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同人)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by 露露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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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同人)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by 露露101
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  ·文案:·本文为小说《花千骨》同人耽美中篇,CP为笙箫默和白子画…·本文是在一个小刺激下,心血来潮下想写的,目的仅是为了折磨一下白子画。
内容十分bt,纯清水叙事,前期暗黑,后期会极少一点肉…接受无能者慎入…请勿参照原著小说“花千骨”…·本文内容接原著小说结局处妖神大战开始,讲述了笙箫默为了让白子画恢复正常而陷入沉睡,而白子画为了唤醒笙箫默的过程……·内容标签: 年下 虐恋情深 复仇虐渣·搜索关键字:主角:白子画,笙箫默 ┃ 配角:摩严,东方彧卿 ┃ 其它:花千骨,耽美· · ·第1章 第一章·题记:·时光如水,总是无言。
若你安好,便是晴天··.......................................·狂风怒号,飞沙走石,海天间灰蒙蒙一片,白子画脑中一片轰隆,耳边两个声音争吵不休,犹如鬼魅:“选天下还是选我天下”·六界的安宁终究要毁在他的手上吗·“啊”,一声悲嚎,眼前的一切如帘布般拉开,顿时,风平浪静,一片晴好,方才那一幕竟像仅存在他的幻觉中一般。
白子画不可置信的抬起手看了看,再望着眼前的情景,石破天惊的一剑,没穿了花千骨胸口··悯生剑下,妖力四溢,她便是魂飞魄散,不可能再入轮回··花千骨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苦笑,身体便轻飘飘的跌落。
白子画慌乱上前将她那无力的身躯接住,缓缓落下··“尊上…尊上…”,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白子画恍然回头,印入眼帘的正是摩严的诧异与笙箫默的担忧以及二人身后各门派的一众弟子,·他到底犯了怎样一个可怕的错误·白子画看向怀中的花千骨,只觉一股透骨的凉意由头至脚击穿肺腑,冻的声音都颤抖了:“你故意设计让我亲手杀了你”·花千骨笑了,笑的那样虚弱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好,既然如此,师父陪你一起死·”伸直手臂,逆转功力,“砰砰”几下轻响后,抱着花千骨的手松开,他和她一同栽倒在地··“尊上…”,不远处,以摩严和笙箫默为首,长留弟子尽皆跪倒,哭声一片…·“白子画,你爱我吗你手臂上绝情池水的伤疤究竟是为何人而留”花千骨努力撑起身体带着渴盼开口。
这个时候她还要问这个问题吗白子画苦笑一下,一口鲜血涌出,忍不住俯地大口喘了几口气··“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资格陪我一起死”不及反应,花千骨已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残余的妖神之力滚滚而入,- xue -道被冲破的内伤很快愈合。
松开手,抬起头正对上他震惊的神情,薄唇微张,空灵的声音响起:“白子画,我以□□义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伤不灭·”·时间,仿佛倒流般,流失的仙力和生命力重新回到身体里,白子画甚至能感到骨肉愈合的痛。
“很耻辱是吗我偏要它永生永世的跟着你·”看一眼那块绝情池水腐蚀的伤疤,花千骨凄然一笑,长长的睫毛不甘的渐渐垂下,身体也逐渐开始变的透明。
“不”白子画惊恐的爬起来想要抱住花千骨,却只抱到一片虚无,眼睁睁的看着花千骨的身躯散成碎片活着暗红的海水向着炎水玉而去。
“啊”白子画仰天一声凄嚎,双手抱头,身形显得十分痛苦般剧烈晃动着,似乎随时都会跌倒·额头上殷红的掌门印记已消失不见,却一闪一闪的出现了一个水滴状暗黑的堕仙标志。
“不好”,不假思索,笙箫默的身体已先于大脑反应的飞出去,运起全部功力突破花千骨溢散妖力的阻碍直直贴上了白子画的背心··与此同时,另一道紫色妖冶的身影向着炎水玉极速飞去,衣袖翻飞,用尽气力强行聚拢起花千骨的一魂一魄,一声火凤啼鸣,便迅速消失于天际。
 · ·第2章 第二章·刻意点的香静静燃着,足足三日,方熄…·长长的羽捷扑扇了两下,白子画睁开了眼睛,迷罔的张望两眼,自己怎么会在绝情殿·记忆回潮,白子画抬起双手看了片刻倏地从榻上下来,运起功力,出掌便狠狠往自己身上拍去。
疼,好疼·哗的一下便吐出一大口血,身子晃了两晃便跌倒在地··“师兄”,笙箫默刚一进门便看到这情景,手一抖,顾不得碗中的汤药洒了一身便慌忙奔过来小心的扶起白子画,几乎是半架着将他轻轻扶倒在榻上。
仔细把了把脉,笙箫默抬头瞟了一眼白子画,只淡淡将他的胳膊放下:“熬好的药都洒了,我再去给你端一碗来·”·“师弟”,他挣扎着略起身一点轻唤。
他回身看他··他望着他的神情、动作,静默片刻,却未开口,默然转头··他微微笑笑,似是想安抚他一下,扭头离去··他转过头盯着他消失的身影,无声的叹息,两行清泪流过精致的面容。
经历了家毁人亡的变故,他与他被一同带上师门,他年长他几岁便视他如同己命,待他比对自己还好·幼时的他不论有什么心愿他都会尽自己最大能力帮他实现,看到他开心的笑,抱着他兴奋的直叫『谢谢师兄』,他亦打心底开心。
他时常像小猫般粘着他,让他无法练功,他总是轻轻拍拍他,耐心轻语安抚他,再同他一起修炼·清修的日子也因为有了他而变得丰富多彩,不一样起来··相伴相守的千余载,懂他如他,不忍责备,选择缄口;而知他亦如他,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心痛的隐忍,他又岂会不懂只是如今,自责、愧疚、未能尽到为人师表之责的挫败感已彻底将他吞噬,他自己尚且难以救赎,又如何有余力能让他安心·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慢慢坐起身斜靠在榻边,抬起了双手,他笑了,那酸涩的笑容映在那完美雕琢的面容上,略为扭曲的五官显得那样苍凉,不忍视之。
很好,如今的他已成为了一个受伤会自愈,不会灭亡的怪物了吗·这算是报应吗报应他不曾回应她的铮铮爱意可是他到底爱她吗轻轻掀起衣袖,看着那块殷红的伤疤,他在心里同样自问。
·.......................................·脚步声响起,是他回来了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一丝安心,但瞬时便被慌乱所淹没,莫明的,他怕见到他。
剧烈的痛感突兀的传来,毫无防备的他本能的抚上了那道被绝情池水腐蚀的伤疤,身子也跟着侧翻下去··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伤口龟裂开,热呼呼的液体仿佛得到某种特赦般欢快的奔涌而出,豆大的冷汗密布那光洁的额头,顺着鬓角大颗大颗滚落,身体如同筛子般止不住的颤抖着。
“师兄”,一进门便被惊住的笙箫默哐的一下扔掉药碗快速跑过来,将白子画瑟瑟发抖的身体揽在怀中,看着他痛到苍白的面色,紧闭的双目,咬紧的牙关心疼不已。
绝情池水的伤痛不同于内伤,并不用内力来治疗,他只能将仙力聚起握住他的手掌,从掌心汇入为他压制血液的快速流失,舒缓他体内紊乱的仙力··他从来不知道,绝情池水的伤痛竟然如此惨烈,连修为已入化境的师兄都会深受其害,痛到无力反应。
良久,白子画的身体逐渐安静下来,笙箫默伸出手抚上他的鬓角时正对上他睁开的眼睛··四目相视,如此亲密的姿势下,他漂亮的眉眼中倒映出他的身影·白子画神色微变,只觉心猛得一颤,胸口好像塞了团棉花般气闷不顺,浑身的力气瞬时像被抽光般疲软不已,不禁微喘了起来。
“师兄,感觉好些了吗”见状,一道青光注入,笙箫默极有轻重的帮他按压胸口,助他顺气·见他面色逐渐恢复,呼吸声也平衡下来这才收了力道。
这样精准力度的把握,轻缓舒服的感觉,真叫人想永远沉伦下去·白子画突然有一丝贪恋这份温暖·如今他唯一的徒弟死了,还是被自己用悯生剑亲手所杀,连轮回都不得入,他的身边除了他及他的关心外还剩下什么是绝情殿的冰冷孤寂和空气中残存的她的气息以及足够摧毁他的心酸与自责。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望着他关切的目光,白子画的脑海中莫明的划过这句话,此时,他只想宿醉在他的目光中,忘却一切心酸苦痛··“师兄”,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鬓角,细心的替他将鬓边被汗珠浸- shi -的散发捋顺别于耳后,看到他只看着他怔怔发呆,微微笑着,轻声唤他。
白子画从自己的愁思中抽回神来,这才顾及到二人暧昧的动作,神色微变,不自然的别开头·笙箫默不自觉抿嘴一声轻笑,一手扯过枕头,细心的将白子画扶好靠在上面。
他在榻边坐下,不敢再离开,伸出一只手,外间一个格子自动打开,一个暗黑色的药瓶隔空飞来落在他掌心··“会有一点点疼,忍一下就好”,他哄小孩般笑笑,轻轻拍拍他的肩头,打开瓶盖,修长的手指挖出些许晶莹剔透的药膏仔细的涂在他手臂的伤处。
触体的冰凉让他本能的微瑟一下,他扶着他手的力道加了一分,骨节分明的手指柔和的在那道疤上打着圈圈·待药膏全部揉入不见时,他轻轻抬起他的手,自然的吹了两下。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那声轻笑入耳后便落在他的心头扎了根·他更不知道他的这些不经意的点滴和温暖给了他怎样不可磨灭的记忆…·“今天给你端了两次药都打了,还真是流年不利啊”,放下他的手坐直,他啧啧摇头,大有伤春悲秋,苦大愁深之感。
若是换在平时,他定是剜他一记白眼,把头转向一边不看他,他的这种没有正形早已让他无奈到接受··只是如今,他满心伤痛,哪里还有气力回应他的故意耍宝,逗乐·心已伤,情何堪·“你看你看,你又来了不是。
好好,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搅你了,你好好休息休息,别胡思乱想了·我明天再来看你,那我就走了啊”·看着白子画敛目偏头,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笙箫默识趣的起身。
外间,看一眼地上碎成三瓣的药碗默叹一口气,一甩衣袖,双手背后大步离去··罢了,心病还要心药医,就算他特意在汤药中加入顺气安神的药物又如何终归治标不治本。
笙箫默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离去,彻底改变了二人今后的仙生轨迹·· · ·第3章 第三章·昱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笙箫默便神色恹恹的御剑向绝情殿飞去。
要知道,以前三尊议事那样正经的时候他都没有起过这么早,是以他总迟到,为此不知道遭过摩严多少次的“苦口婆心”,更何况他这几天真的是太累了,又是耗损功力为白子画调疏真气,又是寸步不离看护的。
只是,为了白子画,起再早点也愿意,谁让千年的朝夕相伴,从小到大的被呵护,他早已是他心底不一样的情愫了呢·笙箫默摆摆头,似乎想从这份混沌中清醒过来,却蓦地想起离开销魂殿时正好遇到自己那对活宝徒弟的情景来:·舞青萝嘴巴张的大大的,直勾勾盯着他,那架势哪像是见到自家师父分明是青天白日,活见鬼了·火夕拼命的揉了揉了眼睛,好一会才使劲吞咽下一腔因惊吓而失禁快要溢出的口水,一把扯住一旁青萝的胳膊,结巴道:“师,师父,我,没看错吧销魂殿上应该不会有鬼吧”·“啊师父,你干什么,很疼的好不好,你这样子会把我们敲傻的。”
两声哀嚎声起,舞青萝摸着被扇子敲痛的额头不满的叫道··“你们已经很傻了,为师不介意你们更傻一点,反正有为师在,你们怕什么”笙箫默挑眉,一脸坏笑。
“有你这样当师父的嘛,我和火夕还真是可怜,遇人不淑啊”·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你们要不是遇到为师,早不知道怎样被赶出长留,惨不忍赌了,还能好好的站在这说风凉话好好看殿,我先走了。”
“诶诶,师父,你去哪儿啊”·“绝情殿…”,声音已然飘渺…·“师兄…师兄…”,来到绝情殿外,笙箫默一下子就慌了,他意外的发现整间绝情殿罩上了一层泛着白光的结界。
那是白子画的护体结界·换句话说要么布施结界之人自己打开,要么自己失掉五分功力强行突破,然,护体结界一旦被打破,布施者会遭到反噬受很严重的内伤,就算白子画有神谕在身不会有事,几日的身体难受也是难免的。
“师兄,你让我进去啊,师兄…”·“师兄,你让我进去,让我陪你说说话,喝酒也好啊,师兄…”·“师兄,同门千载,有什么事不能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你让我先进去啊,师兄…”·“师兄,我有办法救千骨,你放我进去,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师兄…师兄…”·笙箫默一连喊着一边不停的拍打着结界,无奈,结界始终固若金汤,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如此努力了半天完全白搭,笙箫默叹了口气放弃了这种无用功·懂他如他,岂会不知,他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既然设下此等结界,又焉会轻易打开不过私心下想堵一把,看看他在他的心里占了多少份量而已。
『果然还是比不过她』,他苦笑一下,转身离开··他输了,输的心服口服…他还是把心思极好的隐藏在心底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守护他就好,亦如他的名字那般。
踏上佩剑的一瞬,他回望了一眼空凄寂静的四周,暗自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这是他能为他作的最后一件事了,而他也终可以从这不伦恋中解脱了··这样对他和他都是最好的吧他会心一笑,飞离而去。
.......................................·“师兄·”刚御剑离开绝情殿不远,就看到摩严正飞过来,笙箫默忙迎着他飞过去··“子画怎么样了”·“掌门师兄他,用护体结界将绝情殿封了”,笙箫默说的有点艰难,他可以想象摩严的反应,只是,他没办法。
“什么太胡闹了,子画他,简直疯了”果不其然,摩严瞬间黑了脸··绝情殿外,摩严刚收了佩剑便催动功力准备强行打开结界。
“师兄,不可啊”见状,笙箫默忙出手拦住他··“为何”摩严咬着牙,恨不得一掌把他拍一边省得碍事的样子。
“护体结界一旦被强行打破,掌门师兄的身子会受到重创的,而且,师兄你,也要失掉一半功力·”·“哼有那个孽障的神谕,子画还会怕什么身体重创吗”·话虽是如此说,那已抬起的手倒也放下了,只是语气甚为不屑。
笙箫默叹了一口气:“师兄,难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觉得自己有错吗如果不是你的一再相逼,掌门师兄和千骨又岂会走到这种地步”·“那个孽障都把子画害成这样了,你还替她说话,是连你也疯了吗”摩严刚平静下来的脸瞬时又黑了。
“罢,罢,我不和你争·掌门师兄现在自然是不怕反噬的损伤,然而身体难受也是不可避免的,况且这世间本没有什么永恒,神谕也并非用之不竭,若如此滥用,以掌门师兄如今的状态,恐怕…”·“那难道就任由他这般胡闹下去”声音虽然愤懑不平,却已然小了许多。
“千骨毕竟是师兄唯一的弟子,又,这样而死,师兄一向心思细腻又极重感情,他心里难受也是在正常不过的·既然他现在不想见人,那我们也别打搅他,让他先静几天再说吧。”
“可…”,摩严还想说些什么时便被笙箫默打断了:“师兄,我们还是走吧,也让掌门师兄好好休息休息·”·哼摩严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拂袖离去。
“师兄,但愿你能尽快走出来…”,笙箫默仰头望着那阳光下灿烂恢弘的“绝情殿”三字默叹一口气亦转身离去··而令笙箫默与摩严始料不及的是,此时,白子画根本早已不在殿中了…·.......................................·七杀殿前,白子画一身肃白,面若冰霜,单手负背,宛若一尊精雕玉琢的玉像般矗立在殿门口。
明明美到幻影般的身形却偏偏有着极不相符的神情,那双勾魂夺魄的双眸迸- she -出的两道冰冷目光让人不寒而栗,不敢直视··“杀阡陌在哪”,唇齿轻开,玉碎般曼妙的声音轻泄而出。
然,守在殿前的一众妖魔却并不觉得美妙,个个手握兵刃,神色紧张,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般··白子画上前一步走…众人不约而同后退一步,稍有胆子小点的已然软跌在地上。
“杀阡陌在哪”这一次,声音已明显有了怒意··“圣君作事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自从妖神之战后他就没有回来过。”
身为护法,这种时候怎能怯懦单春秋强自镇定的开口··“护法…护法…”,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不及反应,耳边听得这些惊恐的声音,单春秋才发现自己已被白子画抓住扣住了脉门。
“杀阡陌在哪”地狱般毁灭的声音响在耳畔…·“不…知…道…”,单春秋抬起来,正视着白子画冷峻的目光,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啊”一声惨烈的痛呼猝不及防回荡在殿前,如筛子般止不住颤抖的手上,一根手指已经没有了,唯有汩汩不断的鲜红彰示着真实发生的一切。
