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明朝]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番外 by 白孤生(中)(5)

分类: 热文
(历史同人)[明朝]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番外 by 白孤生(中)(5)
·正德帝泄气,试图敲边鼓,“我一点事情都没有,你呢”·焦适之一脸纯良,“皇上,我真的没事,就是在屋内坐了一个时辰,连床都没下,不信的话您可以叫小德子进来为我作证。”
“得了吧,我就算是叫个门口的守卫都好过叫小德子,那货都敢为了你向我撒谎,他的可信度只能打个对折·”正德帝不满地撇嘴,显然对焦适之的话完全不信。
若不是看在小德子对焦适之如此忠心的份上,他可是看不顺眼小德子许久了··焦适之无奈地看着皇上,“您怎么跟他置气上了”·正德帝一脸浩然正气,“我没有。”
“行,您说的都对,那您的奏折批完了吗”焦适之眨了眨眼,迅速换了一个话题··换来了一个哀怨的正德帝··出去玩总是要还的,即便大量的奏折可以经由司礼监与内阁处理,但还是有些只能快马加鞭送给皇上处置,而一些重要却不是那么紧急的奏折,便堆压到现在处理。
焦适之现在只要一想起当时看到满屋子奏章时,正德帝那绝望的眼神,心里便忍不住发笑··正德帝一眼便知道焦适之这家伙现在在心里怎么编排他呢,但他也不生气,懒散地往后一靠,整个人显得优哉游哉,“今日内阁提出了子嗣的问题。”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焦适之一怔,“这是当然的事情,毕竟是皇上之前那就答应过的·”·“你难道不担心我的回答”正德帝看他。
焦适之仔细地斟酌了一下,“既然皇上在离开前信誓旦旦地答应了这件事情,那么我觉得,皇上心里该是早就有了对策才是·”焦适之每一个字都是经过了思考后才从嘴里出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这位不满意了。
所幸焦适之的对应尚可,正德帝露出了个矜持的笑容,“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早就有了对策·”·看着正德帝露出的那个笑容,焦适之心里不住地敲响着警钟,就听到对面的人抛出下一句话,“就不知道他们知道我的想法后,高不高兴,惊不惊喜呢”·焦适之:……·看着皇上这幅样子,惊不惊喜他是不知道了,惊吓倒是肯定有的。
然而不知道皇上想的到底是何法子,就连焦适之他也没说,看起来神神秘秘的模样·而焦适之也懒得猜测,对这位的想法也是秉承着一种晚听晚着急的想法··然后到了晚膳的时间,张太后不请自来。
焦适之本来都被正德帝拉到了桌面上,在听到外面宫人的传报便径直站了起来,面对着正德帝的不满微笑道:“还请皇上为你我的胃口考虑,我打算等太后娘娘离开后再来。”
说完后焦适之便一溜烟儿跑了,完全没有受伤人应该有的沉稳··正德帝痛心地看着焦适之一骑绝尘而去,转眼对上了气势汹汹来到的张太后··其实这个气势汹汹都是正德帝自己脑补的,实际上张太后是有事来找他,只是没想到今日他们的晚膳时间竟然这么晚,对此挑眉地看了一眼,“皇上最近,这么勤奋”·正德帝默默地把聊天聊到现在的事实放到了一边去,露出了微笑,“是的母后,您要跟我再吃一点吗”面对正德帝的邀请,张太后断然地拒绝了,然后说了正事,“本来是想着要跟你说一下事情,不过你现在还没吃就算了。”
正德帝刚松了口气,结果松得太早了,“我在这里等着,等你吃完后再说吧·”·正德帝被这暴击伤害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讪讪地叫了个人过来低声嘱咐了两句,然后才一个人兴意阑珊地开始吃饭。
焦适之陪着他吃饭的习惯从东宫一直持续到现在,张太后虽然知道,却以为在正德帝登基后便再也没有继续下去,因此也没在意中间皇上叫人这么个小插曲··等到正德帝磨磨蹭蹭吃完饭后,张太后摆开手谈一局的架势,他也只能接招。
·两个人在对面落座,等到正德帝落下第一子的时候,张太后有些恍惚,这还是皇帝登基之后,他们两个人第一次下棋·以前与正德帝下棋更像是在玩游戏,因为年幼的太子最不喜欢这种需要静坐的方式,每每拉着他下棋都是在磨练他的意志,都要张太后哄着来。
现在倒是毫不犹豫地下子了……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了··这样的心思不过是片刻,很快张太后便把心神都融入进去了,然后接连三局都是和棋·张太后弃子笑道:“你这猴头,下棋便下棋,怎么尽是在耍花招”再怎么下,也不可能连着三盘都是和棋。
张太后那亲昵的称呼带着遥远的记忆,正德帝明显有点顿住,“……母后教训得是·”张太后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被正德帝这样的反应所打断,心思也有点淡了。
“罢了,先说正事吧,我听说之前你已经答应了内阁要处理好子嗣的问题”张太后问道··正德帝点头··张太后露出个满意的笑容,眉眼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既然如此,你便把我送来的画像仔细挑选一下,就算不纳妃,先挑几个良家子进来也好。
你年纪都不小了,若是再等上几年可不行·”张太后等着抱孙子已经等了好久了··正德帝摆手,“母后,我想要同你跟父皇一样,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难道就那么难吗”他垂眉看着桌上的棋子,一瞬间竟显得有些寂寥。
