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他探听到里面的情况··他可以从自己的身体内暂时分离自己的两层意识,意识作为一种非凝固的存在,可以穿越一切有形物体,比如说墙,也可以穿越一切魔法防护,比如说结界。
但这办法具有一定危险- xing -,因为首先他不常用这种方法,所以并没有认真计算过他可掌控的分离时间,一旦意识分离本体太久,很有可能就脱离再也回不来——这其实就是人们常说的失忆的本质情况,失去了拥有那段记忆的意识;其次是在人意识不全的时候,防御力非常薄弱,很容易被偷袭;最后,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里面的那东西比他这辈子活到现在所见到的的任何东西都要难以对付。
然而,孙翔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个因为畏惧冒险就退缩的人··他缓缓分离出了自己的意识···    ·    第 16 章·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在坐的所有人都随着孙翔缓慢的讲述而沉默,倒是一直心不在焉似乎根本没在听对方讲话的叶修最先注意到讲述者有些反常的长时间停顿。
于是他突兀地开口,倒是把各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孙翔在叶修开口的时候就向他这个方向望了过来,正准备接受对方狂风暴雨似的嘲讽·然而,对方少见地没有进行吐槽,而是简简单单抛出了个问题,着实令他吃了一惊。
他抿了抿嘴,因为这个打岔,他脸上因陈述不好的记忆所带来的紧张与不虞略略消去了好些··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感激适时讲话的叶修,反而有些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
小孩子都是这么不可爱的吗·叶修倒也不怎么生气,只是耸耸自个儿肩膀··“其实也没什么·”·孙翔见叶修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气打心里来,心知对方说不定早就猜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简直落了下成,却是硬着头皮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不过是一个怪物在吃人罢了·”·——其实哪里是他现在所表达得这么轻描淡写呢··那个怪物长了张国王的脸——也不完全是,准确说是长一张变形了的国王的脸。
不知道有没有人尝试过在凌晨三点喝掉七、八杯水,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再把脸泡在水盆里几分钟后,再从镜子里瞧瞧自己的脸··孙翔觉得他看见的那张国王的脸大概就是经历了这样种种之后从镜子里瞧见的那水肿的样子,非常地可怖又恶心。
水肿可不像当一个人发胖的时候,他的脸会是均匀地圆润起来——这只怪物的脸左一块、右一块地凸起来像水泡一样的东西,它的眼球大得快看不清楚眼白,感觉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孙翔都很佩服自己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国王的脸。
其实在看到了怪物的身体之后,孙翔觉得,那样一张脸相较之下可是一点儿都不恐怖了——它的身体,不,那根本已经不能被称作为身体了,说是一摊肉可能更为合适一点。
怪物头以下的部分像软泥一样散在地上,肠子、内脏都掉了出来在肉眼可见的地方··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它软泥一样的身体甚至还在不停地长出触手一般的东西,把散布在它身边的士兵、那些根本还活着、孙翔以为失踪不见了的士兵,一点点卷进它赫然变大的嘴巴里。
孙翔觉得自己都快把昨天的早饭给吐出来了··可居然还有一个人,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还在指挥着一两名战战兢兢的亲卫队成员把更多的活人,也不全然是孙翔手下的兵,看着装竟然还有本身亲卫队的成员,抬进来扔在怪物周围。
那个人是孙翔很熟悉,不久前还见过——艾泽尔王子··在不停进食的同时,怪物的身体发出了奇异的光芒,那光让孙翔非常地不舒服——让他感觉到似乎自己正面对着成百上千只魔物,它们在自己耳边嘶吼,那灵力强大到令他头疼得厉害,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瞪大了眼睛··一只、两只、三只……魔物在黑色的光芒下孕育而生,它们看上去还是幼年状态,并没有什么攻击力,就孙翔看来,甚至一个水之矢、火之矢之类的初级魔法就能把它们灭掉一团。
但这还没完——·一旁的艾泽尔手里拿着一个立体沙盘模型一样的物体,这些幼年魔物被这模型所吸引进去,然后变成了模型中密密麻麻的小点……简直就像恶魔的造世主正在捏造它的仆人们。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看见艾泽尔王子朝他透明意识所在地深深看了一眼后,又朝藏书阁的大门口望了望,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这么说,国王魔化程度非常厉害,甚至已经拥有了一定‘孕育新生’能力。”
张新杰扶了扶眼镜,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适时作了评价,手也不停地,“刷刷刷”飞快地用笔在自己的黑色记事本上写着什么··“那个沙盘模型是做什么用的”·肖时钦用笔的一端顶着自己的下巴,颇为想不通地说出了自己心里最在意的问题,不过他也不止是问,倒也说了几种可能与众人探讨。
“一个可以使魔物变小的收容所还是……”·“或者是,模拟的最佳魔物生长环境,一个可以使初级魔物快速成长的场所——简单来说就是专门用来给魔物练级修行的开挂地方。”
叶修懒懒地搭着话,好像仍然浑不在意的,却不再是没骨头似的斜靠在椅子后背,而是也颇为端正地坐了起来··他看上去有点烦躁地摁掉烟头,不用张新杰提醒他“这里禁烟”,直接自己就没有继续下一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一群人都看向了可能知道真相的孙翔··孙翔非常不情愿地对叶修点了点头,以示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所以如果按照这种分析……那么最近更加频繁的魔物袭击是否和这只可以‘创造’新生魔物的怪物……的能力日益增强有关或者说那个模拟沙盘所提供的场所比先前更为适宜……所以魔物进化也加快了。”
喻文州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涂鸦了一团只有他看得懂的抽象简笔画,不停地在上面画着圈儿,没瞧见一旁的王杰希瞥了眼他的笔记本,绷着的脸略微松动了一些··“另外,从孙翔所观察到的情况来说,虽然我们并不清楚皇室其他成员是否了解真实情况——至少艾泽尔是参与了魔物批量制造这个过程之中的……”·喻文州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抽象的人脸,“我们的目标至少有两个。”
“说不定他才是主要策划人·”·叶修抬头望了望天花板··“你们还记得三年前那事儿吧……现在基本可以肯定,首相是被利用了……主使人说不定就是这艾泽尔殿下。
先前的实验都是为了他这个沙盘的改进……”·叶修的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面色一紧··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叶修也不再把话说得特别透··“你接下来肯定和他交手了吧。”
于是他接下来转而朝孙翔努努嘴,“虽然从你最后悲惨的下场来看,你一定被他收拾得很惨·很抱歉你得再回忆一遍你单方面被虐菜的感受,我们好进一步来分析下这家伙的能力。”
“……”·孙翔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 cao -起自己前面的水杯直接泼这人一脸··世界上有一种人物类型叫做笑面虎··他们通常总是笑咪咪的,一副天然无公害的样子,然而切开来——心比谁都黑。
这种人可比长得就像坏人的家伙们可怕多了,他们擅长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并且能轻松地通过控制它们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孙翔觉得,大概艾泽尔王子就属于这样一种类型的人。
说实在话,在皇室下一代那么多优秀的潜在继承人里面,艾泽尔嘴对不是最出人拔萃、引人注目的一位·他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不像他的兄弟们那样争强好胜··几年前他第一次进入众人眼帘,是当时国王指定他去整顿一团散沙的亲卫队一队。
正当大家拭目以待这位年轻的王子殿下将怎样发挥自己的能力让人大开眼界之时,突然传来亲卫一队负责人换成了大王子保尔的消息··当然啦,只要不蠢都能联想到这背后必然发生了什么兄弟阋墙的事情。
但是皇家自己都没有表示什么,底下的人也就不去- cao -这个闲心了·何况外人根本无法从这位殿下面上看出什么来,他每日仍然温和地笑着,却渐渐消失在人们的眼帘之中。
同时,保尔殿下风头正胜,在大动作改革了亲卫一队之后,得到了许多来自内阁、以及民间的支持声音·不少人评价这位大殿下,为人谦和颇有管理才能,是继承人的首要竞争者。
然而这样一个人,在去年的时候,莫名其妙死于坠马··也有人曾怀疑坠马不是个意外,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 yin -谋,但事实上确实没有什么可靠证据指向皇室的任何一个可能得益者。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此时,当孙翔匆匆收回自己分离出去的两分意识,勉强地抵挡住艾泽尔凌厉的一剑后,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之前皇室的种种变故,尽在眼前这人的掌控之中。
他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发现得倒是比我预想的早一点点啊”·艾泽尔微笑着看向面色难看的孙翔,语气温和··“发现得有点早了打乱了我的计划,让我有点不好办呢。”
他似乎有些苦恼地停顿了下,然后居然很是真诚地提议道,“你这家伙反应不错,不如考虑加入到我麾下如何”·你算什么东西·孙翔怒极反笑,起手便是一记火光斩。
然而他使出了全力的大招却是被对方轻轻松松地挡住了·艾泽尔甚至没有使用一丝一毫的灵力,直接物理格挡驱散了孙翔这招所带魔法,而后向旁微微一闪,从容地避过了本可以一击必杀的刀风。
孙翔虽知他的闪避不是巧合,却仍然不肯放弃,在加速魔法吟唱完毕之后,又甩出了“烈焰火舌”··遇到这种M级以上的导力魔法,如果是有预判,可能会使用“新月之镜”进行魔法反弹;但是若遇到突如其来的魔法,反应敏捷的人会迅速张开魔法盾牌,根据本人的灵力以及对魔法的掌控程度,可以一定情况下化解部分伤害——但化解全部伤害还是比较勉强的。
·以上所说为通常情况··但是,眼前这就不是通常情况··艾泽尔并没有张开魔法盾牌··他轻巧地一跃,竟然在半空中稳当当地停留了足足半分钟,在“烈焰火舌”的火势凶猛地席卷而过,最后熄灭之时再稳稳落地——因而身上没有受到一点魔法与物理伤害。