“杀阡陌在哪”越发冷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气中…·“不知道,圣君他根本没回来过,更何况说去哪里”·白子画的扣着的手稍用点力,一道白光- she -出,众妖魔只觉眼前一花,便听到单春秋乍惊下的惨呼,看到他一条腿半蜷着,双手不自觉的抱着膝关节,下唇已咬到发白,神色极度痛苦着还被白子画半提着,都不禁后退了一步。
“杀阡陌在哪”如鬼魅般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众妖魔头顶,周遭空气已冷到了极点··没有回应,一时间妖魔纷杂槽乱的殿前寂静了下来,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对峙了几秒,白子画的耐- xing -似乎消磨殆尽般,提着单春秋的手又紧了紧,白光乍闪,如一道利刃般,瞬时,单春秋的两根手指便齐齐掉落在地上··十指连心,更何况被齐腰斩断·单春秋死咬的唇齿已然血肉模糊,几滴鲜血挂在唇边。
豆大的汗珠顺着因疼痛而惨白扭曲的面颊滚落··一众妖魔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彻底傻掉··如此恐怖的逼问方式,居然来自一个向来慈悲众生的六界第一法力高强之人,而且这位仙人还是不伤不死·谁能告诉他们,该如何做才能突破此种困境· · ·第4章 第四章·“笙箫默,你给我出来”,一声愤吼在销魂殿中炸开。
“师兄,这么一早的,是谁这么不长眼的惹到你啊”笙箫默挥开门,从寝殿中施施然走出,看着摩严气的浑身颤抖的样子,忙调笑着近前给他扇着扇子,试图缓解一下这种紧张的气氛。
摩严却只直直盯着他依然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师兄,你没事吧”许是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xing -,一向没有正形的儒尊也难得收起了玩乐的态度,度了一道灵力过去,严肃问到:”可是掌门师兄出了什么事”·“子画他,他…疯了真的疯了”摩严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艰难开口。
“疯了是什么意思”·“子画他跑去七杀殿逼问杀阡陌的藏身之所,把单春秋几乎打成残废,现在又上天入地的到处追寻杀阡陌的下落,别说魔界,就连仙界和人界也不断受到他突然的打扰追问各门派掌门现在齐聚长留要求我们给一个解决办法师弟,快,我们快去找子画,一定要把他给带回来”·“等等,各派掌门齐聚长留,路远的至少也要三天,从咱们上次在绝情殿被掌门师兄的护体结界所阻距今也不过四日而已,这怎么可能嘛”·“师弟,你真是糊涂啊,那时子画便已经不在绝情殿了,单春秋便是那日被子画打伤的。”
与摩严的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神情比起来,笙箫默淡定的简直像在听不相关的事一样··“师弟,你…”·静候片刻,看到笙箫默只是轻摇折扇,一幅若有所思像是完全没打算搭理自己的样子,摩严终是忍不住迟疑开口。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看来,也只有那一个办法了”··罕见的认真出现在笙箫默有脸上,摩严只觉心中咯噔一声,隐约感到什么不妙…·“师弟…”,摩严愣怔了一瞬,想问点什么,可却终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呆望着笙箫默。
“师兄放心,我这便收拾一下去找掌门师兄,一定,会将他带回来的·”笙箫默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惯有的笑容,只是语气略有点牵强··“子画如今这个样子,你一个人去怎么能行,我和你一起去。”
“如今六界初定,百废待兴,长留需要师兄的坐镇,还是我一个人去就够了·如今众掌门齐聚长留,师兄还要应付他们,我就不留师兄了·”·“师弟”,看着笙箫默转过身欲走,摩严略带迟疑的唤了一声。
“师兄还有何事”笙箫默回过身未动,平静的话语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把这个带上,必要…的时候,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摩严将一样东西递到笙箫默面前,不太利索的说道,浑然没有了往日的干脆严厉。
笙箫默看了一眼,只淡淡伸手接过收进墟鼎,什么话都没说·再抬头望了一眼摩严的神情,宽慰- xing -的轻轻点一下头后便转身大步向殿内走去··“箫默…”,看着笙箫默一步步坚定的身影,在清晨的暖光下竟显得十分凄凉,摩严的心头再次升起一股莫明的不安感,不禁轻声呢喃了一句幼时的称谓。
.......................................·光- yin -如梭,眨眼功夫,笙箫默已经离开长留三个月了·这段期间真可谓算得上是风餐露宿,没有半分松懈了··为了能寻到白子画,笙箫默尝试过多种方法:先是根据众派紧密联合,遍布的弟子探查出的讯息寻迹感应…想来真讽刺,昔日人人敬仰,巴望的长留上仙如今成了六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对象,若是见他在哪里出现都会在第一时间通知笙箫默…·而,每每收到这样的讯息时,笙箫默都止不住在心底无声的叹息一会,再调整好情绪继续上路。
如此数般下来,以往那个潇洒懒散的儒尊如今已成为风声鹤唳的忙人了··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如此的辛劳付出并没有得到回报,对于捕获白子画的踪迹,依然毫无进展。
这倒并非是完会追寻不到白子画,大抵因为神谕加身的缘故,白子画的感应能力似乎更加超群了,加之本身法力就无人能及,是以,往往在笙箫默好不容易探寻到他的气息,锁定位置飞驰而去时,他便已经先一步消失了。
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眼见此法不奏效,笙箫默便调整了方法,根据白子画时不时都会闯一闯魔界的规律在其入口处掩住自己的气息守株待兔··在这期间,笙箫默不断尝试观微,也不断收到来自各方的讯息,有关于白子画踪迹的,亦有来自摩严的忧心…·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蹲候了两个月后果然迎来了白子画。
远远看到那道熟悉白色的身影出现时,笙箫默的心头涌起一股难捺的悲凉··这是自己珍若生命的师兄啊,如今竟要如此相见吗脑中闪过偶有观微到的情景,握着栓天链的手不由紧了紧,手中已满满是汗。
如今妖神灭亡,十方神器除炎水玉重新散成碎片滋补修补天地外都得已重新封印·除先有拥有神器的门派各自拿回自己门派世代守护的神器外,“流光琴、栓天链、谪仙伞和悯生剑”就都留在了长留。
杀阡陌失了踪迹,单春秋重伤半残再无力对抗仙界,魔界群龙无首又失了谪仙伞·现今的六界人心安宁,各自修整互不侵扰,可谓风平浪静,如暴雪后初升的阳光般,尽管满目疮痍,但表白却详和美好。
疮痍是可以修复的,只要时间足够,但,绝经不起二次之灾··这样子一个晃神间,那道白影已迅速飞近,笙箫默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压力袭来,忙运起功力相抵,再不能犹豫,心下微动,栓天链已脱手而出。
 · ·第5章 第五章·栓天链出,天地变色,神仙妖魔,无一能逃…·看着栓天链锁合后缓缓收紧,笙箫默的心都揪了起来,飞身而去··“师兄,对不起…我…”看着那道熟悉的白色背影,笙箫默低下头,轻声开口,却只说了一半便已无法再开口。
不忍抬头,怕自己会反悔,双手微抬,催动仙力,一道耀眼的青光打出,只听一阵闷响,栓天链快速收紧起来··这…·仅仅片刻,眼前的情景却令笙箫默大惊失色。
然,很快,嘴角轻勾,笙箫默便释然的笑了:“真不愧是他的师兄啊,竟想到这样的办法·”仰手收回了栓天链,同时,将掉落在地上,已变回本体的断念剑吸了过来。
睿智如他,知他在找他,又岂会如此轻易的自投罗网呢·“断念…断念…”,轻轻呢喃两句,爱怜的抚着剑身,细细感受着上面还残存着的他的气息,回想着这几个月以来听到及看到的情景。
良久,轻叹一口气,抬起头,狐狸般狡黠漂亮的眉眼闪着下定决定后坚定的目光,极目眺望··“师兄,等着我,我一定让你尽快恢复过来,长留可以没有我,但是绝对不能没有你…”·.......................................·入夜,一条巷子口,笙箫默将头抵在墙上,双目紧紧盯着对面的异朽阁斜斜靠着,一动未动。
隐印在昏暗月色下的俊脸不辩神色,唯有宽大衣袖下一只紧攥的手昭示着主人此时的心情··许久,他才慢慢站直了身,手掌摊开,微颤着将掌中那张已被揉烂的纸砚一点点展开。
“师弟,长留收到仙宴请帖,点名要你前去,见字速归·”·负手而立,素来温和的面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怒色··历次仙宴,长留接到的邀请都是指定长留上仙的,如今明知道师兄这个样子,却突兀的办仙宴,还指定自己前去,其目的为何,真当他长留儒尊是吃干饭的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笙箫默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行熟悉的小字,突然,一道火光乍现,可怜那张纸片瞬间成了灰烬随风而散··信手来到异朽阁门前,望着紧闭的大门,笙箫默并没有直接敲门。
回想着这几个月的追踪及观微,白子画也有来过三次,随后便发狂般飞驰而去,到魔界闹上一闹,或者随便抓住个什么人就问杀阡陌的下落,而也每每只有这种时候自己才能观微成功。
“儒尊大驾光临,我们阁主有请,请进·”·正当笙箫默还沉浸在回忆中时,面前的大门突然开了,一个高大的绿衣女子走了出来对他伸手恭敬请道··既然早已下定决定,还有何好犹豫的微笑着点点头,笙箫默率先进了大门。
“稀客啊稀客,儒尊大驾光临,我异朽阁真是蓬荜生辉·不知儒尊有何指教”端坐在高台之上,东方彧卿笑的灿烂,语气却- yin -晦难明。
“以异朽君之智,焉有不知之理”笙箫默轻摇着折扇,笑的同样灿烂··“我异朽阁开门做生意,要的是对等的代价,这个想来儒尊是知晓的。”
“这是自然”,啪的一声收了折扇,笙箫默笑笑:“那么,现在可以问了吗”·“请讲”,东方彧卿起身,缓缓向下走去。·“第一,我要杀阡陌的下落;第二,我要掌门师兄在最短时间内恢复正常的办法。”
“这单生意我异朽阁做的了,只是不知这代价,儒尊能否付得起“·“阁主想要什么代价,但讲无妨·”·“儒尊可确定不会后悔”东方彧卿故意挑挑眉毛,戏谑道。·只要能让那人恢复过来,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长留儒尊能给的起…·笙箫默微笑着直视上东方彧卿的眼睛,缓缓而坚定的点头。·“不急”,两人面面相觑,东方彧卿打开折扇,轻轻扇了两下,笑道:“若说长留还有谁是让我欣赏的,就非儒尊莫属了,况且儒尊昔日对骨头不错,就当是感谢,第一个问题我可以不要代价。
不过,这二个问题的代价嘛,不知儒尊是否介意我窥探一下我想要的答案,看你能不能付得了”·“好”,没有丝毫犹豫,答得无比干脆。
这千余载,他自认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除了数百年前他特意用一滴绝情池水试过后确定的心意外…·他一向心思澄明,既已生出这份情便坦然了,从不逃避,是以那豆大的红色疤点从未痛过,而此次离开长留前,他还特意又沾碰了贪婪池水和销魂池水,那两股池水还是那样令人感觉舒适畅快啊。
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想到这里,笙箫默微微一笑:“阁主,请…”·.......................................·“阁主,你这是要做什么”看着笙箫默昏倒在地后,面前出现的一幕幕场景,绿鞘不解的开口。
这些是笙箫默的记忆,不同于仙魔界的堪心术探取的是全部记忆,东方彧卿施的是异朽阁最高级的密术,可以有选择- xing -的挑选人重要或者深刻的记忆,就比如眼下。
“如你所见”,东方彧卿淡淡应道,眼睛却始终连眨都未眨过,似乎怕会错过什么一样。·绿鞘满怀疑惑的也注视着这些记忆,不过是上了长留后成长的点滴锁事罢了,阁主为什么会看的如此认真·等等,为什么这些记忆的画面全部都有白子画,而且也只有他猛得反应过来,心中一惊,正想再问什么时,只见画面又是一转,竟是笙箫默月夜下来到三生池水边舀了一小瓶绝情池水飞走了。
画面又是一转,一粒绝情池水滴在臂窝,立即腐蚀出了一个豆大的红点…·面前是笙箫默痛到扭曲的脸时,嘎然而止,东方彧卿收了密术,满意的笑笑。·“儒尊请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便回。”
看着笙箫默站起来,波澜不惊,毫不诧异的面色,东方彧卿点点头,摇着折扇,微笑着离开。·“这是你要的答案,至于代价,到时候我自会收到·”约一柱香后,东方彧卿回来递给了笙箫默一个卷轴。·“谢谢阁主,告辞…”二人皆微笑点头。
一处僻静的密林中,笙箫默打开了手中的卷轴,片刻后轻轻合上,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浅浅一笑,飞身离去·· · ·第6章 第六章·尽管早有所耳闻,尽管早做好准备,尽管早心如止水…然,当真正见到白子画的那一刻,夏紫熏还是不免怔住了。
不,应该说吓到了…·不远处之人真的是那个一心向道,清岸出尘的长留上仙吗一时间记忆纷沓,却怎样都无法与眼前完全相同的身形样貌交替重叠…·“子画…。”
·扔掉贴心安放的用以掩藏身影气息的符贴,现出身形·飞身而至,一声轻语,已是泪眼模糊··回头看到夏紫熏时,白子画愣了一瞬,浑浊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正死死扣着旷野天的手也松开了。
“还不快滚”看到旷野天还在原地发抖,夏紫熏冷道··“谢谢紫熏仙子,谢谢…”旷野天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道谢,迅速逃走。
“紫熏,你…怎么来了”·自上次一别,已有近17年未见过了·不曾想,再见面,已物是人非··夏紫熏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听说,你一直在,四处追寻杀阡陌的下落,你,却是独独将我忘了吗”·白子画神色微变,却静默未语。
“杀阡陌…在异朽阁…”·千言万语如鲠在喉,相见不如不见·在心底默叹一口气,夏紫熏淡笑着,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轻道··异朽阁自己已经去过三次了,偌大的庭台楼阁空无一人,就连活物的气息都不曾有一丝一毫。
“子画”见白子画皱起了眉头,微有发怔的样子,夏紫熏开口打断了他的遐思:“杀阡陌如今就在异朽阁,你去了便可见到他·”·言罢,转身便走,她怕再停留,自己会流泪,会不舍。
“紫熏…谢谢你…”·夏紫熏顿住的身形微颤了两下,释然一笑,翩翩而去…·.......................................·紧闭的大门前,白子画略微犹豫一下还是决定上前敲门。
无论如何,他都相信紫熏不会如此陷他于囧境。·果然,厚重的大门应声而开··“尊上大驾光临,未能远迎,失敬失敬·谨以水酒一杯聊表歉意·”水榭楼阁间一座庭子中,东方彧卿举着一杯酒远远对着缓步跟随而至的白子画道。·“不必拐弯抹角了,异朽君,你特意将我引来到底有什么目的”·白子画冷着一张脸看着东方彧卿的举止,丝毫不以为动。·“尊上还是这般直接啊”,东方彧卿半眯着眼似笑非笑的摇着折扇轻扇了几下:“此番相请可实是一番好心,尊上不是一直想知道魔君的下落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白子画依就冷着脸,好像天生就没有表情一般。
“这几个月以来,尊上上天入地,搅仙界,闹魔界,闯冥界不是为了想要找到魔君吗而魔君现下就在我异朽阁·”·“你想要什么代价”犹豫了一瞬,白子画的神情微微缓和了些。
“代价自然是尊上能付得起的,只是不知道尊上是否愿意”·“有话直说·”·哈哈哈哈哈,东方彧卿突然大笑了几声。·“白子画,我异朽阁从不做亏本的生意,你可知我为什么要主动告知你魔君的下落”看着白子画倏地变色的脸,东方彧卿笑的奇诡难辨,似有点得意般摇着折扇,片刻,含笑轻吐出一句:“因为,这是笙箫默和我异朽阁的交换。”
 · ·第7章 第七章·“呃…”,猝不及防,一股剧痛袭来,白子画爆出一声痛哼··那种蚀骨灼心的痛感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跌倒在地,本能的握紧左臂,那道红色的疤正汩汩冒着泡泡,仿佛沸腾的开水般映在洁白的玉臂上显的十分狰狞·滚烫的鲜血如开了闸的笼头顺势而出,洁白无暇的衣衫胡乱的压裹着,很快便被染成了鲜红。
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浸- shi -的散发凌乱打着卷,整个身子也逐渐蜷缩成了一团··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东方彧卿带着欣赏的神情立在原地,轻摇着折扇,微笑的看着…·“东方彧卿,你把我师弟怎么样了?”半晌,待绝情池水的腐蚀龟烂渐止,强忍着蚀骨之痛,白子画爬起来一把将东方彧卿吸过来,掐着他的脖颈,重喘着气怒吼道。·一个眼神制止住“哗”的一下拨出剑的绿鞘,东方彧卿淡笑的对上白子画又已开始浑浊的双目,满不在乎笑道:“尊上这是在求教吗不过,这态度不大对啊。”