张太后的心疼了一下,后又沉默下来·事情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怎么都不为过,然而让她亲眼看着正德帝沉浸在寻找的过程中,她却是有些不乐意的·且不说当初先帝在十几岁的时候便娶了她,便说是现在正德帝的- xing -格便令无法安下心来,总希望他娶妻后,便能变得柔和一点。
然而今日朱厚照难得的示弱却让张太后忍不得逼迫,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孩子··如此顺利便让张太后暂时歇了心思,正德帝松了口气·但是想起之后他要做的事情,又忍不住摇头,觉得未来堪忧。
然而他这心思还是非常愉悦,背着手溜达着去找焦适之··焦适之早在张太后来的时候便猜到他需要自己吃饭了,早就令小德子做准备,刚派人去便接到皇上的消息,耸肩后也没在意。
令他在意的是为何张太后会挑这个时间过来,不过联想到今日小德子的话,倒也不是很难猜测··正德帝来的时候,焦适之正躺在榻上看书,小德子生怕他看不清楚,还在床边弄了个小架子,在上面点燃了几盏灯,虽然弄得花团锦簇令焦适之失笑,但也的确是清楚了许多。
见着焦适之如此悠闲的模样,正德帝很是哀愁,“适之,你怎么如此忍心便弃我而去”·焦适之失笑道:“皇上,您应该庆幸我撤得及时,不然您这顿饭是落不着好了。”
朱厚照撇嘴,在他旁边坐下,“你走了,也不见得吃得多多么开心·”·焦适之心里顿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同正德帝一起这么多年,对彼此早就成了习惯。
但若不是最开始太子便以那样的态度待他,也不至于到现在的地步·想起这点,焦适之忽然主动提及了一件事··“皇上,您是不是打算,着手准备……不该准备的事情”·在描述这件事情上,焦适之产生了奇异的停顿,似乎不知道怎样才是最好的表达方式,不过正德帝一点就通,摊手说道:“没错。”
焦适之抿唇,“皇上,我记得,您并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放心,暂时不会牵涉到你的·”正德帝循循善诱,笑得像头大尾巴狼。
焦适之捂脸,“皇上”·“哎·”正德帝应得那叫一个甜··焦适之无奈了··面对皇上如此无赖的行径,就算焦适之想说些什么也一直被他打岔引开了。
然他依旧忍不住皱眉,心里翻滚着担忧··除开子嗣的问题,从福州到现在都一直有一件事情藏在焦适之心里,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同皇上开口,今日一见皇上的态度,焦适之便是原先只有五分的把握,也变成了十分的肯定。
皇上不想再忍了··当初他醒来时皇上的说辞仿佛犹在耳边,焦适之握着书籍的力道稍重,很快又回过神来心疼地摸了摸,陷入了安静中·朱厚照在旁边笑着看他的思索,没有去打扰。
如果当初,他没有在心情激动之下回应皇上便好了··如今想来,焦适之也只能这么说·如果他从来都没有回应过皇上的情感,那么以正德帝的- xing -格,即便再如何郁闷也不会真的对他做些什么的。
焦适之只能叹当初还是太年少,撑不住事情,一下子没撑住便露底了··若是两情相悦,焦适之在拒绝这件事情上总是失了些底气··而在福州生死一线的经历,令焦适之的心境也有了点改变,至少从以前的全然拒绝,变成如今的摇摆不定。
百年时间不过如流水一般匆匆而过,如何把握却成了千百年来无数人思索却不得解的问题,焦适之在这个百年难题上不过犹豫了片刻,便抛在脑后,决定学学正德帝的方法,既来之则安之……他不想再后悔了。
不过如此的心境,便不需要同正德帝诉说了·焦适之只是抬头望了眼正德帝,便知道他心里是得意的,或许他早就比他更早的知道了,又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然而这都阻止不了正德帝撒欢儿的脚步。
焦适之只希望接下来的狂风暴雨是他能够抵挡的,免得连他都扛不住,那更妄论朝臣了··正德六年的新年过得非常的喜气洋洋,毕竟朝廷刚刚打了胜仗,而且又有着皇上御驾亲征的美名在,连整座皇宫都带着高兴的气息。
今年张太后还特地拒绝了张家,就跟正德帝两人在坤宁宫地过了年··彼时焦适之还在乾清宫待着,他身上的伤势一天未好,正德帝怕是一天不会让他出乾清宫了··除夕之夜,朱厚照带着一身酒气飘回来乾清宫,张太后难得喝了点酒,之后被莫姑姑扶回去休息了。
正德帝刚出宫殿便被凛冽的气息冻得一颤,搓了搓手掌赶回去··焦适之屋内一片温暖,正德帝抛弃了更加温暖的寝宫,径直就钻了进去,进来后第一时间就把手贴在焦适之的脖颈上,然后舒心地喟叹了一声。
焦适之被冻得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皇上,您就不能考虑下我还是个病人”·正德帝正色道:“就是因为你是病人,所以我现在只是摸你的脖子。”
·焦适之,“……您还想摸哪”·朱厚照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往下一扫,眼里露出了灼灼光芒·焦适之一巴掌糊在了正德帝靠近的脸上,“皇上您还是省省吧。”
