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大汉首辅+番外 by 北徙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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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大汉首辅+番外 by 北徙君(下)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第100章 大婚·太子在博望苑的这次招募人才最终选出了不少门客, 文以魏姚为首,武以张光为主, 魏姚任太子洗马, 张光任太子门大夫,均寄食在苑中。
又过了数日,天子刘彻终于得空, 带着两位大司马前来看看刘据在博望苑折腾得如何了··听到刘彻要来的消息,张贺赶紧命人将博望苑上上下下来了个大扫除··因为博望苑就在长安城近郊上林苑内,所以刘彻是骑着马带着打猎的装备来的, 准备看完儿子就去靠近终南山的五柞宫一带- she -猎。
来到博望苑门口时, 刘据早已带着太子少傅石德和张贺在门口等候··刘彻身手敏捷地跳下马, 一把扶起正准备行礼的刘据, 挽着他的手臂高兴地说:“我远远就看到这博望苑的飞檐在林木中隐约可见,近看果然大气素雅,建得很不错。”
“这要多亏张贺帮儿臣把关·”刘据笑道, “阿翁快跟我进来好生参观一番·”·“那是肯定的·”刘彻点头说,“这昼食就在你这里用了,你可要把你舅舅和表哥招待好。”
“那是自然·”·趁着父子俩聊天的空档,张贺匆匆赶往后厨,帮忙安排昼食的菜色去了··不得不说这博望苑所处的地理位置是非常适合当做一处疗养胜地的,平时太子手下的那些武侍们出门在上林苑里溜达上一圈都能顺回来不少野味,昆明渠直通昆明池,可以用小船从那里运来新鲜的湖鱼和莲藕。
因此这刘彻御赐的大厨,完全不用担心巧妇难为无米炊, 每天都有大量的食材供他研究全新的菜色,很快就已经出了好几样博望苑独家的招牌菜··张贺平时担当侍中时,对刘彻的口味也有一定了解,他让厨子做上招牌菜之外,尽量多做几道刘彻平时喜欢吃的。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刘彻饮着刘据新开的郁金美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家常··餐后水果是一大盆紫红色的桑葚,刚从博望苑附近的树上摘下来的,个头饱满,咬在口里一股甜甜的汁水盈满口齿。
刘彻许久没有吃过这野外的果子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开口道:“朕想起在这上林苑里为养南方进贡来的奇花异木的扶荔宫,前些年在里面栽种了几百株荔枝,竟然没有一株成活的。”
刘彻颇为惋惜地叹道··“陛下喜欢吃荔枝吗”张贺问··“朕是比较喜欢,但要吃到太不容易了,南方又远,进贡过来的往往也不够新鲜,如果能在长安城栽种成功就好了。”
“据臣所知,种植荔枝需要在比较炎热的地方,长安城不能一年四季都如此- shi -热,所以都无法种活,陛下如果想要在长安吃到最新鲜的荔枝,不妨试试温室大棚法进行栽培。”
刘彻感兴趣地问:“是温室殿的那个温室吗”·“正是·”张贺回答道,“就如温室殿一般,将荔枝树养护在一个位置刚好容纳它的房间里,在四周涂上能让里面变成温暖的东西,必要的时候可以再里面挖出地龙烧火,让室内一直保持那样的热度。”
“这个法子不错,朕让人试试·”·“不过荔枝树最好能让日光照- she -进来,臣提议陛下将屋顶改用透明的琉璃进行覆盖,这样才能让荔枝不至于因为缺少日光而萎靡不振。”
刘彻让随行的侍从将这些一一记下,然后站起身来说:“朕今日在太子这也逗留了不少时间,现在要去南山打猎了,你们想要随朕一起前往吗”·刘据摇头道:“孩儿虽然很想陪父皇前往,不过博望苑这边很多事都刚刚起头,万事开头难,我还是留在这里继续处理事务吧。”
“那好,你也不要太累着自己,慢慢来,无需着急·”说完刘彻便往外走去··霍去病经过刘据身边的时候,难得开口道:“我前天听卫伉说你这儿招了一些骑- she -本领还不错的侍从,有需要训练的直接给我送过来,我让赵破奴安排。”
“多谢表哥,等我这边诸事处理完毕,会找机会把人给你送去的·”·刘据和张贺将天子一行送到博望苑门口,上马前卫青也走过来对刘据叮嘱道:“太子太傅赵周前几年被陛下升为丞相,你这边现下只有一个少傅,如果管理宾客忙不过来,我可以将我的长史先借给你一阵子。”
“舅舅放心,我这不是还有张贺在帮忙嘛,暂时还忙得过来·”·刘彻在一旁笑道:“因为博望苑这件事,我都给张贺放了几个月的假了,他暂时不用回未央宫当值,我可是把千石的大中大夫都借了出去。”
张贺连忙说道:“多谢陛下照拂,臣一定尽心尽力为太子谋划·”·“你现在不用- cao -心了吧”刘彻和卫青都跳上了高头大马,刘彻转头对卫青说道,“孩子们都到了该独当一面的岁数了,应该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做,至于仲卿你呀,还是趁着今天打猎赶紧猎两只大雁吧,别让皇姐等急了。”
汉代迎娶新妇的聘礼里就有两只大雁,卫青被刘彻当着众人的面调侃了一句,顿时有些窘迫·刘彻哈哈大笑,扬起马鞭,率先沿着昆明渠往远方扬尘而去。
正如刘彻所说,长平侯府和平阳公主府两边的下人们正在紧张地做着大婚前的最后准备··刘彻将平阳公主加尊号为平阳长公主,并且在定好吉时之后,诏令列侯宗室都在那天前往祝贺,给足了这对新人排场。
当时富裕人家成亲时就“衣皮朱貉,繁路环佩”,更何况是皇帝的姐姐和皇后的弟弟成亲··平阳公主和卫青穿着玄色的繁复礼服,携手踏上宗庙的重重台阶,汉代成亲的仪式一般要经过告庙、蘸子、蘸女、奠雁、同牢和合卺几个阶段,壮丽的仪式在此时才刚刚开始。
刘彻当着宗室和列侯的面,宣读了两人的成亲祝词,并且告知祖庙·复杂的仪式结束之后,刘彻向两人敬上美酒:“朕的姐姐以后就要靠你多多照顾了,姐夫。”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因为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卫伉也穿得非常庄重,他的两个弟弟- xing -格比较文静,站在他的身后·而平阳公主那边,因为曹襄早逝,就由卫长公主牵着孙子曹宗的手站在一旁观礼。
婚礼完成之后的酒席要举行三天三夜,凡是上门祝贺的,无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将收获价格不菲的礼钱··刘据坐在卫伉他们那边最为尊贵的一块席位,张贺本来想往下面坐的,被刘据一把拉了过来:“你就跟着我坐。”
“这……不太合乎礼节吧·”张贺犹豫道··刘据笑道:“这一块坐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你平时最为熟悉的,这个时候就不要见外了。”
卫伉在一旁连忙帮腔道:“表哥说得没错,咱们都是一个榻上睡过的交情了,不用见外,随便坐·”·卫伉算是今晚长平侯府的一个小主人了,他说的话自然是很有分量的,张贺这才微笑着挨着刘据坐了下来:“恭敬不如从命。”
等到他坐下之后,发现刘据还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张贺忍不住抽了一下··刘据凑近张贺的耳边低语道:“真羡慕这样的场合啊·”·“你羡慕还抓着我干嘛,赶紧娶一个去。”
“娶个喜欢的才羡慕,娶个不认识的有什么好羡慕的·”灯火照耀下,刘据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犹有点点星芒闪动,张贺心里默默想,太子真不愧是他当初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进了娱乐圈会倾倒众生的那种顶级帅哥啊。
只是皇家的婚姻,总是掺杂着许多政治因素,在作为一个有血有肉寻求感情的人之外,他们承担了太多普通人不该承担的重担··灯烛摇曳,茫茫夜难知前路··卫青尚主的热闹刚过去不久,大汉又迎来了一次盛大的仪式。
因为太子刘据已经搬离未央宫居住到北宫,又按照天子的意思,在博望苑里招揽了不少宾客,意味着他很快要独当一面登上政治舞台了··那么剩下的三位皇子被封为诸侯王也势在必行。
在历史上,早在霍去病英年早逝的元狩六年,他就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之后上书请封三王,将太子的地位更加巩固··而在张贺所处的这个时代,霍去病还活着,所以并没有将封诸侯王这件事提上议程。
现在太子出宫之后,皇二子刘闳已经十岁,刘旦和刘胥也分别是九岁和七岁··按照旧例,刘彻下诏封刘闳为齐王,刘旦为燕王,刘胥为广陵王,三位皇子前往封地。
这些皇子之中刘闳和刘据的关系最为亲密,离开长安之前,刘闳邀请刘据、张贺等人在长安最好的酒楼,刘闳扯着兄长的衣袖大哭了一场,然后以水代酒敬刘据:“大兄保重,弟虽身在齐国,但心一直常系长安。”
刘据也含泪抱住了刘闳:“此去路远,你一定要多加珍重,勤来书信,一有来朝的机会务必要来与我相见·”·张贺想起历史上刘闳早逝,在封王八年后就去世了,因此忧心他的身体健康状况。
“齐国水土不比长安,我会禀报陛下,让他从体检司里抽调几名医者,专门为你调理身体,还请闳皇子多多保重·”·刘闳眼泪汪汪地说:“我身为诸侯王不能随便出封地,大兄身为太子想必也无法轻易出长安,只有张贺你是最为自由的,有空一定要来齐国看望我。”
作者有话要说:算是过渡章,接下来要开启平南越等开疆拓土模式了·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B站搜索《消失的古国 南越国》这个纪录片来预习一下XD· · ·第101章 南越·公元前121年的元鼎五年是个多事之秋, 这一年,远在欧亚大陆遥远西端的罗马在被战火焚毁的原城址上重新兴建了迦太基城, 而在大汉疆域的南边, 一场宫廷政变正在悄然发生。
博望苑里,此时正飞舞着冷冰冰的剑光,张贺正和门大夫张光在庭院中比试·张贺在现代拍古装剧的时候就为了拍摄打戏专门训练过剑术, 因此在被教授的诸般武艺中,他找了游侠樊仲子开过小灶的剑术学得最优。
而张光那一身无师自通的剑术,却来得分外刁钻, 今天张贺闲暇无事, 就和张光切磋起剑术来了··刘据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时不时给张贺提个醒:“注意脚下……往右避开他的剑锋……小心”·卫伉一进门就看到的是这番情形, 他喝彩道:“今日博望苑内真是杀气腾腾,不过太子和张贺以二敌一,不厚道啊。”
“就你话多·”刘据笑着站了起来, 伸手招呼卫伉过来,“我听说舅舅最近不是让去病表哥在军营里给你派了一堆任务吗怎么有空来我这边做客了”·“我来自然是给你们带来第一手的□□消息。”
卫伉一屁股挨着刘据坐了下来,伸手从案几上捞了个头最大的脆桃,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这上林苑自种的桃子就是甜,哎我说你们要不要听啊”·张贺看到卫伉一脸我有八卦你们快来问我的嘚瑟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快说罢。”
刘据朝张光使了一个眼色,张光拱手说道:“我先行告退了·”·等张光转身离开之后,张贺将剑收回鞘中, 走到刘据身边,卫伉压低声音对他们说:“我听说,朝廷要和南越打仗了。”
“怎么会”刘据惊讶道,“那南越新王赵兴不是有意内附我们,只是孤儿寡母受那王相吕嘉所制,父皇不是已经派遣韩千秋与王太后弟樛乐将二千人前往协助了吗?”·刘彻曾经想让南越王赵胡入朝,但赵胡称病不肯入朝,派太子赵婴齐入长安宿卫。
后来赵胡病逝,赵婴齐归国成为立其子赵兴为太子,赵兴之母樛氏为王后,为赢取汉王朝的信任,赵婴齐按照旧例遣子赵次公入朝长安宿卫。·元朔六年的时候,赵婴齐曾向汉武帝进献受过训练的大象和鹦鹉,博望苑中养着的那只白色鹦鹉就是当时的一件贡品··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元鼎四年,南越明王赵婴齐崩,其子赵兴继位,樛氏为太后。·刘彻想要劝说南越王及南越太后入朝长安,于是想了一个攻心的法子·南越樛太后在嫁给赵婴齐之前,曾经和霸陵人安国少季有过一段感情。因此汉武帝特地派安国少季作为汉的使者,同辩士谏大夫终军、勇士魏臣等人出使南越。·南越王太后和南越王赵兴果然听从了安国少季的建议,想要归附大汉,但吕嘉担任了三代南越王的国相,权势滔天,新继位的王和王后对付不了他,但刘彻觉得既然对方的王和王后都想归顺,一个国相恐怕掀不起什么风浪,一开始并没有引起重视,于是有了刚才刘据所问之事··卫伉说道:“我在我爹幕府里听到了前线军报,那吕嘉与其弟领兵攻入王宫,杀害了赵兴、樛太后和汉使终军等人。杀死赵兴之后,又派人告知苍梧秦王赵光和各郡县官员,立赵婴齐长子术阳侯赵建德为南越王。韩千秋那边箭在弦上,不得不与南越交战。”·“还有这等事”刘据惊道,“父皇肯定大为不悦,我还是进宫劝慰他一下吧。”
“殿下说得极是·”张贺早知道了南越这事在历史上的大致发展,因此对刘据说道,“那韩延年一踏入南越国境就遭遇此变,加上他带的人手过少,只有两千人,恐怕寡不敌众。”
“陶令·”刘据吩咐道,“帮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马上入宫·”·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张贺对两人说道:“你们还记得当初李姬陷害我一事吗”·“当然记得。”
刘据语气略微变冷,虽然李姬因为此事获罪被幽禁,没过几年就因为无宠郁郁寡欢而逝,但一想起当时自己几乎失去了张贺,刘据还是带上了几分愤恨··“当时廷尉给我减轻了罪责,最终只判我服三年兵役,说是等我成年之后再实行,不过我看这次汉与南越之间势必会有战事,不如我主动请缨去参军吧。”
“你要去参军”刘据惊道,“万万不可,前线凶险,你去边关戍边三年就可以了,为何要去参与南越战事·”·“殿下。”
张贺叹了一口气,“守边很难立功,我又能倚仗什么在军中立足”·“我的母族卫家在军中独揽大权,你又何必……”·“殿下”张贺正色道,“卫家是你遮风避雨的大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卫氏权倾朝野,陛下又为何为你开设博望苑,让你招募宾客”·刘据是非常聪慧的人,很快明白了张贺话语中暗含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卫伉,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卫伉转头看向外面:“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随意·”·刘据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因为卫氏姓卫,而我姓刘·”·卫伉轻轻咳嗽了一声。
“但是舅舅、表哥和姨夫都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一直对我情深义重·”刘据摇头道,“父皇也许有自己的考量,但我相信他们·”·张贺对刘据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相信他们,但再大的树木,也有不复存在的一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离开了大树的荫庇,该如何独立去迎接狂风暴雨”·刘据沉默了,一直生活中蜜罐里的太子,显然根本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
“你的舅舅卫青,今年已是不惑之年,幼时经常挨饿受冻,后来因为征战,多患有旧疾;你的表哥霍去病,身体先天不足,后来频繁征伐又有劳损,尽管每年有体检司的医者为之调养,但今后会怎样还很难说;你的姨夫公孙贺,并没有什么主见,如果一旦卫霍两位将军有什么不虞,他一人难撑大局,届时就连身为郎中令的韩说,都比太子你在军队里更有权威,殿下不觉得这样对你将是大为不利吗”·“所以你想要参军,在军队中靠军功立身,给我奠定基础”刘据说道,“但是我博望苑里也招募了不少能文能武的侍卫,像张光那样的人,难道就不能替你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吗”·张贺摇摇头:“张光出身穷困农户,其余的人也没有什么家世地位,他们想要发挥能力,也要在以后倚仗太子你的权势,但我却不同,我是雁门太守张汤长子,常在陛下身边担任侍中一职,又是太子你的幼时伴读,现在没有人比我的身份更适合做这件事。”
“不行,我还是不答应·”刘据闹起了脾气,“你要是执意要去,我就让父皇收回成命·”·“我作为臣子向陛下请求参军,你作为儿子怎么能随便加以言语呢”·“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刘据哼了一声,掀开车帘,“陶令,掉转车头,我们要回去·”·张贺一把拽住了刘据的手腕:“殿下,你不要任- xing -了·这件事我意已决,你要是执意阻挠,我就跳下车,自己骑马进宫面圣。”
眼看气氛一时有些僵持,卫伉忍不住开口道:“好了,别吵了,不就是去打南越吗区区小国,何足为惧,大不了我陪张贺一起参军就是了,反正我爹最近老是想把我囫囵打包扔去军营。”
张贺赞许道:“还是卫伉够义气·”·刘据将帘子重新放了下来,对张贺说道:“如果你一定要去,我还是放心不下,我也要向父皇请战南越。”