“我要杀了你”黑色水滴状的堕仙印记又闪现出来,配上一张因愤怒而略为扭曲的脸,显得无比狰狞··“尊上想要杀了我悉听尊便,然后,你也可以为笙箫默收尸了。”
东方彧卿轻握着折扇,丝毫不与为意。·“呃…”白子画突然双手抱头痛呼起来,手臂上的血顺着玉臂滚滚而落·浸透的衣袖随着主人身形而颤,看上去就像一个血人般。
双手结印,一道金光闪起,敏捷的朝白子画眉头一点,一个金色的符号乍现,瞬时没入不见··“将白子画拖到密室中来·”·看着昏倒在地的白子画,东方彧卿冷冷的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去。·.......................................·“这是哪里”再睁开眼时,疑惑的打量了一下昏暗的四周,白子画缓缓坐了起来。
仙力平和,丹田处有一股暖流,怎么好像功力又增厚了几分·头好疼,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低头扶上额头,白子画闭目仔细回想着。
对,自己来了异朽阁见到了东方彧卿,他说杀阡陌在异朽阁,然后呢?怎么感觉头好疼?白子画抚上额头,努力回想,忽的站起来,“是师弟”·“尊上醒了睡的可还好”正当白子画疑惑不解时,门无声的开了,东方彧卿立在门口悠哉的摇着折扇,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的打在他脸上,一如他的人,深诡难测。·“你到底把箫默怎么了”·“箫默,叫的可真亲热尊上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吗对此,我可是相当佩服呢。”
白子画直直的盯着他,没有说话··“我异朽阁开门做生意,讲的是等价交易,你情我愿,况且尊上以为我能把儒尊怎样呢”·东方彧卿嘲弄的看着白子画,笑道。·“尊上既已来了,难道不想先去见见魔君吗”·眼见白子画抬步便走就要迈出室门,东方彧卿收了折扇,开口道。·白子画的脚步顿住了··东方彧卿笑笑,不急不缓的率先带路。·一间幽暗的密室门外,东方彧卿默念了几句术语,伸手转下某处的开头,厚重的大门缓缓而开。·杀阡陌正端坐在一边对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冰棺源源不断的输送着内力,一头妖艳的紫色长发几近褪成了银白。
白子画只觉心口突的一痛,不自觉的抚上左臂疤处,这才发现,居然没反应·“小骨…”颤抖着手抚上冰棺,声音也颤抖了。
冰棺中的花千骨的一魂一魄已初具身形,而一身白色长留宫衣,模样已完全是初上长留之时·· · ·第8章 第八章·“白子画,我要杀了你”院中某处,三人相对而立,杀阡陌唤出绯夜剑,怒目圆睁。
“圣君,圣君,稍安勿躁,我们还是要以救骨头为重,至于白子画,自有他罚·”·“救小骨”白子画的神情变了一下,猛得转头望向东方彧卿,晶莹透亮的双眸中流动着希翼的光芒。·东方彧卿轻摇着折扇,且笑不语。·“需要我做什么”肃目而立,瞬间恢复成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长留上仙。
“尊上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东方彧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手上依旧慢悠悠摇着折扇。·“这便是你让紫熏引我前来的真正目的。”
声音平静如水,丝毫听不出任何情绪··“白子画,你果然很聪明”,猛得收起折扇,东方彧卿- yin -测测的笑了:“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白子画神色倏地一变,身形竟微颤了两下··“喂,书呆子,你不是说有办法救小不点吗你把白子画弄来扯这些干什么”·“圣君今天刚修补完骨头的魂魄也累了,不如先回去好好休息,至于白子画,我自有计较。”
杀阡陌摸出一面镜子照了两下: “哎呀,我是要赶快回去睡美容觉了,要不然等小不点醒来我就不美了·”言毕,还不忘狠狠瞥白子画一眼,扭头走了。
“你怕我不肯救小骨,所以用师弟威逼于我”·“救骨头我是必须要有绝对的把握,不过,白子画,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和笙箫默的交易是他自愿主动的,他是为了什么,想必你也知道。”
“师弟他,和你交换了什么”顿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微抖··“白子画,难道你没有发觉自己的功力增强了几分”·东方彧卿摇起折扇,笑了,那笑容宛若寒冬中的一轮暖日般温暖、灿烂。·然,对白子画而言,那笑容就像一把尖刀般刺目·心头猛地一颤,像被那把尖刀恶狠狠的贯入,在心口缓缓剜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般·痛,好痛,一只手不禁抚上了心口··“半数功力,封印全部的情感记忆,陷入沉睡,只为能唤醒你的堕仙和疯癫。”
东方彧卿的声音适时的响在耳边,明明带着笑意温柔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却犹如鬼魅。·“呃…”,白子画只觉心头气息翻滚,身子一阵颤抖,一股腥甜上涌,努力压制住,未及喘口气便感到左臂袭来那熟悉的蚀骨痛。
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为什么绝情池水的痛会在此时发作·死死捂住那处伤疤,被疼痛刺激的极度清醒的头脑陡然划过这样一个念头··东方彧卿微笑着,抱臂静静的看着,直到眼中的- yin -狠之厉渐去,这才默念术语,伸出手,一旁一丛密布的藤蔓中迅速跑出来一个木头人扑向白子画,紧紧抱住了他。
而白子画此时面色惨白,冷汗泠泠,哪里还反抗的了分毫·半晌,痛感渐失,东方彧卿示意木头人离去,伸出右手,摊开,一枚褐色的药丸赫然出现在白子画眼前。·“想要让笙箫默苏醒的方法吗吃了它”·不发一言,亦没有半分犹豫,玉指轻捏就往口中放…·“且慢”,东方彧卿突然出声制止了白子画的动作:“不先问问代价吗”·白子画淡淡瞥了一眼东方彧卿,苍白的面容平静如水,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嘴角突得微勾,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将药丸吃下。·只要能唤醒他,要他付出什么代价又有何关系·…………………………………………·回到先前醒来的房间,静伫于窗前,白子画望着东方彧卿始终一言不发。·“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开始。”
东方彧卿转身离去,却在行至门口时又突然转身:“白子画,笙箫默和我异朽阁的交易,将他的血滴在卷轴中的符印上,已打入你的体内,换言之,你试着感应一下就可以获悉他所有的情感记忆。”
顿了一瞬,又笑笑:“看你这般样子,在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手臂上绝情池水的伤疤都在什么情况下发作过”·“记得早点休息。”
言毕,摇着折扇,春风满面的慢悠悠离去··呆望着东方彧卿逐渐消失的背影,身体的力量仿佛被抽空般,白子画跌跌撞撞的跌坐在床榻边。·『难怪自己醒来时感觉功力似乎增强了些,难怪总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原来…原来…』·两行清泪滚落而下:“箫默,你怎么这么傻”·情感记忆耳边不可抑制的回荡起东方彧卿的话语。·盘膝而坐,凝聚仙力,开始感应那片记忆…·『那年家乡罹难,他们初上长留时,小箫默抱着小子画哭的稀里哗啦,整整半日,直到哭累了,再无气力,哭声渐低,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待他醒来,他却睡着,他红着双眼望着他轻道:师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要你离开我·』·『初学御剑,他站在剑上冲着他兴奋大喊:师兄,我会飞了,我会飞了不想因这一低头分神差点撞到大树,猛然一转却被惯- xing -甩了下来,跌入直迎而上的他的怀中,他抚着自己的胸膛,开心的笑了:师兄,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摔到的。
』·『初练云霄九式,他总也练不好其中几式,赌气不肯再学,他哄他好久,无奈应许他一个愿望,他才高兴跳起来,一边埋怨着剑法的中正古板,一边认真看着他将那几式一点点拆解开慢慢演示着,他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对他的佩服和开心。
』·『初学镜花水月,他总缠着他共练,学成后,他明明练得并不比他差,却极酷爱看他舞此剑法·看着他舞剑,他在心中默叹:矫若游龙,贯若惊鸿,犹如仙人九天飞临般,当真是美得如梦似幻。
』·『那年他过生日,小小的他求他陪他溜下山去玩,他不忍拂他的意只得答应,二人在镇上玩了一日,在他的百般催促下亦过了酉时方归·果然被发现,身为掌门弟子,惩罚加倍,二十下板子后,他们被罚跪在戒律阁外思过三个时辰,天降大雨,他将他揽在怀中,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护住他,直至时满,起身时却晕了过去。
卧房内,他紧紧拥着他,漂亮的眉目间蓄满泪水和自责·』·『那年修得仙身,他邀他合奏,曲毕,他含笑盈盈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盒子,看着他略为惊异的神色,他亲手将那有着长而不乱,华丽流苏的剑穗系在横霜剑上,并且告诉他这是他亲手做的,以祝贺他修成仙身。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那年,他循例下山历练,大川河流,阅尽人间繁华,遍尝无数美食,然沿途,所思所见所想,都是他·』·『那年,他奉命下山历练,塔室,书房,后山,他在绝情殿上的各处感应着他残留的气息。
』·『那年,他飞升上仙渡劫昏迷,他几天几夜寸步不离于他塌前,不眠不休,彻夜守护于他·他伤势稳定开始恢复,他却取了绝情池水,那晚,面对臂窝那点嫣红,他释然的笑了。
』·『那年,他遵师命接任掌门,典礼后,他只简单的道了一句恭喜便翩然离去·销魂殿上,他安静的打理着那些视若珍宝的草药,含笑的双目中是止不住的泪珠·』·『那年,洐道坐化,他伤心醉酒,他为他脱掉外袍,施下清洁术,盖好被子,静静坐于他榻前,呆呆看了他通宵。
』·『那年,他收下唯一的徒儿,他独自立在销魂殿后山吹箫,一曲毕,他举起酒杯,望向绝情殿:师兄,从此以后有人陪着你,我也能安心了·』·面上一片冰凉,不敢在感应,收了功力,白子画睁开了眼睛。
“箫默,原来这许多事,你竟,都记得,这样清楚·”·突兀的痛感打断了他的思绪,咬住牙关,紧紧握住左臂,约一盏茶功夫,痛感渐消,白子画不可思议的看着渐渐恢复的伤疤这才意识到此次的发作远不如此前的猛烈。
神色猛地一敛,东方彧卿的话语如一记惊雷在脑中炸裂,迅速扩散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恍忆起自己曾经和紫熏曾说过的话,绝情殿上朝夕相处的温情在不自觉间填补了自己幼年丧失双亲的伤痛,同时也让自己于不知不觉间迷失在这种亲情的温暖中。
却原来,他对她只是为人师表的责任和身为长辈对小辈的…宠溺··原来,这道疤竟也是因他而留原来,他亦早已为他动情·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心头泛起阵阵酸涩,眼泪更加汹涌的滚落,那些温暖的点滴他并非不记得,只是湮灭在美好的岁月中,忘记了思考。
“阁主,属下有一事不明白·”另一间房间中,看着镜中白子画的一举一动,绿鞘开口道··“说”,东方彧卿按下机关,侧转过身应道。·“以白子画的- xing -子,知道有办法救花千骨不可能不救,阁主又为什么要以唤醒笙箫默的方法来和他交换呢”·“我相信白子画会尽力救骨头,但是我不愿赌这个相信,这是救骨头的唯一机会,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东方彧卿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顿了一下,面色一沉,续道:“而且,你不觉得,如果白子画知道了他真正心爱之人为了唤醒他而陷入沉睡会更有意思吗”·“可是阁主又是如何得知白子画爱的人是笙箫默呢”·“我本无绝对的把握,不过是,以白子画的- xing -子,就算没有对笙箫默对情,知道与自己相伴千年的师弟为了自己而牺牲也会更愧疚,自责的。”
说话间,东方彧卿的眼中流露着满满的- yin -冷··“是,阁主高明·”· · ·第9章 第九章·尽管明明清楚会是怎样的一种状态,然昱日一早再见到白子画时,他的状态还是让东方彧卿诧异了一瞬。·仅仅一夜,这位风姿卓绝的六界第一人居然颓废成如此样子简直堪比惨烈·若非仙身所控,只怕已是胡子拉碴,形如槁木了吧·“尊上昨晚似乎休息的很不好”·白子画完全没有搭理,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东方彧卿似乎并不在意,只摇着折扇兀自笑笑,伸出手礼貌道:“尊上,请…”·室门开启的一瞬,白子画便不由的皱紧了眉头··室内很黑,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飘荡着鲜血的腥甜。
作为修仙之人,普通的黑暗亦如白日般,并不会影响视物,而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无不处处透着诡异··“哦,尊上是怕了吗”似乎看出了白子画的迟疑,东方彧卿的似嘲似笑的声音在这幽暗的回廊格外清晰。·晃过神,白子画率先走了进去,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庆幸和感激··千余年,他为守护长留,护佑苍生耗尽了自己的心力,却从未在意过自己的生死安危·而现在,他第一次想要护好自己的- xing -命,因为他还要救他,没有确定他醒来,安好前,他绝不能让自己出意外。
他庆幸,他感激,如今自己神谕在身,可以无惧来自这独立于六界之外,即便是自己也无力把控之地的未知状况了··这一分神,猝不及防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包裹住一带,身子不由自主的向斜前方踉跄着走了几步,刚停下来站稳时,黑暗中只觉什么东西在身上迅速游走着,一怔间,只听“咔咔”两声轻响,便觉双臂被拉直,两下绞痛传来,这才惊觉原来是被顶端伸下来的锁链套住吊了起来。
微微动了动,顿觉一股炽烈之气溢出,仙力被封住,四肢百骸仿佛被钳掣住,酸痛麻木··心下不由一惊,『原来这并非普通的锁链,还很'巧'的是条被施了土- xing -术法的锁链。
』·“白子画,这是你欠骨头的,今天我就要你血债血偿”·近在眼前的声音响起,不大,却透着狠决··黑暗中,白子画却笑了…很好,这样子,他也能彻底安心了。
…………………………………………·“啪啪”,两声清脆的击扣声响,眼前登时亮如白昼。
许是适应了之前的黑暗,清亮的双目扑扇了几下才睁开··四下张量了一下,这是一间不大的全封闭密室,四面皆由打磨的极为光滑的精钢板组成,唯一与外界相通处便是那道门。
空无一物的室内,唯有那门旁的齐臂高处有几个圆形突起和里墙一角摆着的一个正飘着缕缕轻烟的小香炉,而自己所处之地正是一个布满地面大小的太极图中心闸口,显然这里密布机关,应该是异朽阁的核心囚室。
只是不知道,东方彧卿将他困于此有何目的?·在他的世界里,他于他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他立志要他生不如死·为此,他不惜亲手将他所爱之人送上一条不归路以为了报复他。
他所爱之人又因他而死,而今,他得知他却对自家师弟动了情,新仇旧恨,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那人的生死掌握在他手上,虽说他和他已达成交易,然以他的- xing -子,他还是不免心惊胆战,暗自捏着冷汗。
果然关心则乱吗情之一事从来都是说不清理不顺,只怪他太迟钝,太疏忽,若早些知道,是否她就不会有那样深的执念,他亦不会负疚疯癫,也就不会牵累于他·一时间,白子画思绪千回百转,他不知道,一向喜形不露于色的他此时的面色却是丰富多彩,竟是将心底所思所想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尊上的心思还真是细腻啊”嘲弄的话语响亮的回荡在空中,白子画从兀自沉浸的愁思中猛然抽回神,抬眼一瞥间,惊觉墙角的轻烟已然熄灭,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东方彧卿那意得志满的笑容。·见他不语,东方彧卿摇着折扇笑的越发灿烂了,手上突的一顿,声音又高扬了几分:“尊上应该还记得骨头上长留入门考试第一关的情景吧不知道尊上认为和长留比起来,我异朽阁的迷雾香又当如何”·白子画的神色微微一变,身子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气力般绵软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竟开始喘起气来。
见药- xing -开始蔓延,一道光亮一闪,一柄尖锐的匕首已刺入白子画心口··血,瞬时顺着伤缝处源源而出,很快便染红了前襟··“白子画,心被凌迟的滋味如何”东方彧卿狠戾的声音在狭小的密室内显得犹为- yin -森:“当年你刺骨头那103剑时可曾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面色忽的一变,伸出手不知道在哪里击打了两下,脚下的太极图开始极速转动起来。