对焦适之的主动接触,正德帝来之不拒,甚至还非常高兴·他把早就捂得热乎的手掏出来,握住焦适之伸出的手,笑眯眯地看着焦适之,把他看得心里发寒,赶忙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正德帝继续笑眯眯:“我心里高兴·”·要是搁半年前,别说拍他一巴掌,就算是主动摸他一下,扯他的袖子,都得是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适之才会偶尔为之,哪里会如同今日这么自然的举止·他慢慢熬了这么久,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正德帝心里这么感慨着,对着明年也有了更好的期盼,心里尤其美滋滋的··然后就在正德六年刚刚上朝的第一个月,正德帝就给了诸位大臣一个大惊喜··之前正德帝曾跟内阁商议好的俸禄的事情,在他离京之后也在逐步进行着,春风细雨润无声地变化着。
虽然手里捏着的俸禄还不是实打实的,但是一个月比一个月好,当然是一件好事··然后在正德六年,开始彻底完成了转换,全部恢复了原先的俸禄供给··这可是一件令所有大臣都震惊的事情,当然除了内阁,毕竟这本来就是内阁盯着实施的。
在莫大的喜悦后,还有不少人跟户部打听,朝廷是做了什么事情,突然间这么有钱了户部尚书笑而不语,留给众人一个神秘的微笑。
其实国库内现在一部分的钱财,都是来源于宁王叛乱后,朝廷接手了江西那部分事务后所得·毕竟打仗是最耗钱的,即便浙江那场战事没能打起来,但士兵总得吃喝吧这一大笔粮草出去后,得亏还有江西那部分给找补回来。
不过后来正德五年的税收收上来后,国库的确是充盈了不少,但还是不足以年年都完成如此额度的俸禄发放··因而即便这一次是发了,户部尚书也是有苦难开口,撑过了今年,可明年要怎么办然除开愁眉苦脸的户部尚书,其他人都是高兴的。
难得一天所有大臣的脸色都还算可以,正德帝心里也高兴,这么一高兴,他就想起之前一件未定的事情,把工部尚书给找了过来,和颜悦色地问道:“之前出海图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当时与他同在的礼部尚书同样僵硬了片刻,默默地对上了皇上的脸色,看起来还算可以,应该不会生气的吧要知道那出海图还有那一大批资料,到现在还在刘大夏手里握着呢,别说拿出来研究了,连看到没看到一眼。
远在兵部正在处理事务的刘大夏猛地一个激灵,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额头,低声嘟囔着,“难不成最近衣服穿太少,身体不舒服”·· ·第81章 ·正德帝知道了刘大夏的事情后, 在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做什么, 然而在某一日神不知鬼不觉地派人把刘大夏的宅院搜了一遍,未果。
这反倒是激起了朱厚照的兴趣, 实实在在地派人把所有刘大夏在京的宅院都暗地查了一遍,最后在京郊的宅子里把这一大批资料从地里面挖了出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德帝拉着焦适之笑了大半天,然后堂而皇之地派人送去了工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在刘大夏入宫的那天,焦适之站在门外听着内里的争辩声, 在结束后不出意料之外地受到了刘大夏的眼神攻击, 显然他认为这样子- yin -损的法子是焦适之想出来的。
焦适之其实挺冤枉的, 这样的法子他可想不出来, 但是下令去做的人到底是他, 他也只能默默地收下了这份攻击··正德帝一定要这一份出海图倒也不是说他要同以前一般派人出海,而是令人研究下航线做好不时之需。
此时从其他海上国家过来的人虽然不多, 但也足以令他们知道这片地方之外还有其他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国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而且更重要的是,朱厚照想试试看到底海上交易的事情可不可行。
焦适之之前令人收集到的资料因为许多事情都没有时间看, 倒是在前几天被正德帝翻出来看了个遍, 心里有了点成算··这些事情是焦适之派人去搜集的,他当然清楚皇上会意动。
因为里面的利润的确是太过丰润了,如果平平安安不出事情的话,可以翻出比本金多出两倍甚至十倍的金额, 这是何等的利润,正德帝又不是清高的士人,怎么可能熟视无睹。
不过这些年来朝廷都是在慢慢收缩着海边的防线, 一年的戒严比一年更强,这件事情又不是一下子便能够完成的事情,因此他只是先令人钻研一番,倒没有立刻便要结果出来。
今年的春天来得很早,在往年这个时候应该还是冰雪密布,然而今年那晶莹的冰柱却在温暖的日光中纷纷消散,化为雪水·此时正是最泥泞的时候,便是最爱出门寻人做客的人也是很少在这个时候出门的。
可今日偏偏有两架马车一前一后,从不同的方向赶往一处地方,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议··李东阳又一次听到刘健与谢迁来找他,是在正德六年的二月份·说得更准确点,也就是皇上恢复官员俸禄的第十天。
也就是今天··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找他,第一次应该是在他回京的第二天,如此神速地上门早在李东阳的意料之中,然后他与谢迁一起劝住了刘健·这很难没错,但李东阳不想在没有任何成算的情况下跟皇上对上。
在他的眼里,正德帝已经不是年幼无知的天子了,这么多年的磨练下来,他比他们更加游刃有余·皇帝的身份令他天然地占有着高等的地位,而偏偏这位的- xing -格还尤其跳脱。
他们想当然地想让皇上改变- xing -格,可对于皇上而言,又凭什么令他改变他坐拥天下,又不是干什么坏事,天天听着朝臣的口舌还不够,还得逼着改- xing -格,那还不如尥蹶子不干了。