张贺不由得长大了嘴:“小小南越,居然要请动太子大驾,你不觉得太过夸张了吗陛下一定不会同意的·”·看着车驾已经进入未央宫的金马门,刘据不服气地说:“那我们打赌,你看父皇肯不肯答应吧。”
“赌什么”卫伉一脸兴奋··“如果我赢了,张贺必须答应我一个请求,如果我输了,那就是我答应张贺一个请求。”
张贺看刘据目光流转,很明显在想鬼点子了,于是也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信不信要是我赢了,就让你去打扫五日更衣之所”·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刘据摇摇头:“我相信子珩不会对我如此狠心的。”
卫伉看了看刘据,看了看张贺,突然往后面一瘫:“我算看明白了,我和你们坐一辆车,完全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啊·”·正说话间,车驾已经停了下来,三人迅速走到了宣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刘彻的怒吼声:“两千人的士兵,竟然被吕嘉打得全军覆没,朕看这个南越国相是活腻了”·张贺跟随刘据踏入殿内,就看到地上跪着一个士兵,他双手托举着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的是一根白缨的汉使符节。
“启禀陛下·”那名士兵用悲痛的语气,颤巍巍地说道,“韩千秋和樛乐所率的两千人军队先是攻破数邑,在离南越都城番禺四十里的地方,遭吕嘉诱敌深入之计,被奇兵包围,所有将士全部殉死。这是吕嘉命人防止在边塞之上的木匣,说是归回汉使符节,向汉廷谢罪。”·“他这是谢的哪门子的罪”刘彻怒道,“朕派过去的人都被他杀光了。
大将军,给朕派大军,朕要攻下南越·”·作者有话要说:即将开启南越副本·你们是想太子去呢还是贺贺单刷呢·卫伉:不管太子去不去,反正我是要去的^_^·陛下发火萌萌哒:卫青,给我恁死南越· · ·第102章 火药·卫青站在刘彻身边不远处, 回禀道:“陛下,先前经过对匈奴作战, 军士马匹均已疲敝, 一时间很难征集到征伐南越的士兵。”
刘彻沉默片刻后说:“那就征罪人,让他们将功补过·”·“诺·”卫青转身想要离开,“那臣现在就去处理此事·”·“等等。”
刘彻叫住卫青, “仲卿以为此次谁堪当为将先说好了,你和去病是朕的两张大牌,区区南越就不劳烦你们了·”·“主爵都尉杨仆一直在昆明池训练水军, 这次正好让他将队伍拉出去练一练。
不过他先前没有当过主将, 还比较稚嫩, 恐压不住阵, 还得派以为有经验的老将为主帅·”·霍去病此时在一旁开口道:“邳离侯路博德曾经跟我北伐匈奴,立有战功,此人行事沉稳, 可当主帅。”
“那就路博德吧·”刘彻点头道,“把南边疆域舆地图张起来,朕要讨论发兵路线·”·春坨连忙叫人在宣室内那个半透明的纱质屏风前,张挂上了汉南部边疆和南越国的舆地图。
卫青用手指在地图上轻点:“南越国北邻先前的长沙国,在交界处设有一些关口和驻兵,可以遣路博德出桂阳,下湟水;杨仆出豫章,下浈水;以楼船载着汉军,从水路两路会合进攻。”
“再加两路兵力, 一路出零陵,下离水,一路下苍梧,均在番禺汇合·”刘彻再增加了路线,“之前两千人连同汉使被杀已经是奇耻大辱,务必要将南越一次拿下。”
“看来臣要努力多筹到罪人了·”卫青询问道,“四路大军,陛下总人数想要派出多少士兵”·“十万人,就近从江淮一带征集罪人。”
“陛下,臣观此处相距巴蜀也不算太远,不如将巴蜀罪人也征召起来,再让夜郎一起发兵,这样共计五路人马,何愁南越不灭”·“只是这其他代表的将领人选……”·“你就将朕的发兵计划告知天下,让那些列侯主动请缨。”
刘彻吩咐道··卫青霍去病离开之后,刘彻又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太子等人:“刚才在这里听了多久了”·刘据连忙走过去:“孩儿拜见父皇,从您发怒的时候就在听了。”
卫伉和张贺也行礼道:“见过陛下·”·“都起来吧·”刘彻招了招袖子,“张贺过来,帮朕拟一封诏书·”·“敬诺。”
张贺连忙熟练地在一旁的几案上摊开天子专用印有专门精美纹路的白色竹纸,蘸满墨水,转头过等待刘彻的口谕,“臣已经准备妥当了·”·“那韩千秋虽然没有功劳,但朕嘉其以身殉国,理当给予抚恤,也是给南越方面传达朕的态度,我说,你写。”
刘彻朗声道,“韩千秋虽无功,亦军锋之冠,封其子延年为成安侯;樛乐姊为王太后,首愿属汉,封其子广德为龙亢侯。”·张贺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诏令,再取出天子玉玺,在上面盖了印,拿出去递给等在廊下的侍卫。
张贺等到诏令已经送出去之后,走到刘彻面前跪下:“臣恳请陛下答应我一个请求·”·“说吧·”·“臣刚才听说陛下要征诏罪人讨伐南越,不知道陛下是否还记得,臣当初被廷尉府罚的三年完为城旦”·“当然记得,这还是廷尉问的朕的意思。”
“陛下仁慈,允我成年之后在军队锻炼三年以宽恕我的罪过,如今两国交兵,臣觉得正是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恳请陛下恩准臣随大军前往征伐南越·”·“朕记得你今年方才十六吧,现在去前线是不是早了点”·“陛下,臣虽然驽笨,但和杨将军相熟,可以在他帐下做一个跟随小兵。
而且臣此番毛遂自荐,也是因为臣可以给汉军提供一个大大增加作战能力的武器·”·“是什么武器”刘彻问道,“是你上次问我讨要了栾大去炼制的那种吗”·“正是,那栾大在丹药炼制方面有些才能,经过多次尝试,终于炼制出了火药。”
张贺从袖子中掏出一小卷纸,膝行向前,双手高举递交给刘彻,“这上面是用火药制成的武器震天雷的图样和使用方法,还请陛下过目·”·以汉代的生产技术,张贺只能初步捣鼓出黑-火-药,但这也将武器的发展快速提升道了宋朝的水平。
黑-火-药由硝石粉末、硫磺粉、木炭粉混合而成,是一种极易燃烧的黑色粉末,如果火药在密闭容器里燃烧就会发生爆炸··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震天雷是北宋时期一种威力巨大的雾气,它的造型有点类似于鼓成圆形的军用水壶,圆形的外壳由生铁包裹,壶口非常小,由一根引线连出外面。
当使用它的时候,将引线点燃,在燃烧时用投石机在船上将其发- she -到远处,爆炸时铁皮四溅,声如霹雳,据说威力可达半亩之上,均为爆炸引发的火焰点燃··“在楼船和戈船上配备这种震天雷,在水上就可以朝陆上发动进攻,大军围攻番禺的南越王都城时,也可以在平地上用投石机对城墙进行爆破。”
张贺总结道,“这种武器的图样臣刚刚绘制出来,还没赶得上向您汇报,南越那边就起变故,这是上天给我用这种新武器报效朝廷的时机,而其他人不知道如何使用,火药武器的保管也需要注意不然容易自行爆炸,还是要我随军教他们使用才行。”
“你说得有些道理,那朕就命你为杨仆军司马,现今加紧督造一批震天雷,造价就去找大将军吧,相信他看到你捣鼓出来的东西也会很感兴趣的·”·“臣多谢陛下。”
张贺加紧督造震天雷·丁丑晦,日有食之··刘据在与齐王刘闳的书信往来中提到了刘彻正在筹备攻打南越,但缺兵缺钱的事情,齐王丞相听闻这个消息,就上书说:“臣听说君主受到羞愧大臣应死。
群臣应该以死明节,才能低下者也应出财助军,这样才是强国不敢侵犯的保证·臣愿与儿子及临淄擅长使弩与博昌擅长使船之士请战,从军以尽臣节·”·刘彻接到上书非常高兴,随即下诏表彰说:“朕听说用恩德来回报恩德,用正直来回报怨恨。
今天下不幸多事,郡县诸侯没有奋激而起、以直报怨的直道之人·卜式行为高雅,亲自耕种,牲畜繁殖多了,就分给兄弟,另创家业而不被利益迷惑·不久前北部边境调军出击匈奴,卜式上书出钱助官。
往年西河灾荒,卜式又率齐人送粮到西河·今又首先奋起报名从军,虽然没有交战,但可以说充分表现了他内在的节- cao -·应赐卜式关内侯,黄金四十斤,田十顷,布告天下,使天下人都清楚他的事迹。”
·刘彻用意原本是想要竖立正面典型,让那些列侯们踊跃从军或者提供资助,但是那些活在安逸富贵生活里久了的列侯们,沉醉于紫醉金迷,诏令发出去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应。
刘彻对于这个结果很失望,偷偷对卫青说:“朕早晚想办法收拾这帮人·”·眼看大军马上就要开拔,不能没有将领,正好有归义越侯严、甲、遗三人,熟悉南越风土人情和地貌水系,又擅长水- xing -,卫青便将此三人推荐给了刘彻。
刘彻很快确定了最终的作战分布,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出桂阳,下湟水;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下浈水;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皆将罪人,江、淮以财楼船十万人。
越驰义侯遗别将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咸会番禺··之前在昆明池训练的水军,和待罪参军的囚徒、罪人们并为一路,乘坐着楼船沿着长安的水系准备一路南下。
在这支浩浩荡荡的船队里,一名小小的少年低调地登上了杨仆所在的楼船,随着他上船的还有无数被封藏在木箱里的震天雷,被分别放在了好几艘船的船舱里··安置好这一切之后,张贺信步走上甲板,在高耸的船头,杨仆一身戎装,站在那里,手里按着长剑,身后的黑色披风在快速流动的湖风中猎猎作响。
张贺也穿上了一身属于汉军的红袍黑甲,和杨仆并肩站着,等待着船缓缓离开岸边··“张侍中,还记得当初你在石渠阁缠着我问兵书疑问的事情吗”杨仆转过头问道。
张贺微笑道:“属下当时还想,杨将军可别被我问烦了才好·”·“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出征,却是你与我并肩·”杨仆也笑了起来,“实战不比纸上谈兵,张侍中可要小心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贺点头道,“属下觉得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张贺从船头往下望去,只见刘据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湖畔小树林里,因为张贺此次是秘密参军,所以刘据也不方便直接出面送行,于是只能找了一处僻静的岸边,单独目送张贺远行。
张贺抬起头朝刘据挥了挥手,刘据也朝他使劲地挥手,船顺水行舟,很快就离湖岸还有岸上送行的人越来越远··空气中弥漫着水雾和树林里清新的树叶香气,上林苑中不知名宫观楼台的一角在树荫里时隐时现,张贺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在心里默念着,暂别了,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对南越作战安排,引用了一些史书记载的原文· · ·第103章 大庾岭·张贺跟随着杨仆的楼船沿着赣江一路南下, 终于来到了大庾岭·这座巨大的山岭呈东西走向,越过这道山岭, 对面就是南越国境。
岭下有一座石城··杨仆远远看到石城, 就命船只靠岸·待到楼船均已停泊安稳后,杨仆命其余各船上的士兵原地待命,自己带着几十精兵沿着木板走下了船舷。
一位长得高大, 皮肤黝黑的将军正带着一列士兵在江边石滩上等候,看到杨仆等人下船,便上前抱拳行礼道:“末将庾胜, 见过楼船将军·”·“庾将军, 令你久侯了。”
杨仆说道, “沿途水流湍急, 又要辗转好几条江河水道,因此到达此地花了数十天·”·“楼船将军来的已经算是快了·”庾胜笑着说,“我的手下以前去京城复命, 往返需要两个月。
我已经准备好吃食,今夜就让你的士兵下船在岸上驻扎营寨,暂且歇息一宿,养足精神再好去打仗·”·“说得极是,那就有劳将军这边招待了·”杨仆转头对张贺说,“子珩,你去通知各船,每艘船仅留两人看守即可。”
“敬诺·”张贺回头就往船只走去··花了一点时间安排大家在远离水边的地上搭建营帐,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在石滩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庾胜的手下扛来了几大铁锅的粥,还有两大缸青菜和十只烤得香喷喷的野兔··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让大家分别盛粥,按照人头数分配青菜和肉··这些人一小部分是昆明池里一直接受训练的皇家正规水军,还有大部分是他们半途接上传的来自江淮一带的罪人,因此军队良莠不齐。
再加上张贺是队伍里最年轻的,看着面嫩,很多士兵都不服他管理··所以张贺想了一个办法,既能拉近和这些人的关系,又能将一团散沙的队伍团结起来,那就是他大学军训时经历过的部队提升团队凝聚力的方法,拉歌。
张贺以前虽然是个演员,但这年头会唱歌的演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所以他唱歌其实很好听,在船上的航行日子非常无聊,张贺带头唱歌很快帮助大家打发了沉闷的日日夜夜。
张贺将每艘船分成一个歌队,两艘船并肩航行的时候,船上的士兵分别对个歌比个赛,在竞争中一整艘船上的团队感渐渐就培养出来了··此时张贺也没让大家闲着,他大声说道:“这些天吃住都在船上,摇摇晃晃都要晕了,现在难得来到地上,大家高兴吗”·“高兴”很多士兵扯着嗓子吼道。
“高兴我们就来继续对歌吧·”张贺一提议,马上遭到了热烈的赞同,很快石滩上就响起了一阵又一阵嘹亮的军歌··张贺听了一阵子,看到大部分人都拿到食物了,正准备过去给自己也盛上一碗,就看到杨仆一名亲卫跑了过来:“张司马,将军喊你进城去见他。”
庾胜一直奉命军戍守位在此,随时关注着南越的动向,他在岭下筑的是一座规模不大的石城,背依着高耸的悬崖,前面是一个小小的瓮城,用来预防敌人进攻··张贺跟随亲卫一路来到石城最内部的将军府,说是将军府其实只是一座用木头搭建而成的简易的平房而已,可见守卫在此处的生活其实比较困苦。
杨仆和庾胜正围绕在一个石台吃饭,杨仆见到张贺就招呼他:“子珩,过来一起吃·”·张贺也不客气,坐下来吃了起来·将军吃的比普通士兵吃的还是精细一点的,连菜也多了几个花样,不过还是以当地野菜为主。
庾胜对张贺似乎颇感兴趣,询问杨仆道:“我看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年纪不大,不知道如何称呼”·“他是我的军司马,叫张贺,字子珩。”
杨仆于是介绍道,“是我的一位旧友,雁门太守张汤家的大公子,你别看他人小,鬼点子可不少,在当今天子面前当侍中,也算是说得上话的红人了·”·“杨将军过誉了。”
张贺不好意思地说··“今晚我给楼船将军安排了客房,张司马也住在他隔壁吧,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张贺吃完之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遂开口问道:“我刚才从城外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此地的百姓,来到城中,又见都是军事建筑,不像住有百姓的情况,请问这里的百姓都住在哪里难道边疆竟然不住人吗”·“你真是观察入微。”
庾胜夸赞道,“并不是边疆无人,而是我驻扎这里地势偏低,每逢夏天都要洪涝,不好住人,所以我在岭上修建了村寨,让当地百姓居住·山上还有一座关口,几位要不要随我一观”·“不知道此地能否眺望到南越地形,我正好一观。”
杨仆回答··庾胜带着他们来到城中悬崖一侧,原来这里有一条隐蔽的小道,一直通往山上··“这是一条古道,以前岭上就有住人,只是道路有些险峻,几位跟我来还要注意脚下。”
古道一路比较陡峭,但张贺还尚能应付,只不过等到爬上岭头的时候,张贺就有些气喘吁吁了··清凉的山风从高处刮来,张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叹道:“让我坐下歇息一会。”
庾胜指着前方隐约的灯火和月色下黑漆漆一片看不真切的高低层叠的房子,对张贺等人说道:“这就是大庾岭上的村寨,这里住了大约五百多口农户,多以打猎和开辟梯田种植为生。”
“还是挺热闹的·”张贺感叹道··庾胜又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山包上黑色的建筑说道:“这就是我建在此处的关口了·”·几人沿着古道一直走到关口上,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小城跺,高高矗立在岭头。
“古道从这里越过岭头,往山下去便是南越的土地了·”庾胜用手朝着黑暗中比划··此时月光下一条大江在山脚下的平原上蜿蜒而下,看起来仿佛一条银光闪闪的玉链。
平原上有几处红色的灯火集聚处,远远看去如同一朵朵火红的山茶花··“这些就是山下南越国的几处城镇,这里离其国都番禺还相距甚远,因为靠近边境所以人烟不多,越往南去,就越繁华,到了番禺就是靠近入海口的一个大都城。”
庾胜继续介绍道··杨仆指着那条江问道:“这条江可能通到番禺·”·“这是北江,沿着它一路往下,再往东进入珠江,很快就能看到番禺的城墙了。”
庾胜回答,“只是汉与南越的边境一直被那南越国王派兵盯着,现在两国又要交战,直接取水路北江长驱直入,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行踪·”·“那我们可否绕道大庾岭往西”张贺问。
“你们可以从这里绕过大庾岭,换水道入浈江,再从浈江中段插入北江,这样就可以瞒过对方的边哨·”·“如此甚好·”杨仆点头说道,“庾将军可有这一带的水系图给我一份,我好在路上用。”