“唉·”艾泽尔落地后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现在的人太过于依赖和相信科技·以为导力魔法是万能的从而忽视了最基本的体术。”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他立刻长剑一挥,一道银光闪过——孙翔左腿和右腿对称处被划出了两个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孙翔身体不支,不禁跪倒在地。
“帝军里现在这些兵……像你们……的体术,放到过去,根本就是不合格你看你的韧带……”他用剑指着孙翔□□韧带处,“硬邦邦的……瞧你刚刚那狼狈样,闪避也差劲……”·他摇摇头不再继续指着俘虏评价,将禁锢咒施加在孙翔身上后,示意旁边的亲卫队士兵给孙翔受伤的地方止血然后带进藏书室。
注视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藏书室的尽头,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的艾泽尔冷哼了一声··“总说什么宗教是迷信·科技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迷信啊”·说着这话,他本身的蓝色眼珠竟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干涸的血一般的暗红色。
孙翔的回忆到这里便结束了,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阵诡秘的沉默之中··最先打破平静的是喻文州··“这么说来,我们在这儿干瘪瘪地坐得越久,就会给敌人更多的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他扣上自己的记事本,之前那一页已经是忙当当的字了。
而最高决策者冯主席只是吞了几粒药丸下去,一副“你们随意”的样子··叶修两手交叉放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放在了会议室的桌上,仿佛随着孙翔的回忆结束,刚才笼罩在他眉间的紧张也一扫而光了。
“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在上演一场失败者最后失败之前的坐以待毙·”·“你有什么办法”·注意到叶修话里用的“我们”,并没有把自己给刨除去,韩文清心里倒是蓦地一松。
 ·“我能有什么办法”·重新又摸了只烟出来,却不点燃只是叼着,叶修说起话来有点口词不清的··“虽然我总是很有办法,但似乎没办法拍拍脑袋立刻想出来吧对面那三个臭皮匠……”他同手指了指对面坐着的王杰希、喻文州及肖时钦,“顶我个诸葛亮了,也能想点能用的法子出来吧我倒是更想知道,如果我们杀了这所谓的“幕后主使”,就能确保魔物不会再侵世界和平吗如果是,那听上去还真的挺美妙嘛”·被点名的三个人已经习惯了叶修的作风,均各干各的全不受他影响。
韩文清眼皮却是跳了跳··“现已经不是我们要不要应战的问题了……所以结果无论是什么样子我们都得应战原因是你之前的一番动作所以你大可不必思考世界会不会和平的问题——等能活下来再考虑这种问题吧”·叶修耸耸肩膀,难得没有反驳韩文清的话,却是把头转向了王杰希。
“大眼儿你有啥想法今天你异常安静啊”·从孙翔讲话到现在结束,王杰希没有发表一句意见,除了看了几回喻文州与他的笔记本之外,一直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这会儿人话讲完了,他倒是回神了,却时不时偷看一眼自己的ARCUS,叶修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听他们的讨论——王杰希这么正经的人居然会在开会的时候比他走神得还厉害,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王杰希突然被这么点名也没什么不自在,倒是好生斟酌了一下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云秀发来的信息……你带的那帮孩子,遇到了点棘手的问题……蓝雨那只大家伙有两种形态,估计他们不是很应付的了。”
说到这里,他又深深看了眼叶修,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很难以启齿··“本来守在那边的云秀打算出手,可是……”·王杰希的话明明没有说完,可是叶修却像是感应到他想说什么似的,眼瞳在一瞬间扩大,放在膝上的两只手居然也微微抖了起来。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他暗叹一口气,自己桌下的手偷偷覆在了一旁喻文州的手背上··“她说她看见了黄少天,和解放战线的人一起,出手救了那群孩子·”··    ·    第 17 章· ·黄少天目前并没有任何有关于战斗的记忆。
他在之前的三年里,无聊的时候也会去猜想自己所失去的这十几年的记忆里,自己都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十几岁的时候血气方刚,和人没说两句就能吵翻天动手干一架,却又是天大的事情也进不了心里去,干完一架立刻就勾肩搭背继续哥俩好·是不是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满怀抱负、从学校毕业踌躇满志、摩拳擦掌地要干一番大事业,然而却碰了一鼻子灰·他也有猜测过自己的职业,虽然张佳乐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他们把他是从什么地方带回来的,但他从那样严重的伤之下九死一生地活过来、身上还纵横交错着一道两道看上去并不是新伤的旧疤。
他从而悄悄地想过,自己是不是曾经做过什么危险的事情譬如贩毒,或者是自己混黑道被仇家追杀·如果再中二点,自己是不是拯救了世界、身负重伤而隐退,深藏功与名·而此时,他站在一只从未见过的怪物面前。
他熟门熟路地扣动他腰上的导力枪的扳机、右手无意识地拔出“夜雨”准确地向眼前的庞然大物刺去·他的剑穿过这怪物的皮甲触到魔物的肉体并且深深地剜出一块来、黑色而且冰冷的魔物血液沾在他剑上甚至连带溅在了他脸上。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没有恐惧··有一种带着杂揉着兴奋与熟悉的战栗在他身体每个角落里叫嚣着——他的身体对与魔物战斗有着非常深刻的记忆,甚至不用通过他的大脑思考,就能直接做出反应。
·这究竟是做了多少次同样的挥剑动作、经历了多少次战斗,才会把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刻到了自己的骨髓里·而又是有多热爱他这份本职工作,以至于在面对这样的怪物时他只感觉到了热血沸腾从而忘却了人恐惧的本能·如果说最开始的冲动是因为正年少,连天地都要让他几分——那么现在,当他已不再是个什么都没见过、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甚至不再记得那十几年的光- yin -,却仍然能感受到无法抑制的兴奋——是不是证明,他的这份热爱发自内心,建立在他最基础的人生观之上,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因为时间的锤炼,而愈加深刻地烙印在身体的每个细胞里·黄少天捕捉到造物主恶魔转身吟唱魔法的瞬息机会,便立即袭向它的后背处,却没想到二形态的造物者恶魔比之一形态更为敏锐——简直就像背后长了双眼睛似的几乎在黄少天身体动了的那电光火石之间就即刻转向,正对黄少天侧面,一记免吟唱的“水之矢”就要打向黄少天的腰部。
“少天小心”·好在不放心弟弟,本来最开始就不乐意让黄少天跟来、担心失忆会影响他战斗状态的张佳乐时刻注意到这边,及时地挡下了这一发攻击。
黄少天却是一个晃神··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身影——记忆中似乎有那么一个人,无数次与他并肩而战,为他提供可靠的后援,让他放心大胆地亮出后背伺机而动。
好像就因为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向前冲刺寻找最佳机会,却也因此多了个牵挂,让他时刻留意那个人的前后、左右是否有空隙需要自己前去补上——大概这是一种不需要他人评价议论、两个人都已经心知肚明的默契,建立于长期的共同行动、互相对对方的关心与在意之上。
看起来,他还真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与事呢·不知为何,黄少天突然觉得有点寂寞··比起黄少天全靠身体本能来进行攻击,孙哲平虽这三年都没有实地战斗,却是时常私下里进行模拟战斗与体能训练的。
他剃着平头,左眼眼角处有一道明显的伤疤,再加上体格壮硕,看上去颇为凶神恶煞,似乎是很有蛮力的家伙·然而其实他却是个很灵活的人,在战斗时与张佳乐配合得毫无破绽,总是能灵巧地在张佳乐花样攻击时找到突破点,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他们俩这配合,倒很是找准了几个空隙,打中了那怪物··最让人意外的却是平时总是吵得厉害、互相都肯不让对方的方锐和唐昊,一旦到了战场上,居然是一对不错的搭档。
两个人都是及其聪明的人:只不过方锐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投机取巧上——他的“猥琐流”虽然经常为我方带来出其不意的胜利契机,但却也因此常被大家伙诟病说不入流,从而并不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与他不同的是,唐昊的聪明是他傲气的本钱,他年轻孤傲、冲劲十足,难得的却是他并不因此而不动脑子把决定权交给身体,他有技巧的攻守总是能让人想起天空中盘旋着的秃鹰,它不知疲惫地紧紧追逐着猎物、让对方感受到疲累,终于在对方懈怠的一瞬间,从高空直旋而来,一击毙命·就像现在,方锐凭借自己灵活的身体,利用水灵窟的地形,在各个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之后翻滚躲藏,牢牢吸引着造物者恶魔的注意力。
根本不用他说,唐昊就紧跟在魔物的背后,控制着自己与魔物保持着不被对方察觉的距离·他锐利的双眼紧紧注视着前方,不因为外界的情况变化而分心,同时他也不着急着出手,而是在追踪之时寻找敌人攻击的规律,从而可以最大程度地放大攻击效果。
规律与习惯是两种不因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愈加铭刻的事物··想想看这个世界,远古至今,生物活着死去、进化灭绝,都遵循着大自然物竞天择的规律·这个大的世界尚且不能擅自背离既定的规律,更何况区区一只魔兽无论它再怎样强劲改变形态,一形态、二形态……甚至N形态,终究还保留着它从出生时就带着的习- xing -。
——找到了·唐昊微微扬起自己的唇角,却不像前几年他刚开始出任务时立刻就毛毛躁躁地出手——他眯着眼再次仔细确认了造物者恶魔的攻击频率与移动范围。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这东西的二形态比之一形态狡猾了不少,知道自己在魔法吟唱最开始的时候防御薄弱且容易被打断,便在绕到有遮蔽物时方开始吟唱·除此这外,这家伙在一次魔法攻击后必会跟着使用两次物理攻击——唐昊猜测这可能是魔物保存灵力的一种方式。
造物者恶魔两发物理攻击都从方锐身边险险擦过,唐昊心知他再不出手恐怕方锐体力消耗过多,不足以继续周旋了·他必须尽全力给敌人一击,方锐才能得到些许喘息时间,然后他们再进行下一轮攻击。