还真别说,正德帝可干得出这样的事情··因为知道刘健他们来的大概原因是什么,李东阳还是比较淡定的·亲自去门口把人迎进来后,他们三人在书房落座。
因着这是李东阳的主场,这一次也是他在泡茶·他很少亲自做这些事情,做起来就没有谢迁那么行云流水,却自有他自己独特的韵味在里面··谢迁接过李东阳递过来的茶盏,笑着说道:“难得能够见到李阁老亲自冲泡的茶,还真的得好好品味方才不辜负这番心意啊。”
李东阳无奈摇头,看着左侧端着茶盏不说话的刘健,便知道这位心里还是气不顺··他瞥了眼谢迁,谢迁冲着他耸耸肩,能一时拦得住刘健是侥幸,然而这位的倔强- xing -格是谁都清楚的,如果今日在这桩事情中的人不是正德帝与焦适之,而是皇上与另外一个不熟悉的人,例如钱宁一流的,他早就奋不顾身上书怒骂了。
若不是焦适之……·刘健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你们两个也别劝我了,这件事情我是无法接受的·那焦适之看起来秉- xing -纯良,然而却做出如此的事情,是我看走了眼。”
李东阳与谢迁面面相觑,然后李东阳终于还是把憋了两月的话吐露出来,原本他还想藏着掖着以保住皇上的面子,“其实我觉得,即便皇上与焦适之之间……咳咳,主动的那位也是皇上。”
刘健与谢迁难得思维同步,都是一脸茫然,虽然他们不想想象,但难道还能是皇上在下方吗这种事情连想一想都觉得很可怕好吗·原本刘健气愤焦虑的情绪都在如此惊悚的想象中迅速消失,只留下那个恐怖的画面。
李东阳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个浅笑,无奈摇头,“你们是怎么想到那边去的我说的是皇上与焦适之之间的事情还没成呢看起来应该是皇上主动的一方,焦适之在消极抵抗。”
不要忽视他们这些做大臣的敏锐眼光,这可是他们铁饭碗的保证·虽然李东阳不至于特地去做到这一点,可一路上皇上完全不遮蔽的模样,已经明晃晃地把这个事实都显露出了好吗那样的伪装还不如没有,更别说最后焦适之濒死时的爆发。
刘健在重新消化了李东阳的话后,认真说道:“我认为你或许犯了跟我同样的错误·我们虽然与焦适之熟悉,但不代表能够徇私·”·李东阳摇头,指尖在桌上轻点,“你错了。
我们不能把不存在的事情拿出来思考·我们之前便已经认识了焦适之,与他的接触很多,这本来就已经是既定的事实,还能如何更改而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 xing -格,想必你比我还清楚才是。”
“而因为这份熟稔,我在这件事情多了些许耐心,这并不是错误,而是为了更好的决策·”·在确定听话的两人都接受了他的意见后,李东阳才继续开口,“一路上的行程都是皇上在决定,我等并无权干涉。
焦适之很少提意见,然而整个行程中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提意见是在即将进入江西的时候·”·“我等都纷纷劝说皇上,然而若是皇上意已决,是真的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当时我等已经知道前宁王的心思,皇上还打算潜入,以免打草惊蛇·”听到这里,刘健一副苦仇深大的模样,就连一贯乐观的谢迁也是一言难尽的脸色··“然后焦适之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劝说皇上改变了主意,而且还多加了一百护卫在身。”
一刻钟啊,对正德帝来说,就算是三天,想改变他的主意都几乎不可能,更别说稳稳当当从来不是他喜欢的风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所以你是想用这个事例来跟我说明焦适之的影响力”刘健皱眉。
李东阳无力地看着刘健,这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就真的是出不来了,“你就不能换个角度,我想说的是,这一路上,所有,我是说所有有利于皇上改变的建议,全部都是焦适之提出来的,而且有两次完全地扭转了局面。”
如果当初正德帝不同意追加的那一百护卫变成两百,按着他原先的想法可是轻身上阵,连一百锦衣卫都没有,他们根本不可能在江西宁王那里虎口夺食,最后昼夜不停换人驾船地赶往福建与福建水军会和。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件事情,而李东阳在想清楚这关键点后,惊出了一声冷汗··如果焦适之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员,哪怕他是一个天才的政客,李东阳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刘健这边。
毕竟稳定才是社稷最需要的事情,而稳定国家朝政的最好方法也就是帝位的传承正常·不然当初先帝走得那么仓促,他们又如何能不急不忙地把事情都处理好不就是有一个铁定的继承人在吗·但焦适之屡次三番所展露出来的光芒令李东阳放缓了脚步,甚至亲自去刺探了一番,也收获了不少东西。
如不是必要,李东阳并不建议跟皇上影碰硬··他有预感,他们绝对会输,而且输得很惨烈·李东阳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所以他同样也不想要同僚去实践他的预感。
刘健是个有缺陷,但很合适谋断的首辅,李东阳并不希望这么快就换人来做··……·焦适之终于是堪堪在一月末把伤势几乎都养好了·说是几乎,那是因为他腹部的伤势并没有完全长好,但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因而在御医说无碍的那天,焦适之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去天牢。