几人正说话间,突然飞来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所在的位置,整个天空突然变暗,而那些隐藏着的星子都一个个明亮了起来··“将军你看,那是什么”一名小兵正抬头望着天空,突然高举右臂惊呼起来。
张贺连忙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北斗星的斗柄位置不远处,一颗暗红色的星子散发的光芒逐渐增强··“这是荧惑守斗之象啊·”杨仆看过去之后,颇为震惊地说。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这是什么意思”张贺问道,他知道荧惑是古代火星的称呼,由于火星荧荧似火,行踪捉摸不定而得名··“荧惑出现在西方,主战争和死亡。”
杨仆除了平时专研兵法之外,对于天象也颇有些了解,他向众人解释道,“而今夜荧惑出现在北斗斗柄附近,此处星子名为破军,不知道这是凶是吉·”·“怎么你们一来到我这里,就出现了这种天象”庾胜不安地说道。
“两位将军无需忧心·”张贺看着那颗红色的火星,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在我们攻打南越之前出现这样的天象,说明我们必将攻破南越。”
“只是士兵们不知晓,我怕会引起恐慌·”杨仆担忧道··“那我们就赶紧下山去军营吧·”·来到军营,果然很多人都跑出营帐,抬头看着这一天象,心神不宁地议论纷纷。
“弟兄们·”张贺跑到一块大石头上站定,对他们大声说道,“我们平时唱歌的时候《诗经》怎么唱的‘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到了这个时候,荧惑火星就自然往西边而去,要说荧惑在西主刀兵,那我们就是这地上将要起的刀兵,既然荧惑守斗,位在破军,这是我们出战前的吉兆,诸位很多都和我一样是有罪名在身,就盼着打赢这场战斗抵消罪名,尽快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
大家抬头看看荧惑与破军交相辉映,这就是我们这次一战获胜的好兆头,大家有没有信心”·“有·”回答声陆陆续续··“没吃饱饭吗大声点”·一阵哄笑声之后,士兵们的吼声大了起来:“有”·“既然有,那么大家就跟我再唱一次《无衣》,以壮丽军威。”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雄壮的歌声在山谷中间回荡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贺贺军队历练记·太子:今天贺贺想我了没有没有╭(╯^╰)╮· · ·第104章 夜袭·因为大庾岭切断了水路, 从京城携带的楼船无法继续南下,在将军府里, 杨仆等人对着一张汉边境与南越国水系图展开了讨论。
“我们恐怕只得将楼船停泊在此处, 徒步翻越过大庾岭,来到浈、凌两江交汇处,重新伐木造船·”杨仆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山脉图样说道··“将军说得极是。”
庾胜回答道, “只是那南越国自从造反谋害了国王和王太后之后,就时刻提防着我们汉军出动,在边境各处水陆要道都设置关卡, 日夜巡防·”·“杨将军不妨派几名探子扮做农户樵夫, 去南越境内打探一下他们的驻军情况, 我们没有船, 重新再造太耗费时间了,不如看看他们有没有可以让我们抢到手的船。”
张贺提议··庾胜一拍大腿喝道:“小兄弟说得对啊,没有我们就可以去抢·”·张贺在地图前面找寻了片刻, 最终将手指放在两处地方:“让探子在寻峡、石门一带多加留意,此处靠近凌江,可能会泊有南越军船只。”
其实这两个地名是他刚才苦苦从脑海里搜索出来的,当时看《史记·南越列传》的时候依稀看过这两处是杨仆攻克下的,随后他就找到了南越的船只··杨仆派出的探子去了七日方才回来,一脸风尘仆仆。
“快说说探听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庾胜- xing -急,一步跨过去抓住对方问道··那名探子喘着气说:“将军,请容小人稍作休息·”·张贺适时递给一碗清水,微笑着说:“庾将军莫急, 让这位大哥先喝口水再说。”
探子仰脖将水一饮而尽,方才开口说道:“我在石门附近发现了南越国的战船·”·杨仆听罢眼前一亮:“一共有多少艘”·“我离得远看不真切,估摸着数了数,一共二三十艘是有的。”
“正好装得下我的三万大军·”杨仆喜道,“快将舆地图挂上,我们来定好行军路线·”·“石门离我们不远,只有五十里。”
杨仆用手掌丈量地图上的位置,转头问道,“从大庾岭到石门,中间可有南越兵力把守”·“回禀将军·”那探子说,“从大庾岭下来正南五里、南偏东十二里均有南越军队驻扎关卡,只有这南偏西十一里是一处断崖,可以从断崖一侧绕进,进入南越国境。”
“那过了断崖之后呢”·“这条路一直往南通往石门,但中间要经过一个河谷,叫做寻峡,此处河流湍急,山势险峻,中间有一处石关,狭两山之间,凌于浈江之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是说此处易守难攻喽”张贺问道··“正是,但就因为这处险关,所以驻守在寻峡的南越兵最少,我估计只有一千人。”
“一千人……”杨仆沉吟道,“我们如果拿下寻峡,就可以率领大军长驱直入,步行到石门,夺走他们的战船,从而一举从凌江来到番禺。”
“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时间出发吧·”庾胜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庾将军先别急·”张贺说,“我想请问您,可否弄到几艘寻常的渔船”·“要渔船何用”·“我观此处有山涧溪流,环绕大庾岭,我也询问过当地农夫,说是一直能往西绕过此山,汇入浈江。”
张贺缓缓说道,“虽然楼船庞大无法经过,但小巧的渔船却可以从溪流过去,我这里正好有一批秘密武器,需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旁边偷运过去·”·“船是可以搞到的,只是在附近村庄,往返需要三日时间。”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三日倒无妨,还请将军尽早将此事办妥·”·接下来的三天里,张贺在军队中给大家进行战前动员··具体的作战方案杨仆已经定出来了,从自己的士兵里挑出一百名精兵,运送装有火药的渔船从溪涧出发。
而剩下的军队里,由五千精兵组成先头部队,紧跟杨仆和张贺,先行越过大庾岭·第二波则是从罪人里挑出的能打能征战的勇士,由精兵领队,紧跟着他们后面,随时准备接应。
最后一波则是大部分有没有经验的罪人组成,跟在最后,携带后勤物资··在第三日的黄昏,庾胜派人借来的渔船终于行驶到了石城前的水岸边·张贺指挥士兵将船舱里的黑-火药一箱箱地搬运出来,藏在渔船里伪装成货物,再在上面铺盖上活蹦乱跳的鲜鱼,叮嘱他们路上一定要小心避免过大的震动,这才将他们送走。
这边杨仆也命人将队伍按照他的三批分配整合完毕了·张贺自己还留了三箱黑-火药,让身强力壮的士兵背在身后··“这些是做什么的”庾胜问道,他也带了一百名壮士,跟随杨仆一起出征,这些人非常熟悉南越边疆的地形,跟随军队将对行军有非常大的帮助。
“是用来炸掉石关的武器·”张贺神秘地说道··很快夜色就降临了,雾气自山谷弥漫,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大军吃饱喝足之后,每人带了一罐米粥作为干粮,随身携带了最为锋利的刀剑,开始沿着古道往岭头爬去。
张贺和杨仆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当张贺回过头望去时,只见火把在雾气中好似一条红艳艳的长龙,蜿蜒着一路往上,好不壮观··花了几个时辰爬上岭头后,众人将手中的火把熄灭,把火折子别在后背,然后黑灯瞎火地往山的另外一侧翻越。
这里地势险峻,张贺之前没有来过,黑暗中险些跌滑了出去,被庾胜一把拽了回来:“小心,虽然雾气弥漫看不清,这里附近很多都是万丈深渊,你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张贺因此加倍小心,还好庾胜看他年纪小,非常照顾他,一直跟在他旁边,使得张贺脚下少走了不少错路··好不容易来到山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此时雾气早已散去,高耸的大山在众人身后展露出雄浑的黑色剪影。
大庾岭是南方五岭之一,绵延横亘仿佛没有边际的高墙,所以杨仆等人才只能弃船改走陆路翻越此岭·张贺仰头丈量了一下它的高度,心里感叹自己居然一个晚上征服了一座如此高的大山。
“还有三个时辰天明·”杨仆观看了一下北斗此时所处的位置,估摸了一下时间,对众人说,“稍作休息,过一会我们就急行军前往寻峡·”·张贺此时又困又累,他记得自己上次在夜里如此赶路,还是刚穿越过来遇到巫蛊之祸和太子一起在山里逃避追杀的情形。
现在他又在夜里几乎毫不停歇地往前走,身边却没有太子陪伴·但他却感觉到了自己来到汉代那么多年之后,- xing -子已经被磨砺得坚韧了不少,尽管此时小腿腹酸痛甚至略微发抖,但他还是咬牙支持了下来。
这五千人都是杨仆这次带出来的精锐部队,他们不怕吃苦,行军训练有素,在夜色中默不作声地潜行着,仿佛一群准备狩猎的狼群··狼群很快接近了他们的目的地,那是一个狭长而幽深的峡谷,在月色下,江水波光粼粼,而在江水上有一座石头城门黝黑的剪影,中间的窗口跳跃着火光,仿佛一头小怪兽正张开血盆大口,要往江中饮水。
·“这就是我们要攻下的石关·”杨仆和张贺等人埋伏在江边巨大的石块后面,眺望着不远处这座城门··在城楼上有全幅盔甲的南越士兵,手持长矛在走来走去。
“杨将军,你看这里的地形,那边方便我们的人潜伏过去”张贺问道··杨仆从四处张望了一下,用手朝前上方一指:“从山上。”
张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石关紧挨着两座千仞断崖:“你是说,派人从两边山上绕道可是这火药怎么放引线长度只有一小段,引线少玩,震天雷就会在半空中爆炸,这样伤不到石关。”
杨仆从队伍里挑选了八个人,对张贺笑道:“我让他们随身携带了藤条,这几个人都是当过山中采药农的,攀岩本领很强·”·“你是想让他们用藤条从悬崖上吊下去”张贺很快明白了。
夜色中,杨仆带着张贺等人,从江边茂密的灌木丛中一路向前,终于来到距离石关不足半里的距离,全部埋伏好,等待那些攀岩的人传来的信号··等了许久,久到东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从那高处的山崖传来了布谷鸟的叫声,那是杨仆之前和那些士兵约好的暗号。
听到这些叫声,杨仆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举过头顶对大家说道:“冲啊·”·两股士兵沿着江岸分头朝石关跑了过去,突然响起的喊打喊杀声惊动了石关里的南越士兵,他们纷纷拿出武器,举起弓箭,朝着汉军发起了进攻。
正是这个时机·张贺一边躲避如同雨点一下倾下来的箭矢,一边点燃手中的火折,朝着着那黑暗的山崖方向高高地投掷了过去··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好几名士兵大声模拟起了布谷鸟的叫声。
随着此起彼伏的布谷声,点燃引线的震天雷从半空砸落,落在石关上,爆炸出猛烈的火光··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对打南越的时间和地点有几个地方搞混了,研究了半天,所以拖到现在才更新><· · ·第105章 石门·原来刚才杨仆一反常规, 没有偷偷摸摸地接近石头城门,而是让自己的士兵发出响动, 就是为了将石关里的守军尽可能多地引到城楼上。
此时随着震天雷落在城楼上炸开, 猛烈的撞击将巨石堆垒起的城墙炸坍了好几处,炸开的铁片如同锋利的暗器,飞溅入守军的身体里, 一时间鲜血飞溅,血肉横飞··那些离得近的南越士兵,身上被震天雷里冒出的熊熊火焰点燃, 在黎明前的夜色中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如同一个火人在城墙上乱跑, 有些直接跌落在下面的江水中, 很快就汹涌的波涛卷走。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焦味,汉军也是第一次看到火药制作的武器的威力,大家都被震住了··这里面内心起伏最大的便是从现代人穿越来的张贺, 他之前虽然去边关和匈奴人打了一场,但那毕竟是生死相搏之间并没有想太多,但此时这些人却全部丧命于自己发明的火药之下。
尽管心中早就铺垫过战争的残酷,但当这份残酷真真切切摆在面前的时候,张贺突然涌上了浓浓的罪恶感··像是看穿了他的所想,庾胜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打仗就是这样,上了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个到最后不是杀红了眼, 否则等到死的都是我们这边的人,你要哭也没地方哭去了。”
“多谢庾将军宽慰·”张贺握紧了手中的铜剑,将那些悲天悯人的情怀都抹除脑海,锐利的目光投向已经摇摇欲坠的城楼,现在他们要做的唯有一个目标,就是尽管夺下这座石关。
“弓-弩手准备,- she -箭掩护我们·”杨仆指挥道,“其他人沿着被炸开的城墙上去近战,跟我一起往前冲·”·南越守军虽遭重创,但幸存者还是拿起弓箭,继续朝下面的灌木丛中发- she -。
而汉军的弩机比弓箭更为先进,两边对峙的时候,张贺已经跟着杨仆迅速接近了左边坍塌的石墙··五千汉军精锐除了留在后面发- she -弩-箭的士兵之外,全数涌上城楼,在东方的天际彻底变亮之前,驻扎在寻峡关口的一千名南越军被歼灭过半,剩下的投降,杨仆交于后续赶到的汉军分出一部分人手,将他们押送回大庾岭上的村寨暂且关押。
“大家在寻峡休息一整个白天,等到晚上我们再去偷袭石门·”杨仆下令之后,饥肠辘辘的汉军才从腰间拿出昨晚带上的米粥,开始喝了起来··一小竹筒的米粥最多管一顿饱,还好南越守军在此处备有干粮,杨仆就让人翻出南越人的铜锅,将粟米和溪水一起煮熟了分发给士兵们。
“光吃米饭没什么意思·”庾胜走到张贺旁边说,“我在南越附近驻扎多年,对这一带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长着,哪些可以吃比较了解,我带你们去找些野味来。”
在庾胜的带领下,他们在江边挖了野菜和蘑菇,在江里钓鱼,在山谷里捕捉到了山兔,其中野菜蘑菇放在一锅炖了,其余的野味就稍作处理,用树枝串好了放在火上翻烤。
张贺手里拿着一根串着鲫鱼的树枝,正围坐在火堆前转动烤着,就看到杨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烤得皮脆焦黄的兔子,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香味··“这是我的亲兵烤好的,我看你烤得不太熟练,这是给你的。”
“多谢楼船将军·”张贺接过烤好的兔子,咬了一口,兔子上还撒了花椒,味道很是不错··杨仆就在张贺旁边坐了下来:“今天你那个震天雷,威力很大啊。”
“是的,所以我们让渔船偷偷从水路运过来的,可以放到攻打番禺的时候大为施展·”·“我已经派了探子去打探石门那边的兵力分布情况,你之前在未央宫不是经常找我询问兵书中的疑难吗”杨仆捡了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起来,“今日正好与我探讨一下接下来这石门该如何攻打。”
张贺低头望去,只见杨仆现在地上画了一条蜿蜒的曲线,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形说道:“这是我们所处的寻峡关口,沿着江推进三十里,前面就是石门了。”
杨仆又在地上划出一道直线:“我听先前的探子说,石门和寻峡不同,位于江畔,一边是江一边是山,城墙高耸狭长,驻守的南越士兵三千,此外还有两千水军。
恐怕不能像寻峡一样采取硬攻的策略,依你之见,该换哪个策略为好呢”·张贺托腮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这石门城墙供南越百姓进出吗”·“每天正午有五个时辰供当地居民出入,但必须要有通关文牒。”
“那投降的南越人还没来得及走远吧”张贺一拍大腿,“将军赶紧把人追回来,从里面挑选几个愿意归义的南越人,我们挑出几人,跟着混入城内,等到半夜时分动手,杀死守门士兵,将城门炸开,你看可行不可行”·“里应外合,子珩这个法子甚妙。”
杨仆赞许道,“不过多出的那几个人,又用什么身份混进去呢”·“扒几件南越士兵的服装穿上,就说我们都是寻峡的守军,有一大队汉军正在攻打寻峡,我们寡不敌众,寻求石门支援。”
“那石门必然会派探子先行查看,我们就在这里瓮中捉鳖,来一个抓一个,这样多来几次,那石门守军必然觉得蹊跷,要出城探个究竟,我们就把他们的先遣军先消灭了,等到晚上再里外呼应,到时候不愁此城不破。”
不出两个时辰,庾胜去而复返,从南越俘虏里挑出两名归义的士兵,又将一叠士兵的衣服盔甲丢在地上:“这里一共有十套南越兵的衣服,你们选十位壮士前去吧。”
张贺举手道:“算我一个·”·“你”庾胜斜了他一眼,“军司马还是别轻易涉险了吧”·张贺笑道:“庾兄,我可是指望着南越这一趟将功赎罪,以后都不用服兵役了的,你可不能不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