——要说其实这么大一只东西想要找到可以躲起来也真是辛苦它了··唐昊却是忍不住内心吐槽着··造物者恶魔气定神闲地到了湖边——倒是一点不像要借助地理优势增加防御力的样子。
唐昊正纳闷着,却看它刚刚一尾巴扫过去的地方石柱断裂,“哐当”掉落下来,似乎马上就要挡在他面前··——就是现在·唐昊拔出他的双刀欺身向前准备打碎石柱。
然而居然有人比他更快·即使丧失了所有有关战斗的记忆,黄少天仍然是个绝对会找突破口的机会主义者··他的五感似乎随时在接受周围的变化:风向、摩擦声音、对手的每个细微的动作——所以他能最快程度地捕捉到机会,迎面而上·“砰砰砰”·火力十足的改良版M2000似乎能发挥出导力弹的全部力量,多少厚的石块都能被打穿·眨眼间那钟乳石块便变成了石粉碎了一地。
没有一丝一毫地停留,黄少天的动作干净利落,他右手持剑已经一个幻步到了造物者恶魔的身边——·三段斩·敌人在瞬间断了右边所有的触手,一时没有机会迅速卷住黄少天以控制他的动作。
与此同时,反应虽比黄少天慢了半拍、但也迅速的唐昊也已来怪物右边,双刀利落地去掉了对方另外一边的所有触手··现在,他们有30秒的时间,在魔物再生触手时,近距离给它重创·黄少天完全没有任何思考,凭借本能直接向上跳到了敌人的后背处。
·他朝不远处的张佳乐点点头,然后咬咬牙,按照他记忆里的动作——零式风暴发动·这是以提高自身速度为前提将一把剑幻化成千百只影像,将敌人千疮百孔的强力技能。
这项招式对发动者的敏捷度以及对剑意的理解程度要求非常之高,是过去黄少天的特殊物理技能之一··他居然还真能记得、并完整地使出这招技能·在千百剑影刺向造物者恶魔的同时,千万红球从魔兽所站之处腾腾升起,仿佛将这庞然大物在地狱之火中炙烤。
火起的一刹那,黄少天与唐昊跳回张佳乐与孙哲平所在之处··“真、真厉害呀·”·默默看着被红光所掩藏的庞然大物,高英杰喃喃道,“这是……已经结束了”·“不还没有”·与高英杰同样,从方才就忘记疼痛,一动不动望着前方战斗情况的卢翰文惊呼出声。
此时火光渐渐散去,满是伤痕的魔兽模模糊糊地现形·尽管它看上去受了极重的伤,但它还挺着背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完全没有因为失血过多或者受伤失力而有些站不稳微微驼背、甚至跪下。
这是……还活着·“哪有那么容易解决掉这种型号的家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方锐此时- cao -着手站在卢翰文旁边,冷哼了声。
“你们这几个- cao -蛋的小鬼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休息了这么会也该可以上了吧·在一边看着很爽呢”·几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都不是轻易能被挑拨激怒的- xing -子。
除了一向好强又年纪最小的卢翰文不服气地跺了跺脚、还朝方锐挥了挥拳头外,其他人都只是默默地散开、拔出了自己的武器——蓄势待发的样子··“军校体系养出的总是些无趣的家伙。”
完全没有看到想象中有趣反应的方锐摸摸鼻子,朝卢翰文做了个鬼脸··他这才转过头看向眼前造物者恶魔的方向,嬉笑的表情在转头的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特别是在看见火焰被猛烈的水流熄灭得一干二净后,他的面上立刻换上了沉重的神情··“不好”·他立刻回头向一群孩子看去。
“你们小心”·这记来势汹汹的怒涛激流显见目标就是看上去最弱势的六个孩子这里·“- cao -这狗娘养的玩意儿居然还知道往我们这儿打刚你们怎么不先把它眼珠子给挖出来啊”·方锐骂骂咧咧地抱怨,动作却也不停地向旁边闪开,却因为动作太急而踉跄得差点摔一跤。
“反应慢·该即使那东西眼睛瞎了,它也能感受到你过于迟钝的反应神经”·知道以方锐的身手并没什么大问题,唐昊一点也不替他着急,居然还好心情地调侃了一句。
而方锐后方的几个小鬼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卢翰文被水流冲了个彻底,那猛烈的水柱甚至直接在他左腿上剜了块肉去,血淋淋的看着特别骇人;高英杰护着乔一帆,倒是没让乔一帆受到什么大伤,但他自己举起来的手臂被划伤了好几道。
“喂喂喂喂你们注意点也别光顾着自己啊”·张佳乐瞧这俩这种场合插科打诨地、也不管管弱势群体,略微有些看不过眼,赶紧朝几个孩子那里扔了个“新月之镜”。
“方锐你小子不行啊”·瞧见几个孩子虽然多多少少受了点伤,但总体没什么大碍——谁他妈的在战场上不受点伤黄少天放下心来,往旁一瞧就看见了方锐险险避过在地上滚了一圈的狼狈样,于是便前俯后仰地直乐。
“这种强弩之末的魔法也能让你这样送你一个字,怂”·破镜重圆奇幻魔幻·“靠黄少天你少在一边瞎叫唤站着说话不腰疼”·方锐站起来拔出小刀,面露凶光地对黄少天晃了晃。
“不给你看看小爷绝招你这张嘴还得不停放狗屁”·“哟那我等着啦点心大大”·黄少天很是配合地吹了一记口哨,“大家都别动了啊,看点心大大一个人表演足够了”·“别贫了你俩”·张佳乐说话没什么威信——他自个儿平常也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可是孙哲平则不同了。
他一开口,黄少天与方锐都即刻乖觉地闭了嘴··“最后一击,大家上了啊S技全部放出来,不要留着回家喂猪啊”·三、·二、·一·枪声。
冷兵器碰撞的声音··飞快念着的咒文··火属- xing -的红色、地属- xing -的黄色、风属- xing -的绿色、光属- xing -的金色,全部都交杂在一起,颜色杂乱无章却让人觉得有种壮烈的美。
刀光剑影编织成了一副画,这画上红色的血迹是主色调,战士们的喊叫声是背景乐,所有人的脸都似乎重合在了一起——为了我们生活的土地而战斗·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看来你们是解决了呢”·他们欣慰地互相看看对方,却冷不防一个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yin -影处的楚云秀颇有些无聊地玩着手指。
“我来接‘未来太阳们’回去,顺便——你们这些家伙,好不容易露个面,也跟我们回去趟吧——尤其是你哦黄少天。”
·    ·    第 18 章· ·年少时候说起爱情,多数会想到的可能是情不知所以起,一往而终,觉得爱情都是这样突如其来,并且希冀着永远,就算是难过的时候也只会叹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说相思。
而再过十来年,三十而立,再说起爱情来,却不再那么满怀希望,而说至亲至疏夫妻,心知即便是对于寿命有限的人类来说,永远也是一个难以兑现的承诺··然而从最开始的相识相知、再到后来的分离,叶修却是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未来与永远。
可能是因为对于军人来说,随时要有心理准备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永远这个词所代表的,可以是明年、下个月、明天、甚至下一秒··又或者是因为在他们的爱情之中,有年纪虽小但做起事情来意外比他周全的黄少天引导着——他被宠溺着,因而既不憧憬、亦不惧怕未来,相比看不见、抓不到的永远,他更相信并肩战斗的每一个当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如是认为,并遵照此贯彻行动的··可是,当经历了三年的生离之后再次见到那个人,所有的“以为”都像水中镜像一般,一颗石子下去便全部破碎了。
多少人能幸运地在自己不长的生命里恰好遇见对的那个人,又正好能抓住那份温暖呢·而一旦抓住了,一切所谓的“享受当下”都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内心里分明默默地是在期盼着更久更久的未来——恨不得这一刻望进爱人的眼睛里,直接就看见了海枯石烂、日转星移,看见了对方驼了的背、苍白了的头发。
说不清楚内心是紧张多一些、还是兴奋多一些的黄少天跟着楚云秀到基地会议室的时候,在那一圈围着圆桌坐着的人里,第一眼就看见了像没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的叶修。
这个随意穿着POLO衫的男人在一堆穿着衬衣制服的军人里显得尤其格格不入,更何况他完全没有一点军人该有的仪态——譬如说他对面两个穿着衬衣的家伙人就坐得端端正正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但黄少天一眼就看见他,绝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穿着与气质··他看着那个人的时候,对方也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向他进来的方向··黄少天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掉进了对方幽深的眼睛里去——掉进了那双无数次出现在他梦境里,无声地看着自己的,琥珀色的眼睛里去。
当他实实在在地面对着这样一双眼,他才发觉这双眼里溢满了他看不懂的感情:焦虑、担忧、委屈、不满、安心……·被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这样看着,黄少天不知怎地心里涌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就像突然被那涨潮时的浪,一波一波地打上他的心岸,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的心里突然温柔又平静··两个人谁也不肯开口说话,就这么什么也不说地静静对视着··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张佳乐瞧了瞧黄少天与叶修——他当然一眼就认出了叶修来,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的其他人,终是不安地扯了一下黄少天的衣角。
王杰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俩这一见面——虽然曲折了点,似乎还有点内情——就肯定会天勾雷地勾火,只好不得不又主动扮演起清场的黑脸角色。
“其他事情等会再说,我们先出去,让这俩在这单独说说话吧……正好刚才说的事情我们再到旁边房间整理一下·”·语毕他率先走出了会议室,紧跟在他后面的是满脸都打着问号的喻文州,走到门口的时候欲言又止地朝黄少天方向看了半晌。
最后走出会议室的是韩文清··“别忘了我们还有一场异常艰辛的大战即将要打,你们可没太多时间叙旧·别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似的,打开窗户说亮话,爷们点半个小时,把话讲清楚”·他也不瞧黄少天有点尴尬的神情,一点也不体贴地,重重地把门一甩——·“砰”·门的这边,会议室内,叶修与黄少天面面相觑。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这家伙还是这么说话不中听,点儿都不温柔·”·叶修故作轻松地拿韩文清作伐,意图轻松愉快地打破有点尴尬的沉默局面··他其实不太擅长做这样的事情,毕竟在以往的相处中,他从来没有需要扮演“打开话匣子”这种角色的时候。