虽然北镇抚司才算得上是皇上的私牢,但朱宸濠的身份毕竟不一般,天牢才是适合他的地方··焦适之捧着个小盒子,在牢头恭敬地带领下,在这个- yin -冷潮- shi -的地方左拐右绕地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在最后一层的最里边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朱宸濠。
正德帝并没有在牢房上虐待他,相反这间牢房布置得还算可以,至少稻草薄被一应俱全,屋内也还算干净·就连刚刚送来放在墙角的饭菜也没有馊味,只是那个半靠在角落里浑身上下都是伤痕的男人,令焦适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这份不忍不是送给朱宸濠的,而是送给那个记忆中通身风流,目光灼灼的男子·是他看错了人,焦适之心道,或许他这辈子都学不会这猜人心的能耐了··狱卒过来的声音惊醒了闭目养神的男人,在他的视线触及焦适之时,他竟是淡淡笑开了,“还好你没有死。”
声音沙哑,但仍待着那宛若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矜持··焦适之即使不恨他,却也忍不住刺了一句,“你不是应该后悔没有更用力一点,或者更精准一点吗”·朱宸濠移开视线,落在了旁处,仿佛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喃喃道:“我当时太痛苦了,忘了你死了,他会生气。”
这个“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焦适之摆摆手令狱卒们退下,一个人走到了牢狱内,站在中间看着角落狼狈不堪的男人,“值得吗要知道若不是因为倾容,或许你这一次就不会失败了。”
朱宸濠淡漠地看着他,“你本来就不该存在,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至于失败……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已经有过一次了,第二次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第二次,还是没能留得住他……”话越说到最后,声音便越轻,最后几乎是在呢喃了··即便朱宸濠没有正面回答焦适之的问题,然而他的话还是把他的意思展露无遗。
却把焦适之气得咬牙,斯人已逝,到现在才来追悔会不会太迟了若不是,若不是倾容那个傻子……·“这是倾容留下的东西·”焦适之弯下身,把手上的小盒子放到了地上,“我本来不想把这东西给你的,但……这是倾容留下来的。”
留下来给朱宸濠的东西··焦适之放下东西后,连看都不看朱宸濠一眼,转身便走·若不是因为此事,他连开都不想来看一眼·他到底没那么大度,倾容的死不光是朱宸濠的原因,还有他当初的推动。
若不是他主动提出了士兵的事情,倾容本不会出事··可人活着,心死了又有什么意义·焦适之离开后,朱宸濠继续在那个- yin -冷的角落里坐了许久,才慢慢地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身上有的伤势已经溃烂,有些还在渗着血,他本该死去,犹如上一世,却不知道一直在挣扎着等待什么··望着地上的小盒子,他似乎等到了··朱宸濠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肆意挥霍,索- xing -便随地而坐,打开了地上的小盒子。
那个小盒子他当然熟悉,那般纹路,是倾容的手笔··而那里面,是一沓沾满墨水的信纸··朱宸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许久后才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颤抖着,挣扎着打开了它们··第一封,·“我喜欢他·”·第二封,·“我想念京城的雪,……父母怀念……王爷不知道喜欢吗……”·第三封,·“……夏日的江西很漂亮……”·第四封,·全是凌乱的画符。
第五封,·“我想回去……为什么王爷不杀了我明天是又一天,他要出城,大概会是个机会……”·第六封,·“……第三次失败了,他还是没有杀我……”·第七封第八封第九封……直到最后一封。
不不,不要是那样,不要是那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颤抖的手打开了最后一封··“王爷,倘若有一日这封信会到您手上,又或许不会。
然而不论如何我大概是死了··您曾经问我,江西如何我答,我很喜欢·其实我喜欢的是那个有您的江西··您不必介怀,也无需心有负担,至始至终我之情感都与你无关。
作为陈初明,我将永远为明朝而战,至死方休;作为倾容,喜欢上您,亦从不曾后悔··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无论去与往,俱是梦中人·”·——那落款的日期,是福州围困的前一日。
陈初明的信如同他的人一般朴实,没有什么修饰的词句,每一句都几乎是肺腑之言·书信表达的方式令他几乎毫无掩饰地展露着自己的内心·或许从未想过这些东西有朝一日会真的送达给对方,其内倾诉的情感展露无遗。