“你别看他小小年纪,之前已经去匈奴那立功一趟回来·”杨仆也劝说道,“他的应变能力很不错,庾将军若是不放心,不妨一起去·”·“我正愁缺了点会越地方言的。”
张贺大刺刺地拍了拍庾胜的手臂,“那就有劳庾将军陪我走着一趟了·”·张贺脱下汉军的玄色盔甲和红色战袍,穿上了南越军的青色战袍和银白色盔甲,武器也换成了南越这边式样的铜剑,他将马尾高高扎起,显得干净利落。
在出发前,张贺从衣袖里掏出了两颗药丸,递给了那两名南越士兵,说道:“我们大汉的天子这番是下了决心要大军平定南越叛乱的,你们早早归义了大汉,今后论功行赏也有你们的一份,不过我这个人天- xing -不随便轻信别人,你们且将此丸服下。”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那两名南越士兵将药丸服下,张贺才徐徐开口道:“这是我独家秘制的毒-药,服下之后,每隔半日就要问我要解药,否则毒- xing -将攻入五脏六腑致死,听明白了吗”·两人面上表情俱是一惊。
张贺温和地说:“等你们这趟完成任务回来,我就会给你们解药,你们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上,好好珍惜·”·庾胜在一旁看得咋舌,偷偷将张贺拉到一边问道:“你这是什么毒-药,这么厉害”·“嘘。”
张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悄悄回答,“我是吓唬他们的,那只是用橙皮膏掺上蜂蜜和面制成的药丸,平时没事当零嘴吃的·”·“你到底是从哪来学来的这些鬼点子……”·张贺只是微笑,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从某部古装武侠雷剧里学习到的骗人桥段。
一行人趁着日头高照,沿着江水泛舟而行,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石门城的城墙外面··石门城靠江的一带,江面上也做了木栅栏,阻挡船只随意经过,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没有升起风帆的越人战场停泊在不远处了,虽然没有楼船那么高,但也有两层之高,船头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水鸟。
“站住”有两根长矛从木栅栏后面伸出来,挡住了张贺等人的去路,“什么人战备时期,想要通行,先报上来路。”
为首一名南越士兵连忙从船头站起身来,将通关文书和书信递了上去:“我是寻峡守关士兵,寻峡正在遭遇大量汉军的猛攻,我们是来请求石门速速前来支援的。”
举着长矛站在小船上的士兵伸出空着的手,将文书和书信都接了过来,书信上有封泥,上面盖着寻峡关守的官印,对方检查觉得两者均非伪造之后,将水面上的木栅栏拉开一处,对他们说:“开船进来吧,我带你们前去禀报。”
作者有话要说:贺贺要开始刷军功了,这个南越副本大概还有2~4章吧·这里历史上的地名其实叫寻陕,查不到是现在广东哪里了·我把它改成寻峡只是为了套个峡谷地形方便编打仗剧情· · ·第106章 夺船·张贺乘坐的小船跟在南越士兵的船只后面, 停泊在城内的江岸上。
张贺下船的时候数了一下, 南越停泊在石门的一共有三十二艘大船, 倒数足够他们这些汉军乘坐了··这边张贺带来的归义南越小兵对石门守将汇报,寻峡被汉军急攻,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请石门这边派士兵支援。
这石门守将姓陈,是个莽撞的汉子,他听说寻峡被汉军攻打,连探子都不派了,马上派了一千士兵前往驰援··到了黄昏的时候,这一千人还没有回来, 陈将军觉得不妙, 正待重新派出探子, 却看到两个满身是血的南越人骑着一匹马飞奔了回来。
“回禀将军,那汉军已经攻破寻峡, 在山谷间设下埋伏, 我们带去的一千士兵被他们包围, 只有我们二人冲出重围,回来报信·”·“什么”陈将军失手将酒碗打翻在地, “快将石门的城门紧闭,所有人一律不得进出,让剩下的士兵都做好备战准备,再派一人快马去番禺向王汇报战况。”
“是·”一名手下跪倒说,“我这就去办·”·张贺偷偷和庾胜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能让陈将军的人提前把军情汇报给番禺那边,否则杨仆的攻击就会败露。
因此两人偷偷地溜了出来,一路尾随那名手下,看到他将军令传达给南越士兵,又派了一名黑壮的汉子去马厩牵马,手里拿着装有陈将军书信的竹筒,正是准备去番禺报信之人。
那人牵着马往山里走去,张贺和庾胜远远跟在后面,眼看他离了军营,即将踏上官道,张贺连忙一路小跑过去,挥舞着手说:“前面那位大哥,你等一下,将军还有一封密件要交给你。”
那人转过头来,骑在马上困惑地看向张贺:“你是谁我之前怎么没在军营里见过你”·张贺陪着笑说:“这位兵哥有所不知,我是寻峡那边来的新兵,这次也是跟着报信,才侥幸逃过汉军围剿。”
那人很看不上他这一副胆怯的新兵模样,开口问道:“那密件呢”·“让我找找……”张贺装模作样地在腰间一阵摸索,突然从身后取出一只精巧的弩,直接朝那人马脖子上- she -去,战马中了弩-箭之后受到惊吓,扬起前蹄嘶鸣起来,将马背上的人甩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名南越士兵落地刚拔出长剑,就被之前偷偷绕到背后的庾胜飞跃起来,一剑劈中后脑,当场就倒伏在草丛中死去了··“对不起了·”张贺看着庾胜一脸淡漠地将那尚且温热柔软的尸体拖到一旁掩埋,嘴里轻声说道,“你我在战场上相遇,立场不同,只能如此。”
回到石门军营的时候,一弯新月已经高高悬挂在天穹,此时已经是深冬,尽管在温暖的南方,到了夜间气温也透过盔甲冰冷刺骨··张贺连忙钻进帐篷,坐在火堆前面烤了起来。
他们这次来的十二个人此时都坐在一顶帐篷里,其中一名汉军士兵开口问道:“得手了吗”·“那是当然·”庾胜一把勾住了张贺的肩膀,“我和张兄弟配合默契,怎么会失手。”
“那我们今晚什么时候动手”·“现在太早了·”张贺朝帐外张望了一下,巡逻的南越士兵的脚步声经过之祸,他方才压低声音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分成两批行事,等下便如此这般……”·将今晚的布置都交代了一遍之后,张贺将披风摊在地上,先躺着休息了一会。
半夜,张贺被庾胜推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到时候了吗”·庾胜将帘子掀开,张贺看到外面静悄悄的,别处帐篷外的篝火也已熄灭了许久,只有淡淡的月华笼罩着一片寂静中的军营。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张贺先前将队伍分成两队,每队均是五名汉军加一名归义南越士兵,张贺这队负责去炸开城门,另外一队则负责去抢战船。
他们先一起来到江岸边,此处连着高耸的城墙,隐约还可以看到城墙上这个时间还在巡逻的士兵们的鞋底踏过石板的声音··“嘘·”张贺带着众人躲在城墙的- yin -影之下,对负责领头夺船的那名叫做丁义的士兵说,“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步骤了吗”·丁义点点头回答道:“记住了。”
“等下一定要先放火,扰乱他们的军心,再炸开栅栏,夺走最打头的那首领头战船·”张贺叮嘱道,“现在放河灯吧·”·张贺之前和杨仆约好了里应外合之计,但什么时候开始行动,他要向在外面守着的杨仆军队释放出信号,于是张贺就想到了河灯这一招。
因为根据探子来报,石门守将引江水在城墙前面开挖了护城河,环绕石门城和军营一周,再重新汇入江中·而他们此时所处的城墙西北角,正好处于江水和护城河的交叉口,此处江水汇入护城河,将沿着地势从西到东绕城一周,在水面上放会漂流的河灯,就会出现在城墙面前的河面上,引起杨仆的注意。
丁义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将点燃的河灯送到护城河里,一共放了十盏河灯··在丁义这边向杨仆传递信号的时候,张贺等人已经沿着墙根偷偷溜到了城门附近·石门一共有三扇大门,这是靠近西边的侧门,此时城门紧闭,在门口站着两名手持长矛的南越士兵。
张贺并不急着动手,他在等待一个时机,果然,城墙上方很快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南越士兵在望向河里:“那是什么在发光”·“是河灯什么人放的”·而此时,一直潜伏在石门城外旷野的杨仆收到了从城里送出来的信号,顿时让所有汉军都点燃火把,每名汉军手里举着两只火把,一边挥舞一边往石门城的城墙靠近,仅仅五千人的军队,在夜色中看起来颇有千军万马之势。
“不好汉军夜袭”·“汉军杀过来了,快去禀报陈将军·”·就在城墙上乱成一锅粥,城门附近两个守门的士兵也慌张起来的时候,张贺点燃手中的震天雷引线,将它投向城门附近。
只听轰然巨响,两名士兵被炸飞,木质的城门也被炸穿了一个大洞,熊熊火焰很快在木头上燃烧了起来··几乎是同时,另外两扇城门处也响起了同样的巨响·城门均被炸开,举着火把的汉军从外面涌进了石门城内。
陈将军从睡梦中急忙醒来,披挂上阵之后,就听见城门被破和江边武器库被烧的急报··丁义率领的那几个汉军烧了武器库,把江水上的木栅栏炸开,让乘坐着渔船的一部分汉军从水上攻了进来。
经过了下半夜的厮杀,杨仆率领的五千汉军为前锋,随后的汉军更是如潮水般涌入,最后彻底控制了石门的局面,陈将军投降,南越停放在石门的三十二艘战船全部被汉军缴获。
迎着初升的旭日,张贺指挥汉军将震天雷重新分配好抬上南越战船,又从打开的粮草库里搬运粟米作为接下来水上行军的粮食··因为白天在南越国境内行船太过招摇,所以杨仆采取了白天休息,夜晚行舟的计划,汉军连着经过两场厮杀,在石门城原地休息了两天一夜,在第三天月升时分,张开了南越战船的蓝色风帆,沿着湍急的江水,继续朝南越国的都城番禺出发。
张贺站在船头,夜色里看不清江水两岸的风景,看不到南越和大汉迥异的风土人情,只能看到漆黑的夜空里,漫天繁密的星子星罗棋布,倒映在江水中··“我们此时连着攻下寻峡、石门两地,又夺取了南越的战船,一路非常顺利。”
杨仆走到张贺旁边,颇为感叹地说,“子珩你前些日子说荧惑守斗是我军必胜的征兆,看来说得半分不错,此去南越,你我仕途均前景可期·”·“杨将军谬赞了,这是我军倚仗了陛下的天威。”
张贺嘴上谦虚地客套着,相比较杨仆那种渴望升官发财的愿望,他内心对这些倒是并没有太大的期盼··张贺转过头,靠在船舷上,仰头望去,高耸的桅杆后面,西方的天空北斗星静默地悬挂在夜空,而那莹莹发光的红色火星,正在不远处。
不知道太子在长安城,此刻在做些什么呢张贺在心里想道,在这样寂静的夜间行船过程中,他突然有些思念那未央宫的七夕乞巧和甘泉宫神明台上浩渺神秘的星海。
·如果太子未来将是高悬在天空的北斗星,那么自己可否成为那颗守护着他的火星呢作为一个曾经觉得这些历史上风云人物遥不可及、仅仅只是历史课本和课外读物上文字的现代人,也许是刚刚结束的两场杀戮让他更贴近了当时汉人的立场,也许是厮杀导致的沸腾热血尚未冷却,张贺此时第一次起了雄心壮志,日后现代的历史读物上,自己能否有资格和这些人并提呢·他眺望着星空,而在千里之外的博望苑,还有一个人正透过南方天际的群星,牵挂着他的安危。
“你在想什么”杨仆看向突然安静的张贺,问道··“我在想一个可能正在想我的人·”张贺微笑着回答··作者有话要说:太子:今天我要出现在贺贺思念中·贺贺:未来我要和太子一起出现在历史试卷上· · ·第107章 破城·杨仆的船队来到番禺附近的时候, 遇到了伏波将军路博德前锋的数千余人。
路博德带的队伍里有大量越地的罪人, 从水陆两路迂回绕行, 所以大部队还没有赶上,只有他自己浮海而来的几艘战船提前抵达番禺按照原计划和杨仆会合··南越王相吕嘉和被他新立的南越王赵建德在番禺城内已经收到了汉军兵临城下的消息, 他们将城门紧闭,均在城内做好了守城准备,派了战场来与汉军交战。
杨仆就命在汉军的战船船头绑上红绸,与南越战船加以区分,两军在番禺城外的海湾上开战··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汉代的战船没有火炮,主要是靠冷兵器进行战斗,士兵站在船舷上放箭, 或者使用长矛在两船接近的时候用来戳刺对方的士兵。
但汉军这次有了张贺携带的震天雷, 是一种热-兵-器, 只见它点燃后被汉军用木制的发- she -机器弹- she -到对方船上,如果扔的位置好, 可以将对方的战船炸穿炸沉。
南越战船很快就溃不成军, 海面上冒起黑烟, 燃烧着的战船正在缓缓沉没··那些没有沉没的,杨仆就命人架上木板, 让汉军冲到对方船上继续厮杀··而在西边的海平面上,一轮血红的落日正在缓缓没入海水,黄昏很快就要来临了。
杨仆和路博德一通气,既然已经开打了,如果不一鼓作气可能会给南越国留下喘息准备的时间, 于是也就不准备等待另外三路还没有来得及赶上会合的军队了··黄昏时分,海雾四起,杨仆趁着风势一举打败南越战船,开始放火攻城。
而路博德则在东南的海岸上设置营帐,命敞开营门,让使者持印宣布汉天子的诏令进行招降··杨仆所带精兵进攻甚急,又投掷震天雷轰炸城楼和紧闭的大门·眼看整座城楼都在一阵阵巨大的轰鸣中摇摇欲坠,南越的军心彻底动摇了。
张贺站在船头,又心生一计,命人在城门口高声斥责吕嘉联合赵建德杀害南越王和王太后的罪行··“汉天子邀请南越君主入朝,故南越王和王太后本愿和汉使一起动身,却被吕贼残忍杀害,又杀我汉使和一千随行将士,以致两国刀兵冲突,今- ri -你们流的血都是因为吕贼想要掌控南越的一己私欲造成,为何不放下刀剑,向汉军投降不要再为吕嘉私欲而卖命了”·到了夜晚,番禺城内人心惶惶,杨仆进攻非常猛烈,再加上路博德参加过对匈奴的漠北决战,在南越人那里也有名声流传,因此不断有前线战士逃到伏波营向路博德投降。
最后一阵恐怖的爆炸声过去之后,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了下来·汉军船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士兵们纷纷跳下船,趟着水进入了倒塌的城墙,攻进城内。
张贺也跟着进了城,城破之后,南越军的气势更是一溃千里··张贺想起南越列传里记载天没亮吕嘉和赵建德就带着亲信数百人逃亡入海,就对杨仆主动请缨:“我带一队人去南越王宫停泊船只处,以防南越伪王和吕嘉逃跑。”
“好,我给你百人小队·”·“谢将军·”张贺笑着建议,“可以在城里散布赵建德和吕嘉已经逃亡入海,这样他们可以降得更快些。
“·张贺在满城“赵建德、吕嘉逃跑了”的呼声中,穿过熊熊燃烧着的房子,朝靠近西南的海岸线方向走去··根据史书记载,吕嘉他们是乘船往西边去,又打听了南越王宫的专属码头在这个方向,于是张贺才准备去那里来个守株待兔。
可是没想到张贺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历史,那些记载在史书上的“历史”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原本记载到了第二天早晨整个都城才全数投降,但因为有了震天雷的强力帮助,恐怕再过一个时辰整个番禺都将归降。
而当张贺跑到岸边时,却发现系着船只的绳子已经被人慌慌张张地砍断,吕嘉等人竟然已经提前被汉军吓破了胆,早就朝海上逃跑··茫茫海面上哪里还能寻觅到船只的踪影,只有一艘戈船停泊在岸边,船上汉军火红的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站在最前头的人,一张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晰,他冲着张贺招手道:“子珩,真巧啊,这次总算见到你了,快上船来说话·”不是卫伉又是谁·这次卫伉本也和刘据向刘彻要求出兵,刘彻觉得区区南越不需劳动这么多人前往就没有同意刘据的请求,但卫青又对刘彻说想要让卫伉去实战锻炼一下,刘彻就允了卫伉前去。
卫伉本以为自己和张贺一起,在太子面前很是欠扁地显摆了几回,没想到正式安排下来,张贺跟随杨仆,而卫伉被自己的表哥霍去病给塞到了老部将路博德麾下··卫伉船上本来带了一些汉军,张贺又带了五十汉军,让剩下的回去向杨仆汇报。
“到底怎么回事”张贺登船后问··“我在伏波营中听到南越投降的贵人说,吕嘉和赵建德准备登船逃跑,连忙赶了过来,结果还是被他们先走一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贺皱起眉头,看向黑暗中的汪洋大海··“不要紧,我带了那名南越贵人,他知道南越王逃跑的大概方向。”
船在海上航行了两个时辰,古代的船只不比现代的轮船,大浪颠簸,张贺和卫伉两个人都吐得脸色苍白,好不容易前面月色下出现一处黑色的礁石··张贺还记得史记上写南越王逃到一座海岛上,他扶着栏杆直起腰来,虚弱地问道:“前面到了吗”·那名贵人点头道:“就是这个岛了。”
·“总算到了·”卫伉揉了揉酸痛的额头,“快吐死我了·”·船只靠岸,卫伉下令道:“全部上岸,准备好追捕赵建德和吕嘉,这两人生擒,别的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小心一点·”张贺下到沙滩上之后,马上拔出了腰间的配剑,“你不觉得这个岛上安静得有些异常吗”·卫伉被他一说,顿时觉得有些发毛:“这个岛上没有虫鸣声,没有其他生物的声音,只有风吹过石头缝隙的声音和海浪冲刷海岸的声音。”
张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这个海岛上都是礁石,没有多少树木,这里又远离海岸,没有虫子和动物也还算正常·你不要太紧张”·“那你刚才那句话是吓唬我的吗”卫伉嘟囔道。