黄少天在他面前,无论他有没有回应,都能自言自语似地说上大半天,哪里需要他想方设法去开口·“咳·”·见黄少天并不接他的话头,只是晦暗不明地看着他,叶修突然心里格外紧张——他也没能料到会在这种场合久别重逢啊·“你是太久没见哥了,要一次- xing -看个够吗”·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见黄少天不配合,只好自己调节气氛似的,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什么时候这么矜持了——三年不见- xing -子都变了啊,哪次不是直接饥渴地扑上来扒哥的衣服来的”·没想到对方把话说得这么□□裸,黄少天此时的脸蓦地红了一大半,这是真被燥的。
他确实也有猜测过二人的关系,但没想到对方虽然长得仪表堂堂的、内里却是个如此不正经的人,直接就这么大喇喇地在这种公共场合——虽然的确只有他们两个人啦——说起荤话来。
然而他这么想这可真的是误会叶修了··这人虽然越老脸皮越厚,正儿八经跟你“说起实话”来,黄少天说一百句也顶不上一句,但在说荤段子上远远不是精力旺盛、欲求不满的黄少天的对手。
叶修隐隐觉得恋人与从前不太一样,心里焦急又慌乱,他又端着不便表现出来,结果就是病急乱投医干脆说起挑逗对方的话语来··黄少天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却在抬头一瞬间看清对方的表情时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讲不出来了。
他看见那个人微微屈身凑近看着自己,长长的眼睫毛像蝶翼一样不安地一下、一下扇动着,那样漂亮的一双眼睛,那么纯粹透明的一双瞳仁,竟然被在此刻染上了小心翼翼讨好的色彩。
他直觉这个人本应该不是这样的——即便是他不记得一切,但从他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起,他就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个遇见什么事情都气定神闲、无论到了哪种境地都一切尽在掌握的自负又强大的男人。
他那双眼睛应该是傲气地睥睨着众人,但却不让人觉得不舒服;他可以温柔地让周围一切人觉得舒服安心,但旁人又是那么不容易走进他心里··——他的眼睛里可以包容星罗棋布,但绝不应该有这样小心翼翼又不安的情绪。
他觉得内心异常酸涩··这种酸涩让他突然不想再长篇大段地叙述自己醒来时的不安、不记得一切的惶恐,不愿再委屈地抱怨伤口疼痛折磨他的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以及、他为何在那过去三年间不来找寻自己。
他根本没有必要去怀疑、去质问一个会这样专注而小心看着自己的人,又何必要让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爱着自己的人,为已经过去的一切担上全部责任、再为已经逝去的痛苦而为自己感到心疼担心呢·黄少天认真地回视着叶修。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猜想了很多这个男人应该会有的反应,却独独没有猜到——叶修听到他这么说,只是长吁了一口气,复又放松地站直了身体,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怎么这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难不成瞒着我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明明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这是一个才见面的人,防备心其实很重的黄少天却觉得自己可以轻松地对这个人开着玩笑。
“不要紧·”·这个男人好像轻易地就看出了自己从重伤初醒到现在,一直掩藏着连哥哥都没有看出来的,惶恐与不安·他没有回答黄少天的玩笑般的问句,只是突然走上前来,轻轻地拥住了他,拍着他的背,唇抵他耳畔,低声地温言细语。
“如果主在看着这一切·”·黄少天觉得这是这三年来自己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我万分感谢他是如此厚待于我们——让我们在荒废了三年的时间后又能破镜重圆。”
他松开黄少天,伸开五指,自上而下、从左往右,在额头、心脏处、两肩虔诚地画了个十字——虽然他并不是天主教徒,他仍然像模像样地祷告了一句。
他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对方的,浅浅笑起来··“至于记忆——” ·“初次见面,黄少天·我自我介绍一下自己,叶修。
一叶知秋的叶,为老不修的修·”·男人眉眼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正如你说的·记忆什么的,不要紧”·黄少天也笑了起来,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笑得如此真心畅快。
“只不过是再爱上你一次,创造新的二人记忆·”·他调皮地眨了眨眼,宛如初识时的那个少年··“而且我想我已经开始陷入恋爱了·”·黄少天刚进入微草军官学院的时候,叶修已经是大名鼎鼎的精通全属- xing -魔法、格斗技能max、体术无人能敌的斗神了。
这样一个军队稀缺人才,却是各个长官头疼的对象,因为这家伙,虽说出身于正经的公爵世家,却是半点纪律也无,每次出个任务到处都搞得鸡飞狗跳·可若要说这人嘴巴惹人讨厌、做起事来也直接不迂回,他却又是个很懂得调用团队优势、了解军队体制的人,他虽然独来独往、拒绝组织为他指派搭档,却能在必要的团队作战时表现出极强的协同- xing -——总之是个让人爱不动恨不起来的家伙。
四年后黄少天毕业那会,正巧荣耀大陆还尚算平静,魔物偶尔来袭并且具有时间上的规律,大家不手忙脚乱自然也没什么紧急任务,大将大手一挥,乐得把这个让人头疼的人物扔到远离前线的地方去——让他去带新进毕业生集训,好好- cao -- cao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想必那些小家伙能闹腾得他消停好一会。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而叶修也确实消停了好一阵子··因为新来的毕业生里有个叫做黄少天的家伙,每天都能恰到好处地堵截住他,从早上的- cao -场、中午的食堂、午休时候的楼梯口、下午休闲打两把的靶场、晚上的剑道练习室、到晚上的宿舍门口,这个家伙总是无处不在,用烦人的声音缠着他。
“叶修叶修pkpkpkpkpkpkpk这次我肯定赢你”·“我说你小子,”叶修头疼得要死,中午到楼梯口吸个烟都能被人逮个正着,“平常练习强度是不是还不够啊,精力如此旺盛。”
事实上叶修对待这群新毕业的学生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军校系统出来的学生,知识体系完善、各种搏击术也掌握得不错,可是就是欠实际- cao -练——叶修一接手这群家伙,直接把他们扔到了没有预先抄点的丛林进行野外生存考验,一群在学校里娇生惯养的小家伙们被丛林里遍布的毒蛇吓得屁滚尿流,没有实际经验的他们也不懂得计算好水壶中的水量适时寻找水源进行补充,有好几个都被紧急送回了基地。
“这点负荷可难不倒剑圣我·”黄少天拍拍自己胸脯,“负重30公斤走上一天我都没问题,我也不怕那些蚊虫连蚊虫都怕,还打什么魔物保卫什么家园”·“哦”叶修挑挑眉,选择- xing -地无视了对方信誓旦旦的宣言,“剑圣谁封的”·“自封的你有意见啊你个老家伙”黄少天被戳中了痛脚似地大声嚷嚷起来,“等打赢你之后我就是了看剑——”·“喂喂喂喂,好像刚开始我就教过你们吧,不要在这种类似于死胡同的地方展开战斗。”
叶修轻轻松松挡下了黄少天一剑,把烟头扔在脚下还踩了两下··“你还教我们,要合理利用地理优势,给敌人制造麻烦·”黄少天又上一剑,把叶修逼到了墙角,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剑圣”的剑最后终于赢了斗神的刀——也蓄谋已久或者说顺势拿下了“斗神”的人和心·集训结束,黄少天心甘情愿地跟着叶修进入了帝国五军响当当吃力不讨好的特种部队“红色恶魔”,从最初追逐对方的脚步到后来与之并肩战斗。
——不过这些都不用讲给他听了··看着黄少天的笑脸,叶修想··反正再来一次,黄少天还是会爱上叶修··正如,叶修也还是会栽在黄少天的手上。
·    ·    第 19 章· ·“你们沟通结束了”·两个人正互相看着对方傻笑,之前走出会议室的一群人又重新进来,还带进来了解放战线的方锐等人,一时间整个房间熙熙攘攘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次冯主席没有跟进来,军衔最高的韩文清就坐在了主位上,王杰希等人依次坐了下来,然后是江波涛、孙哲平、张佳乐、方锐·方锐坐下前神色复杂地看了黄少天一眼,想要说什么终究被孙哲平眼神阻止,有些怏怏不乐地坐了下来。
“本来就不是什么事儿·”·叶修拉着黄少天直接坐在了他们旁边的椅子上,他翘着二郎腿,脸上温柔的神情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之前只是黄少天的错觉。
“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天亮了·”韩文清拿出自己的ARCUS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后将双手交叉,下巴抵在手上··他这么说着的时候黄少天也正向窗外张望。
他视力极佳,此时看向窗外正能瞧见外面夜幕高悬,正正是秋日凌晨三点的景象·他们所处的基地被一片高高低低的丛林所掩藏,在这片黑色背景之下树影像是长着獠牙、尖利指甲的怪物,随时都要咆哮着向在中央的它们扑过来。
训练场上还隐约有灯光亮着,想必是些精力过剩的小伙子们睡不着相约起来训练,在这万籁俱静的夜晚,连风都没了声息,黄少天仿佛能听见训练场上传来的喝声、能闻到汗水蒸发到空气中留下的咸酸味道。
·——这样一群年轻张扬的小子们,是用怎样的一种心情,选择了这样一条寂寞、艰难、痛苦的从军之道·他们的青春将要全部交付给无穷无尽的- cao -练,他们的生命可能随时熄灭在各种各样的战场上;在其他同年纪的男- xing -打着领带坐着体面工作,周末和面容姣好的女孩子坐在带着花园的小咖啡厅优雅地称赞一声刚煮好的蓝山时,他们在克服对体积比自己大那么多倍的魔物的恐惧,在一次次挥舞自己的武器、吟唱魔法。
——真的没有后悔过吗·黄少天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从前他从没仔细看过自己的手,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每个指头上都有厚厚的老茧,还有一些年代久远的细小划痕。
“你不是个逃兵,从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黄少天不知道一直平视对面的叶修是怎么细心地就注意到了他的些许异样,不露痕迹地向自己这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道,“你的身体真实记录了你过去经历的所有一切,你面对不可能挑战任务的勇敢。
但是谁也不能预测与阻止意外的发生,从一个军人的角度来说,你已经应对的很棒了·”·——但是从恋人的角度,你一味地牺牲保护只会让我觉得难过。
叶修深呼一口气,压出了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也不看黄少天的反应,又瘫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叶修·”·沉默了好一会儿,韩文清用手背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地敲着桌子,“你应该是知道特种部队的规定任务小队是三人行动。