任何一个看到书信的人,都全然不会怀疑这一点··朱宸濠看着最后一封信,两眼直直发愣地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倾容很羞怯在他面前写字,总觉得难登大雅之堂。
然而他还是见过几次,带着大开大合的风格,却如此小心翼翼地书写着细腻的情感,每一字一句都带着怯懦的自卑··颤抖着展开所有的纸张,朱宸濠把每一张都叠合在一起,盯着看了又看,忽而全部都撕碎吞入腹中。
撕裂的纸张碎片割着他的喉咙,痛得他忍不住弯下了腰,恨不得他现在吞下去的是自己的血肉,恨不得现在时光流转,他什么都不要,他什么都不求了·“啊啊——”·刚刚送走了焦适之的狱卒被这撕裂心扉的声音吓得差点没滚落楼梯,还以为是鬼怪来寻。
等他突然想起了深处是谁时,吓得他连忙滚爬起来,小跑着到了里面··令他安心的是,那叛王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任何改变·狱卒骂骂咧咧地走了,一边二丈摸不着头脑,心里隐约害怕起来,决定今晚上去泄泄火气。
正德六年二月初一,叛王朱宸濠服毒自尽,帝仁慈,另寻地址下葬,后世再无可寻··听到朱宸濠服毒的消息时,正德帝正在与焦适之下棋,惊讶地下错了地方,“你对他说了什么,他那样子矜傲的- xing -格,居然会自杀”·焦适之慢慢地从白棋盒中摸出个玲珑剔透的玉白棋子,“我只是把倾容留下来的东西,送给了他罢了。”
随意地落下一子··朱厚照不过转念一想,忽而轻哼了一声,“倒是便宜了他,这么快就死了·”焦适之看着他轻笑道:“皇上说错了,我把东西给他,才是真正地惩罚了他。”
自以为的求而不得,实际上却是亲手放弃,焦适之要让他清楚地知道,他失去的可不仅仅是所谓的天下霸业他让倾容至死都煎熬痛苦,焦适之又怎么能让他心里自在他要让他到死都后悔莫及·朱厚照也不在乎了,从棋盒中摸了颗棋子出来,他正打算要下棋呢,忽而看着那棋盘发愣,“好啊适之,你倒是狡猾,如此这般便算胜利了”刚才他那颗下错的棋子,却偏偏把自己的生机给断绝了。
焦适之眉眼满是笑意,“当然,皇上,时不我待呀·”·正德帝把手里的棋子又丢了回去,懒散地往背后一靠,“罢了,我输了,你想要我做什么”他挑眉坏笑的模样,令焦适之差点以为是自己输了。
他们在下棋前便约法三章,输家要答应赢家一件事情,三局两胜·前两局两人各一胜一负在身,这最后一盘本来朱厚照的赢面比较大,可最后因着他那小小的失误,反倒是满盘皆输。
“我想请皇上,令朱宸濠与倾容合葬·”这是焦适之第一次念出朱宸濠的名字,却是为了陈初明··正德帝不解,“你不是恨他”·“我恨他,是因为倾容。
可倾容对他,可就不一样了·我当然巴不得下一世他们离得远远的,可倾容那个傻子,却不是这么想的,我能如何”焦适之说得极为难受,生同衾死同- xue -,那是那个大傻子的一厢情愿。
·正德帝两眼一瞪,“哈他们两个不是互生情愫”怎么整的跟痛苦纠葛一样·焦适之沉痛地看着他,“当然是两不相知。”
不然朱宸濠何须掳人回江西而陈初明在知道朱宸濠造反的心思之后,又为何一直只想跑不就是以为只是利用吗·听完焦适之的讲述后,正德帝的脸色精彩得仿佛刚刚看了一出大戏:“看在朱宸濠这么苦逼的份上,你想他们合葬便合葬吧,反正他现在也入不了皇陵,也就是个乱葬岗的命。
说来还是陈初明救了他·”·在看到焦适之听他如此说后的放松,正德帝心里却是想着,如果他的话,可绝不会如此愚蠢,他定得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安排好才是,哪能连死后的事情也得依靠着旁人的垂怜·……·三月中旬,朝臣又一次提及纳妃事宜,这一次朱厚照倒是没像之前那么抗拒,乖乖地听完了整个朝议的意见,然后把整个内阁都叫了过来,重提了之前说过的一件事情。
削藩··此话犹如一记重锤落在众人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措手不及·或许在宁王叛乱的时候,这些个老狐狸便或多或少地都猜到了这点·只是没想到皇上的动作会这么快,刚刚过完年便有了成算。
此次随同而来的,便有去年年末刚入阁的杨廷和与焦芳二人,此二人在内阁中的地位自是比不得根基深厚的刘李谢三人,不过杨廷和凭借着东宫时的情谊,焦芳凭着敏捷的应对,倒也不是那么逊色。
而这一次先开口的便是杨廷和··“皇上,去年宁王叛乱一事给诸位藩王敲响了警钟,对朝廷可能有的动作也是纷纷有着猜测,若是朝廷贸然削藩,恐生变化。”
杨廷和说得实在,也不是虚话··然而正德帝却是不怎么接受的,他轻敲着桌面,似笑非笑地说道:“朕上次曾提过此事,诸公回去后想必自己也曾琢磨过,应当比朕还清楚国库每年在藩王身上浪费的钱财。
朕便这么说吧,这笔钱花在哪里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花在蛀虫身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朕可是不乐意得紧啊·”·诸位藩王被正德帝如此毫不客气地斥责为蛀虫,虽然令诸位大学士们觉得有点过火了,但实际上却还是一样想法。
李东阳出列说道:“皇上,虽然诸位藩王的确无所贡献,然初始的时候,令他们安逸无忧,不兴兵事便是初衷·此前成祖便已经削去了他们的兵力,如今再削,臣怕削无可削啊。”
朱厚照撇嘴,“适之,给我们这几位阁老念念这些年赏赐下去的田地多少·”·焦适之出列,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籍,看起来颇有年代,“弘治三年三月,给仁和长公主三河县庄地二百一十五顷;四月,赐瑞安伯王源顺天固安庄地二百二十五顷……弘治十一年六月,赐岐王德安府田三百顷……弘治十三年二月,赐兴王湖广京山县近湖淤地一千三百五十余顷……弘治十五年三月,赐衡王祐楎山东寿光潍县地一千二百十四顷。”焦适之的声音不紧不慢,刚好够众位大臣听清楚这些个数据,而后焦适之往后翻了几页,复又说道。