“我只是提醒你,赵建德他们已经跑到这个岛上来了,却没有声响,说明他们已经找到有利地形躲藏好了,在暗中窥视我们,谁知道你想到那边去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大家靠拢一点,兵器朝外,别走散了。”
卫伉毕竟是大将军的儿子,平时多少也有耳濡目染,被张贺一提醒,马上采取了妥善的处置方案,“敌在暗我在明,大家提高警惕·”·张贺和卫伉在黑暗的礁石从中摸索,从沙滩到岛上要经过一大片这样被海水冲蚀形成的礁石林,走在里面如同石林,但这却是上岛的唯一路径。
“当心”卫伉突然一把将张贺拉到身后··只见黑暗中寒光一闪,一个穿着黑衣的南越人猛地从礁石上跃下,卫伉用剑挡住了对方劈砍来的一刀,跟在他旁边的两个年轻人马上冲上前去,将那人制服。
“多谢两位壮士·”张贺拱手谢道··“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校尉司马苏弘,另外一位是越郎都稽,他们……”·司马苏弘打断了卫伉的话:“还是快询问他南越王的藏身地吧。”
“说”卫伉在那人面前蹲了起来,“赵德建和吕嘉到底藏在哪里只要你交代了,我可饶你不死·”·那人嘴里嗬嗬发声,仿佛要说些什么,卫伉正待凑近去听个真切,却被张贺往后一带。
只见那人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直挺挺往前倒去··司马苏弘上前探查,发现他脖子后面插着一根细小的银针:“这恐怕是南越和闽粤一带的当地居民使用的暗器,可以从竹筒里将银针吹出,这针上多半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还好张贺及时拉了我一把·”卫伉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要是他的血也有毒,那我就完蛋了·”·正说话间,却看见数道寒芒朝大家- she -来。
“是毒针·”汉军用刀剑挡开暗器,嘴上喊道··张贺看到对方在暗处潜伏,又使用有毒的暗器,形势对自己这边大大不利,他从身后背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震天雷,朝那暗器- she -来的方向扔去。
只见爆炸的火光中,几道人影在地上滚动,张贺对其他人喊:“快冲出礁石群,越到空旷的地上,我们越安全·”·趁着南越那边慌乱,一行人朝着礁石外面迅速地飞奔起来。
此时在这座小岛的石山上,一个面色- yin -沉的老人正俯瞰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一个穿着华丽衮服的人正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毫无气势地说:“怎么办啊吕相,他们杀过来了。”
吕嘉将一把剑塞到了赵德建的手上:“这是赵陀留下的剑,我侍奉了三代南越王,没想到竟然见证了它的覆灭,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是赵陀的子孙,就用这把剑维护你最后的尊严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火车上写的,求表扬^_^· · ·第108章 凯旋·张贺等人跑到了空地上, 借着开阔地形, 南越的那些杀手无所遁形, 很快就被汉军全部剿灭。
郎官都稽追捕到吕嘉,赵建德正准备用南越王剑自尽的时候, 被司马苏弘擒获·卫伉命人将投降的南越士兵一并带回伏波营中,准备等候发落··当初汉天子准备发兵攻打南越的时候,东越王馀善上书,请以士兵八千人跟随楼船将军杨仆一起进击吕嘉;东越的船航行到揭扬的时候,以海面上风浪巨大为借口,并不愿意前往攻打南越,而是骑墙观望, 偷偷派遣使者和南越私下沟通。
等到汉军攻破番禺, 东越那说话的八千人战船还是没有如期而至, 杨仆非常生气,上书表示愿意引兵顺道攻击东越··除了东越之外, 原先没有及时会合的军队也终于抵达了南越, 三路军队只到了两路, 分别是由归义越人戈船将军和下厉将军率领的船队,而驰义侯的军队却久候不至。
路德博就派人循着原定的行军路线去寻找这支队伍的去向··因为这总总原因, 路博德和杨仆的军队都驻守在番禺,一边处理战后南越国民的安抚工作,一边等候天子进一步的旨意。
而张贺和卫伉则带了一支五艘战船的队伍,随身分别携带者杨仆和路博德的上书,押送南越国王赵建德和国相吕嘉进京··去的时候一路奔波, 这回来各个都是有功勋在身,因此心境也大不相同,那些士兵们都有了闲情逸致去欣赏沿途风景。
张贺也是和卫伉一起站在船头,欣赏沿途的南国风光,卫伉更是买了不少南边的新奇水果,说是要回去带给阿翁、两位弟弟和表哥们吃··张贺看到卫伉买水果,也挑了一些给自己的阿母和张安世带了去。
至于太子殿下嘛,这一般的水果肯定是讨不了他的欢心的,张贺还在物色别的有趣的礼物··这天船行到一处村落集市,里面都是穿着花花绿绿服装的当地人,披散着长发,手脚上都带着繁复的装饰品,看起来有点像现在的苗族。
张贺和卫伉就借着船停靠在岸边暂且休息,船上管事的下去采买士兵们吃的水米蔬菜的空闲,在集市里逛了一圈··当地人贩卖的是一些土特产,还有一些手工艺品。
张贺在摊子前面挑挑拣拣,一个椰壳雕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个微雕,手法虽然不及宫廷的工匠专业细致,但上面图案有越地的房子和可爱的小鹿,看起来栩栩如生,还富有当地特色,张贺就掏钱买了一个。
除了椰壳微雕之外,他还挑了两个贝壳穿成的手串,一个红珊瑚雕刻出的簪子,还有一大盒干制的木棉花··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大雪的节气,整个长安城银装素裹,再次回到昆明池的时候,豫章台整个被冰雪包裹了起来,远望如同一座晶莹剔透的玲珑楼阁。
·当楼船靠近豫章台附近的码头上时,张贺发现湖畔的雪地上站着一个人,身材修长,穿着大红色的厚皮肤,兜帽上镶嵌着一圈白色的兔毛,更衬托得这人眉目如画,正是许久未见的太子刘据。
看到楼船上的张贺和卫伉,刘据朝他们挥手··“表哥这么早就在岸边等了·”卫伉高兴地说,毕竟表兄弟间许久未见,他也很是想念··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微微一笑,也朝刘据招手。
等到船停稳后,张贺就快走几步,来到了岸上··“子珩·”刘据迎上来,握住张贺的手,“一去数月,有没有想我啊”·张贺笑道:“打仗间隙,偶尔还是会想着殿下的。”
刘据的眼睛顿时更多了几分光彩··卫伉在一旁说道:“我们还给你挑了礼物,等回去给你·”·“那要多谢你和子珩了·”被卫伉这么一打岔,刘据想起自己此时的任务,便上前一步,对陆续下船的汉军说,“吾乃大汉太子,代表父皇再次迎接诸位从南越凯旋而归的勇士,天子已经在豫章台上摆了庆功宴,还请各位随我前去,先觐见天子,论功行赏之后就可开怀畅饮了。”
众人跟随刘据来到了豫章台的大殿,如此正式的场合,刘彻一身黑色的朝服,端坐在最上方·在他两旁分别坐着大汉军队最高的两位指挥者,卫青和霍去病,两位大司马今日都穿上了戎装,显得英姿勃发。
“陛下,儿臣已经将此番平定南越的有功将士带来了·”刘据上前禀告··刘彻说道:“将此番战报呈上来吧·”·卫伉首先走上前去,跪在地上,手里托举着一封由路博德亲笔书写的战报:“此乃伏波将军所书写的南越战报,还请陛下过目。”
张贺也跪在卫伉旁边:“此乃楼船将军书写的本路兵马的战况,也一并交于陛下·”·刘彻看过之后,当场封捕到赵建德的司马苏弘为常海侯,抓到吕嘉的郎官都稽为临蔡侯。
苍梧王赵光,与南越王同姓,听说汉朝军队已到,同南越的揭阳县令一起,自己决定归属汉朝;南越桂林郡监居翁,告知瓯骆归降汉朝,他们都被封了侯··伏波将军增加了封邑,楼船将军的军队攻破敌人的坚固防守,因而被封为将梁侯。
张贺和卫伉参加作战辅助有功,均升为校尉·正好当时北军已经扩建为八校尉,刘彻将期门和建章两支军队划入南军,张贺和卫伉的校尉就隶属于南军··平定了吕嘉之乱后,刘彻在南越设置了九郡,分别为南海、郁林、苍梧、合浦、儋耳、珠崖、交趾、九真、日南郡,南越正式划入大汉版图。
“陛下,关于楼船将军上书自请领兵攻打东越一事,不知您意下如何”张贺询问道··刘彻回答说:“士卒已经劳累疲倦,朕不忍现在就答应楼船将军的请求,下令诸位校官,让他们驻军在豫章的梅岭等候命令。”
“陛下,臣还有一事奏报·”卫伉说道,“您派驰义侯用犍为郡的名义调遣南夷的军队,但直到南越平定,这支军队也没有出现,伏波将军已经派人前去探查,不知道是何情况。”
“这件事情朕已经知晓了·”刘彻道,“是且兰君害怕他的军队远行后,旁边的国家会乘机虏掠他的老弱之民,于是就同他的军队谋反,杀了汉朝使者和犍为郡的太守,这件事我交由大将军去定夺。”
“回禀陛下,调动巴郡和蜀郡原想去攻打南越的八个校尉,臣命他们率领被赦从军的罪犯去攻打且兰,捷报今日刚刚和南越得胜还朝的将士一起抵达长安,汉军已经把它平定了。”
”那八个校尉和他们率领的罪犯现在到了何处“·“他们平定且兰叛乱的时候,正赶上南越已被攻破,因此尚末沿牂柯江南下,就领兵撤回,改变行军路线前往头兰,头兰是经常阻隔汉与滇国之间交通道路的国家,臣以为让他们顺势在西南夷那边再转转。”
“仲卿所言极是·”南越已列为九郡,眼看西南夷那边也好消息频传,刘彻心里非常高兴,“今日难得喜报连连,正好朕新设了乐府,采诗夜诵,有赵、代、秦、楚之讴,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略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今日正好为汉军将士宴乐助兴。”
“臣谢陛下恩典·”诸位将士均谢过天子,被黄门引导坐到相应的席位··等众人坐定之后,刘彻对着台下说道:“协律都尉李延年,将你今日新彩排的曲子表演给大家听听。”
只见从大殿一侧的纱幕后面缓缓步出一人,一袭紫衣,长发在头顶梳成一个慵懒的偏髻,手里抱着一副古琴,面若春花,笑意盈盈地俯身对刘彻行礼道:“臣愿为陛下及诸位将士献乐。”
张贺惊讶地看了过去,上次他在这里见到李延年的时候,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乐官,刘彻看起来对他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今天他这个出场,明显已经是颇得圣宠。
看来自己不在京城的这几个月,长安城的变化还真不小啊·张贺暗暗想道··其他乐师很快来到李延年身后,他给大家献上的是一首刘彻新填词的赞美汉军平定四夷的赞歌:·朝陇首,览西垠。
靁电尞,获白麟。·爰五止,显黄德··图匈虐,熏鬻殛··辟流离,抑不详··宾百僚,山河飨··掩回辕,鬗长驰··腾雨师,洒路陂。
流星陨,感惟风··镊归云,抚怀心··在雄壮的乐器演奏声和人声合唱中,刘彻满意地饮干了杯中的酒,笑嘻嘻地对卫青说:“仲卿你看,江山和美人,俱在朕的怀中,壮怀激烈,将军为何不以酒相贺”·作者有话要说:打仗先告一段落,接下来走几章宫廷戏·你的好友史良娣上线中…………· · ·第109章 卧谈·刘彻如此得意, 卫青少不得端起酒盏朝他祝贺:“贺陛下此番平定南越旗开得胜, 西南夷也传来捷报。”
霍去病在一旁开口道:“西羌联合匈奴, 以十万人攻安故,围抢罕·匈奴攻入五原, 杀太守,陛下待要如何处置啊”·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朕已派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征西羌,等平定后就设置护羌护尉。”
·宴会结束后,凯旋班师的将士们各自去了昆明池边的水军驻营地,而张贺与卫伉留了下来··卫伉自然是回到他阿翁的住处,向卫青好好汇报此番去南越参加作战的详情了。
张贺准备了礼物给刘据,自然是跟着刘据回到了太子住处··上次湖神显灵的时候, 两人也是住在同样的偏殿, 此时灯光昏暗, 帷幔低垂,想起上次的窘况, 久别重逢的两人都显得有些小局促。
刘据清了清嗓子, 首先发声:“你刚才说要送我什么礼物”·张贺微笑道:“殿下不妨猜猜看·”·“要我想, 肯定是具有南越风情的一些小摆件吧”·“太子真是神算。”
张贺从包袱里拿出那个事先准备好的椰壳微雕,递到刘据手里, “这个就是送给你的·”·刘据举起微雕在灯光下左看右看,虽然是一件不怎么昂贵的礼物,但是里面却透着张贺的用心。
因为太子从小居于深宫,又从出生起就深得刘彻宠爱,平时多有赏赐, 对他来说最好的礼物不是珍贵珠宝制成,而是舅舅从宫外带来的一些民间小玩意·即便长大后,这个爱好还是没有随着年龄而消失。
“多谢子珩送我的礼物·”刘据脸上绽放出欢欣的笑容,一双流盼的双目在灯光下烨烨生辉··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令人心动,张贺感觉自己被刘据的笑脸给闪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想着,几个月不见,太子是不是又长得更好看了·“看什么看呆了”刘据用一只手在张贺眼前晃动。
被拆穿心事的张贺脸颊顿时飞红,他没好气地瞪了刘据一眼,嘴上说道:“我这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不知道殿下会不会喜欢”·“只要是子珩送的礼物,我岂有不喜欢的道理简直是多多益善啊。”
刘据嬉笑道,抓着张贺的手,两人一起坐在榻上··张贺从包袱里拿出那支红珊瑚打造成的簪子,交给刘据:“喏,这就是了·”·簪子由红色的珊瑚整根打磨而成,簪子顶端雕刻成一只振翅翩翩飞舞的蝴蝶模样,在蝶身上还镶嵌着泛着微弱彩虹色光芒的贝壳,蝶翅上更是用了一些碎钻般的碧色琉璃碎片嵌入,看起来既古朴稚拙,又精美新奇,即便在太子宫的收藏里,也能算得上一件珍品。
刘据接过簪子,拿在手里很是喜欢:“子珩,你的眼光真是太好了·”·“喜欢吧”张贺微笑道,“这可是我特地给你挑的,很配你的头发,你要怎么谢我”·“接下来这几天好好陪你玩,你去哪我就去哪。”
刘据轻轻摇晃张贺的手臂,撒娇道,“子珩,你帮我簪上看看好不好看”·张贺满口答应,两人走到铜镜面前,刘据跪坐了下来,张贺跪坐在他身后,手里拿起一个桃木梳。
刘据今天梳了一个高耸的马尾,用银制发饰卡住,此时摘了下来,任由黑色如瀑的长发倾泻下来,柔顺地覆盖于背部··太子也遗传了来自卫家的好头发,张贺用梳子替他梳理头发,就如同划过一匹上好的黑色绸缎,镜中太子的嘴角含笑,微微上翘,就如同一只名贵的猫正在被顺毛。
想到这个意外贴切却有几分可爱的比喻,张贺眼角余光看向铜镜,脑补了一只傲气美丽又迷人的黑猫,正摇晃着尾巴接受顺毛,不由得笑了出声··“你在笑什么啊”刘据不明所以地问道。
“没什么·”张贺连忙说,“我来为殿下簪发·”·张贺这一手还是当年在剧组的时候跟几个化妆师妹子学会的,只见他将刘据的长发梳成一束,握在手里,然后顺着簪子简单地绕了几下,再将簪子转过来斜插入头发,那红珊瑚的簪子就在刘据头顶盘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然后再呈马尾状垂了下来。
此时的铜镜中,太子被头顶的红色簪子衬托得,更显得唇红齿白,眉眼含情·灯光的照耀下,刘据转过头来,此时仿佛蕴含着星光的眼睛凝视着张贺:“今晚你就住下来吧,别走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暧昧,张贺不由得多想了点,随即开口提醒道:“殿下,三年之期……”·“我知道·”刘据嘟囔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会违背诺言的,只是想我们和儿时一样一起坐在榻上秉烛夜谈,我还想好好听你说一下南越的见闻,聊累了就直接睡下,免得跑来跑去地折腾。”
看太子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张贺顿时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马上答应了下来:“我今晚留下来就是了·”·趁着张贺绕到铜镜一侧放梳子,刘据在他投下的影子里露出计谋得逞小小得意的笑容。
张贺这几日一路舟船劳顿,很快就觉得疲乏,变得坐没坐相了起来,他和太子从小厮混在一块惯了,干脆两人一起抓了两个枕头斜靠着,侧躺着继续聊起了这一路的见闻。
听到那几场和南越士兵短兵相接的战斗之后,刘据说道:“你知道吗,我在长安没有一日不牵挂着你的安危,每天为你平安归来而祈福·”·“托太子的福,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张贺伸出手臂显摆道,“还没有受过伤,就是爬山累了点。”
“可惜我身为太子,父皇不能随便同意我前去打仗·”刘据有些沮丧地说,“子珩已经如同雏鹰出笼,开始放飞建功立业了,我却依然困于这长安城的一方天地,不能去见识塞外的风有多强劲,南海的波涛有多汹涌。”
张贺劝慰地拍了拍刘据的肩膀:“殿下你可是国家的储君,和我这种谋功名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人不同,你虽然身居深宫,但目光却可以放眼天下,像陛下那样运筹帷幄,将整个天下都放在心胸之中才是你应该学习的帝王之道,殿下无需羡慕像我这样的为人臣子之道。”
“子珩,你无需谦虚·”刘据凝视着张贺的眼睛,“你也是胸怀天下之人,有时候我觉得你的目光放得比我更加远大,经常能想到我没有想到的。”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那是因为我是来自未来两千多年后的现代人,占了历朝历代总结经验和唯物主义史观的便宜啊·张贺在心中默默地说,当然这话他目前还不敢和刘据明说。