闸门大开,数十把匕首从地下各方角落飞舞而出,铺天盖地,直直刺入白子画身体各处…·“呃…”,一声低吟,白子画半吊的身体暴起一阵颤栗,牵得铁锁哗哗直响。
而土属- xing -的锁链又恰好完美的桎梏了他的身体,每动一下,四肢百骸就像被生生折断般疼··滚烫的热血,滴滴答答的不断流淌而下,如罂粟花般绽放在全身上下。
不染纤尘的白色衣衫已尽是鲜红,竟像是新郎服般…触目惊心·“尊上觉得这锁链如何啊哦,差点忘记,这条锁链还是你的好师兄,东华亲手制的呢。”
听到这个名字,白子画只觉心口酸涩,呼吸一滞,整个人便脱力的向前栽去·铁锁哗哗作响,仿佛吊秋千般,扯着那具绵软的身躯在空中来回摇晃,而每晃一下七经八脉就像被反复拉扯一般快要碎裂。
他们师兄弟四人,东华师兄五行属土,摩严师兄属金,自己属水,而小师弟属火··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还会与东华师兄有如此的联系…·东方彧卿春风得意般轻摇着折扇,微笑注视着面前之人阖目握拳,紧咬牙关,强自忍耐的痛苦面容,而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大颗大颗冷汗正顺额往下流着。·直到那一片粉色薄唇逐渐失了色彩,抬起手在某处轻轻一扳,闸口再开,两根柱子升起来,“咔”的一声轻响,其顶端各自带的半圆形钢套已扣住白子画的腰身。
身体被固定,锁链的桎梏失去,白子画不禁大口喘着气来·呼吸声渐平,不及平稳时,东方彧卿突然近前两步,一把握住白子画心中处插着的匕首柄反手搅了两下,猛得一下拨出。·“噗…”,一口鲜血喷出来,身子本能的蜷缩起来,却反被锁链倒扯住呈微张趋势不住的颤抖着。
豆大的冷汗顺着光洁的额角渗渗而落,漂亮的眉目皱成了一马平川,双眉也拧成了麻花,咬紧的唇齿已然红肿,却没有再发出一点□□声··东方彧卿抬起手,手上赫然出现一只羊脂玉瓶,淡然的置于那喷涌着鲜血的心口下。·“尊上还真是隐忍,在下佩服万分。”
轻轻塞上瓶栓,仔细的擦净周围的血迹,小心收进怀中·东方彧卿嘴角微勾,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又从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黑一褐两枚药丸塞进白子画口中。·看着白子画吃下,点点头,再轻扣两下,密室瞬时重回漆黑一片·· · ·第10章 第十章·仙力被桎梏住,血液大量缺失,药- xing -发作的疲软感似乎更重了些·正当昏昏沉沉之际,只觉地面一阵晃动,脚下一空,遍布于身的匕首仿佛蒙受到某种感召般微微颤抖了几下竟纷纷脱体而飞。
噗,一股- shi -热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出,头缓缓垂下斜搭在臂肩处,意识已然有些模糊了··黑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子画的心口处散发出点点莹白色的光芒,逐渐聚焦成一片。
血肉模糊的刀口开始缓缓愈合,发出“滋滋”的轻响·皮肉生长的痛让脱力的身躯微微瑟缩着,身上的血迹已完全干涸,连着里衣粘在血肉上,动一下,连皮带肉的…疼。
『师兄…师兄…』·“师弟…”,朦胧中,眼前出现那人的身影,檀口轻颤,费力的吐出两个字··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却迅速从眼前掠过直奔远处巍峨的大殿而去,小心的扶起栽倒在地摩严,右掌轻扣贴上他的背心。
纯正的仙力滚滚而入,二人被一层淡青色的屏罩包裹其中··『师兄,感觉怎么样了』·收了功力,笙箫默缓缓扶起摩严,用力托着他,关切的问道。
他这才注意到,摩严一手捂着胸口,指缝间都是干涸的血迹,即便在笙箫默的搀扶下,走路也还是有点瘸··“这是箫默的记忆”睁开眼睛,被疼痛刺激着清醒的头脑突然反应过来。
之前运功感应过,这些记忆已完全融入自己的脑海中,难怪会在模糊的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身陷囫囵,大概也只有这些温存能聊以慰藉了吧轻吐一口气,凝神继续感应着那片记忆。
『师兄,你这是…』·『是,竹染…』·『竹染这怎么会』·『是我对不起那孩子,他恨我也是应该的。
不说这些了,师弟,来,陪师兄坐下来聊聊,如今东华失踪,连子画也…这长留山是越来越冷清了·』·笙箫默坐在摩严左手边,伸出胳膊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右肩,宽大的云袖盖在后背,就好像将摩严半揽在怀中一样。
·『师弟,我真的错了吗』·『不,你没有错·你和掌门师兄都没有错,只不过,他太骄傲,而你太固执罢了·』·白子画忽地睁开了眼睛:“太骄傲”·是了,他是太骄傲…若非如此,他怎会不听师兄的反对和意见,一意孤行留下自己的生死劫并且收她为徒,妄图以己之力,为她逆天改命,却最终害了她和自己,还连累了他们。
脑海中又闪现出在七杀殿见到摩严时的样子,步履蹒跚,一看就知道受了伤,只是没想到,却伤得这般严重·一股眩晕感凶猛的袭来,阖目静待眩晕渐去,阵阵的酸痛刺激着混沌的头脑,竟生出一股自怨自艾的悲凉感。
感到丹田处涌起一股热浪,身体也恢复了大半力气,看来东方彧卿临走前给他吃下的是解药?那另一颗又是什么?轻叹一口气,嘴角牵起一丝苦笑,自己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这种问题?·慢慢动了动身子,浑身上下像被炙烤般火辣辣的疼·吊久的酸麻,经脉的撕痛,血肉的愈合…抽筋剥骨般疼··然,身体上的痛相较心里的痛,是多么仁慈的享受·慢慢仰起头,轻轻枕在臂窝中,暗黑的漩涡中,头脑格外的清明。
轻阖双目,记忆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生死劫,杀无赦·』眼前又浮现出洐道真人坚决的模样··『师弟,你一定要谨记师父的教诲,一旦找到自己的生死劫,必须杀无赦』·『我这么做,更多是为了你。
』·『花千骨已经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以前师父总说你是最随- xing -淡然的一个,其实你是最有原则最固执的那个。
』·最固执是了,他是太固执…不然,又怎么会不顾他的各种良言相劝,坚持按自己所认为正确的做,以致最终将她逼上了绝路,亦让他陷入了沉睡。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但凡他肯放下些骄傲和固执,听取一下这些善意的言语,能用心去想一想,一切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左臂的伤疤又开始发烫,如上百只蚂蚁同时啃食般麻痒难耐。
两行- shi -热的液体滚滚而下,- yin -森冷寂的密室中,间歇- xing -响起几句轻喃:“师弟…箫默…”·…………………………………………·东方彧卿离开密室后,只冷冷扔下了一句“速带杀阡陌到冰室去”便自顾自离去。
冰室中,东方彧卿扳动机关,冰棺后面的墙上一扇冰门缓缓向两边开启。·洞门不大,恰好仅贡冰棺和一个人并排进入,不想里面却别有洞天·东方彧卿负手缓步走了进去,只见其间长约五丈,宽三丈。四周由坚石砌成,如斧削四壁,逶迤绵延。正中间是一个约二丈长的深水潭,潭水碧波荡漾,汩汩冒着气泡,不断翻腾着。水潭中央的一株巨大睡莲无风自荡,就好像一个曼妙少女睡卧其中,衣衫轻舞般静谧。水潭边有几阶石梯正现睡莲顶端相齐,潭水四周整齐的矗立着几株粗壮的参天古树,直冲室顶,仿佛要冲破此间束缚直上云霄般。古树上间或不一的挂着大小不等的符贴,乍一看凌乱不堪,实则暗藏机关,变幻莫测,使得整间密室看起来既梦幻又诡异。·东方彧卿握着折扇,直直的盯着那株睡莲,一贯温暖如春的面上此时只剩下决绝。·“书呆子,这么急叫我来是要干什么,我的美容…”由远及近的不满声嘎然而止。
东方彧卿转身,不辨- yin -晴的脸正对上杀阡陌诧异的妖冶面容··从怀中掏出那只羊脂玉瓶,在杀阡陌面前虚晃一下,东方彧卿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容:“这里面,是白子画的心头血。”
“白子画的心头血”杀阡陌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这儿是我异朽阁的轮回池,阁中之人轮回之前都要在这里浸泡一天一夜。”
说着话,东方彧卿已缓步上阶,轻轻打开手中的玉瓶,将那鲜红的液体悉数倒入其中。拾步下来,将玉瓶重新收进怀中,毫无温度的开口:“连续七日以挚爱之人的心头血为引,莲花为体,重塑骨头肉身,再辅以圣君法力的滋养,九九八十一日后用聚魂藩招唤散落的魂魄,骨头便可复生。”
“挚.爱.之.人.”杀阡陌咬着牙,明显有些愤懑不平··“虽然受了这么苦痛,但不得不承认,在骨头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一直都是白子画。”
东方彧卿双拳紧握,声音低沉了许多,眼中也闪着仇恨的光芒,顿了一瞬才继续道:“而且白子画身上有骨头亲自下的神谕,不老不死,他的血液也便更有治愈恢复的作用。”
说毕,才缓缓松开手,在心底暗下决心:『白子画,我一定要让你尝尝这爱而不得的痛·』·“自现在起,就有劳圣君了,连续七日不得离开,滋养之后要持续护法。”
看着杀阡陌认真的一点头,东方彧卿转身离去。冰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 ·第11章 第十一章·密室“哗”的一下亮了,在强烈阳光的投- she -下,长长的睫毛扫了两下,白子画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阳光耀眼,已适应了黑暗的双眸被刺的隐隐作疼,完全无力睁开·拧眉闭目片刻,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东方彧卿按下某处,束住白子画腰身的机关打开缓缓收起。轻摇着折扇,笑的春风得意:“尊上似乎休息的不错,看来我异朽阁这密阁很适合尊上。”
白子画只静静的看着他,一声未吭··“尊上素来洁净,眼下这般想来定是极不舒服·尊上与骨头师徒一场,看在这个情份上,就由我来代劳一下吧。”
语毕,从衣袖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来··“你到底想干什么”白子画神情未变,只是声音略有些嘶哑,那两片薄唇苍白到骇人。
东方彧卿也不答话,将匕首握在胸前,一步步走到白子画面前,静了一瞬,突然仰手,白子画只觉一道晃眼的光一闪,身上的衣衫已然散开,顺着臂膀滑落下来,露出密布血污的身躯。心口处那个暗红的半血痂尤为可怖。·东方彧卿抬手轻轻抚过白子画的臂膀,最后停留在心口上半结痂的疤口处轻轻戳了一下,忽的笑了:“恢复的不错,骨头的神谕还真是厉害。”
伴着一声闷哼,那把匕首又已插在了白子画的心口上·只是,这次,东方彧卿好似不打算为难他,很干脆的便拨了出来。·血,喷涌而出,很快便流满了那只莹润的白脂玉瓶。
看着白子画直视着他,隐忍的神色,东方彧卿嘴角轻勾,露出一个- yin -冷的笑容,“啪啪”两下击掌声响,一个高大的黑衣侍者抬起一大桶水走了进来··“尊上惯来整洁,还不快帮尊上沐浴。”
东方彧卿边说话边后退了两步,摇着折扇笑迷迷对侍者道。·黑衣侍者只一点头,便高举起木桶朝着白子画的头顶倒去··冰冷刺骨的水灌体而过,“呃…”,冷不禁的一声低哼,白子画猛得吐出一大口血来。
半吊的身子剧烈的左摇右晃起来,扯动锁链哗哗直响·七经八脉撕裂般的锥心痛自不必说,周身上下的肌肤亦如被烈火灼烧般火辣辣的疼起来,□□的身躯很快通红一片,宛若被沸水煮熟的螃蟹般。
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白子画,这盐水澡的感觉如何啊我异朽阁的这种盐可是很宝贝,沾身不落的·”·剧痛下本能的颤抖,瑟缩,却牵动锁链的桎梏之力更甚,白子画的头低垂着,披散的墨发已被冷汗浸- shi -,凌乱的緾在肩头,剧痛下遍布秀额的冷汗涔涔而落,早已苍白的双唇更是犹如覆了些冰霜般惨白。
剧痛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一股咸腥不断从口中涌出,意识越来越模糊之际,“咚”的一声,白子画栽倒在地··“给他冲掉·”模糊中隐约间听到这句话,又一股刺骨的冰冷袭来,滔天的洰痛让原本模糊的意识清醒了许多,划烂的衣衫胡乱緾裹在伤痕累累的躯体上,浑身上下- shi -漉漉的,一片冰凉。
“尊上可还愿和我异朽阁继续交易”东方彧卿充满挑衅的声音回荡起来,在安宁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白子画半蜷缩着身子,咬着牙,费力且坚定的挤出几个字:“只.要.能…救.他….”·“哈哈哈,尊上还真是用情至深,感人肺腑啊,我都要被感动了。”
东方彧卿嘲讽的笑道,随即声色一敛:“那尊上好好休息,在下就不奉陪了·”·密室重新黑了下来,安静的仿佛被隔离于世的室内唯闻微弱的喘息声及间或的哽咽声…只是,未过多久,便彻底归于平静…·…………………………………………·阳光明媚,又是美好的一天。
密室的门无声的开了,扳过机关,一缕阳光斜斜洒下来,为其间平添上一抹温馨的色彩··白子画静静躺在中央,衣衫褴褛,污浊不堪·身子半蜷起,被锁链扣住的双腕肿起了碗口大小的包,嘴边是一滩已干涸的血迹,不知是正昏睡还是昏迷着。
打起一个响指,又是一桶冰水劈头盖脸哗啦而下··手指跳了两跳,白子画虚弱的张开眼睛,惨白中泛着红潮的面容上,双目下两大块乌青格外醒目··“尊上可还好”东方彧卿带着戏谑的笑,明知故问道。·白子画下意识舔了一下干裂的双唇,勾起头,强忍着剧痛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不想刚勉强站起来,忽起的一阵阵眩晕让未必站稳的身子“噗通”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锁链哗啦啦发着脆响,全身上下像要被活生生绞碎般,“噗”,一张口,一道血剑直- she -而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阁主,他烧得很厉害·”看到东方彧卿的示意,黑衣侍者俯身探了下白子画的额头。·尽管有神谕加身,伤口会自动愈和,然,仙力被桎梏形同凡人的身躯又怎能经的住透骨冰冷之水的寒意·东方彧卿收起折扇,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示意侍者给白子画喂下。·将匕首和白脂玉瓶递给侍卫,东方彧卿侧身避让了两步。·不愧是异朽阁训练有素的侍者,反手间,白子画心口喷涌的热血已灌满那只玉瓶··瞥一眼半俯在地,低低喘气的白子画,东方彧卿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卷轴,展开。从容的咬破指尖,将指血滴在上面。随着血液的越滴越多,卷轴开始泛起的红光亦越来越强。约一盏茶光景,红光突然大现,在空中闪烁片刻逐渐凝聚成一个符印。默念术语,伸手轻挥间,符印直冲着白子画的心口而去,瞬时没入不见。白子画的周身闪红光乍一大现,便彻底归于平静,而同时,东方彧卿的身形微晃了两下,竟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无妨”,摇头制止了侍者欲上前搀扶的举动,东方彧卿睁开眼睛,拧起的眉目亦已舒展。重新展开折扇,嘴角一勾,噙着笑意的声音回荡在二人耳边:“把锁链撤了。”
“是·”·锁链被撤掉的一瞬,被桎梏时久的仙力一经释放便迅速凝聚,犹如江河决堤,一泄千里般冲击着身体各处经脉,一点点修复着身体内外的伤疤。
强烈的冲击让白子画只觉全身经脉被碾碎后再一点点缝合一般,钻心的疼,不禁紧咬下唇,攥紧了拳头,微微翻滚着··虽然神谕已经愈合了伤口,然而仙力的阻碍亦影响了修补的速度,是以,半晌,痛感方消。
而此时的白子画面容憔悴,柔顺亮丽的墨发暗淡无关,杂七杂八的胡乱打着结,半裸的身上层层血污,哪里还有半分仙人的风姿·“你方才对我做了什么”白子画直视上东方彧卿,平静的话语中却带着泰山压顶的威仪。·“不知道尊上有没有兴趣看看儒尊呢”无视白子画的问话,东方彧卿自顾自摇着折扇,反问道。·果不其然,白子画神色一敛,身子也僵了起来,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东方彧卿猛地伸手一按,地面太极图的泉眼打开,两条锁链快速钻出来迅捷无比的緾上白子画的双脚腕·白子画猝不及防被扯住,呯的摔倒在地。感觉到仙力再次的桎梏,不禁抬头狐疑的望了一眼东方彧卿。很显然,东方彧卿此举只为了限制自己的行动。·看着白子画狐疑的神情,东方彧卿微微一笑,有节奏的在门边某处叩了一轻两重三下。里墙徐徐升起,露出后面另一个半大的石室来。只见其四面墙顶端各有两盏油灯,墙体上遍布着形态不一的凿痕。而室中央赫然矗立着一面巨大的水晶,在昏暗的淡黄色光照下突突泛着惨白的光芒。·默念几句术语,水晶中心光芒流转·待光芒褪去,赫然出现一个半模糊的影像··凝神细看,白子画顿时如遭雷击,那不正是笙箫默的寝殿吗· · ·第12章 第十二章·看到白子画刹时变柔和的目光,不自觉流露出紧张欣喜更多是担忧的神情,东方彧卿嘴角微抽,摇着折扇,露出一幅胸有成竹的神态,施施然离开。·密室重归黑暗,唯有那块水晶泛着惨淡的微光··画面逐渐清晰了起来,白子画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在刚直起身子时被心口处突袭而来的的疼激的一哆嗦,脚下恰巧踩到胡乱緾裹,散乱在地上的一片衣襟·不及反应,便“咚”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这一摔倒带动脚腕的锁链哗哗作响,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心口上的刀口完全裂开,忽忽的冒着热血·白子画半蜷着身子,一手紧握成拳,一手紧紧捂在心口上,痛得不断痉挛,扭曲着。