“正德元年正月,荣王请求霸州等地的马草场地,仁和大长公主奏请浑河大同峪山的四座煤窑……均被拒绝,而后清查出不少功勋世家的侵吞土地达七千余顷,至今还未真正劝退。”
刚才焦适之所念,在弘治年间赐给各个藩王的土地便多达上万顷地,更勿论私底下侵吞了多少··还未等他们消化完,焦适之又取出另外一本,径直翻到了其中的一页,“据户部账本统计,去年税收达一百二十万金,各藩王的俸禄支出为九十万金,而其余被分封的藩王子弟的支出为七十万金,余下不等。”
焦适之话音刚落,朱厚照便双手合十,笑着看着在座的各位阁老,“怎么,现在觉得如何这笔缺口若是你们能想得出更好的方法填补上去,朕可以不动这些人。”
一片沉默··其实正德帝要的不是削藩的态度,他真正意义上想要做的事情是减少藩王对财政的消耗·当初明成祖为何如此厚待荣养宗室,他自然清楚原因,可如今藩王子嗣的范围在不断地扩大,朱厚照已经等不及再如此下去。
触动藩王的利益自然是容易出事,可是让他安静地等待着结果,那可不成··刘健率先说道:“皇上,您所言极是·其实我等也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也的确是想出了部分方法,然而太过伤筋动骨,臣等认为应该暂缓行事。”
朱厚照满不在乎地说道:“方法如何不说,只要有用就行·”·刘健示意谢迁,谢迁意会地上前一步,轻声说道:“皇上,臣等当初设想,或许可以限定藩王妻妾人数,子嗣分封人数,甚至是允许旁支庶出子弟并入民籍,许他们从事商科或是科举之事。”
此言就真如刘健所说,太过伤筋动骨了··然而这的确是真正的好法子,与正德帝的想法不谋而合··……·在内阁离去后,焦适之站在正德帝身后看着他正在思索着什么,也没有去打扰,刚想把之前拿出来的那几份资料收起来,便听到朱厚照说道:“适之,你刚才为何不说话”·焦适之没有转过头来都知道朱厚照的神色如何,他无奈笑道:“皇上,几位阁老说得都非常好,我要说些什么呢”·正德帝不满地噘嘴,抱着手说道:“这话不应该呀,若不是适之提醒,我还未曾注意到其中的额重要- xing -,然而怎么到了真正需要你说话的时候,你就总是装傻充愣。”
“皇上,您也看到了,几位大人明明能够提出很合适的想法,这个法子最开始是从谁口中而来,又有什么问题呢而且皇上也别把好事都堆在我身上,您本来也察觉到了不妥不是吗不然那些个藩王的请封您为何都拒绝了。”
焦适之轻笑道··朱厚照往后舒展着身体,感慨道:“我当初是觉得他们请封的理由太不要脸了,既然礼部也劝我不要答应,自然没有答应的道理·”·焦适之:……原来如此。
“既然要对这些个藩王下手,刘瑾便有用处了,好在上次朱宸濠的事情没有涉及到他,倒是还可以把他调回来·”正德帝摩挲着下巴说道··焦适之想起刘瑾,皱眉道:“他之前不是被黄桑派去江西吗”·“没错,不过这小子太滑头了,在察觉到不对劲之后,便一直私底下联系锦衣卫。
不过江西被朱宸濠把持得犹如铁桶,他几乎是无计可施·后来朱宸濠倾巢而出的时候,他终于寻到破绽,然后带着人反过来把朱宸濠的老巢给包围了·若是当时我们这里战败,朱宸濠却也会失去他的老巢。”
·这些个消息都是在焦适之受伤昏迷的时候源源不断地传去福州的,可惜那个时候的朱厚照也没心思去看,等到回京路上才把这些又重新翻出来看了一遍,倒是发现了刘瑾这小子的好处所在。
可惜看到的时候有点慢,不然还能顺带把他揪回来··焦适之疑惑道:“皇上是想用刘瑾去处理这件事情”·“没错,刘瑾是把好用的刀。
削弱藩王这件事情或许用不上他,但是这些清查的事情倒是可以交给他处理,东厂现在还缺个头子,我看他倒是不错·”正德帝玩味儿地说道··“皇上心里有成算便好,只是刘瑾的- xing -格贪婪,皇上要小心才是。”
正德帝颔首,“同样的坑当然不会再掉第二次,这刘瑾若是安安分分的话,那些小打小闹我便当做看不到,但若是太过分,这天底下可还有的是地方给他待着,如若不行,下去陪父皇也成。”
焦适之无奈地看着无意识间还诽议了先帝的皇上,决定还是不告诉他了··正德帝看到了焦适之含笑的模样,好奇道:“适之想到什么事情了,怎么如此开心”·焦适之抿唇,伸手戳了戳皇上的侧脸,“皇上,您这里沾到墨水,难道您一直都没发现吗”正德帝一脸懵逼地令人取过西洋镜,看着他左脸上那鲜明的墨渍做咆哮状,“适之,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想着刚才他还觉得自己颇有威严颇有气势的,现在想想,刚才谢迁那忍俊不禁的模样,杨廷和那偶尔移开的眼神,难不成便是因为这个正德帝觉得自己宛若一个傻子。
灼灼目光立刻钉在焦适之身上,哪里知道他早就溜到了门口,正色说道:“皇上,我知道您想吃什么,现在就先走一步去告诉乐华了·”·正德帝瞪眼地扑了过去,我现在想吃什么我现在就想吃你·两个岁数合起来即将半百的人闹起来也是难以招架的,直接就闹到了西苑豹房去。
正德帝便索- xing -令人把奏折搬了过去,当夜便在豹房歇息了··然而第二日上朝的时候,焦适之又被弹劾了·理由诸多,但最为显著的一点,便是撺掇豹房的修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内部分资料是从晚上搜集得到的,特此注明· · ·第82章 ·焦适之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澎湃的……恶意·当然, 这些都是身为官员的日常经历, 正常不出事,一出事就是排山倒海的攻势。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弹劾, 却是他第一次被当面弹劾,而且弹劾的东西让站在龙椅旁边的他下意识在桌案的遮掩下踩住了正德帝的衣摆··焦适之如此快速的动作令正德帝白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出列的兵科给事中张悬,- yin -测测地说了一句, “你再说一遍。”