“殿下你要知道,并不是我想得远,而是我们两个想事物的方式不一样,要我说,殿下可比我要聪明多了,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通,你是在将来成就大智慧的人,而我只是占了一时的技巧之便罢了。”
·“子珩,你记得你出发去南越前,我曾和你打赌,如果父皇答应我与你一同前去南越,你就要答应我做一件事,如果父皇没有应允,我就要答应你做一件事。”
刘据问道,“这个赌是我输了,你想到让我去做什么吗”·“能不能把这件事留到以后”张贺说,“反正我是不会浪费在让你打扫更衣室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的。”
说到当初的玩笑话,两个人都一起笑出声来··“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我可以有一辈子等着践行这个诺言·”·两人聊得困倦了,就扯了一条被子,盖着睡了过去。
因为两人都接近成年,不好像儿时那样随意散漫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言风语,刘据只喊了心腹陶令守在殿外··此时看到两人均已入睡,陶令就蹑手蹑脚地将几重帷幔放下,又将枝状灯全数熄灭,只留下榻畔两盏铜雁衔鱼灯还在放出微弱的光芒。
陶令走到殿外,将殿门关上,对外面的宫人说里面不需要伺候了,让他们都去休息,自己也回到房间睡下··夜晚的豫章台静悄悄的,只听到窗外雪片飘落下的簌簌声。
这一夜无梦,直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等到刘据和张贺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来用餐的时候,卫青和霍去病已经早起去将军幕府办公了,毕竟西南夷和西羌的战事吃紧,还有不少军务要处理,即便是已经平定的南越,后续的军队调配是非常复杂,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们。
张贺刚坐下不久,就看到刘彻从屏风后绕了过来,张贺连忙起身行礼,却看见刘彻身后跟着换了一身蓝色衣衫的李延年,声音如同女子般地说道:“见过太子殿下,张校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但协律都尉和张贺新封的校尉平级,都是比两千石的官职,因此刘据可以点头致意,但张贺必须回礼道:“李都尉早啊·”·刘彻这时开口问道:“据儿今天也起得这么晚”·“儿臣昨晚问张贺打听南越的事情,聊得晚了一些,因此早上起迟了。”
正说话间,就听到外面有人打了个哈欠·张贺抬头一看,却原来是卫伉揉着眼睛走了进来:“我还以为我来的时候都没人了,原来还有这么多人……”他一抬眼看到刘彻也在,吓了一跳,连忙对刘彻行礼道:“拜见陛下。”
 · ·第110章 倾城倾国·刘彻笑看一个哈欠也没打完就马上摆出一副正经样子向自己行礼的卫伉, 脸上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 嘴上说道:“卫伉, 你怎么这么晚起来还没睡醒”·卫伉叹气道:“回禀陛下,都是我阿翁昨晚一直在盘问我去南越打仗表现得如何。”
“那你阿翁怎么今天一个早上就走了, 也不带你”·“他有军务在身,我自己回长平侯府·”·刘彻也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饭之后,张贺跟上了卫伉,在他身后唤他:“等一等,我和太子和你一起去·”·“你们也要来”·“是啊,大将军平时对我照拂颇多,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礼物。”
三人一起骑马回到长安城, 来到侯府门口的时候, 平阳长公主派的家奴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过太子殿下, 侯世子,公主已经在大厅等候了·”·卫伉赶紧往大厅走去, 只见平阳长公主今日穿着一件雍容的紫色服装, 坐在正中, 旁边坐着卫伉的生母月儿。
“见过大母、阿母,我回来了·”·平阳长公主微笑道:“我听卫青说, 你这次在南越可是立了大功的,赶快坐下来,给你阿母还有两位弟弟说说。”
卫伉少不得将情况再复述了一遍··张贺和刘据就坐在一旁喝着温好的荔枝汁··“这次卫伉得了校尉一职,乃是卫家后起之秀的一桩大喜事。”
平阳公主说道,“之前打南越的时候, 陛下希望列侯出钱支援,但却无人响应,因此借着祭宗庙时诸侯所献的醇酒和贡金成色不符合标准,一场酌金大案,共计夺列侯爵160人,丞相赵周因此自杀,你的两个弟弟也失侯之列。”
“可是卫不疑和卫登年纪尚幼,他们侯国的事务都有父亲的长史代为处理,怎么会出现成色不足的问题”卫伉奇道··平阳长公主摇头道:“这你怎么不仔细想想,陛下借机夺了这么多侯位,不拿身边的亲信开刀,又怎么服众你要大家议论一百多位列侯失侯,而卫青的两个幼子却仍然靠着父亲的军功食邑上千吗”·卫伉沉默了片刻说道:“大母教训得是。”
“原本你们三个小子寸功未立,均为列侯,已经是招人红眼,现在你可以多和张贺一道,实打实地建立功勋晋升,也好堵住那些在你父亲背后嚼舌根的人的嘴。”
平阳长公主冷笑道,“只是你这两位弟弟,我要为他们另外谋出路了·”·卫伉从大厅出来之后,有些闷闷不乐,他问张贺道:“大母为什么不许我的两个弟弟再走军营的路子了”·张贺劝慰他道:“公主担忧得也有几分道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然一荣俱荣,一毁俱毁。”
张贺心想,也许就是因为公主的先见之明,才让巫蛊之祸的时候卫家逃过那些背地里的暗箭,仅仅折了一个继承了长平侯位的卫伉··刘据也开口说道:“你自己以后多加勤勉,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才行,两位小表弟,日后有机会我会照拂的。”
这话说到这里就无需再挑明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好在卫伉的郁闷来得快也去得快,他很快燃起了斗志:“我要成为我爹一样厉害的将军,将来保护全家人。”
张贺刚才在大厅里已经将从南越带给卫家的礼物转交给平阳长公主,此时两手空空,卫伉又急着回他生母房间撒娇,张贺就和刘据一起在长平侯府的庭院里闲逛了起来。
自从侯府有了一位女主人,整个庭院的装饰风格也随着素来养尊处优的长公主的风格,在原本简洁的基础上变得低调奢华起来··之前不起眼的栏杆,现在上面都雕刻了憨态可掬的石马,因为公主和卫青都是爱马之人。
当然这长平侯府的石头小马不是简单统一的,而是各个都不尽相同,有低头吃草的,有昂首长嘶的,有侧头回眸的,倒将长廊的栏杆变成了一副百马图··而庭院里除了原来简单的树木,还和刘彻一样,从南方引进了不少珍贵的树木。
之前张贺向刘彻提议的温室种植法,竟然让上林苑里真的种植出了结果的荔枝树,所以此时长平侯府用琉璃做成屋顶的暖房里也种有荔枝、龙眼等稀罕水果··平阳长公主平日里喜欢欣赏歌舞,所以在庭院一侧建了一座暖阁,里面养着一班歌姬和舞女,无聊的时候就呆在暖阁看看新排练的歌舞表演。
此时从那皑皑白雪堆压着的红梅树枝后头,暖阁半敞开的窗子里传出阵阵香风,有少女的歌声悠悠地传来··平阳长公主正朝暖阁这边走来,看到两人驻足观望,就干脆邀请道:“府上新排了歌舞,据儿和张贺要不要随我前去观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两人就欣然随平阳长公主前往。
暖阁里熏了香,燃着火笼,虽然外面白雪皑皑,在暖阁里却犹如处身暖春三月··平阳长公主刚坐下,就有一名随行的婢女拍了拍手,很快暖阁里的那些歌姬就按照指定位置坐了下来,各自演奏手中的乐器,开始演唱起了《上邪》:·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随着为首的绿衣少女清越的歌声传来,一般身着粉色罗裙,头上梳着双垂鬟,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舞女挥舞着长长的衣袖,技艺娴熟地跳起了舞蹈··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
随着轻快的鼓点,从那群舞女中间走出一名脸上裹着白色纱巾的少女,她的打扮和其他人不同,耳上垂着珍珠的耳珰,头顶一对螺髻,上面各自悬垂着一根流苏,伴着歌曲的节奏,如同一朵盛开的芙蓉花一样旋转着。
虽然看不清她面纱下面是怎样一副容颜,但一双美目顾盼身姿,含情带笑,就凭这双眼睛,想必她也是一位有着漂亮容貌的佳人··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当歌曲落幕,其余舞女都围成一群,朝外面甩动着长袖,而中间站立着那名蒙面少女,摆了一个俏皮的收尾姿势,更凸显出纤腰一握,身躯婀娜多姿。
平阳长公主转头询问刘据:“据儿觉得这个舞蹈如何”·刘据回答道:“姑母的家的歌舞果然动人·”·平阳长公主露出神秘的微笑:“当年卫皇后也是一曲清歌从我府上吸引了陛下的目光,如今这些女孩儿,各个都还是花样的年华,仿佛刚沾上晨露尚待朝阳晒干的芙蓉,想必陛下会喜欢的吧。”
刘据不明所以地看向姑母,张贺心里却有了个想法,连忙朝那些舞女中间望了过去··平阳长公主留意到张贺的视线,发问道:“张贺也觉得中间那名妙龄女子长得清丽脱俗这可是我特地从长安城购买的一名倡优,说起来她的哥哥你们也见过的,正是如今皇上面前的大红人。”
张贺心想,这果然就是传说中倾城倾国的李夫人,可惜她蒙着面纱,不知道传说中的面容到底有多美,可能公主想让她把真面目留到献舞给天子之时再展露人前,也算是留个秘密。
不过八卦如张贺还是很好奇既然卫子夫已经是皇后了,平阳长公主为什么还要往宫中塞人,于是他斗胆问了这个问题··平阳长公主笑道:“不过是个女人罢了,陛下前些年宠幸王夫人,结果又如何呢谁能越得过卫家去这次是李延年拖我引荐他的妹子入宫,我也好做个顺水人情,让他们在后宫也记得承过我的情,怎么也比其他没过我门路的安分点。”
原来答案竟然如此简单,张贺果断收起了八卦之心,开始思考起另外一件严肃的问题来··按照历史记载,李夫人在后宫倒确实一直很安分,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靠年轻美貌的容颜得到帝王的宠爱的,害怕色弛而爱衰,李延年本人在乐府上也颇有才华,创作了不少名垂音乐史的曲子,还将西域的歌曲改编为新声,虽然他最后没有管住自己的裤腰带与宫人女干,那也只是作死了自己,没有为害他人。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来了,虽然李家兄妹看起来都是绿色无公害,但李家的大哥李广利可不是盏省油的灯··首先,李广利能力不行却被刘彻委以重任,历来一直受人诟病。
其次,李广利和他的亲家刘屈氂在巫蛊之祸中可是有兴风作浪的重大嫌疑。最后,李夫人的儿子昌邑王刘髆,虽然死得早,但他的大舅李广利可不知道他早死,难保不会在皇储的位置上动什么歪脑筋。
综上所述,李夫人可以进宫,但是李广利必须要让他不能出头·现在卫青霍去病还活着当然不用担心,可是他们去世之后呢必须先要未雨绸缪起来才行。
到底有什么人选可以挖掘出来代替李广利·作者有话要说:平阳:不过是个女人我随便送,如果能影响到卫家算我输·贺贺:公主你大意了啊,咱们不能轻敌·刘据:贺贺如此关心我,好感动· · ·第111章 春狩·都说汉武帝重用李广利是因为宠爱妃子李夫人, 但张贺并不这么认为, 李广利被任用是太初元年, 当时李夫人已经去世,而在李广利出征之后, 刘彻就不顾旧情族了李家,仅带兵被关在玉门关外吃风沙的李广利侥幸逃过一劫。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按照轮台诏里刘彻的自我检讨,重要李广利是因为他算命出来非常吉利,不管这句话是不是托词,但当时卫青去世后朝中无将,其他一些将军也没有特别令人眼前一亮的可造之材却是事实。
所以,想要彻底截断李广利的将军之路, 只要挑出可供重用的大将之才, 再推荐给刘彻就可以圆满解决了··张贺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他是大器晚成的名将,虽然年纪和霍去病差不多, 但在武帝朝仅仅崭露头角, 没有引起刘彻的充分重视, 和一个大将之才失之交臂。
此人历经武、昭、宣三朝,从军中小兵开始做起, 一步步晋升为后将军,七十多岁高龄仍然自请为将,平定西羌,在边疆屯田,功列麒麟阁十一功臣··这个人, 就是赵充国。
但是历史上赵充国是在天汉二年以假司马职随李广利击匈奴,当时全军被围数日,形势危急,他率百余壮士突围,全身负伤而是余处,刘彻认为这是一名勇士,召见后拜为中郎。
这个时间点就有些太晚了,李广利在太初元年就已经被封为贰师将军,率兵去攻伐大宛,带回来著名的汗血宝马··必须要在太初元年之前就向刘彻引荐赵充国··赵充国是陇西上卦人,元狩四年随着漠北大战取得对匈奴决战的胜利,刘彻下令移民七十万加强北方边防,东起朔方,西至今居的地区内均设置团官,供给移民牛犁谷种,变牧场为农业区。
赵充国就是这一年全家从陇西搬迁到金城令居,先是担任骑士,最早要在太初元年之后才以六郡良家子善骑- she -补入羽林军··看来要提前挖掘出赵充国,必须找机会去一趟河西。
正好今年是元鼎六年,西域的楼兰、车师等小国以为西域路途遥远,汉军不能到达,就挡了汉使沟通西域的道路,攻击汉使王恢等人,而匈奴也经常出奇兵遮击汉使··因此刘彻派遣浮沮将军公孙贺将万五千骑,出九原二千馀里,至浮沮井而还;匈河将军赵破奴将万馀骑出令居数千里,至匈河水而还;意在斥逐匈奴,不使遮汉使,虽然匈奴看到汉军就远远躲避,两位将军并没有见到一个匈奴人,但还是起到了很好的武力震慑作用,汉廷分武威、酒泉地置张掖、敦煌郡,徙民实边,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河西四郡至此完全成型。
想要提前将赵充国带回长安,张贺就要想办法抓住这次出兵的机会,自请和赵破奴一起出令居··长安城的冬天很快过去了,上林苑内的山林重新笼上新绿,冬天蛰伏的野兽也重新出现在山野里,一年一度的春狩即将举行。
张贺上次参加狩猎的时候,其他几个未成年的皇子都在,现在他们都去了各自的封国,皇子只剩下了太子刘据,对于当父亲的刘彻来说,未免有些寂寥··还好卫家和霍家的小辈均已到了可以骑马的年纪,霍去病带来了他的两个儿子,卫青家的三个儿子也都各个穿上狩猎用的劲装,还有公孙敬声,因此刘彻身边还是围绕着不少年轻面孔。
天子出行,皇旗旌幡在前开道,还有一队期门军专门替刘彻将那些野兽驱赶到一处,供他们- she -猎··“不知道子珩此次去南越从军回来,- she -箭之术是否有所增进”刘据骑在白色的高头大马上,朝张贺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弓箭,“要不要我们再比试一下”·张贺笑道:“比试可以,只是不知道赢了的人有什么彩头”·“先前汉军平西南夷,在那里设置郡县,夜郎王遂入长安朝见父皇,接受汉印,送了一些稀罕的礼物,其中就有一对月光常满杯,杯是由白玉之精制成,光明夜照,夜间放在庭院里,到天明杯中就盛满了甘甜的水。”
刘据说,“父皇将这对常满杯赐给了我,如果这次你- she -箭赢了我,我就将此杯转赠给你·”·“这倒是听起来很是新奇·”张贺在心里默默想着,不知道是利用了什么科学原理制成。
刘据见他发呆的样子甚是可爱,越看越欢喜,就策马更挨近了一些,对着张贺低语:“若是我又赢了,这次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彩头”·“诶”张贺犯难道,“我家可没有匹配得上的同等奇珍异宝,这可如何是好”·刘据压低了声音说:“若是我赢了,就让我亲一下怎么样”·张贺脸上一红,忍不住踢了刘据一脚:“大白天的你注意点。”
刘据笑出声来:“所以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张贺一扯缰绳,夜风迅速往前飞奔去,将刘据远远甩在身后,只有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你先赢了我再说吧,太子殿下。”
经过这么一番玩闹,张贺一整天的打猎热情都很高涨,他以前箭法虽然不怎样,但一直勤加训练,再加上经过实战之后,已经大有进步,所以等他策马回到上林苑中的临时营地的时候,马鞍两边已经挂满了猎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应俱全。
刘据也已经在营地等待他了,按照刘彻的意思,这些年轻人都要将自己今日的所有猎物带到他面前,一一清点,今日收获最多的,天子亦有赏赐··张贺飞身下马参见刘彻,马上来了两名侍从,帮他把那些猎物都摆在一个毡子上,由一名专门负责计数的小黄门蹲在旁边清点。
“回禀陛下,张校尉今日一共- she -猎得三十七件猎物,其中野猪等大型猎物两件,獐子等中型猎物十件,野鸡、山兔等小型猎物二十五件·”小黄门将猎物一一报了上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张贺这一趟南越没白去·”刘彻笑着夸赞道··张贺得意地看向刘据·却看到刘据更加得意地对那小黄门说:“我一共猎了多少,你报给张校尉听听。”
“诺·”小黄门连忙报道,“太子殿下今日一共- she -猎得四十二件猎物,其中大型猎物五件,中型猎物十五件,小型猎物二十三件·”·却原来比张贺还要多出五件。