滚烫的鲜血沾上了那早已凌乱不堪的发梢和褴褛的衣衫,真是触目惊心,不忍直视··『师兄…你醒醒啊,师兄…』·朦胧间,一个带着哭腔的呼唤在脑海中炸开,在熟悉不过的声音让白子画似乎清醒了一些,眼前闪过一抹小小的青影,青衫的主人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哭的像一只小花猫般。
“师弟”,白子画努力唤回神识,唇齿微动,微不可闻的呢喃一声,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师父…”·“快,快去叫世尊来,快啊”·“师父,你不要吓我啊,师父…”·耳边突然传来这带着哭腔的焦灼声,白子画猛得打一个激灵,大脑完全清明过来。
水晶内闪烁的画面已十分清晰,萤萤的漩涡中,笙箫默正安静的被舞青萝抱在怀中,小心的擦着嘴角的一抹血迹,而,那股鲜红还在不断的溢出…·“箫默…”,只一眼,只觉胸口一痛,呼吸一滞,眼泪便如江河决堤般泄了出来。
那抹殷红深深刺痛了他的心,混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白子画紧紧盯着那人,同时伸出一只手尽力向前爬去·足踝处袭来的撕裂感叫嚣着刺激着全身经脉,心口处的刀伤还尚未愈合,加上心忧如焚,顿时,一股强烈的眩晕铺天盖地的包裹住他,胸口处泛起阵阵酸潮迅速弥散而去。
紊乱的气血在体内狂乱的翻腾,四处强烈冲击着,仿佛随时要将身体冲爆激- she -而出一般··“噗…”,一股咸腥猛得上涌,张口便喷出一大口血来。
随即,带着粗重的喘息俯在地上剧烈的咳起来,一只手也不禁抚上了胸口··“师弟…师弟…”,外间,摩严闻声匆匆奔了进来··“世尊,师父他又突然吐血不止,世尊,快救救我师父啊…”·水晶中心,摩严轻轻揽过笙箫默绵软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一旁的舞青萝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白子画匍匐在地不敢再动,紧紧咬住唇齿,双目睁着大大,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那幅画面,好像生怕漏掉一点点细小之处一般··…………………………………………·轻轻托起笙箫默,摩严一手贴上他的后背,随着真气的灌入,另一只手掌也覆了上去。
纯正的仙力源源不断的流出,摩严头顶很快冒出一片金色的光芒,并逐渐将二人笼罩其中·约一柱香光景,嘴角不再溢血,笙箫默的头微微偏了一点,随着摩严的一点点收力跌回他的怀中。
“师弟…”,看着笙箫默无知无识的被摩严抱在怀中,白子画艰难的发出一声沙哑声,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摩严轻柔地将笙箫默扶好放平回床上,拉起他的手腕细细把脉,一直皱着眉头的面上更添了几分忧色。
“世尊,我师父他到底…”,火夕双腿颤抖着,像是随时要跪倒般··“你师父应该是中了异朽阁的密术·我得去一趟异朽阁,这几日,长留就交给你和十一了,好在如今六界安宁,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摩严叹了一口气,将笙箫默的手放好,拉过被子为他盖上·抬起头,心疼的目光掩印在略显沧桑的憔悴面容上,竟叫人生出一种不可言谕的心酸··“可是,世尊您走了,师父要是再吐血…该怎么办”·摩严一怔,置于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来,眉头也拧成了麻花。
沉默片刻,像是下定决心般慢慢松开,眼皮都未抬一下,轻吐出一句话:“火夕,去把十一叫来·”随即伸手拉住笙箫默的手腕低声柔道:“师弟,你要撑住,等着师兄,无论上天入地,师兄一定会救你醒来。”
曾几何时,一贯做事果绝,雷厉风行的长留世尊也有如此悲凉温和的一面·白子画只觉心中像被数把尖刀反复插刺般,痛的快不能呼吸·一手紧握成拳撑地,一手紧紧捂住心口,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神色也有些涣散了,却仍死死盯着那面水晶的中心…·“师父,弟子见过师父…”远处,落十一快步行来恭敬俯拜。
“嗯”,摩严坐在榻边淡淡应了一声,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受影响·接过青萝递来的已打- shi -的绢帕轻轻的擦拭干净笙箫默俊美的脸庞和嘴角的血迹。
顿了一下,似乎是怕他睡着不舒服,又探身上前,仔细将额前散乱的鬓发捋顺别于耳后,再把手垫于脖下轻轻托起他的头,将披散下来凌乱的墨发一点点归拢铺平·忙过完这些,摩严才腾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面上的柔和尽褪,又恢复成了那个一丝不苟的长留世尊。
看着摩严这一连串动作,白子画脑海中不可抑制的蹦出一个画面:自己同样这样躺在榻上,衣衫半搭半敞着·额头上敷着一方娟帕,笙箫默顶着两大块乌青,漂亮灵动的双眸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含着晶莹的泪光,一手握着一只小瓷瓶,一手愈加轻柔的将手心的药涂抹在自己身上。
衣襟掀起处,密密麻麻的血洞,涂上黑色的药膏后更显触目惊心··这是自己受过销魂钉昏迷后箫默的记忆白子画心口又是一痛,倏地反应过来。
没想到他的一个决定,竟给他带来了这般的心痛··“箫默…箫默…”,白子画仰起头,再也抑制不住的滔痛,和着凄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大把大把滚落。
“师父”·“师叔”·两声惊叫声打断了白子画的遐思·慌忙看去,就见火夕,舞青萝,落十一并排立在卧榻两边。
笙箫默则被摩严抱在怀中,掌掌相握,以手心传递着灵力,那绵软无识的仰倒着苍白的俊容上,嘴角又在不断的溢着血··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呃”,毫无征兆的,左臂传来蚀骨的痛让白子画不禁闷哼一声,一头栽倒。
左腕间开始溃烂,一点点脱落,直至露出豆大的森森白骨·锥心的疼痛引得体内气血翻腾,不受控制的横冲直撞着·血气猛然上涌,一道血剑哗的喷出,被桎梏的真气被冲击的散成碎片随着气血一波波,反复撞击着那反复深深被刺后尚未痊愈的刀口。
一滴,二滴…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刀口处渗出,慢慢汇成一股,汩汩冒着,顺着荧白的雪肌而下,就像绽放的火花般绚烂夺目··白子画痛的满头大汗,汗水打- shi -了那曾经规整的三千发丝,一缕一缕杂乱无章的沾在一起。
破烂的衣衫尽落,绝美的雪肌□□在冰凉的空气中泛起一阵阵颤栗·大脑逐渐模糊,身体犹如筛子般止不住的颤抖着·无意识的瑟缩间,却不想扯动了脚踝上的锁链,顿时胸口一麻,全身经脉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咬般麻痒起来。
噗…张口又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在原地翻滚了两下,晕了过去·· · ·第13章 第十三章·阵阵的酸痛麻木着周身经脉,似乎有什么刺的双目隐隐生疼。
意识慢慢回复,努力将沉重的眼皮撑开,勉强动了动身子,臂膀处传来阵阵清晰酥麻感,本能的眨了眨眼,适应了阳光的照- she -,白子画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尊上,醒了”东方彧卿有些得意的声音响在头顶。·顾不上反应,白子画亟不可待的抬头望向那面水晶··然而,触目的却是…密室那面冷冰冰的墙··“异朽君,你到底把我师弟怎么了”白子画突然怒从心来,猛地爬起来,一把扣住东方彧卿的脉搏,眼中蹦出愤怒的火光,恨不得立即将他毙于掌下般。·“尊上这是动了杀意吗”东方彧卿并不在乎,依就淡笑着,悠然说道。·白子画一怔,眉眼间的戾气褪去,扣住东方彧卿的手也慢慢松开。·他一向悲天悯人,就连曾经抢夺拴天链时尚且不忍杀阡陌随意捏爆手下妖魔,更何况眼下东方彧卿并没有做什么危害苍生之事?·“看样子,尊上的法力恢复了差不多了。”
失了控制,东方彧卿摇着折扇,好笑的上下打量了白子画一圈。·经东方彧卿这样一提醒,白子画才发现身上的限制没有了,难怪刚才会有酸痛感,那是仙力自行凝聚修复的结果。顺着东方彧卿的目光,白子画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污浊的半緾半散在地,□□着上身,满身血污的样子。
默念清洁术,衣衫、墨法自动归整,很快,又恢复出了那个白衣飘尘的长留上仙·只是,心口因连续的捅刺,龟烂,即便在神谕的修复下,也未及完全愈合,依然留着一个深深的血洞,红肿一片。
东方彧卿拍了两下掌,一个黑衣侍者捧进一面水镜。·白子画不禁拧眉上前了一步,水镜中正左顾右盼,像是在找寻着什么的人不正是摩严吗·“你到底对箫默做了什么究竟想干什么”这一声,声色俱厉,冰凉如水。
“嗯”好似根本没听到一样,东方彧卿平静的伸出手掌递过一枚药丸,示意白子画吃下。·白子画没有动,只是敛目望了一眼药丸,便将目光重新投回东方彧卿身上。·“白子画,事到如今,难道你以为还有选择的权力吗”东方彧卿嘲弄的笑笑,声音忽的狠戾起来,如修罗般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别忘了,如今,笙箫默的- xing -命可是掌握在你的一念之间。”
无声叹一口气,白子画垂下眼,默默接过药丸吃了下去··收起折扇,东方彧卿扬起匕首故意晃了晃。白子画攥紧双拳,眼睁睁看着那把尖锐的匕首深深捅入自己的心窝。·尽管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刀把没入时,还是不免发出一声轻哼,身子一软向后退了一步·东方彧卿淡定的接满玉瓶,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就走。·“你到底把箫默怎么了,回答我”白子画上前,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挡在东方彧卿身前,略带怒意微喘着气急道。·血,顺着指缝不断的流出,胸前,素白的衣衫已晕红一片··“尊上错了,我可不能对儒尊做什么·不过是情感封咒罢了,只要尊上您触及到儒尊的记忆,封印反噬,尊上的所感所受便会同等凌驾于儒尊的身上·”东方彧卿摇着扇子,微笑看着白子画越来越难看的神色。·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白子画紧盯住东方彧卿的眼睛,往日云淡风轻的面容,此时却写满了震…怒·“东方彧卿,你之前用你自己的血打入我体内的那个符印就是这个封咒?”·“那尊上不妨猜猜看,在下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闪身而出,东方彧卿的声音从回廊飘来:“再好心提醒尊上一句,省省力气不要想干什么,我异朽阁自有术法保护·”·门在眼前徐徐关闭,密室内重归黑暗。
…………………………………………·黑暗中,白子画颓然瘫坐于地。
心口,手掌处,一片濡- shi -,- shi -- shi -腻腻的极不舒服,只是,此时又哪里顾得上·“封印反噬”忆起东方彧卿的话语,白子画猛一抬头,那么自己之前几次感应到他的记忆时岂不都…难怪难怪…师兄会那样紧张,那样憔悴…这么一段日子以来,又要照顾箫默,又是兼顾长留,想必定是身心疲惫,辛劳至极了。
让师弟沉睡呕血…师兄心力交瘁…的根本…竟,都是因为自己·颤抖着抬起双手,捂上脸无声啜泣的双颊,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半晌后,白子画想起来什么,猛然抬起头:“师兄”。
随即腾地站起来,一手捂住心口,便往门口奔去··哗哗哗~~~呯呯呯~~~咚…·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门不断发出不同声音的巨响,可是,无论白子画怎样尝试运功,那道大门始终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被敲击一般。
如此数次无果后,白子画只得停了下来,不顾心口处血气逆行的撕疼,强行再次凝起仙力试图传音给摩严,然…依就,传音仿若石入大海般沓无音信··『子画,你命中还有一劫,险而又险,若不能安然渡过此劫,便会万劫不复。
』·『此劫名为生死劫,一旦遇上,便会厄运缠身·』·『子画的验生石,- xing -质中正,到时候会发出警示,你们两个一定要特别小心·』·『子画,你一定要谨记师父的教诲,一旦找到自己的生死劫,必须杀无赦。
』·『生死劫,不死不疯便成魔·把她赶得远远的睢不见她是你心肠慈悲,杀了她也是天经地义·而你,居然还收她为徒』·『你是长留的掌门,是仙界的定海神针,更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师父说过,有子画在,可保长留千年基业·』·『花千骨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护着她·』·『明明最懂关心人,却还非要这样,毁了自己的千年修为,师兄,这样做,值得吗』·『是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收花千骨为徒,让她受了这么多罪。
』·一时间,脑中各种声音纷杂而至,交差出现·白子画只觉头疼欲裂,他错了,他彻彻底底的错了不尊师命,不听良劝…害了她受了那么苦还是难逃一死;更害了他,为了他,生不如死…·他何其德得他如此倾尽所有,无怨无悔的相护·“啊”突如其来的一声痛呼乍响。
强行运起的仙力四溢而散,白子画只觉呼吸一滞,胸口处酥麻无比,泛着酸痛·气血不断掀起层层热浪,迅速弥漫开来,七经八脉扭曲般绞痛着,仙力似有失控之势,时强时弱,在体内横冲直撞。
脑海一片混乱,各种画面不受控制的纷至沓来,一时竟分不清身处梦境还是现实,不由得双手抱头,一头扎倒在地··混沌的沧痛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痛感渐去了大半,只觉全身酸麻脱力,再无力气挣扎时,“卟”的吐出一口血,整个人便脱力的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箫默…箫默…师弟…”·低沉断续的呢喃声夹杂着哽咽,划破了寂静的黑暗·连日以来被桎梏,不断流血受伤又未及修复,白子画的仙力本已严重损耗,身体极度匮乏虚弱,此时又强行运功,导致血气逆流,很快声音止歇,人便昏了过去。
良久,漆黑的室内泛起点点微弱的萤白,随着越来越亮而同时扩散着,很快,便呈出一个半蜷卷的人形·萤白色的光芒好像浩瀚夜空中闪亮的星星般一闪一闪眨着柔和的洁白光芒,一点点修复着那受损的经脉及血肉…· · ·第14章 第十四章·漆黑中不知时日…只记得在水镜中看到摩严出现在异朽阁那次之后,东方彧卿就没有再来过。室内亮了又黑,黑了又亮,如此反复了三次,来的都只是绿鞘一人。·绿鞘每次来,同东方彧卿一样,用匕首捅破他的心口接满那只玉瓶,而后,再看着他吃下一颗…药丸·只是,不同的是绿鞘从不和他说话,只定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干脆利索的例行完任务后就走。
然而,尽管没有了冷嘲热讽和各种刺激,白子画的日子也并没能好过,反而更显糟糕之态··每次绿鞘离去后不久,神思总会恍惚混乱,心口处也总会气血翻腾,仙力脱控乱撞上。
加上心口本就是最难愈合之地,连续不断的刺伤,神谕的愈合速度渐显不及,更甚者一次头痛欲裂,眼前纷叠划过一幕幕与那人朝夕相处的片断时,左腕处绝情池水的伤疤又来势汹汹的溃烂发作了一次,痛的他当即晕死过去。
而在这一次次仙脉受损,反复的受伤吐血中,白子画已完全分不清自己在这里究竟待了多久了·终于,门再一次开了,绿鞘站在门口,毫无温度的看着他说了句:“我们阁上有请。”
迈出室内的一瞬,他发现绿鞘神色微变,静立未动··他一顿,才恍觉自己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衣衫血红,发丝凌乱…·楼台水榭间,依然是那座凉亭,他见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东方彧卿,不止的是,还有…杀阡陌。
“白子画,你…”杀阡陌的神色由冷峻转为诧异,抢先开口··“尊上,可还好”东方彧卿摇着折扇,神色无异,微笑道。·白子画没有动,只静静看着东方彧卿。·“连续七日用挚爱之人心头血滋养,不死不灭的神谕,骨头护了你,而你也救了她。”
白子画神色一变…·“你受剜心之苦,我重塑骨头肉身,白子画,自今日起,你我两清,再不相欠·”语毕,东方彧卿抬头望向天空。·“小骨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九九八十一天后”,东方彧卿收回目光,正对上白子画认真的神情,继续道:“不过,尚需聚魂幡·”·“聚魂幡”白子画神情微变,轻声重复了一遍。
聚魂幡又叫灵旗,世间用以招魂引魄的旗子…只是,已失踪数百年之久了…·白子画神色一敛,莫非,异朽阁竟是知道其所在·像是看穿了白子画的心思,东方彧卿笑的了然:“聚魂幡其实不难找,就在蛮荒。”
难怪,难怪没人知道聚魂幡的下落,在小骨带领众人从蛮荒逃出来之前,蛮荒一直是只进人不出的··“我在接骨头出蛮荒前也曾特意确定过,聚魂幡就在山涯下,由睚眦兽守护着。”
“睚眦兽”这一句却是一直再未开口的杀阡陌··“东方彧卿,你果然心机颇深。”·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以白子画之聪,已然完全明了,波澜不惊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尊上过奖了·”东方彧卿淡笑着微微欠身。·“让我师弟苏醒的方法是什么又如何解开那个封印”这一句却不自觉带了些许急迫。