之前因为你和黄少天本人的能力,并且一些特殊原因……”·说到这里,韩文清眼皮不自在地抽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黄少天无穷无尽即时开战也能不停地废话的天赋异禀。
“你们一直是两个人行动·”·叶修微微颔首,韩文清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佳乐又接着开口道,“可是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你如今不能使用导力魔法,至于黄少天……我也向他的……哥哥,了解了具体的情况。
显然,你们现在的战斗力比之以往,大打折扣,恐怕不及从前的二分之一·”·破镜重圆奇幻魔幻·他的眉头深深蹙起,这个情况其实对他们非常不利,简直是给他们本来就艰难的境地雪上加霜。
“我可以用那个·”·“不行”韩文清还未开口,一旁的王杰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有什么不可以的。”
面对青筋暴跳的王杰希叶修毫不在意,仍然在火上浇油,“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在的这几年你们一直在研究那东西·就算还不完善,也可以拿出来- cao -练- cao -练了,要不然,摆在实验室只能是一大块废铁。”
叶修放下他高跷起的右腿,转而把右手放在桌上,撑起自己的下巴··“更何况,我有种预感,那个棘手的王子,很有可能和我一样……谁也不能保证如果他召唤出了大家伙,我们这么上去能不能解决掉他。”
王杰希一时找不到话去反驳叶修,旁边的喻文州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试图说点别的圆场··“如果你打算动用那家伙·少天就没有必要和你去了。
他现在……恐怕也跟不上你的速度,让苏沐橙跟你过去恐怕还有帮助一些·”·“还真非少天不可·”叶修好心情地勾了勾嘴角,语气里满满的是让人听了不爽的得意与炫耀,“我和少天缔结了契约。”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之前和你有默契的黄少天你这样是害他”·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当会说话,张佳乐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你之前没有看到他的战斗……刚才在蓝雨那里,他根本就是凭着本能在战斗……你以前的认知和判断根本没有办法放在现在的他身上……你……”·黄少天并不知道他们之前打着哑谜的“那东西”是什么,但这会关于他的话题他却是听明白了。
他满怀感激地冲在这样场合下仍然开口的张佳乐一笑,他知道这是来自亲人的关心,他领情却不认同——他不用抚上自己的心口,就知道那颗拳头大小的心脏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是一种找到归属感的兴奋与激动,他知道他属于即将踏上的战场——和旁边这个人一起,挥动手上的武器,终于自己的内心与脚踩着的土地,把热血与汗水洒在他们心之所属、为之奋斗的地方。
他正想开口委婉地向张佳乐表达自己的意愿,却听到叶修的声音响起··“可是他即便是凭着本能战斗,仍然做得很好不是吗能抓住一切细小的机会,抓准了就能给敌人致命一击。”
他仿佛看见了之前的那场战斗一样寥寥数语就描述出了当时黄少天的表现··“我认识这个家伙十一年了·”·叶修右手指着黄少天,左手握紧了拳头放在左胸膛心口处,像是宣誓一般。
“我有多了解自己就有多了解他·你可以问问他,他是会因为害怕受伤而退缩的人吗”他又轻轻笑了一声,“哪个战士在战场上不受伤我不说我会以己命换他命,但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将与身边这个人共同进退,努力一起活下来,绝不留他一人单独面对无论是敌人还是……人生。”
叶修一席话让说话从来直来直去的黄少天都红了脸,他试图飞快地说点什么转移众人在他和叶修身上来回打量的暧昧眼光··“虽然这个人说了这么一大段废话,但是他的没错啦。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我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想去战斗我能感觉到我身体的蠢蠢欲动,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就是归属地我属于那个随时可能把命给交出去的地方我之前战斗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当我握着‘夜雨’,刺进那只大怪物身体的时候,我感到我浑身都激动得在战栗”·他诚恳地望着张佳乐,他并不希望对方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对叶修产生什么芥蒂。
“我会努力保护好自己况且哥哥你不是也一直努力想要我恢复记忆吗我觉得,我会想起来的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之后”·一向没什么话的周泽楷这个时候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惹得大家都像看稀奇一样朝他望去。
·这么多双眼睛看过来,周泽楷有点不太适应,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即使已经身在少将的位置,他仍然不适应在这种公开场合讲话··“呃。
我是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他这么一说,除了茫然不知道他们说什么的解放战线众位之外,其他人都会心一笑,一时整个会议室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得一干二净,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张新杰眉眼中都带了一点微微的笑意。
那是黄少天那一届毕业生进入军队集训后最后一次综合考评··帝国军队每年从各个方面接受着优秀的生源补充——但是微草军官学院毕业的学生是个特殊。
他们甫一进入军队便担任着军官的职责,而不是从一个小兵慢慢- cao -起来··正因为这种原因,军队对他们的选拔格外严格,他们需要具备各种素质的新人,无论是从体格上还是心智上。
所以即便是顺利从该校毕业,也不能说明你已经可以成为一名帝国军队的军官·在经过了为时一年的集训和最后的综合考评后,能不被劝退留到最后的才是真正成为了一名帝国军队军官。
当时的黄少天早知道会是三堂会审,所以在走进房间时看见一排人坐着的时候丝毫不意外,甚至对坐在里面忧心忡忡的喻文州做了个鬼脸··他甚至有心情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他想找的人——叶修叼着一根和他形象并不符合的棒棒糖,特别没精神地趴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黄少天在各位上官低头看资料的时候偷偷对他比了个中指,换来对方无奈的一个笑容··“黄少天·”当时还不是主席的冯宪君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很友好地对眼前的年轻人笑了笑,“你的教官对你评价很高啊。”
“我明明说的是——勉强合格·”·破镜重圆奇幻魔幻·一旁的叶修慢悠悠地举起手反驳道··“体力、意识、作战能力都是在这一批学生里面拔尖的。”
坐在冯宪君旁边的韩文清从一大摞资料中抬起头,对着冯宪君点了点头肯定他说的话··“因为你的表现优异,你的教官想要我们破格让你直接加入‘红色恶魔’。”
“红色恶魔·五军的特种部队·”·韩文清适时地补充道,看见眼前的年轻人眼睛倏地亮了一起来,闪耀得刺眼··“也不知道这位不靠谱的家伙告诉你没有。”
王杰希做着进一步的解释,“想来他应该是什么都没讲·”·黄少天听到这话立刻瞪了角落里叶修一眼,而对方只是摊开手一副“你能拿我有什么办法”的样子看着他。
王杰希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的互动,继续自顾自地解释自己的··“特种部队与别的部队不一样,比较强调于单兵作战,而叶修更是个中翘楚·但即使这样,一般情况下特种部队是以三人为小队进行行动。
叶修一直拒绝带队,目前为止都是一个人行动——现在他提出要带队,条件是让你进入他的小队·”·“咳·”冯宪君在一旁咳了一声,“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特例。
所以我们也想参考一下你同学的意见·据我们调查,和你在校期间关系最好的是……”·他看了看坐在后排低着头的喻文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喻文州,“这位……叫做喻文州。
他也是非常优秀的一名毕业生,已经被确定进了五军的指挥部·他好像和你们叶教官的想法有点出入·”·“长官·”·在被点到名后,喻文州迅速站了起来,两脚一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并非否定少天的能力·他的能力,这一批学员有目共睹·他的枪法有的时候甚至连枪王都要略输一招·”·喻文州顿了顿,坐在他旁边的周泽楷闻言略微颔首,他又继续道,“可是我不认为他适合毕业集训后直接进入‘红色恶魔’我们是军人要保卫国家没错可是我们首先要保护好自己,让自己成长起来后才能守护这片土地这里的人民”·喻文州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音调不经意间提高了两个八度,并且他以往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长官说话。
“队长”黄少天集训时分在了三小队,队长便是眼前的喻文州,所以他在长官面前习惯- xing -地称呼三小队队员对队长的统称而不是私下里直呼其名,“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有信心并且也有能力成为特种部队的一员首先,战士当马革裹尸,我觉不是惜命怕伤就当逃兵的人其二,作为一个机会主义者,我觉得在强压下我能成长更好,反而比按部就班地成长来得更快其三,身为一个活泼合群的年轻人,我有义务把不合群孤僻的叶修教官带上正途”·叶修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
“战场是我的归属之地我不会拒绝到眼前的成长机会请务必让我加入‘红色恶魔’——我黄少天站在这里向各位长官宣誓,绝对不会让你们后悔今天的决定”·说着黄少天又转了个方向,面朝没什么表情的叶修,“我也在这里用我的- xing -命担保——我绝对不会轻易把我的命交代出去,我与这家伙——”他伸出手指着叶修,“同生共死,以对方- xing -命为重,扶持着成为帝国军队最坚不可摧的利刃”·周泽楷倒是说得没错。
的的确确是似曾相识的一幕呢··两个人都是明明自己任- xing -得要死的家伙,却时时刻刻把对方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明明平常都是一副嬉皮笑脸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样子,认真起来却总让每个见证这一切的人都热泪盈眶。