刘据对张贺悄悄说:“怎么样虽然你进步明显,但我也不是坐在博望苑内无所事事的·”·虽然打赌输了,但张贺心里还是为刘据平时勤练骑- she -的成果高兴的,不过他脸上却不显露出来,而是“哼”了一声说:“愿赌服输,下次我一定要胜过你。”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霍去病站在一旁对刘彻说道:“看来今天陛下想要的年轻人比试第一,花落太子·”·刘彻明显很是自豪:“朕的儿子当然是最好的。”
卫青这个时候对刘彻说:“刚才公孙敬声也让黄门清点了猎物,你要不要也让他清点一下去病的,毕竟去病虽然已经独当一面,但和他们是一辈人·”·刘彻乐呵呵地道:“去病也来比,那据儿的头筹可就没有了。”
霍去病也羞恼道:“舅舅,我才不要和一群小孩子比·”·“哈哈哈·”刘彻笑得更开心了,“在你舅舅和朕眼里,你还是个长不大的愣小子。”
虽然有这么一个小插曲,最后的第一还是给了刘据,刘彻赏赐给太子一车西域美酒··今天打猎的时候,平阳长公主也跟随她的夫君前来,她年轻时候- xing -情和刘彻有几分相似,也是喜欢骑马- she -猎的,此时一身红色袍服,系着黑色镶嵌金边的披风,发髻高高盘起,看起来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十岁。
她骑马来到营帐前,在下人的搀扶下翻身落马,走到刘彻面前,红润的脸上带着微笑:“现在日头西斜,陛下如果折返长安恐怕要到深夜了,正好我和夫君有一处别业位于终南山脚下,不如弟弟今晚来姐姐这里暂且歇息如何”·刘彻向来是喜欢新奇事物的,他听到平阳长公主在这附近有一座别业,马上奇道:“姐姐什么时候和仲卿在这里盘了地”·平阳长公主笑道:“我们也是偶尔出游经过此地,觉得风景优美,就买了一块地建造了别业,想着闲暇时可以出来住住。”
刘彻回头问卫青:“仲卿可知道此事啊”·卫青回答道:“臣每日在宫中忙于军务,此事只是有所耳闻,都是公主在- cao -办。”
“这么说你也没去过”刘彻拍掌道,“那朕就更要抢先去观赏一番了·就是不知道姐姐布置的别业,有什么特殊之处。”
“陛下见多了离宫别苑,我这小小的一处别业,想来也没有什么好令弟弟惊奇之处,不过……”平阳长公主画风一转,“我知道弟弟闲暇的时候喜欢听歌看舞蹈,正好拜托了协律都尉在那里帮府上的一队歌姬舞娘教习新曲,陛下不妨顺道一观”·卫青看向自己的妻子,一脸迷茫,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提出这个邀请。
倒是站在一旁的张贺与刘据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清楚,怕是那绝色的李娘要粉墨登场了··作者有话要说:姬是古代女子的尊称,李夫人此时地位很低不好用姬,就叫她李娘吧(其实是我不知道给她起啥名好)·赵充国等结束了这个宫廷单元就开启河西单元,到时候会把他捞回长安的· · ·第112章 佳人曲·终南山属于秦岭山脉, 横亘关中南面, 主峰两千六百余米, 西起秦陇,东至蓝田, 相距八百里,昔人言山之大者,太行而外,莫如终南。
《左传》称终南山有“九州之险”,《史记》载秦岭是“天下之阻”,可见其山势之险峻,地貌之雄伟··因此山中多有幽僻的青葱山谷, 历来是隐士隐居的好去处, 相传姜子牙、老子, 包括汉初的张良和商山四皓等都隐居于此。
平阳长公主选取的别业所在是一处三面环山的山谷,一道瀑布从背后的山峦跌落, 汇聚成一个清澈碧绿的湖泊, 楼台建筑就在湖泊后面, 依山势的缓坡而建··水中种植着荷花,此时还未到夏天, 只有荷叶田田,几只白鹭栖息在浅水边。
公主和大将军都是爱马之人,在楼房一侧还围了一整块的草地,放养着一些西域良马··刘彻等人来到此处的时候,太阳已经沉落山岗, 只有落日余晖和一些晚霞点亮着已经暗下来的碧蓝夜空,星子早已陆续显现。
“我已经命人提前通报,在水阁备下了酒菜,陛下请跟我来·”平阳长公主将刘彻带到了水阁··这里的建筑设计很有意思,外面是一个巨大的明湖,围墙里引入湖水形成一处庭院里的暗湖,在它西侧还有一处天然的风洞,洞内深不可见底,由花岗岩夹峙而成,哪怕是盛夏也从洞内送出凉风。
刘彻等人在水阁坐定,先吃一些新鲜水果,别业的下人们迅速地将公主和侯爷今天猎得的野味带到厨房,当初将它们做成各色美食,再分好装盘一批批地端了上来··“姐姐这边的厨子手艺不错。”
刘彻赞道··“那是,我和仲卿在吃上是绝不会委屈自己的·”平阳长公主笑道,“光有美食,没有歌舞助兴怎么行,我去看看协律都尉准备好了没有。”
说完公主就起身往屏风后绕去,卫青也顺势跟了过去,张贺听到他们在长廊里轻声交谈··“娉儿,你作为姐姐,理应规劝陛下专心国事,怎么能拿这些声色歌舞来引诱他”这是卫青不赞同的声音。
“就你最古板·”平阳长公主轻笑道,“必要之时要用些非常之术,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就交给我吧,谅你也不会想到·”·卫青向来脾气好,他只是来表达一下不同意见,这件事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不良影响,他说了一句之后就任由公主去了,自己回到席位上继续陪刘彻交谈。
平阳长公主过了一会才回来,脸上一副好戏即将上演的表情,笑盈盈地对刘彻说:“陛下请看湖泊中央·”·她这句话说完,只见湖泊周围回廊上的灯火都熄灭了,只余水阁还有灯光照明。
黑暗的湖面两侧突然亮起了光点,仔细看过去,却是两队身着粉色衣裙的舞女,手里举着莲花灯站在那里··在靠近水阁的湖面上临时搭建了一个浮台,上面坐着一班乐师和歌姬,只见李延年身着大红的纱袍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竹萧在吹奏。
萧声呜呜咽咽,如泣似诉,而从风洞里刮出来的凉风吹拂着他的衣袖和长发,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这个李延年,很懂得如果利用自己的音乐才华和美貌优势来吸引陛下。”
张贺转头,低声对刘据议论道··刘据来到别业之后换了一身白色素净的深衣,头上簪着张贺送他的那支红珊瑚簪子,整个人显得俊逸非凡,他听到张贺所说,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色相虽好,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张贺被刘据那个笑容迷得晕乎乎的,心里暗暗想道,那是因为李延年长得好看但不是我的菜,套用娱乐圈来说就是有点娘的小鲜肉,还是太子殿下这样端正凌厉的帅更能跨越年龄,不管三十几岁还是十几岁都各有味道,如同酒越酿越醇。
“你又在想什么都神游太虚了·”刘据打趣道··张贺刚才换了一件浅绿色的衣服,头发梳成马尾,卡着一个绿松石的发饰,随着年龄的增长,原本秀气的脸庞在张贺刻意的锻炼之下,五官越发英气了起来,而且平日里鬼点子算计多,看起来倒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此时难得有片刻懵懂,看起来就显得年幼可爱了不少,看得刘据忍不住想要调戏一二。
张贺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在想啊,李延年也没有多好看,还是殿下最好看·”·刘据被他一夸,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故作镇定地端起酒盏喝了一口,眼神瞟向湖中央。
只见那两队粉衣舞女竟然踏着湖面缓缓地往湖中央走去,原来公主事先让人在湖里修建了狭长的平台,只稍稍低于湖面,舞女走上去的时候,湖水只没到她们的脚背,远远看去,倒好像荷花仙子凌波微步,在风洞这个天然鼓风机的效果下,衣袂翩飞,腰间系着的铃铛腰带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李延年放下竹萧,开始演唱起了《佳人曲》··在歌声中,舞女们在湖中央围绕成一圈,弯腰向后仰去,露出一位穿着白色纱衣,长发披散下来的妙龄女子。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她脸上蒙着白色的面纱,手腕和脚腕处都缠绕着装饰着铃铛的薄纱,随着歌声翩翩起舞,在薄雾中她的眼睛如秋水般传情,而湖面适当的距离感和四周雾气的朦胧感,又让她看起来和水阁里的观众有那么一股疏离的距离感,看起来犹如顾影自怜的仙子。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李延年一曲歌毕,余音仿佛还在湖面上盘旋·其他舞女都将手中的荷花灯放在湖面上,自己朝两边退去,只有那名白衣女子还独自伫立在湖心。
刘彻鼓掌笑道:“李延年这个曲子真是秒极,如果真的能倾城又倾国,那朕打仗可就不愁了·”·平阳长公主在一旁说道:“陛下有所不知,那李延年的妹妹,就是这么一位容貌倾国倾城的美人。”
“李延年已经容貌美丽了,他的妹妹难道更美”·“那在水一方的白衣舞姬,正是李延年的妹妹·”·刘彻说道:“既然如此,就让美人上前来,摘下面纱容朕一观。”
平阳长公主吩咐下去:“还不赶紧让李央姑娘上来面圣·”·李央匆匆来到水阁,在刘彻面前盈盈下跪:“小女李央见过陛下,陛下长乐无极。”
“起来吧·”刘彻好声好气地说,“摘下面纱,抬起头来·”·李央缓缓将面纱摘下,当她的面容暴露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一时间整个水阁都安静了下来。
她果然长得非常美丽,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庞,偏偏神态里带了几分清冷,看起来仿佛凝固在冰里的火焰,盛放在雪地的山茶,神情又有些楚楚可怜··刘彻赞道:“皇姐果然不曾骗我,这可真是个绝世佳人。”
“既然陛下喜欢,那我就将李央献给陛下如何”·“姐姐怎么如此大方·”刘彻斜了一眼旁边,“莫不是担心这么一个小美人放在府上,姐夫要坐不住了”·卫青没想到皇帝收个美女还能牵扯到自己,连忙说道:“陛下这可就是冤枉臣了,我都不知道府上有这么一位女子。”
平阳长公主用羽扇掩嘴笑道:“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卫青这么优秀,我这个做妻子的也是会吃醋的,美人还是交给弟弟带走吧·”·“既然如此,那朕就笑纳了。”
刘彻吩咐左右,“给李央准备一辆车,让她和她哥哥一起进宫·”·刘彻这趟春狩,不仅久违地在上林苑内和一班年轻人骑马- she -猎,非常尽兴,回来时还带走了一名绝色佳人,不可不谓收获颇丰。
那李央进宫之后很快就得到宠幸,几个月后就封为李夫人,一时在后宫之中风头无二,连天子面前的新晋红人李延年,在自己的妹妹面前也要逊色三分··张贺现在就天天盼着刘彻要派兵匈奴,他好请缨赶紧去河西把赵充国给捞回来。
因此成天就向卫伉探他爹那里的口风··不过他还没等到汉军要出发的消息,太子的博望苑门口就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天张贺刚在博望苑内和张光讨论太子侍卫每天的训练安排,就看到魏姚从外面走来,嘴上禀报道:“门口有一名女子,想要求见太子,但太子今天进宫找霍去病借军营里的训练场地去了,目前还未回来,我一时难以定夺,故前来询问张侍中到底该如何应对。”
“怎么会有女子求见太子”张贺奇道,自从两年多前刘据在北宫向张贺表白过之后,他就没有亲近过别的女子,就连从小就陪伴身边的李娃,也只是让她在博望苑当一个女官协助太子家令,“不管是谁,这外面日头毒辣的,先把她迎进大厅,上个花草茶再说吧。”
“那好,我这就让人进来·”魏姚转身就走,才走几步突然停下来对张贺说,“差点忘记了,这名女子说自己姓史,询问太子是否知晓她的存在。”
“姓史”·这姓史的女子,又和太子有所渊源,无一不让人想到历史上刘据的史良娣·这女子会是她吗·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一听,连忙站了起来,也不和张光商议了,拔腿就走,“我和你一起去瞧瞧。”
 · ·第113章 鲁国女·张贺随魏姚赶到门口, 看到昆明渠边停了一辆马车, 车上坐着一个赶车的大汉, 一位年轻的女子站在车前,她身形苗条, 穿一件墨绿色衣衫,约摸十五岁左右的年纪,长着一张周正的鹅蛋脸,姿容俏丽,一双杏眼更是顾盼生辉。
在她旁边还有一个年纪更小的丫头,背着一个包袱··“请问这位就是史姑娘”张贺迎上前去问道··那位少女这朝这边走了过来:“我叫做史妙仪,出自鲁国史氏, 听说太子在博望苑招募人才, 贤名传播到了鲁国, 因此借着进京探亲的机会,特地上门求见。”
“进京探亲”张贺沉吟片刻, 问道, “中郎将史恭是你的什么人”·史妙仪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一圈, 一派天真地回答:“正是家兄,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可是认识家兄”·“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罢了。”
张贺心里已经确定了, 眼前这位活泼娇艳的少女,就是历史上为刘据生下长子刘进的史良娣,也是汉宣帝刘询的祖母,“在下张贺,乃是张汤之子·”·“原来是张侍中啊。”
史妙仪说道, “久闻大名,今日有幸一见,果然是容姿过人,玉树临风·”·“姑娘过奖了,外面日头毒辣,还是先请移步到正厅小坐·”·史妙仪踏入博望苑正门,脚步略有迟疑,先是环视了一圈门内的景致,然后询问道:“我听说这博望苑的布局,还是张侍中加以指点的,这么看起来,真是别有意趣,大不相同。”
张贺被史妙仪这么一句句夸赞着,没来由觉得心虚,他连忙在前面引路道:“太子殿下暂且还未回来,还请姑娘跟我来·”·史妙仪坐在正厅里,张贺命人端上新鲜的瓜果和泡好的花草茶,陪着她坐着闲聊。
那史妙仪和张贺说一些鲁国的风土人情,其他无非打听一些刘据在长安城的所作所为,当张贺向她陈述的时候,她表情一派沉静,看起来像是认真聆听··张贺和她绕了半天圈子,还是没搞明白她来找太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最后只好直接问道:“不知道史姑娘求见太子是为了何事”·“太子殿下不是招募人才吗”史妙仪抿了一小口花草茶,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就是来毛遂自荐的。”
“你”张贺吃了一惊,“可是我们没有招募女官啊”·“张侍中可不要诳我,来之前我可是托人调查清楚了。”
史妙仪说,“那李广的孙女李姬,可是在当女官协助太子家令为殿下打点事务,我也是可以做到的,而且我能比她做得更好·”·张贺没想到她是有备而来,这事他不便断夺,毕竟按照历史走向,这可是刘据要纳为良娣的女子,他只是回答道:“这件事还是等你见了殿下再说吧。”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陶令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张贺附耳说道:“殿下已经回来了,等换身衣服就来见这位史姑娘·”·张贺先行出去等候,远远看到刘据穿了一件湖蓝色的广袖外袍就从长廊那边走了过来。
“子珩,听说有一位姑娘来找我”刘据走到张贺旁边,急忙解释道,“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认识这位姑娘·”·张贺笑道:“你跟我保证什么人家姑娘是上门自荐的,你快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职位安排给她。”
“你是想让我留下她”刘据奇道,“那我倒要看看这位姑娘有什么才能,让子珩特地推荐·”·张贺但笑不语,他总不能说这位可能是你未来的妻子所以我不能将她赶走吧。
刘据一进入房间,张贺就觉得史妙仪眼睛绽放出光彩,脉脉地将秋波投了过来··“见过太子殿下·”史妙仪起身行礼··刘据连忙道:“姑娘免礼。”
两人重新落座,张贺也陪坐在一旁··刘据对史妙仪说:“我听张贺说,你是中郎将史恭之妹我和他倒是有数面之缘,不知道姑娘你想要来我这博望苑做什么事务”·史妙仪轻笑道:“小女子不才,愿意为殿下打理府上事务。”
“我府上已经有一名女官李娃,跟随太子家令做事,你先跟李娃一道吧·”·“全听殿下安排·”史妙仪又说道,“我适才听张侍中说,殿下想要在军中找一处场地训练门下武官,不知道可有择中之地”·“我刚才去宫中找霍将军就为了此事。”
刘据回答,“他已经答应给我一块场地,只是还缺个教头·”·“家兄史恭可以担任此事,不知道殿下是否愿意”·“史姑娘这可真是及时雨。”
刘据笑了起来,“你一来就解决了我一块燃眉之急,看来张贺说得没错,你还真是个人才·”·“张侍中过奖了·”·张贺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人一来一往地说话,心中有些酸溜溜的。
上一辈子他穿越到巫蛊之祸的时候,并没有见过史良娣一面,跟随太子出城门的时候,侍卫已经传来了这位刚烈的女子悬梁自尽的消息··当时刘据手中拿着史良娣绝笔的手绢,跌落尘埃,那一瞬间刘据脸上的表情是深刻的哀叹。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但还可以看出,刘据和史良娣的感情是不错的··历史上史良娣在刘据十五岁的时候给他生了长子刘进,年少夫妻,互相扶持,等到皇曾孙刘病已出身的时候,史良娣又亲手编织婉转丝线绑在婴儿的手臂上,盼望他能健康平安地成长。
刘据没有太子妃,而良娣是太子宫中除了正妃之外份位最高的·如果没有巫蛊之祸,史良娣在刘据继位之后很有可能凭借皇长子晋升为皇后··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此时这一世的刘据虽然没有如期遇到史良娣,但此时两人坐在一起,聊起天来竟然非常合拍,就仿佛多年老友叙旧一般充满默契。