“待尊上带回聚魂幡时,我自会告知·待拿到聚魂幡后要在骨头的出生的地方、最开心的地方、最伤心的地方、最绝望的地方,以及魂飞魄散的地方这五处魄灵最强之地各摆半个月以便魂魄的完整齐聚。”
东方彧卿收起了折扇,眼底,言语,是难得一见的严肃。·白子画颔首,未再停留,转身便走··“等等”,东方彧卿突然又开口叫住了白子画:“还要再提醒尊上一句的就是,别忘了,你只有八十一天的时间。”
白子画皱眉点点头,召出横霜剑,绝尘而去…·…………………………………………·停矗于东海海畔,长留山遥遥在望…·清晨的阳光穿过薄薄的暮霭斜洒下来,海天之间一片淡金色,仿佛是要抚平此间一切伤痛般和煦、温暖,当真是令人心驰神往。
眼前好似蒙了一层白雾般的水汽,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雾霭中,眼前影影绰绰的竟闪现出了销魂殿的景物··白子画心中的哀痛反而瞬时如江河溃堤般汹涌泛滥起来,横霜剑像是感觉到主人的心绪不宁,郁结难平,微微颤抖着,发出呜呜的低鸣声,似乎是想要安抚一般。
瑶歌城距离长留山并不远,于白子面而言,原本半日可到的路程,如今却行了整整一日··遥望着海天尽头处半空飘浮的三座小岛,白子画并没有立即前行,而是强行运功让仙力在身体内游走了一个周期。
不想这一运功,气息翻滚,血气上涌,只觉胸口处像塞了团棉花一般呼吸困难起来,心口好像被刺成了马蜂窝般,密密麻麻,的疼,“噗”的一下又是一口血喷溅而出,身体也随之微颤了几下。
由于仙力的严重损耗和身体的过度虚弱,加上御剑的疲累,心口的伤还未能彻底愈合,兼之此时神思动荡不安,不及站稳时,但感一阵强烈的眩晕感铺天盖地的緾住他,眼前一黑,身下一软,竟然从剑上栽了下去。
横霜剑疾转而下接住白子画绵软下坠的身体,稳稳的停在半空,发出呜咽的低鸣··慢慢缓过气来,白子画轻轻抚上横霜的剑身,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檀口轻启:“我没事。”
果然是异朽君捣的鬼·白子画何其聪明,又熟读百书,虽说不如笙箫默钻研药理那般精通,却也通晓诸多药物·这一静下心来细探、回想,很快便明白了个中缘故:那日日喂他吃下的药丸应该是春风散,对活血化瘀有奇效。
但此药会刺激身体快速生血,极易引起气息不稳,神思恍惚,全身乏力·而当中者怒气、发火、情绪激动时便会更加剧烈的发作,是以早已被仙界列为禁药··心为神窍,七情六欲动乎其中,大悲大喜,大惊大怒,均可令心跳骤停。
更何况只是神思涣散,气息紊乱,仙力脱控,而吐血呢·意念至此,白子画不禁苦笑一下,虽说被药物所控,然,若非心底的那份不一样的情愫扎根太深,又怎会生起那许多亦真亦幻的情景千年的朝夕相伴,不知不觉间,他竟已是如此放不下他了吗而也正是因为太重要,太熟悉,怕改变,所以不敢去触碰,去思考,故而选择逃避,安于现状,以致自己一直未能洞悉真心,害了自己更害了他·左臂又传来熟悉的痛感,紧紧握住左腕,白子画闭目强自忍耐。
自从明了的自己的感情,绝情池水的伤痛便极少发作了,即便偶因思念至深而发作时也不甚强烈,果不其然,仅仅片刻,痛感便已褪去··再睁开双目时,眼底一片决绝。
默叹一口气,向着长留山飞去…· · ·第15章 第十五章·原本打算直接飞去销魂殿的,然在穿过长留山结界时,心跳陡然漏了半拍,心头倏地泛起一股酸涩。
与此同时,结界边缘处,一道金光和一道白光乍现,金光旋即消失,白光闪了两下,像在欢迎他的归来,又像在无声的讽刺··长留山的结界由三尊共同筑建,以便在有外敌侵入时能第一时间感应齐聚,可如今,这道屏护中却失了一股强有力的支撑,少了一道青光…·一手覆上心口,阖目一声叹息,慢慢落下,鬼斧神差的竟恰巧落在了三生池水旁。
心头的酸潮还未褪尽,眼见着熟悉的景物,脑海中忽过划过一个画面:月夜下,笙箫默独自一人来到三生池旁舀了舀了一小瓶绝情池水飞走了··心口又是一痛,本能的抚上左腕,触体处少了- shi -热感,白子画这才惊觉那道疤并未开裂,只泛着鲜红,隐隐作痛。
“见过尊上…”,刚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正愣怔间,耳边传来一句话,迅速反应过来··糟了顾不上理会,白子画已转身快速向着销魂殿飞去。
他方才…那是,又触及到了他的记忆…·虽然离开了异朽阁不再服药,然之前连续的吞服,仙力又被桎梏,体内残存的余药恐怕还得两日方能除尽…·销魂殿外,远远便看到里面两名弟子各自端着一盆水疾步而出的身影。
“啊见,见过尊上·”·刚来到殿门口,迎面正碰到双手捧着药碗的舞青萝,大惊之下,手下一抖,“哐当”一声药碗掉在地上,褐色的汤药在厚重的白色淾毯上晕开一块,仿佛一大块干涸的血渍般触目惊心。
“还请尊上见谅,容弟子再端来一碗药后再责罚弟子·”舞青萝直接跪下,俯拜在地上急切道··不闻动静,抬头看时,哪里还有白子画的影子·笙箫默寝室,摩严正在源源不绝的给笙箫默输着真气,笙箫默的头微微仰起,秀美苍白的俊容上,嘴角的那抹鲜红尤为刺目。
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白子画一个剑步冲过去绕到前面,凝起全部仙力,从檀中- xue -将真气滚滚注入…·“箫默…”缓缓收了功力,白子画眼明手快的揽过笙箫默便要仰倒的身子。
“子画,你,终于回来了”看着白子画一手环过笙箫默的脖颈,托在他的肩背下,让他平稳的靠在他怀中,一手拉过衾枕,小心翼翼的搂住他的腰身将他轻轻放平回榻上,再盖好被子直起身子,摩严上前一步惊喜道。
“师兄,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摩严拍了拍白子画的肩头,一时竟激动的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抬眼看去,顺着白子画的目光看到一旁安静躺着的笙箫默,心中一痛,忧心续道:“子画,师弟他…”·然而,话方开头,却见白子画突的喷出一口血,身子便向前栽倒下去。
“子画…子画…”·耳边隐约听到两声惊呼,感觉自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中,用尽力气最后再偏头望了一眼榻上之人,眼前一黑,白子画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师弟,师弟…不,箫默…”仿佛做了一个绵长的恶梦,白子画双眉紧锁,猛地睁开双目,坐了起来。
·四下张望了一番,屋内布局很简单,中央一张雕花木桌上整齐的铺陈着文房四宝;对面是一满墙的药柜,另一面的榻桌上安放的鎏金鼎正冒着袅袅青烟,其上方高大的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为屋内增添了一份安宁。
“这是箫默的药阁”·掀被下榻,白子画顿时觉得身体轻便了许多,气息通畅,已完全不似之前那般不受控制·看来,摩严定是为了他又耗费了不少功力他这是…又一次,拖累了师兄·盘膝而坐,试着运功,果然,畅快通透了许多。
只是仙力损耗太多,药- xing -也尚未完全除完,这一运功心口还有些许酸痛,身子也还有些无力··虽然师兄以前的诸多行为太过偏激,然而却无一不是为了长留好,无一不是为了他着想,无一不是为了他安好…而他也明明都知道却还是放任自己一次次漠视于他,越发疏远于他…尽管如此,师兄仍然一如既往般对他,为了助他恢复不惜耗费了二成功力。
好像自从去了异朽阁后,他就变得多愁善感了许多·师兄的关爱,师弟的调皮,许许多多过往点滴的美好也从尘封的记忆大门中释放出来,愈加清晰的回荡在脑海中。
自三人继任尊位,由绝情殿分开而分掌三圣殿,自己接任掌门后,这些年,他都做了些什么·没有人可以在经过这样一连串的重大变故后还能维持云淡风轻,心境不变的。
即便是他,亦不例外··默叹一口气,缓缓起身向外走去·遑不论其他,他不能忘记此次回来的根本目的··轻轻挥开笙箫默的寝殿,一眼便瞧见卧榻上那魂牵梦绕之人。
房间内只点着一盏灯,昏黄的烛光投印在窗棂上,那人的面容半隐在昏暗中,半露的面颊更显柔美··白子画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向榻边走去··“见,见过尊上。”
觉察到有人靠近,一边守护着太累,不自知间打起了盹的火夕猛的睁开了眼睛,夸张的“通”的一下跪在地上,叫道··“下去吧”,没有多余的话,就连神色都没有变化。
“可是…”,火夕纠结的望了一眼笙箫默,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爆出一声痛呼:“啊”·看着突然出现的,一把拧住火夕耳朵的舞青萝,白子画神色一敛,周遭的空气登时冷了一分。
“尊上,我们,我们现在就走·”舞青萝一边揪着火夕的耳朵倒退着一边尽力维持着恭敬的语气··……·“疼疼,你先放开我啊”,火夕一边护住耳朵,一边还不忘回望两眼,叫道:“青萝,你干什么,世尊不是吩咐要守好师父嘛,我…”·“你傻啊,你没看到尊上在那吗有尊上在,会让师父有事吗”·二人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不可闻…· · ·第16章 第十六章·“箫默…”,白子画在榻边坐了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深深凝望着那个安安静静沉睡之人,心中悔痛不已。
记忆中,这个小师弟调皮贪玩,鬼点子还极多,总爱跟在他身边緾着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赶不走,喝不退,就连师父都时常对他无奈到摇头··他伴着他修炼,伴着他练剑…他生来寡言少语,不喜与人交际,他总耍宝一般对着他声色并茂的讲述着山中见闻,也时常像变戏法一般冷不防递给他形态各异的小玩意。
他提醒他:『保持初心,切勿玩物丧志』,他却回他:『唯愿博师兄一笑,余愿足矣·』·山中孤寂,清修的几百年间,也因有他而变得丰富多彩起来·无数个夜晚,在灿烂的星空下,绝情殿的后山都会响起十分和谐的琴箫合奏声,和着漫天飘洒的桃花花瓣,静谧般美好。
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他后腰背处一小块青色的胎记,他都无不了如指掌··曾几何时,他们失了这种亲密无间,仿佛偏离了既定轨道般,渐行渐远··感到两大股- shi -热的液体划过面容,白子画才从无限的遐思中抽回意识,不禁低头苦笑一下。
他这是又被余药乱了神思吗不然,怎么会忆起这些·一只手轻颤着抚上笙箫默苍白的俊脸,轻轻抚摸着那丝般顺滑的面颊,像是怕吵醒他一般,极尽轻柔的低语道:“箫默,等着师兄回来,无论发生什么,师兄一定会救你醒来”·话说一半时,已然哽咽…努力压下心头又开始泛滥的酸痛,闭目调整了一下情绪,再睁开眼时,已满是清冷之色。
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是时候去找大师兄了·“子画”,正当白子画最后凝视着笙箫默,在心底无声的告别完准备松开手起身时,一声呼唤在身后响起,白子画回身看去,果见摩严正快步走来,不同平素的是并未着外衣,一身暗红色条纹的中衣显得平和了许多却不失稳重之气。
“师兄…”·白子画迎着摩严行了一步,虽然没有多余的话语,然这一声称呼中却饱含了师兄弟间的情义··“你果然在这里”,摩严望了一眼榻上的笙箫默,将目光重新移回白子画脸上,难得不辨喜怒,淡淡的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白子画敛目颔首,率先来到窗边回身平静道:“师兄这边请坐。”
再望了眼笙箫默,摩严依言来到了窗边,与白子画面对面立着··“师兄,我这次回来是取掌门宫羽的·”·“你要去蛮荒”·……·“师弟这是怎么回事”·……·“子画,你之前中卜元鼎的剧毒就和师弟合力瞒着我,如今,师弟沉睡不醒,你又这样身中春风散突然回来,现在还要去蛮荒那蛮荒是什么地方那春风散又是什么东西中了它还强行运功,你真就这么不想活了吗”摩严突然怒火中烧,吼了出来。
身为大师兄,不但没能护好师弟周全,两个师弟还和防贼一样防着他,什么都瞒着他他这个师兄当真就这么可怕吗他一心一意为了长留,为了师弟着想,可到头来,一腔心血又换回了些什么·“师兄,对不起…”玉碎般的声音轻轻响起,白子画鲜有神色的面上此时竟写满了伤痛。
面对摩严的愤怒,他又岂有不懂之理若易位而处,他的反应只怕也不会好到哪去··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他亦不是当初那个他了…·“子画”眼见白子画这般态度,摩严的火气瞬时便消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迟疑·面前这个不染阡尘之人真的是那个数百年来,淡漠的师弟吗怎么仿佛一下子回到孩童般,那时的他初上长留不过数年,会跟在自己身后问问题,会对自己说对不起…而自己不也正是因此被触及了心底的柔软,决心不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要死护两个师弟周全吗·正沉吟间,却见白子画神色微动,凝重而认真,一字一字,掷地有声道:“师兄,此事皆因子画而起,子画自会一力承担,定会救回师弟保他无虞,还烦请师兄辛劳暂为照顾师弟。”
看着白子画坚定的目光,知他既然缄口不提就定是不会再说,自己若再追问下去也是无益,反倒又会坏了师兄弟间的情份,好在白子画身负神谕,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想通这节,当下也不再纠结,长叹一口气,自怀中取出掌门宫羽递了过去,低叹道:“也罢,你且去吧,诸事多小心·长留有我在,绝不会让师弟出事·”·…………………………………………·白子画一手捧着掌门宫羽于胸前,一手负背而立,静静贮立在冥渡入口处,仿若一尊白玉雕像般,良久,一动未动。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冰凉如水、毫无涟漪的面容上却透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洁白无暇的白衣随风飘舞,腰间横霜剑上的流苏华丽丽倾泻下来,在风中散开上下翻飞着,像个顽皮的孩子在高兴的蹦跳玩耍一样。
远处影影绰绰皆是荒山,面前是一片不断沸腾翻滚着,冒着浑浊白气的红色沼池,竟是像极了他手臂上绝情池水伤疤剧烈发作时的样子··不由自主的,他抬起手臂,掀开了宽大的衣袖…·那道疤正鲜红一片,仿佛被风雨洗礼后残缺落败却又铮铮不屈的小红朵一般。
白子画惨然一笑,这才觉察到那由内而外,筋肉颤抖般的…疼··果然身体的痛和内心的痛比起来太微不足道吗不然,他怎么在这一分神之际才感觉到·蛮荒是一片时空完全独立于六界之外的贫瘠大陆,西边是戈壁沙漠,南边是湖泊沼泽,北边是冰雪极寒之地,中部是迷雾森林。
最东边的海连接着归墟,仙界的犯人和死魂都从那通过冥渡流放到这里··传说这是盘古开天不小心劈下的一块,也有传说这是上古众神被屠戮后的埋骨之地·在这里任何的法力和宝物都没有用,气候恶劣,危险遍布,条件其极艰苦。
妖魔鬼怪仙人甚至动植物,都只能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努力生存着··不知道蛮荒地界能否切断异朽阁的情感封咒万一自己有个什么受伤之类的,意识恍惚间若是再触及他的记忆,他会不会再受到反噬·念及此,轻叹一口气,不禁思绪飞扬,又想起离开长留前的情景来…·摩严离开后,白子画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笙箫默的卧榻上,仔细的挼顺他的墨发,望着他的睡颜,那么安静,那么俊美,怎么以前就没有注意到?是了,自三人分掌三殿后,他本就极少上销魂殿,更遑论见到他的睡颜?·他自嘲般一笑,起身出门去打了盆水回来,却意外的在门口碰到了端着药碗正欲敲门的舞青萝··“放下吧”,依就吝啬言语,白子画进门放下手中的东西,淡淡开口··试了试温度,正正好,将药碗置于榻边放好,小心的抱起笙箫默,扶他到自己怀中靠好,白子画半躬身一勺勺·舀了药缓缓喂他喝下,然而,在仔细缓慢,在无知无识下那褐色的液体还是不免流出来一些顺着那玉白嫩滑的脖颈而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叫嚣着狰狞,仿佛在招唤他上前品尝一般。
从怀中摸出一方丝帕轻轻擦掉那道药渍,白子画只觉心中一颤,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脑中陡然划过一个画面,那是类似于眼前的情景,不同的只是反了过来,是自己这样子被他抱在怀中喂药…·画面一纵而逝,白子画心一沉,不及放下药碗时,果见笙箫默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绵软的摊倒在他的怀中。
那道血痕落在了他和他交叠的衣衫上,更落在了他的心头…·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随手将药碗一抛,落在榻边的裘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残余的药渍溅出落到了他的…白靴上。
“箫默,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师兄,一定会救回你,等着师兄”·白子画源源不绝的为笙箫默输送着内力,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紧张到额上逐渐布满细汗。
慢慢撤回内力,手臂收紧,将脸贴上他的额头,白子画还是没能忍住潸然泪下,口中只反复呢喃着:“师弟,箫默…”·良久,他才慢慢放开他,扶他躺好,颤抖着手解开他的衣衫。
下得榻来浸了水,用丝帕一点点为他清洗着身子·虽然可以用清洁术,然而,他修行千余年,始终坚持修行并非为生活提供便利的原则,事事亲力亲为,更何况清洁术终归比不上水洗的感觉…·体内的残药几近殆净,是自己太不小心了,才会在不经意间触及到他的记忆害他受反噬。