“叶修和黄少天仍为两人一小队行动·”韩文清叹了口气,“接下来我们说一下这次行动的具体作战计划——”··    ·    第 20 章· ·叶修与黄少天匍匐在基地不远处的丛林中。
他们俩谁都没有说话,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他们并没有等太久,耳边便传来铺天盖地的呐喊声,那是有敌来袭的声音·霎时间他们的前方硝烟四起,有一瞬间火光甚至直上云霄,照亮了那一片还朦胧初醒的天空。
在七零八落的枪声响起的时候,叶修感到身边的黄少天身体微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在留神着前方的同时,他没有握着ARCUS的另一只空着的手安抚似地拍了拍对方握成了拳头的手。
·叶修深知其实黄少天并不需要更进一步的安慰··对于每一个成长中的军人来说,最不易通过的必修课,既不是体能、应急反应,亦不是对武器的熟悉程度、魔法的应用情况,而是如何克服恐惧。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兵可能并不惧怕敌人,可是当真正面临着生与死的时候——当自己命悬一线,或者亲眼目睹上战场前还在与自己嬉笑打闹的战友倒在自己身边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很容易击溃一个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黄少天初次踏入战场时,叶修以为重感情又敏感的黄少天需要很长时间去习惯身边的人死亡、从大局出发而放弃局部利益·叶修已经做好准备陪着黄少天去慢慢适应这样一个过程,他甚至设想了很多安慰的方式来应对可能发生的状况——可惜外表开朗什么都不甚在意的黄少天实则上敏锐又善于掩藏,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让自己的伤口愈合,再出现时已经又是生龙活虎。
因而他并不是特别担心身边人的情况,只是不错神地关注前方情况,以确定情况是否与他们之前制定作战计划时相符,从而对他们下一步行动进行微调,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黄少天面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手筋突出,额头布满了密密的细汗。
记忆像洪水一样突然淹没了黄少天的大脑皮层,他想一个溺水的人一样拼命抓住任何一根可能让他浮起来的稻草··破镜重圆奇幻魔幻·——他想起了自己来到特种部队,与叶修搭档执行的第一个任务。
他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叫做□□水怪的家伙·□□水怪是当时尚算稀有的智慧型魔兽,那家伙能定时在以自己为中心的2公里圆形区域内随机安置□□·叶修虽然十八般武艺俱全,他能几秒内拆装枪支——但他可不知道怎么拆□□,这种事情是拆弹部队那群稀奇古怪的家伙们的专长。
叶修和那群不知道脑部结构如何构造的神经病们并不熟,但是黄少天和那群家伙关系似乎特别好——之前没有任务空闲时候他常跑过去(拆弹部队那群混蛋们宿舍就在特种部队旁边)找人喝酒、猜拳、以及打架。
黄少天是这么解释他为何总是放着叶修这么好的斗殴对象不用专门到隔壁找架打的,“老叶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届有个叫郑轩的家伙,就是当时集训的时候一天到晚喊着‘压力山大’总是提不起精神的那家伙他被分到拆弹部队做狙击手啦你不觉得他那种状态很令人担心吗,我这时不时过去确认下他状态,帮他找点事情做,免得没事儿老在思考今天还有命不明天会不会交代在哪这种没边儿的事儿也算尽一下同学朋友之谊”·总之,黄少天最先熟起来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其他特种部队成员,而是脾气古怪、做起事情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拆弹部队。
——也正好,他的第一个任务,与他共同行动的,除却他的搭档叶修外,还有拆弹部队的三小组、共九人··他们经过调查后初判这只麻烦的对手安置□□的频率是一小时一次,于是他们守在那家伙巢- xue -的两公里开外,等待一次爆炸后,叶修与黄少天冲进老巢力争在下一次爆炸之前解决掉大家伙。
而拆弹小组的九名成员等在原地——他们有以导力为动力的排弹机器人,比起几百年前的排爆机器人高级了不少·现在所使用的导力机器人,不仅仅能通过引爆来解决□□,大多数时候,如果这个□□是曾经使用过的、通过程序输入在它的芯片自己中的,它可以自行进行拆除,并不需要拆弹小组负责拆弹的队长亲自上阵。
更何况拆弹小组每一队都有负责安全的狙击手与能进行治疗的法师,黄少天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全,也没有嘱咐什么多余的话就跟着叶修去会他正式任务后的第一个对手··智慧型的魔物一般情况下防御力并不高,但是非常狡猾——时间飞速地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了三分之二,黄少天与叶修被这特会躲的讨厌家伙遛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却没能打掉对方多少血,对方甚至时不时高昂头颅从鼻孔长长出一口气,活像一匹不被驯服的野马表示不屑的样子··如若往常遇见这种对手,黄少天并不怕它——他机会主义的风格那时便已经初现端倪,如果时间宽裕,他非常有信心可以耐心地找出这种狡猾家伙的小尾巴,一击不行,他可以多次利用漏洞直到对方彻底没有抵抗之力。
可是眼下,距离下一次安置□□还有一刻钟的时间,黄少天并不知道敌人会在哪里安置、引爆时间又只有多少——他和叶修最初的想法,是在一个小时内解决掉这个其实很是皮脆的家伙。
没有什么经验的黄少天那时是有点慌乱了··而叶修就算注意到了黄少天情绪的异样,他也无暇分心去理会——因为□□水怪已经判断出想要剿灭它的敌人们最怕什么,离开了它的老巢,迅速向有人群聚集的附近村落前行。
还有五分钟·村落已经进入敌人两公里的安置范围内,叶修用ARCUS联系三个拆弹小组的成员,九个人便迅速赶过来,分布在以村落为中心的三个点,随时准备冲上前去拆除□□。
而黄少天挥着夜雨与那东西周旋·剑雨像夏天突如其来的暴雨一般,雨点繁密又巨大,纷纷砸向已经强弩之末的魔物——黄少天两眼充红,咬着牙发挥自己最大的剑力,扩大着剑雨范围,好让那可会躲的家伙无处可逃。
三十秒·叶修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快速消耗自己精力与体力和敌人拼命的黄少天,预估了魔物的剩存的血量与时间后,没有与黄少天一同力争在三十秒内干掉那只大家伙——如果是五年前的叶修,他八成会作出和恋人一样的选择,可是,经历了五年的刀光剑影、生生死死——叶修跳跃着用最短时间到了村落中央,掐诀给自己一个吟唱加速后,飞快地念起了结界咒语。
哔——·排弹机器人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黄少天迅速朝声响处一一看去,左边乔治带领着的A队守在原地没有动弹,警报声一声比一声尖锐,乔治居然似乎主要到了黄少天的目光似的,在埋头于□□时抬头对他一笑;中间处叶修还在进行着吟唱,结界已经开始形成,白色光芒慢慢笼罩着整个村落;右边修斯任凭机器人原地尖叫转着,导力枪对着在进行最后挣扎的□□水怪,他队里的狙击手(黄少天并不认识那家伙)甚至还朝他扬了扬自己的军帽。
黄少天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他又向叶修所在的村落深深望了一眼,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大喊让对方快去救救那几个还在夸张地向他笑着似乎想让他放心的傻瓜们的- xing -命,艰难地让自己不要迈出步子向他们奔去——而是,用尽全力朝敌人刺去。
·轰·轰·轰·三次巨响,火光冲上天空,飓风卷着尘嚣、黄土直直把这片方才还生机盎然的土地染上了不见人烟的大漠色彩,魔兽轰然倒地,叶修的结界也在千钧一发时缔结完毕,堪堪护住并不大的村落,也仅仅是保证不至于让这寸土地霎时被夷为平地、以及避免瞬间四起的爆炸破碎物猝不及防地砸向毫无准备的平民。
黄少天强迫自己不转过头——尽管他知道,如果他转过头,他的眼能穿透重重沙尘,看见那几个昔日的同伴,他们一定,像很多个晚上他们在酒吧勾肩搭背碰杯时一样,笑得格外灿烂,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第一次任务便直面战友鲜血的黄少天,甚至没能看到他们完整的尸体——这六个人的身体在爆炸中被撕裂,与尘土混在一起,永远地安眠在了这里··令人不太愉快的记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黄少天重复了几遍闭眼、睁眼的动作后,方觉得脑海中的景象不再像放电影一般在眼前走马灯一样上演·然后他又强迫自己狠狠吸了一口清晨六点钟稀薄微凉的空气,感到从自己的肺部开始升起一丝丝凉意后,他满意地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不再深深沉浸在一种无能为力的悲伤中不可自拔。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嘿那什么·”·黄少天还有些不太自然地开口,他不记得自己从前是怎么称呼叶修的,但他又隐隐知道这人与自己关系,觉得直呼其名略微有些生疏,所以反而不知道该叫叶修什么好了。
“少天大大发现什么了吗”·仿佛压根没有觉察到黄少天的不自然与不经意的生疏,叶修自始至终都没有刻意掩藏自己对对方的熟稔,即使在气氛有些压抑的现在他仍能调侃出声,似乎只是在和恋人坐在电影院看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片。
黄少天方才走神到记忆中去了,哪里注意到了眼前的事情,他只是下意识地出声叫了对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潜意识里觉得,只要他开口,无论称呼对方为什么,对方一定会答应,而一旦对方答应,即使他们站在千军万马之间、前后临敌,他也会觉得安心异常。
“我是想问你看到你之前想确认的东西了吗……呃,之前你说你知道那家伙……艾什么的,在哪里,所以我们是在这里等一下然后直接去跟他交手吗”·黄少天眼神游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呵·”·此时,叶修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前方的景象,他眯着眼看着远处一排排高大的机甲兵,激光炮像是不用补充似的左右扫- she -,不知道有多少他们的同伴再这样密无缝隙的光线中倒下、爬起,前仆后继地用血肉之躯对上这些冰冷的机械。
他冷笑了一声,“这小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手笔·说不定过一会能看到成批结队被驯化的魔物兵呢……我倒是想留在这里大饱下眼福……”·尽管他们的视角并不及远处具体景象,黄少天却仿佛看见了几小时前他所处的安静基地此时尸体遍地,其中指不定有那些血气方刚之前还在刻苦练习的小伙子们。
他的右手移动到了自己的腰际,“夜雨”出鞘··“别急——”叶修看也不看就知道黄少天想做什么,“这边我们帮不上他们,你是想冲上去让大家一起团灭吗”·说着他看了眼手中的ARCUS,“时间差不多了,那家伙应该在那了。”
黄少天自然也知此时不是冲动的时候,可是回忆中的景象总是不停见缝插针进入他脑海,他忍不住要去细细回想记忆里飞扬的尘土、破碎的身体、和□□残屑,这些种种令他无法对着眼前的战场无动于衷。