张贺觉得两人看起来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而自己看起来倒像极了一个横刀夺爱的恶人··眼看胡思乱想要泛滥了开来,张贺偷偷退了出去,准备呼吸一下庭院里的新鲜空气让头脑清醒一下。
看到张贺偷偷离开,刘据的目光随即投向了他消失的门口··史妙仪看向刘据,问道:“殿下和张侍中的感情不错”·“张贺自小是我的伴读,这些年来一直帮着我做事,我们两个形同兄弟。”
“原来如此·”史妙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史妙仪在博望苑住了下来,她- xing -格开朗活泼,她的哥哥史恭为人老实,抽空训练太子府上的武官和侍卫,史妙仪就会让厨房做一些小点心和吃食送过去,很快和太子府的那些门客打成一片。
李娃一开始听说太子又招了一个美人来和自己共事,心里气闷,明里暗里地和史妙仪斗了几回·但史妙仪与人相处非常有一套,和她对话有如沐春风之感,一来二去竟然将李娃收服,两个人成了一对无话不说的小姐妹,让上门来想帮妹妹找场子的李禹大为称奇。
随着史妙仪在博望苑里混得风生水起,很多人都偷偷议论了起来,说太子快要成年了还没有纳人,鲁国是礼仪之邦,又出大儒,史家是鲁国的大儒,史姑娘家有个姐姐做了鲁王后,哥哥在朝担任中郎将,再进一步便是将军,前途不可限量,这史姑娘和太子倒是颇为般配。
这番话很快传到了皇后耳里,这天卫子夫特地坐车来到博望苑,明面上是来探望儿子,实则是想要来看看这位鲁国来的史姑娘到底是何等人物·毕竟太子宫里除了使唤的宫女之外,就只有一个李娃是从小待在一起陪玩的情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了别的姑娘在博望苑内活跃。
史良娣第一次见到皇后,也不怯场,只见她换了一件清爽的湖青色纱裙,头发在两侧挽成垂鬟,跪在地上迎接道:“小女拜见中宫·”·“起来吧。”
卫子夫亲切地说,“太子呢”·“回禀中宫,太子一早打猎去了,可能要中午才回来·”史妙仪回道,“我差人骑马去请太子回来,中宫请随我来花厅先行休息。”
所谓花厅是修建在后院的一处小山坡上,四面墙上做了巨大的满月状纱窗,正对着外面花团锦簇的园子··史妙仪命人给卫子夫呈上了新摘下的桑葚,又在花草茶里特地多加了几勺蜂蜜。
卫子夫端起玉杯喝了一口,不由得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桑葚,喝茶喜欢多加蜜”·“是太子平时挂念中宫,和我们说过您的口味。”
史妙仪微笑着回答··卫子夫又和史妙仪交谈,觉得她谈吐优雅,说话又能投自己所好,并没有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妮子的忸怩神态,一举一动反而落落大方,看着心生欢喜,两个人不觉得就随意地聊了起来。
张贺跟着刘据从外面打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卫子夫和史妙仪这副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作者有话要说:先剧透一句,史姑娘是个好人· · ·第114章 母子·刘据刚打猎回来, 身上还穿着猎装, 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额头上还有汗珠。
卫子夫看到儿子一身汗走了进来,就招手道:“怎么骑马出一身汗, 快坐下来喝几口冰镇的葡萄汁·”·刘据就坐在卫子夫旁边,卫子夫对刘据说:“我刚才和史姑娘聊得很是投机,你让她有空进宫陪我。”
“就依母后所言·”刘据回答道··卫子夫喝了一口茶水道:“前阵子你的三姐刚生了个女儿,非常可爱,你有空也过去看看·”·“孩儿最近忙于事务,已经送上贺礼了,明日便登门去看。”
卫子夫朝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神:“我要和太子说几句梯己话, 你们先退下吧·”·“诺·”其他人纷纷离开··张贺正欲转身告退, 却听到卫子夫说:“张贺暂且留下。”
张贺只好乖乖地跪坐在一旁··卫子夫虽然让他们两人留下, 但却对着刘据说:“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欲治其国者, 先齐其家·你熟读诗书, 这《礼记》里的话的意思你可参悟透了”·“阿母是来靠孩儿的学问来的吗”刘据笑道,“孩儿当然领悟透了, 这是说要治理天下的人,先要从处理好自己的家庭做起。”
“既然道理你都明白,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卫子夫点头道,“只是你三个姐姐都已经嫁人,有了自己的子女, 只有你还没有给皇家添个小皇孙,你看看是不是应该考虑起来了”·刘据偷偷瞄了一眼张贺,心里着急,嘴上却强辩道:“父皇在我这个岁数不也什么也没有。”
“胡闹·”卫子夫呵斥道,“你父皇年少登基,又有诸多阻碍,饶是这样,他在你差不多年纪的时候,我已经怀了你大姐卫长公主·你现在春秋正富,又是太子并没有太多政务要忙,本该趁这个时机多生育几个子女才好。”
“可是孩儿没有心仪的姑娘……”·卫子夫朝着史妙仪刚才离开的门口看了一眼:“心仪的姑娘以后遇到再娶就可以了,我和你父皇商量过了,可以允许你先不册立太子妃,这正妻之位暂且空着,其他女子只要容貌好,品- xing -不错,都可以考虑,我看史姑娘就挺不错的,我听下人说她平时温柔贤淑,家里又是鲁国大儒出身,你对她就没感觉吗”·刘据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他万万没想到卫子夫今日造访是来给他做媒牵线的:“史姑娘在博望苑只是帮孩儿做事,孩儿对她并无别样的心思。”
“我刚才和她聊了几句,从她那里探了点口风,姑娘家对你还是蛮心仪的,依我看哪,你挑了日子,将人纳入太子宫中,还有那李娃,从小跟在你旁边长大的,又喜欢你,我看你也可以……”·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刘据见卫子夫越说越离谱了,连忙打断道:“母后李娃我从小就当妹妹看的,你也别乱点鸳鸯谱了。”
“《诗》曰,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兄弟之情虽好,也要当心南山张开的落网·”卫子夫转头对安静跪坐在一旁的张贺说,“我是看着张贺从幼童逐渐在据儿旁边长大起来的,相信你也是秉承了张汤的志向,要做一名端方明正的君子,你说是吗”·“臣一直谨记长辈的教诲。”
张贺抬头对上卫子夫若有所指的眼神,心中一惊,顿时感觉如有芒刺在背,心想他和太子的那点猫腻不会被卫子夫给看出来了吧·刘据有心回护:“母后,您教训孩儿就是了,为什么要扯上张贺”·“为什么你是我的孩儿,你心里存的什么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卫子夫脸上似笑非笑,一双美目凝视着刘据。
在卫子夫那清澈的双眼貌似平静的注视下,刘据也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不过他平素里受宠惯了,此时还死鸭子嘴硬说道:“孩儿不知道母后在说些什么·”·“你不愿意纳史姑娘或者李姑娘,先前又在你父皇和我面前屡次拒绝从郡国挑选淑女充入太子宫,都是为了张贺吧”·张贺连忙从自己的位置上膝行下来,跪伏在地板上:“臣有罪。”
卫子夫刚才图穷匕见,给张贺立了个下马威,此时方才不徐不疾地说道:“我观张侍中平时聪明伶俐,颇有口慧,此时怎么不为自己辩解了还是你以为我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阿母,只会把据儿的错全部推在你身上”·“不,太子殿下无过,俱是臣一人行为不端。”
张贺很快将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他觉得自己应该负起责任来,毕竟如果自己当初积极拒绝刘据,就不会让太子和皇后发生冲突··刘据连忙走过去,想要将张贺扶起来:“孩儿一人做事一人当,此时不应怪罪张贺,是我自己起了不应该有的心思。”
“好了·”卫子夫今天本来就不是来拆散他们的,毕竟这种事情也算是老刘家每一代的传统了,她只是准备来敲打敲打两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小少年的,“张贺也起来吧,不用跪着了,我屏退左右就是为了好好和你们说说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谢中宫宽恕·”张贺坐直身体,目光投向卫子夫··卫子夫对刘据说:“这断袖分桃之事,在皇家也不算什么,我和你父皇并不会过多干涉你,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一旦被别人知晓,张贺又当如何自处”·“我和张贺并没有……”刘据脸上一红,“总之我们两个还在彼此心悦之的阶段,并不是同你想象的那样,而且我并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情的。”
“傻孩子,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不被人走漏的消息,你瞒得了一时,但随着你年龄增长却迟迟不肯纳妾,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那些捕风捉影的人难保不会从你和张贺身上联想到什么,到时候张贺平白担了佞幸误国,迷惑太子影响国柞绵延的罪名,我看你怎么收场”·“母后的意思是让我纳一个姑娘,生育皇孙可是我不想耽误一个不喜欢的女子的一生。”
·“你天- xing -善良,有此顾虑,我也想到了,不过帝王家哪有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也要权衡利弊,想想你所以为的钟爱,是否会把你意中人推向万民唾骂的境地。”
卫子夫对刘据说道,“张贺本是前途无量,如果不旁生枝节,他也许是你将来的辅佐之臣,这件事情,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想清楚了·”·“母后要我想清楚什么”·“没有什么两全之法,有舍必有得。”
说完卫子夫对张贺说,“张贺,我一向很看好你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据儿年轻气盛,难免有糊涂的地方,你平时多规劝一下太子,我和太子还有话要说,你先退下吧。”
“诺·”·张贺退了出去,在他关上门之前,他看到刘据投过来的急切的一眼,那眼神含着万语千言,又充满着患得患失和不安之情·张贺本来随着卫子夫一番话硬起来的心肠,很快又软了下去。
张贺在迂回的长廊上行走,紫藤花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在阳光下艳丽夺目··也许这长安的一草、一木、一花,乃至任何一人,都不属于他这穿越而来的异乡人·韩增那句话说得没错,穿越者本来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又遑论和青史留名的人物谈恋爱。
张贺觉得自己也许是在长安城呆得太久了,久得遗忘了自己到底是谁,从哪来来,最终又将归于何处··透过紫藤花帘,他看到池塘畔史妙仪正站在一处花荫下,用手中的团扇去扑一对玉色的蝴蝶。
那双蝴蝶飞得时高时低,史妙仪只是和它们嬉戏,任由它们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少女、花树和蝴蝶,看起来像一副意境悠远的工笔仕女画,这才是原本应该属于刘据的世界。
张贺一边心乱如麻,一边走出了长廊,那史妙仪看到他走到近前,就将团扇握在手中,步履轻便地走了过来··"张侍中·”史妙仪微笑道,“能否有空陪我聊上几句呢”·“史姑娘想和我聊什么”张贺问道。
史妙仪轻摇团扇:“张侍中不想和我谈谈吗我可是一直很好奇呢,关于你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张贺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史妙仪说道,“刚才中宫留你下来应该也是为了此事吧”·“如果姑娘想因此对我说些什么的话,我想说,只要殿下愿意,我自然会及时抽身,不会影响你们什么。
但如果殿下不愿意,那么……”张贺脸上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容,“请恕我无能为力·”·“魏姚对我说你是个滑头,今日所见,可见其所言非虚。”
史妙仪往前走了一步,“我一直觉得奇怪,你和殿下怎么会变成那种关系,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人不一样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难怪我在鲁国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召我入京的诏令·”史妙仪一字一顿地说道,“原来这一世最大的变数,竟然是你啊,张贺·”·一阵风穿过长廊,仿佛带来了长安城荡涤的尘埃,血与火,生与死,过去和未来在一瞬间连接到了一起。
“这博望苑的风,比以前要爽利了不少·”·作者有话要说:看出我准备怎么安排史良娣和刘进了吗·太子没有老婆孩子不行,又不想破坏1V1,又不想让女配当那种可怜炮灰·只能想了这么个法子,大家怎么看·剧透:下集会带点玄幻剧情· · ·第115章 荷池·“史姑娘知道博望苑以前的风是怎样情形”张贺望向史妙仪, 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征和二年, 长安城血雨腥风·”史妙仪缓缓说道, “我在椒房殿陪伴中宫,虽然只是初秋, 但风吹得人透骨生凉,那悬挂在梁上的白绫,就在我面前不断飘荡,犹如一个久久不肯咽气的幽魂。”
“你是史良娣”张贺问道,“你也重生回到了过去”·史妙仪点了点头:“我至今难忘脖颈被拉扯的巨疼,但当我彻底失去意识后,发现自己竟然在鲁国的家中醒来, 我还是尚未嫁做人妇的鲁国史家的女儿, 所有一切竟然如同从未发生过一样。”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偏殿, 这里没有来往的仆从,是个适合说些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秘密的绝佳场所··“既然如此, 你为何不来长安城”·“我一个姑娘家, 哪有这么容易离开家, 千里迢迢奔赴长安我本以为等到元鼎四年,会有诏令让我入太子宫, 结果等了快三年都没有等到,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正好家兄进京任职,我就直接跑来找太子了。”
“你找到太子之后有何打算”张贺柔声道,“你和他原本就是夫妻, 我于情于理都不会再拆散你们,知道你是史良娣之后,我可以选择离开。”
“不用了·”史妙仪也微笑着说,“我并不是来和你抢太子的·不瞒你说,来到长安之前,虽然我打听到了不少关于你的事迹,在见到太子之前,我还幻想过能不能和他再续前缘,但现在我知道了,博望苑的风已经不同以往,也许我和刘据只有一世的夫妻情分,既然这一世他有了意中人,那么我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了。”
“史姑娘倒是想得通透,贺自愧弗如·”·“我有一件问题一直想问你,既然你也是重生的,那上一世最后太子究竟有没有最终逃脱”·“我和太子一起逃出了长安城,在一户农家藏匿起来,却被追捕的官吏发现,太子救了我一命,自己和两个皇孙却……”·“我知道了。”
史妙仪悲叹道,“想来上一世如果是圆满的结局,你也不会重生了·”·张贺下意识地安慰道:“刘进的儿子刘病已最后登上了皇位,成为了中兴之主,一代明君。”
“你知道得比我多·”史妙仪惨然一笑,“那些真切发生在我身边的巫蛊惨案,如今说起来,倒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至少我们都重来一世,可以改变这辈子太子的命运。”
“我一个妇道人家,在朝廷上也帮不了太子许多,还是要靠张贺你了·”史妙仪问道,“不过上一世你的- xing -格小心谨慎,和现在不同,你这一世到底是怎么和太子走到一起的你心里也喜欢太子,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照看他,关心他,为他好吗”·被一个女子如此追问,张贺脸上微微发烫,不过他还是用认真的眼神望向史妙仪:“太子上一世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一世我们朝夕相处,彼此间有情,我愿一世都为他谋划,感情方面我们原本定了三年之期,如果太子能够想清楚我们之间的感情,到时候我会向太子表明心迹。”
“这我就放心了·”史妙仪摇了摇手中团扇,“我也是活过三十岁有过孙子的人了,加上这一辈子的岁月,比一些普通人活得还要长,该看穿的早已看穿,如今来找太子,最主要的还是完成太一神托付给我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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