而此去蛮荒,前路未知,只怕不乏荆棘,不知道能否一直控制住意识白子画轻叹一口气,静坐于榻边闭目入定··『亲自动手才更有家的感觉啊』·脑海中蓦地响起这句话,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惊觉睁开双目,这话是小骨初上绝情殿时对他说过的那时的她该是怀着多么大的希翼和满心的欢喜他亲手给她构建了幸福的美好,却又亲手将之摧毁,难怪她会恨了他·是他错了,他的自负、他的迟钝、他的逃避酿成了这些悲剧,那么如今,他既然已然了解了自己的心思,就绝不能允许这一切再发生一次·不知何时已攥紧的双拳缓缓张开,白子画侧身凝视着笙箫默,拧眉想了一会,终是下定决心般,俯身在笙箫默额头上轻轻盖下一吻,握紧他的手轻道:“箫默,待你醒来,师兄定会好好待你,再不相负”· · ·第17章 第十七章·夕阳西下,余晖洒下天际,为这片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脚下那一大片混浊也染上了红晕,翻滚之势明显渐弱,好似半凝固的血液,时不时泛起一个血泡般愈发可怖起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自沼池内传来,池内的糜烂的红色混浊仿佛被一股强大的气力拉扯,扭动般形成一个不小的漩涡,层层向内叠进着。
·是时候了…白子画仰头望了一眼东方的尽头,默念了一句术语,将掌门宫羽掷出·宫羽光芒大作,在空中跳跃飞舞着,盘旋反复·光芒越来越亮,直至有些晃眼时,池中的浑浊之气终是不敌般一点点减淡。
当浑浊褪尽时,脚下又是一阵大震,漩涡大开,露出一个缺口··说的迟那时快,白子画已收回掌门宫羽跳上横霜剑快速钻了进去,洞口随即消失,仿佛方才一幕根本只存在于幻觉中一般。
感觉周身肌肤仿佛被火焰吞噬着,炙烤般火辣辣的疼,白子画紧攥着宫羽,闭着双目,咬牙强自忍耐着·巨痛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隐约感到自己好像重重砸落在一片坚硬的沙石上,震得他全身筋骨像是要散架似得,撕裂般酸痛到极致。
溅起的沙尘呛得他完全睁不开眼睛,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嗽声,声声喋血,犹如被一根细线不断拉扯着鲜血淋淋的心脏般…痛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重重喘了几口气,头微微仰倒,身子无力摊软下来,已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个人不知活着还是死了”听到说话声,迷迷糊糊间,感觉似乎有人在狠狠的踢着自己,随着那蛮横的气力,自己的身子好像皮球般在上下左右翻腾中,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疼痛立即又喧嚣着跳了出来,争先恐后的侵入每一寸经脉,全身上下宛若被拴在五匹骏马之上,一点点被拉扯开,扭曲着,一点点碎成齑粉般…痛…·噗~~~一道血剑直直- she -中,在空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直冲落地,和着尘土,粘- shi -一片粘在重重跌回在地的他…的墨发上…·锥心蚀骨的痛让白子画的意识慢慢回复,努力撑开眼帘,微微侧过头,模模糊糊的看到面前站着大约十一二个衣衫褴褛之人,每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残。
其中一人拄着一根拐仗,□□在外的肌肤上密布着青色的疤痕,顿时大骇的抬起头,却不想这一动牵动内伤,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哇”的吐出一大口血,这才止了下来。
顾不得擦掉嘴角污浊的血迹,白子画费力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再凝神仔细的看过去,没错,真的没错他没有认错,他又怎么会认错那伤疤正是销魂池水留下的…·这人竟是长留弟子发配蛮荒的,自己怎么会没有一点印象莫非是…当年,跟着竹染一起参与抢夺神器的·“你,去看看,这人是谁”看到白子画艰难的动作,为首的一人顺势对身后那人说道。
白子画只呆呆盯着那片销魂池水腐蚀的伤疤上,似乎完全没有回过神··那人来到白子画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看他匍匐在地还倔犟的微抬着头,披散的下来的长发如鸟窝一般杂乱无章的打着卷胡乱缠、贴在肩头及脸上,半遮半露的面容亦满是沙土,看不清容貌。
突然,横空飞起一脚踢在白子画身上,“呃”的一声闷哼,白子画翻滚了半圈,无力躺在了地上··诶,这是什么·那人俯身正打算扒开那粘在脸上的乱发时,却猛然看到了白子画手边那抹洁白透亮的…宫羽。
“老大,这,这是掌门宫羽”拾起宫羽,认真瞧了一眼,那人便大惊失色的叫了出来··“掌门宫羽”为首那个被唤为老大之人接过来看了看,也不在耽误直接上前双手粗暴的拨开粘在白子画脸上的乱发…·“白,白子画他是…白子画”·首领倒吸了一口冷气,站起身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什,什么,白子画这怎么可能,白子画不是长留掌门嘛,怎么会出现在蛮荒”其余几人闻声都惊了变了脸色··诧异之后,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一哄而上围着白子画转了两圈…·“真的是白子画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一人尖锐的大笑声刺破他的耳膜。
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要不是白子画,我又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另一个声音- yin -恻恻的响起··“就是,要不是白子画,那花千骨又怎么主动寻死,还在死之前用妖神之力再次把我们强行送回来”·此言一出,议论声乍停…·“是小骨”白子画的眼中闪过一抹欣慰,小骨虽然恨他怨他,却还是那个他所熟悉的小徒弟。
“还愣着干什么,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上啊”人群中不知谁爆出这么一句,如惊雷般炸开,如梦方醒的众人一拥而上,对着白子画的全身疯狂的拳打脚踢起来。
周身上下剧烈的疼痛本能的瑟缩起来,那些人发狠的踢打还在继续,白子画只觉脑中一片片轰隆,周身上下痛得他几近昏厥,全无一点力气挣扎,只能紧紧咬紧牙关·突然,一道重重的力量踢上他的小腹,身体不受控制的滚动,一口血喷出来正落在脸、脖上,只见眼前白花花一片,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身子一阵阵收缩,颤抖着,纤长的羽睫眨了两下,白子画醒了过来。
『好冷…』,迷迷糊糊的轻喃一声,双是一阵抖栗,白子画不禁皱起了眉头,意识逐渐清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处境:一根粗壮的藤条束紧了他赢弱的腰身,污浊不辨本色的单薄衣衫随风飘然而舞。
眉头拧成了川型,四下张望着·四周一片混沌未开,只有漫无止境的黄沙尘土,仿佛没有天地、日月星辰般…·不远处,一间简易的茅草屋内,依稀可见昏黄的烛光…·『还要再提醒尊上一句的就是,别忘了,你只有八十一天的时间。
』·感觉到身体恢复了点力气,经脉、肺腑的麻痛感也轻了许多·试着动了动,东方彧卿的话语陡然出现在脑海中。·双眸猛的一敛,闭目凝气,想要震断藤锁,不想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反噬回来,哇的一下又吐出一大口血,若非被束住,定要栽倒在地··他怎么会忘记了,蛮荒限制一切术法,法力越高,受限越多,反噬也就越大…·换言之,身处其中,他现在与凡人无异··不,他不能放弃他必须得离开,他不能再停留,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有很重要的人在等着他·眼中浮现起一层水雾,雾霭中,那人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一缕暖阳透过窗棂斜- she -进来正打在他的胸前,散成无数的微光,仿佛在召唤他归来一般··也并非全无办法,那就放手一搏吧…他终归堂堂上仙之尊,还有不死神谕在身…·眼中光芒一闪,双手不由的攥紧,强忍着气血翻涌的憋痛感,强行逆行真气,不想却生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他,压抑着那潺潺如小溪般赢弱却顽强着一点点凝聚的真气。
“老大,那我去给那白子画灌下去,别饿死了他,我们就不能继续折磨他了·”·草屋门打开,一人站在门口,回头又朝屋内喊着话··只稍一分神,血气逆流,“噗”的一下,- she -出一道强劲的血剑漫天洒下和入黄沙中…不禁大口喘起气来。
强行聚气逆行所引发的力量是极强大的,逆流的真气可以冲开被阻- xue -道、冲破封印束缚等一切阻碍,却也是几近毁灭主体,近乎自灭的·当然,修为越高之人爆发和反噬的力量越大…·只是,白子画才刚开始便因分神被打断…·“怎么,还想运功挣开藤锁,还是省省力气吧,这里可是蛮荒,一切法术都用不得的哈哈哈哈”·来人见此情景,大笑起来,手中端着一碗形态不辨,类似泔水的黑汤随着大笑而微微抖着,溅出几滴来。
“喝下它”笑过,来人将碗递到白子画嘴边,见他极不配合的别过头,不由怒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眼见白子画更努力的别头,来人冷喝一声,一手扯住白子画的头发,将他的头强行拉起来,便要硬灌。
汤水顺着白子画玉雕般的脖颈流下来…不论那人怎样拉扯头发抑或捏紧下巴,白子画皆只是紧紧抿着双唇极力挣扎、扭动着,很快,一碗汤便流完了··“找死”那人大怒,随手将空碗一抛,那人几步并作一起,快速回到草屋里。
很快,所有人便都一拥而出··不止的是,每人手上还拎有木棍…·“给我打”那个老大恶狠狠的瞪着白子画,一声令下。
几人奔上前去,两人的木棍分别朝着白子画的左右肩膀处狠狠砸下,其余几人则狠狠踹向他的双腿、腰腹间…·“呃…”,动弹不得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栗着,发出一声闷哼。
白子画死死咬着牙,硬憋着再不肯发出任何声音…·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殴打,白子画猛地又吐出一口血,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几近透明,目光略显涣散,头也慢慢垂了下去。
“你,去看看·”老大抬手阻止了几人的动作,示意那个被销魂池水所伤之人查看白子画的情况··那人微微颤着手小心地靠近白子画的鼻尖,毕竟是长留的掌门,许是以往的震慑力太过强悍早已根深蒂固,即便是现下亦不敢过分亵渎。
就在他的手刚要碰上白子画的鼻间时,白子画忽的抬头,眼中精光一闪,竟吓得那人后退了两步…·“阶下囚还如此猖狂”一旁一个有着满脸络腮胡须的彪型大汉见状大怒,突起一拳便重重朝着白子画的胸口处挥去…·“呃”一声痛呼划破席卷着黄沙,怒吼着飓风的空中…却是一道身影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归于平静。
一纵恶人面面相觑,傻在原地…广袤的混沌间,只剩下呼啸不止的风声…· ··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 ·第18章 第十八章·白子画的胸口突然爆出一片青色的光芒,将他环罩在其中,那坚韧的藤条如脆弱的小草般断成几节落在黄沙地上,溅起一片黄尘。
衣衫、墨发瞬时整洁如厮,随风而荡却又沾纤尘··青光大作,白子画睁开了双目,清亮似水的双眸略一流转,强大的冰冷气息激荡出来,面前那几个无恶不作之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两步…·与此同时,远在东海之上的长留山、销魂殿中,一片耀眼的青光自笙箫默身体内爆出,将近在咫尺的榻边之人悉数震飞出去。
在青光的包裹中,笙箫默缓缓升到空中,好像溺水般上下飘浮着,平静安睡的俊颜却亦如往昔··光芒不断增强,晃得人无法睁眼…约一盏茶光景,光芒逐渐褪去,笙箫默头一偏,猛得吐出一大口血,失去了屏护,重重跌落回榻上…·只留下点点斑驳的鲜红彰示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漫天的黄沙呼啸而起,白子画身上的伤痕一点点愈合。
这就是神咒,赐予了他无尽的生命··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此时的白子画依就是那个淡漠出尘,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一般的的长留上仙··看着昔日自己不知何时得罪的仙魔,白子画的脸色没有一丝改变,他并不想和这些人多做纠缠,他没有时间在再这里浪费,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转身欲走,但是这些蛮荒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他,若不是白子画他们如何能落得这般田地·问世间情为何物白子画今日当真算是尝了个淋漓尽致。
如梦方醒的几人一哄而上,握紧手上的木棍便同时往白子画身上招呼·他们本就是穷凶极恶之人,贪嗔痴念极强,又两渡被迫困于蛮荒中受尽折磨,此时生死一搏下更是使出最大力气。
蛮荒是什么地方就算在六界中,强行运功逆行血气冲破封印束缚,亦不过昙花一现罢了·他们还不信了,那白子画还能如当年身负妖神之力的花千骨那样能在蛮荒聚气而不倒的真是笑话·横霜出鞘,飞沙走石间,眼前青光闪现,那个朝思暮想之人的面容出现在了白子画面前…一怔间,本能伸手去抓,却无论怎样尝试,都抓不到…·何为被迫分离的无助,爱而不得的苦楚当年的白子画对于这种问题不屑一顾,今天却明白的透彻。
“师兄…我帮你…”,轻柔的一声在脑海中炸开,青光已凝成一个完整的青色身影,白子画登时呆在原地··“箫默箫默…”·可无论白子画怎么呼唤,笙箫默都像听不到一般没有半分反应…本就是留在白子画体内的仙力,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护他周全,而已…·青光骤散,围着白子画的几人只觉眼花一花,身子便不由自主的飞出去,在半空中化成尘埃…·混沌不开的天地间只剩下一青,一白的两个身影,两两相望。
在漫天飞舞的黄沙中是那样的般配…·美中不足的便是那青衫之人——是透明的…·“箫默…箫默…”·还是那般,白子画现在满脑子都只是抓住那青衣之人…但是,明明离得那么近…那么近,近在咫尺,却不论如何也抓不到,够不着…·那青衣人仿佛是神邸,可望而不可及…·白子画甚至生出一丝幻觉,因为他亵渎了神邸对自己的爱,所以如今才会受这般苦楚·青衣人微微笑着,一点点消失,化为了漫天花雨,随风而散…·而白子画只能看着,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消失,伸手去找,却什么也抓不住…·“箫默…箫默…”白子画跌坐在地,垂首抱怀,泪流不止…·良久,良久…直到日头没落,四下一片漆黑,唯有草屋内发出的赢弱的烛光时,白子画才从心底的悲痛中止歇,找回理智来。
抬起头,仔细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自己强行逆转功力时生出的那股力量…那个彪行大汉正巧打到的檀中- xue -…·一道灵光在脑中如流星般一闪而逝,霎时,全明白了…·是了,蛮荒虽然限制术法,却限制不了外来力量,而且各类阵法也完全不受影响。
只要有足够的刺激,仍然会爆发出来·所以当年,他以自己全部的修为加注在小骨身上封印洪荒之力的歃血封印,即便在蛮荒中,仍然能被冲开一小部分··而如今,他体内有他的半数修为,自己强行逆转功力试图冲破束缚时便激发了这股力量,更何况,这股力量还是通过异朽阁的机关术语打入他体内的…·只是这样的激发,不知,他又会受到怎样的反噬·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目,攥紧双拳爬起身来,痛苦的神色间写满决绝,跌跌撞撞的向草屋奔去。
他要好好休息一晚,养精蓄锐,一定要早日拿到聚魂幡,早日回去…·…………………………………………·心中忧虑终是睡不踏实,不过大半夜的光景,白子画已经醒了三次了。
每次醒来都心跳不已,像是梦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透过残破的窗棂看到天边已泛起微弱的光亮,白子画翻身而起··既然无法安心入眠,还是抓紧时间上路吧…·天地间处处飘荡着尘埃,不辨方向。
白子画手握横霜,坚定、仔细的延着小路朝前走着…进入蛮荒后的内、外伤已然痊愈,横霜又极具灵气,普通的鬼魅魍魉应该不在话下了··只是,与凡人无异的身躯一夜几近无眠又几经折腾,但没错胸闷气短,头脑昏聩不已,十分难受。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这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任何人或物…想来也应是如此,当年跟随小骨和竹染一并逃出蛮荒的众人在仙魔大战前昔就死伤近半数了,剩余的也几乎都在那场与仙界的对峙中死了,残余的几人定会聚在一起不再分散。
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这样想着,白子画已来到一片森林口…放眼望去,森林中迷雾重重,暮暮霭霭,竟什么都看不清楚…·看来这便是迷雾森林了据载此间蕴有极强的灵力和阵法,能幻出景物。