“擒贼先擒王”·叶修蹲了起来,把身影隐藏在树影中前后方转去,并示意黄少天跟他做一样的事情··丛林的另外一边是旧基地遗址。
大概几百年前,这里就只是一片树林,百年古木生长在此处,几乎就要遮蔽天日,因而这里潮- shi -- yin -暗、不见阳光,有许多藓类植物与爬行类动物在此生存·帝国军初建时,伐木机、推土机把树林的三分之一生生变成了平地作为大陆东部基地之一——此为现在黄少天面朝的旧基地遗址。
据说那里曾是第一批魔物来袭时的战场,当时的战士们毫无准备,被这群天外来客打得措手不及··黄少天想象不出来在那个导力才开发不久的年代,没有魔力,光凭弹药、枪炮、冷兵器,战况是有多么惨烈;亦无法估计究竟是有多大牺牲,换来了第一次剿灭胜利。
他无从想象,只能跟随着叶修的目光,沉默地注视着现在已经残破不堪的遗址··他们一边掩藏着行踪,一边朝遗址靠近··随着他们的前行,丛林快要到了尽头,黄少天的视野也逐渐开明起来。
他们目前处在海拔比基地旧址略微高一点的山坡上,没有了高耸入天的古木遮挡,黄少天可以轻松把遗址的情况清清楚楚尽收眼底··最前方的矮房子应该是旧址指挥部。
黄少天极目远望,觉得这房子一看就是年久失修的样子,门房上插了一个破了好几个洞的旗帜,隐约能看出来上面的图案是帝国徽记·他咂咂舌,觉得说不定等他们走近了,能发现这房子的墙灰稍微一动就能“扑簌扑簌”往下直落。
中间很大一块空地,像是训练场,中央位置有个肉眼看上去非常可怖的巨坑,虽说看上去像是陨石坠落砸出来的,但黄少天知道,这八成是之前与魔物战斗时留下的痕迹··黄少天按了按剑柄,听见身后一群乌鸦在树枝间穿过的声音。
之前一直走在他前方带路的叶修此时并未采取进一步行动,黄少天站定在他身边,偏过头去看他··——叶修总是挂着讥诮笑容的嘴此时紧紧抿着,神色肃穆地俯视着前方。
也许在这个男人年轻时,第一次看见这个有着华丽外衣国度下方已被深深腐蚀的内里时,会感到痛心、迷茫以及不知所措,他会自暴自弃地想,啊,这个世界居然是这个样子,根本不值得我去热爱并为之奋斗——可是,他终究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对灾难熟视无睹、对民众袖手旁观。
他无法忘记自己小的时候,每日面对着繁重无趣的课业,挥刀、摔跤、跑步时,偷偷往他手里塞饼干的杂货店阿姨,早晨在道场偷看他并为他鼓掌的小男孩,冬日在温泉旁吆喝大家来喝热汤的旅馆老板——因而总会记得自始至终燃烧在自己心里,要守护这群人、守护这片土地的中二愿望。
·也许最初叶修吸引黄少天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强大,像一座山一样不可翻越——可是后来,真正让黄少天爱上这个人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人有着和他一样,任凭世事欺人,都不会改变的赤子之心。
这颗赤子之心让他们不停挥动自己手中的武器,不觉疲惫、任劳任怨地终日活在生与死的边界··“喂老叶”·亲密的称呼顺口而出,一旦喊出了口黄少天似乎也没觉得有何不自然。
“这地方看上去一个人都没的,你为啥说那家伙会在这里”·听见黄少天的称呼,叶修面部略微柔软了些许,他仍然注视着前方说道,“艾泽尔王子的言行说明他是个极为自负又极具掌控欲望的人。
这种人会在事前做出周密的计划,而且愿意亲眼、在一个邻近的地方观赏事情如他所计划一般按部发生·他既然率兵想一举歼灭我们,当然愿意近距离的观赏他的敌人——我们,在他周密的计划下挣扎、死亡,然后无能为力。
而基地遗址便是他可以指挥、暗中观察的最佳地方:第一,距离很近;第二,基地虽然长时间被遗弃,但有些通讯设备还是可以使用的,非常方便他对大局进行掌控·我们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这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破镜重圆奇幻魔幻·“他的想法都被你预料到了,明显你更厉害”·黄少天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叶修的话,脸不红心不跳地表扬起对方来。
叶修本抿着的嘴在黄少天说这话的时候即刻咧了起来··他转过头看了眼黄少天,对方也正好向他看过来,四目相撞——黄少天伸出手,在空中停滞了片刻,最后,轻轻为叶修擦去了他方才鼻尖上冒出来的缕缕汗丝,再紧紧搂了搂对方肩膀。
——不允许除了自己的任何人说叶修的不好,连叶修自己也不行··黄少天虽然失忆了,这一点,还真可是,一点都没变啊···    ·    第 21 章· ·天亮了。
黄少天自苏醒以来一直生活在帕米诺高原上,自是没少见每一天清晨太阳初初升起的景象·其实在科技如此进步的现在,人类没少坐着飞船穿越几千光年到达别的星球、甚至另外的星系。
可黄少天却觉得,即便他了解恒星自传与公转的本质、能计算出星系之间的距离,却仍然在每日看见太阳升起时从内心深处而感到震撼··他记得他无数次躺在草原上看日出:天空是在眨眼的瞬间,被染红了一半的。
而且染色的人显见是个调色大师,从深到浅、从酒红到亮橙,自下而上,最后一点点红末入了还微微有些暗的天色中去·帕米诺高原山峦迭起、连绵不绝,一层层红像是给高低不同的山戴上了圣诞帽子,他甚至仿佛能听见群山吵吵闹闹的嘈杂声,热闹得像是每天都在过一次节日。
生命的初生让他心存畏惧,却不知怎的,亦让他从内心深处觉得寂寞·可能是因为这般热闹的一天开始,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冷眼漠然地看世界从寂静中重新喧闹起来。
而此时··他与叶修并肩站在空无一人废弃的校场,周围杂草丛生、房子破旧而灰败,眼前十年前留下的巨坑像是无底黑洞,要把人直直给吸引进去·在这么一个实在说不上好的环境下,他抬头迎接今日的第一缕阳光——这里海拔比不上高原,因而红色的光芒像是从遥远的一边渡劫而来,被层层消弱后,到达他眼底时已经不再凌厉,却是柔嫩得像初生婴儿的皮肤,一点儿也不刺眼。
世界大概又要喧闹起来了,即使是在这看上去荒芜的地界,也有乌鸦、蚊虫、野草、古树,生命总是热闹的··他竟觉得那阳光照进了他的心里,从左心房开始,血液把暖意运输到全身每一处。
这一次他一点儿也没觉得寂寞··大概因为,这一次,有一个人与他一起,迎来这代表新生的第一束阳光··“少天,要上咯”·逆光中他看见黑发男人面向他,声音虽小却坚定。
“哦”·他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提前一步跨到男人前方,向他伸出了手··——世界那么大,能找到能一路与自己并肩的人,多么不容易。
叶修推开并没有做任何魔法标记的指挥部木门,门的一角的蜘蛛网灰扑扑地抖落了下来·就在黄少天以为这里可能并不如叶修所猜想的一样有人时他听见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哟,两个人”·这是个年轻男- xing -的声音,带着些让人不舒服的尖锐·虽然他只短短说了这么几个字,黄少天却觉得他的话语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扫着尾巴慢慢绕上他的脖颈,充满了危险气息。
这个不大的小屋子里燃着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只导力灯,点灯的人也没有选择一般人常用的黄色导力灯——节能、护眼,而是选择了亮得让人受不了的白色导力灯。
黄少天的眼睛习惯了外面天微醺的亮度,甫一接触到这样刺眼的光,忙伸出手臂来微微挡一挡,眨了眨眼睛,好一阵才适应过来··木质的地板似乎有一定年岁了,两个成年男人走在上面“嘎吱嘎吱”直响。
这个房间不大,却因为几乎没有摆设而显得格外空荡荡的·这里大概从前做中间走廊房间作用,两侧都有门——不过他们不用去思考该选择哪一扇门,因为方才说话的人就站在他们正前方,背对着他们。
“但是来的人是大名鼎鼎的斗神,倒是可以理解了·”·那个人又开口说道,转过身来,正是艾泽尔王子··“叶修、黄少天,隶属帝国五军特种部队,人称黄金搭档。
三年前一次秘密行动后,黄少天死亡、叶修退役·”·这个有着皇族血统的人长了一张极为精致的面孔,眼睛深邃、蓝色的眼珠像小时候玩儿的弹珠那么剔透,鼻梁亦是很高,上面架了一副金丝框眼镜——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可以战斗的家伙,倒是被大家戏称为“无敌军师”的肖时钦有几分相似。
叶修微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经年未见,殿下倒是越发斯文了·”·他看似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重重地咬着“斯文”二字··“呀呀呀,怎么这么客套。”
艾泽尔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笑了起来,“我记得从前在皇宫里见到斗神与剑圣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疏离呀虽然说不上亲近,但也算得上熟悉”·他掩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像发现了猎物的小豹子一般警惕地弓着身子的黄少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似乎还是和剑圣一届从微草毕业的呢”·叶修皱皱眉,他清楚这位再怎么神通广大的殿下应该还不可能知道少天失忆的事情,但是这种挑衅让他心下很不舒服,下意识地就想站在黄少天面前,挡住敌人不怀好意探究的目光。
然而黄少天却是先他一步站在了自己面前,若有若无地遮住了他··压根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的剑圣大人一把拔出了自己的“夜雨”,横在自己胸前,“谁耐烦和你这家伙叙旧,我可不记得我一介平民,与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有什么交情。
收起你虚情假意的嘴脸,要上就上,磨磨唧唧得像个娘们似的”·艾泽尔的目光在黄少天与叶修两个人身上打了两个圈,无声地咧了咧嘴角,“我这不是遵照剑圣大人最喜欢的套路打招呼吗听说您最喜欢和人讲话了啊”·破镜重圆奇幻魔幻·他拍了拍手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从墙壁的另一边传来,像是软体动物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既然你们也不想寒暄,我们就直迎主题如何为了奖励你们两个人单枪匹马就来找上我,并且猜到我可能在的位置,那我就为你们打开魔煌城的大门吧——请你们尽情地享受魔兽们的欢呼——至于要杀我”·他轻轻笑了声,似乎是说到了什么非常可笑荒谬的笑话。
“等找到我再说吧·”·艾泽尔不知从何处拿出了孙翔曾经提到的沙盘模型·那个不起眼的死物在他念念有词之下发出了暗黑色的光芒,缓缓从他手掌中心浮起,悬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被这犹如深夜夜色的黑色笼罩起来,霎时他的身影便随同那片黑色一起消失了··“靠”眼前的这一切太过于匪夷所思,黄少天提起剑往前一步,朝艾泽尔消失的位置挥了两下,却只听到了气流被切割的“哗啦啦”声音。
“没用的·刚刚那只是他的幻象,用使魔做出来的,他本人不在这里·”·叶修环视了周围一圈,在看见左前方角落,从墙壁开始蔓延到地板已经开始缓缓扭曲时,面色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凝重。
“从一开始我们踏进这里开始,就进入了他的结界——接下来可能我们要面对很不妙的情况……”·他的话音未落,方才只是在角落里的空间扭曲已经转眼扩大到了整个房间,他和黄少天两个人被一股不可抗力卷了进去。