其迷雾能摄人神魂,使人生出幻觉,稍有分神便可能如坠入迷梦中般不可自拨,再也无法走出来…·白子画心下了然,略为回忆了一下书中的记载,勉力凝聚下注意力,全神戒备的走了进去。
重重迷雾中,草木皆虚幻如影,看不真切·白子画紧握横霜置于身前,一步一环顾,步步小心··若换作以往,断毋须如此…只是如今,心有涟漪,又如何平心静气·不知不觉便穿过密集的树丛,隐约可见不远处一座高大屋宇,在厚重的白色雾气中泛着若隐若现的金光…·绝情殿·行至近处时,白子画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楼阁屋宇,别说布局模样,就连主殿顶上“绝情殿”三个字都分毫不差。
看来这便是迷雾森林的考验了,想要通过这片森林就要从此间走出去…·白子画闭目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压下身体的不适,一步步,依就云淡风清般行了进去…·“师父…”,刚走进殿门口,一声熟悉的呼唤便在身后响起。
“小骨,你…”,尽管知道这是假的,可是内心仍泛起不小的自责与意外,一时间竟如鲠在喉…·花千骨低着头慢慢来到白子画身前跪下:“师父,小骨回来了,求师父让小骨留下来,小骨以后都会听师父的话,不会再做让师父为难的事,只求师父别再赶小骨走…”·白子画心中一酸,俯身将花千骨拉起来,轻声问道:“小骨,你不怪师父了”·点点头,花千骨红着眼眶回道:“以前的事情小骨都知道了,是小骨错怪师父了,小骨以后一定好好伺奉师父,听师父的话。”
“好”,见花千骨此般样子,白子画心下不忍,简单的应了一声··“师父,你先休息一会,小骨去给你准备桃花羹·”扶着白子画进殿坐下,花千骨便转身欲走。
“小骨…”,白子画从背后唤住了她·“师父,很快就好,你等一下就好·”似乎知道白子画要说什么一样,花千骨抢先开口打断了白子画的话,语毕便匆匆离去。
看着花千骨消失的背影和眼前熟悉的景物,白子画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无意识地环视了一圈,一切都如记忆中一样,只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同对了,多了…一张桌子…·他是有多久没有回过绝情殿了·轻叹一口气,缓步走过去,心…顿时剧烈跳了起来颤抖着双手拿起桌上铺的平整的绢帕,上面绘有一幅画和一句诗,虽只是寥寥数笔勾勒的简单线条,然画上之人那栩栩如生的身姿、跃然于纸的神态却不难看出作画之人饱含在其中的深情…·“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唇齿轻启,和着玉碎般清脆的声音轻念了出来。
看着图画上熟悉的情景,身子不受控制的微颤了起来,心中涌起的伤痛仿佛要将所有的力气一点点抽光一般,白子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无力的跌坐进椅背中…·那个场景,于他而言身不由己,永生难忘只是他从来不知道,于他而言悲痛欲绝,刻骨铭心…·闭目仰头,努力抑制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潸然而下。
金灿灿的阳光斜斜- she -了进来,正打在那块平捧的绢帕之上,为其添上一抹艳丽的色彩…·“师父”,一声迟疑的轻唤将白子画从悲痛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睁开眼,便看到花千骨双手捧着一碗桃花羹正仔细着端详着自己··“师父,趁热吃吧,你好久没尝过小骨的手艺了吧”,花千骨弯下身子故作轻松的语气将碗送到白子画面前。
正欲拒绝,可是抬眸正对上花千骨渴盼的目光,一股浓重的亏欠感涌上心头,在心底无声的叹一口气,抬手准备接过…却不料,碗微挪了一些,正巧错开他的双手,同时,耳边传来一句银铃般轻笑的声音:“师父,还是让小骨尽尽孝道,喂你吃吧。”
“小骨…”制止的声音刚要出口,一勺桃花羹已碰至唇畔··白子画不禁皱起了眉头,抬起头看着花千骨丝毫没有打算放弃的样子,沉默了一秒。
罢了,终归有愧于她,褪去了妖神时候的冷漠和故意为之,还是那个喜欢緾着自己的孩子,有什么话吃完再说也就是了…·这样子想着,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白子画微微一笑,微微张口喝下了那勺桃花羹…· · ·第19章 第十九章(下)·(说明:由于本章审核不过,故而分成上、下两部分开发,尽量把过渡的部分留出来。
)·…………………………………………·(说明:由于此章审核不过,用了pin yin代替关键词也不行,只好把部分段落整体删除,保留能接下文的过渡段意思……)·…………………………………………·“啊”白子画冷不防爆出一声呻、吟,身子顿时僵硬了起来。
感觉到身下之人的变化,手下动作加快,笙箫默微微抬头,对着白子画的鼻尖轻笑一声:“师兄不必如此压抑自己,尽管叫出来,安心享受便是…”·“啊…师弟…慢点…啊…好舒服…”灭顶的酥麻直冲头顶,哪里还顾得上反抗,感到自己的fen、shen挺立起来,在笙箫默的手中一阵阵fa、ying,白子画只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一般,头脑一热,竟胡言乱语起来…·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说明:由于此章审核不过,用了pin yin代替关键词也不行,只好把部分段落整体删除,保留能接下文的过渡段意思……)·…………………………………………·“啊…”突如其来的快感让白子画已完全失了理智,微微仰起头,在阵阵触电般酥麻的冲击下,全身泛起一股半透明的潮红,腰间泛起死亡般的快感,只能死死反抓着身下的层层花瓣…·yu、jing猛然跳动了几下,一片白zhuo的液体喷出。
见此情景,笙箫默停下了手下的动作,握住自己的fen、shen便要顺势ting进,却不想,刚ting进ling口,白子画的胸口猛地- she -出一道青光,一下子将他掀翻在地…·就在同一时间,销魂殿内,那一直静静安睡之人的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青色,身子如扬沙般上下抖动了几下,竟从榻上滚落下来…·ding、feng过后的白子画大口大口喘着气,理智慢慢回潮,白子画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他刚才干了什么怎么不反对,竟是和他…自己就当真如此抗拒不了他,如此饥、渴了吗·“只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白子画,你就永远出不去了,可惜啊…”正当白子画兀自沉浸在不敢置信的思绪中,笙箫默已经站起来,一改素日的温文尔雅,此时看起来竟像个魔鬼一般--狠厉…·“你说什么”白子画双目一敛,勉力支撑着身子半坐起来。
“这迷雾森林虽然困不住你了,可是这迷雾中幻境折- she -出的却是一个人心底最真实的诉求,想不到堂堂的长留上仙心底最渴望的居然是和自家师弟行此等苟、且事,真是大开眼界啊,哈哈哈哈哈…”·笑声随风而散,眼前之人一点点消散,周围的情景像时空扭曲般不断模糊着、变幻着,直到四下一片空旷,唯有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影影绰绰的树木时才停止的变化…·彻底反应过来的白子画悲愤的抓住横霜剑,反转剑身想要贯穿胸口。
横霜剑呜咽颤抖着,想要挣脱出手…终于,白子画松开了手,颓然的匍匐在地,啜泣的声音不断被肆虐的狂风四散而开,毁灭- xing -的谦意让他恨不得立即死去,如果他能死得了…如果那人能不被反噬,能有办法醒来的话…·日头逐渐隐退,夜凉如水,空旷寂寥的山中风,白子画单薄的身影蜷缩在一起仍微微颤抖着,半开的衣衫不断随风飞舞着…· · ·第20章 第二十章·天边翻起一层白肚,呼啸肆虐的狂风平和了下来,轻抚过那抹蜷缩的白影,好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安慰着那人一般。
手指动了动,白子画缓缓睁开了眼睛·甫一睁开眼,一股强烈的酸麻感袭来,不禁皱了皱眉头··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刚撑着站起来未及直起腰身时只觉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在头脑中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一个踉跄恰巧踩在垂散的衣襟上,咚的一下便栽倒在地…·慢慢爬进来,双腿却止不住的微颤着,好像站立不稳随时又会跌倒一般,胸口像堵着什么呼吸困难,胃口一阵阵恶寒,竟干呕了起来…如此反复了几次,直到呕的肠胃都搅到一起,一股酸腥猛地窜上来,张口直吐出去,才感觉略微好了些。
这幅凡人的身躯还真是不经用,待呼吸平稳,眩晕感渐去,白子画不禁苦笑不已··小腹突然抽搐了几下,发出“咕噜噜”的声响,白子画一愣,才恍然大悟,这是…饿了·他已在蛮荒待了近三天,哪有凡人不需要吃饭的他竟是连这点也忘记了吗·不行,他必须要尽快先找到些东西填饱自己·再次撑着勉强想要站起来,白子画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衫半敞着,低下头,胸前那点zhu、yu还残存着些许红肿,胸肌上方落有三点殷红,好像娇艳欲滴的花朵绽放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更显醒目…·幻境虽然是虚幻的,然其中发生的事情造成的任何结果却是真实的·几乎是慌乱的胡乱裹好衣衫,白子画颤抖着抬起双手,真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这一刻,他感到透骨的寒意渗出,恨不得将他冻在其间好好反省一下才好·修行断情绝欲他就是这样子做的吗·『不,我要让她远离我,远离情爱,这样她才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恍忆起他说过的话,他总想推她远离情爱,却不想连他自己亦深陷其中,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到底都做了什么·身为师长,他未能正确引导徒弟;身为掌门,他未能恪守训诫戒情…他还有何颜面见长留历代先祖·滚烫的泪水好像决堤的江河般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白子画抱臂弯下身子,缩成一团,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般茫然无措的哭着…未束披散的秀发滑落下来,打着卷凌乱的粘在他的脸上、身上…·『白子画,别忘了,你只有81天…』东方彧卿的声音突兀的在脑中响起,白子画突地抬起头来,那双狭长明亮的眼眸红肿的可怕。·是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耽误了,他要抓紧时间拿到聚魂幡他怎么能,怎么能忘记此行的目的简单的挼了一下,将散乱的秀发归于身后,双目聚神,尽管染上了沙尘,找回理智,恢复了淡漠的神色,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留上仙…·咬着牙站起,一步步,艰难的向前走着…三日粒米未进又都没有好好休息,即便身处六界,仙力未被束缚下也会透支,吃不消,更何况现在·勉强靠着坚定的意志和仙身支撑着不晕过去,可是过度的损耗和虚弱仍是难以维持,走不了几步便跌倒在地…·不能…耽误…·跌倒了,没关系,再爬起来…也就是了一定要,尽快出去…·虐恋情深年下复仇虐渣·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衣袍破了像未发觉一般…腿擦破了,鲜血渗红了裤子也恍若未知…只一心一意,坚定的向前半爬半走着…·终于,在无数次的跌倒后,白子画走出了迷雾森林…视线所及的不远处,赫然是一座种有一颗果树的小院子…·来到院门口,白子画有一瞬的诧异,怎么会有一种熟悉感·院内一角,一颗结了数枚青果的大树旁还有一株--小桃花树·半弯着身子挪到屋门口,轻轻推开门,刺鼻的霉、灰味熏得他又几欲跌倒,幸而及时扶住门棂才得以站稳。
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白子画这才细细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斜对的两张床,中间是一张陈旧的桌子上有两个铁杯和两张凳子;一个破旧,落满沙尘的土炕上一口铁锅,一把铁铲和两个碗而已…·转身欲走,却不意余光扫到一抹莹白…·踉跄着过去,从床头拿起那个泛着莹白色泽的东西,这是一个类似人小指的坠子,较粗的顶端穿有细绳,看样子应是佩戴于脖的长度。
白子画不禁皱起了眉,总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这是小骨的东西是杀阡陌送给她的·白子画凝视着,猛地想了起来他曾见小骨吹过…·难怪这个院子感觉很熟悉,在云宫的日子里,他曾在无意间听见小骨和竹染说话中提到过…·那个时候,她被销魂钉和断念剑废了仙身和经脉,又被绝情池水毁了容貌和嗓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安身立命,残活下来的吗·一时间,强烈的心酸、愧疚涌上心头…这短短两日间,心绪几经起伏,加之未进食未休息好还吹了夜风,此时心中悲苦,更是无力承受。
但觉全身血液哗的涌上脑门,胸口如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般麻疼,身子不由的晃了几晃,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师兄…师兄…快醒醒…』·迷迷糊糊间,听到两声温柔的轻唤,白子画努力的撑开眼皮,面前一袭青衫,抬起头,正对上那张写满担忧的美目。
『师弟,你…』白子画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张熟悉的俊容,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师兄,起来吧,地上凉·保重好…自己…』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直到最后一字说完,眼前之人便已化成一阵风消失不见。
『不箫默…箫默…』·白子画忽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喘了几口气,这才惊觉方才一幕不过是在梦境,而已…·慢慢坐起来,看向外面,天夜已暗,他这是晕过去了半日·算起来,只有不足两日的时间了…·硬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来到树下,摘下几枚青果。
汁多肉脆,明明酸甜可口的青果,此时于白子画而言却犹如嚼蜡,不知所味…·胡乱的吃了几枚果子,白子画便奔回了屋内·他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想从睚眦兽手下拿到聚魂幡,谈何容易只是此时散乱不平的心绪又如何休息的了·床榻上,白子画盘膝而坐,反复默念着清心咒,不知道念了多少遍,直至感觉心里平静了下来,这才慢慢躺下去…·许是想通了,心境重归平和,这一夜,白子画竟睡的出奇的安稳…·一道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格打进来,长长的羽翼般的睫毛扑扇了两下,白子画醒了过来。
成败当此一举了,必须要全力以赴·来到院中,摘下树下仅剩的几枚青果,安静的吃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双眸环顾了一圈,心下已有了一番计较…·『待拿到聚魂幡后要在骨头出生的地方、最开心的地方、最伤心的地方、最绝望的地方,以及魂飞魄散的地方这五处魄灵最强之地各摆半个月以便魂魄的完整齐聚。
』·回想起东方彧卿的话语,白子画默叹一口气,轻喃了一句:最伤心的地方…·经过破相毁音,半死不活被放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遮风避雨之地活下来,回想起自己的经历,误以为被自己最依赖之人舍弃…还有比这更让人伤心的地方吗·阖目仰头,静默片刻,白子画站起身来,复睁开的双目里已写满决绝…·眼下不是欠疚的时候,拿到聚魂幡,让她醒过来重新生活才是最好的弥补…·手下不由的握紧横霜剑,步履坚定的朝向另一方向走去…·那是一片树林,和迷雾森林相通,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雾气,看起来和普通的森林没什么区别。
林中昏暗无比,远处不时传来一些奇怪可怖的鸟兽嘶鸣,白子画提着横霜,好像根本听不到般,面无表情的大步走着·转过一过弯,突然从路边的树后猛地窜出一大朵食人花,纤长的草藤蔓贴着地迅捷游走到白子画身边,只见白子画一个转身,宽大的云袖一翻,那汁液就犹如鲜血一样喷溅出来,同时,食人花也慢慢委顿在地,渐渐枯萎。
横霜乃是上古神剑之一,比起当年竹染所持的足以震慑妖兽的匕首更是不可同日而语…·继续行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光线暗了许多,周围树丛里悉悉索索的,显然暗藏了许多妖物。
白子画不管那么多,依旧面无表情的飞快的往前走着,突然却走不动了·低下头,见自己的腿脚已全被破地而出的藤蔓缠住了,面不改色的提剑斩断,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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