一阵飓风带着他们落地,黄沙扑了二人一脸·黄少天没有经验,没有闭紧口腔、屏住鼻息,因而大量尘土、砂砾呛进他的呼吸道,让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他难受地用剑撑住地,自己则弯下腰去。
大概因为过去三年过得太过于养尊处优、没有烦恼,呼吸的高原空气也干净得奢侈,这突如其来的恶劣境地让他的身体过于敏感·他有些懊恼自己没用,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想要疼痛取代停不下来的咳嗽。
直到他落入了一个不算太温暖,还有点硌着慌的怀抱··一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背后拍着,大概手的主人也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下手下得特别没轻重——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让黄少天更加难受了。
但他的咳嗽却奇迹般地停了下来,沙土黏在鼻腔、喉咙的不适居然会因为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动作消失得干干净净·黄少天有些尴尬,但也不扭捏,直起身来用呓语一样的声音大小向人道了声谢。
叶修见黄少天似乎恢复了正常,方打量了下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他们站在一座看上去非常老旧的古堡面前··这座古堡极像中世纪的罗马式建筑,由三个大小不一样的半圆拱形顶分建筑构成。
中间的最大,显然是主要建筑·古堡由石块砌成,看上去很有些岁月——有些砖石被风雨侵蚀,留下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从墙根边侧去有墨绿色的青苔缠绕上去,直直长到了古堡半腰处的窗户上。
因为苔藓蜿蜿蜒蜒长着,并不成形状,所以远远望去,一点美感也没有,倒像是就放过期的奶制品上生出的青霉··而四周光秃秃的,既没有树木成林,更别提什么湖泊瀑布,连枯草都没见到一根。
叶修狠狠踩了一下脚下的土地,硬得不像话的干裂土地,活像是被炙热的阳光烤了上百年··这种情况,他们好像除了进这座可疑的古堡外,并没有其他选择了··而此时觉得整个人舒服不少的黄少天也抬起头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瞅着叶修像个小孩子泄愤似的狠狠踩了光秃秃的土地,觉得挺好玩儿,心里因为蓦地来到陌生地方的紧张也少了几分,咂咂嘴开起了玩笑··“老叶你还真是个妙人踩一踩可以根据土地硬度判断出来这是哪里看不出来你这人居然还这么有地理常识“·叶修居然也配合他说笑,他摸摸下巴,朝黄少天挥了挥手做了个驱赶的动作。
“小孩子一边去,没看到老夫正上观星象,下量黄土,以确认我们是在何方吗”·——大白天的,哪来的星象··黄少天正要回嘴嘲笑对方睁着眼睛说瞎话,却见叶修收了嬉笑的表情,正色道,“我们恐怕被那家伙吸进他手里那个沙盘里了。”
“可是他不是说让我们去找他·他自己也能进入那个……呃,沙盘”黄少天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怎么想也觉得很奇怪吧,自己进入,可能是自己创造,的虚拟世界中去”·叶修没急着回答黄少天的问题,视线又在周围绕了一圈后,迈开步子朝古堡大门走去。
“你不觉得这里给人感觉……很不对吗”·黄少天收起自己的“夜雨”,从腰间另一侧拿出导力枪,双手拿着枪立即跟在了叶修身后,两只眼睛灵敏地扫来扫去。
不在意对方是否会回答,叶修指着地面,“这个地极为干旱·”·然后又指了指前方古堡,“而墙壁上的青苔是只能生长在潮- shi -- yin -暗的地段的藓类植物。”
“两个相互矛盾,绝不可能同时出现的现象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黄少天这回倒是接得挺快··叶修点点头,“你可能不记得了,在导力物理课上——这是微草学院的文化必修课,应该有提到过,导力魔法虽然被称为魔法,但实际上并不是上古世界传统意义上的魔法,最大的表现就在于,导力魔法并不能进行创造。”
·他与黄少天一步一步已经走到了古堡的入口处,“也就是说这个沙盘模型内的东西不会是凭空创造出来的·看这情形,我倒觉得这位王子殿下拿了一种上古秘宝——我也不太清楚那玩意儿具体叫什么,约莫是我以前在哪本古籍中翻到过——用途就是可以将无论体积再怎么庞大的事物收容在其中。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百纳口袋,虽然只有一点点小,却可以装进一百只黄少天·”·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哦·”·黄少天干瘪瘪地应了一句,已经不想去问为什么形容自己的量词会是“只”这种事情。
他本来就是极为聪明的人,叶修略微一提,他马上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xing -··“所以说很有可能这古堡和眼前这块空地分别来自大陆两个气候完全迥异的地方,被他收容进这个容器,拼凑出了这样一个空间——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不是直接装一整块土地更为省事吗”·“大约是这样更适宜他的那些宠物们生存升级吧。”
叶修轻轻用“秋叶”一晃,眼前看上去还挺厚实的大门“哐当”一下倒了下去,扬起了大量灰尘·不过这次叶修挡在了黄少天前面,避免了他过多吸入灰尘。
叶修从身上解下来一颗红色的珠子,往前一扔——空洞洞的古堡大厅便亮了起来··“我们不用关心他这么做的意图·”·叶修握紧了自己手上的刀,戒备地看着一起向这边涌来的七七八八的魔兽,“我只是觉得。
既然这里是由来自两个空间的地块组装而成,那应该是会有两个出入口——刚才我们从外面的连接口进入,那么我们现在就应该从古堡里找到另一个连接口——那个狡猾的家伙应该就在另一个出口等着我们。”
等着活着走出魔煌城的两个人,或者是两具尸体···    ·    第 22 章· ·黄少天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魔煌城内部,便发现他与叶修被一大群、至少有几十只对的小体型的魔兽包围了。
虽然通常情况下,等级高的魔物普遍体积较大,但这也并不表明体型小的魔兽会比较容易对付··至少黄少天看着围着他们二人的蜘蛛、老鼠、蜥蜴以及蛇变异而来的魔兽,没由来地觉得头皮发麻。
倒不是他怕这些生物——堂堂剑圣正气护体,区区些活在黑暗潮- shi -地段的蛇虫有什么好怕的,可眼前这些并不是普通的软体动物、冷血动物,它们身上带着一股令人本能感到厌恶与恐惧的煞气。
黄少天深吸一口气,左手握枪,右手则拔出了自己的剑··“少天,”旁边人的声音镇定得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出来一点兴奋之意,“要不要来比比谁解决的敌人数目多”·叶修的“秋叶”已经出鞘,站在魔煌城底部,面朝左侧。
他们二人中央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大盘,像是旧时东方的八卦图,此时被神秘的紫色雾气所环绕——显然是被施加了结界,并且是灵子密度很高的结界··至于周围的环境。
虽然建筑外表像是罗马式建筑,内里装潢居然是典型的哥特式——这个诡异到了极致的地方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说明它的矛盾·他们身处的大厅,四周隔几步便有似乎看不到头的束柱,微弱光线下也能隐约看见柱子底部描绘的繁复花纹。
花窗紧闭着,由一种不太透光的玻璃做成,上面大概画着一些众所周知的圣经故事·左右两端分别有两个尖肋拱顶,却并不是两条常常回廊的开始——魔物就是从这两端源源不绝地涌过来然后把二人包围。
黄少天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平息突如其来的恐惧心情,直接向自己面朝的右方连续开了几枪,正中目标后才得意洋洋地回答叶修的挑衅,“还用得着比吗”·——真是不公平,聪明人做起温柔地安慰与激励恋人这种事情来,都能做得比旁人更加漂亮、不着痕迹。
这种小喽啰对于二人来说解决起来不费吹灰之力。·黄少天一边游刃有余地挥着剑,剑风扫过,立刻眼前倒下三只毒蜈蚣,另一只手握在扳机上,一有魔物想要靠近,两发导力弹立刻准确无误地像它靠近——同时,他居然还能不忘了计算二人脚下魔兽的尸体。
他数到二人脚边分别是他二十四只、叶修二十五只时,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已经铺满了一圈魔兽的躯体,大厅也因此显得格外拥挤,倒是让这里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分·他的这一边已经没有活着的魔兽、亦没有出现新的敌人,他环视周围一遭,正巧见着叶修不慌不乱地抄着“秋叶”朝着离他大约三公分的两只□□蜘蛛砍去。
叶修眼角扫到黄少□□他这边投来的目光,特意还把刀左右晃晃做了个花俏,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哟,看上去是我赢了啊·”·然而他话音还未落,黄少天已经用导力枪瞄准了看上去已经是叶修囊中之物的两个家伙——两发导力弹带着长长的红色尾巴迅速分别- she -中两只魔兽,敌人迅速倒在地上,久久不散的尾弹烟雾像是耀武扬威似地经久不散。
“是我赢了”黄少□□叶修挤挤眼睛,卖弄地把手中的枪扔上天转了几转又回到手上··也因此他没看见自己背后有另外两只□□蜘蛛正在悄然靠近,它们背上的气囊已经鼓了起来,想必是已经生成了足够的毒液,随时准备靠近目标后爆炸——同归于尽。
“唉失忆真不是什么好事,看你把我以前教导你的都忘记了——”叶修一个幻步踏到两只□□蜘蛛身后,在它们气囊上轻轻划了两个十字口后,“秋叶”的刀尾迅速轻轻一扫,把那两只家伙甩到了他们正前方较远处的结界门前。
“我说过,不要得意太早嘛”·轰·两只□□蜘蛛自爆虽然比不上高等级魔兽的威力,但也足以突破一般强度的结界。
然而二人眼前的大门岿然不动··叶修本也没想过靠这个强行炸开结界,因为只是看着前方无所谓地挑挑眉后,立刻走到黄少天身边,“我赢了哦,剑圣大人。”
“哼·”黄少天憋了半天闷闷地从嗓子眼发出个单字音,“是算你赢了”他飞速看了眼叶修后又补充道,“但是这不能说明我比你弱下次再比我一定赢你或者我们直接单挑我可不怕你”·嘴上一副不服气并且要再继续大战三百回合的黄少天也心知肚明现在不是比试较劲的时候,正打算迈开步子向前走到结界处,却听见身边叶修低低说了一声。
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嗯,下次再大战三百回合”·叶修有限的三十多年人生中,已经经历了太多普通人几十年都不会见着的生离死别、尔虞我诈。
虽然军人的世界应该只有黑与白、最多还有血一般的红色,可是他的出身、他所站的位置注定使得他早就不会单单只凭借“好”与“坏”来判断一个人或是事物。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身处在一个灰色地带,纯黑与纯白只存在于童话之中——现实中的白雪公主可能是个只会用眼泪来骗取同情的骗子、王子可能是个某个偏远地区蓄谋已久趁机上位的心机男,而皇后说不定只是个被爱情和谎言迷了双眼而被拿枪使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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