他忍着不去看焦适之, 心里却是门儿清·以刚才适之那么快速的动作, 看来是心里清楚明了这件事情的·若不是今天有人蹦出来来这么一遭, 怕是适之还不乐意跟他说这事儿呢。
想想就真的令人……·牙疼··正德帝面无表情地想道··张悬对朱厚照浑身的低气压浑然无所觉, 立刻拱手说道:“臣奏指挥同知焦适之处事不端,谄媚主上, 致使圣上经出掖门,纵情逸乐。
几经修筑豹房,扩建甚多, 无益他事期间更是极尽奢华之事, 为己身牟利,实乃不释之罪”他义正严辞的声音令有些走神的正德帝猛然回神,然后刚好听完后半部分。
然后他觉得刚才勉强听张悬说完都觉得是愧对自己,“除了他之外, 还有谁也想说的,赶紧一次- xing -说完吧·”·底下有人对视了一眼,又有人站了出来, “皇上,焦适之在皇上身边多年,却无法劝阻皇上,的确是有不当之处。”
又有一人说道,“臣附议,焦大人虽然颇有才能,然品行不端,举止轻佻,实在不能担当重任·”·正德帝听得一阵一阵的,感觉牙疼得紧·他撇头看着焦适之,上上下下把人扫了一眼,又转头去看着殿下正在说话的人,忍不住打断了说道:“品行不端,你现在上哪去给朕找一个比他还品行端正的人若是适之还算是品行不端,那朕算什么……狗尾巴草是吗”·“这……”刚在滔滔不绝的六科给事中被这话给堵得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处事不端,谄媚主上打哪儿来的”正德帝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正怨念着,如果焦适之愿意对他处事不端,他要高兴死了好吗·张悬立刻说道:“焦适之留宿乾清宫,实属我朝……”·“他从东宫至今,从未离开过皇宫,而命令也全部都是朕下达要求的,怎么,你有意见”正德帝猛地打断了他的话语,不耐地说道。
张悬愣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懒散倚靠在龙椅上的正德帝却已然开口,“朕的确出宫无数,然真正意义上与适之一同出去的只有两次,一次是去看望刘阁老,另一次是出门牟斌随同在后。”
“然后豹房的事情……朕拿着自己私房钱做点什么,难道还得经过你一个兵科给事中的同意”正德帝似笑非笑地挑着眉,令张悬无话可说。
“还有那些什么劝阻朕,没有好好劝说的乱七八糟的话语,你们是在说你们自己吗好好想想吧,你们平时说的话朕难道听得很多”·“更别说品行不端的话语了,你们现在拿出证据来,若是真的,朕加倍处罚。
若是假的,你们现在全部回家吃自己去”·朝堂上寂静无声,仿佛刚才激愤的模样都是幻觉··焦适之被弹劾,本来应答便该是他自己的事情,然而皇上却一下子三言两语便把局势都扭转过来,竟是完全免去了这一折。
正德帝不耐地扫了一眼张悬,视线又在群臣身上过了一遍,沉声说道:“朕为何这么生气,为何要替适之辩解不是因为他乃朕亲近之人,而是朕最厌恶你们这些上下嘴巴一合便出口成章的臭毛病”·“朕并不讨厌言官,虽然有的时候的确令人厌烦。
然人无完人,便是朕身上,也时常带着或多或少的小毛病,这无可非议·”·“然而朕要的,是实在干事的大臣,是言出有据的奏折,是张口有理的辩论除此之外的东西,朕全部都不要,懂吗需不需要朕教你们证据两字是怎么写的,啊”·那股因着正德帝收敛而时常隐隐约约的威慑在此刻展露无遗,庭下更加寂静。
“怎么,方才还说得挺开心的,现在全部都成哑巴了说话啊”·“臣遵旨——”刘健率先出列,刚才正德帝的话语着实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
他本身也归属于其中的一员,自然比正德帝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着其中的不同··随着刘健的出声,重叠在一起应诺的声音高高低低,汇聚成了清脆的乐章··言官制度本身对朝政来说好处多多,也曾提过这是一群令人敬佩的群体。
然而从弘治末年到正德初年,这股清流已经开始朝着崩坏的方向发展·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当时被骂成筛子的刘瑾等人,刘瑾等人或许有过,但至少他们的行为还不需要被批判成那副模样。
当时的官员若是每日嘴里不骂上一两句关于宦官的事情,仿佛都不配跟其他人说话·这样的局面下所迸发出来的奏折空洞无物,带着太过强烈的追名逐利的气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正德帝在呵斥后,又重新恢复了懒散,整个人靠在龙椅上显得很是不端庄,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英国公上前一步说道:“皇上,几日前京城曾有百姓聚众滋事,经过探查,实乃几位勋贵闹事,致使百姓受伤·当时众口纷纷,五军都督府调查不全,导致奏报有误。”
五军都督府现在正是英国公在掌管,因此这种事由他来说,倒也是正常的··正德帝坐起身来,“怎么,既然知道是谁做的,派人去抓就是了,还得特地来跟我澄清一下”五军都督府自然有这个职权,或许令刑部去负责也是可以的,哪里还需要拿到朝堂上来说。
英国公拱手说道:“本来该是如此的,但是臣派去的人,全部被挡回来了,臣不得当庭奏报·”·正德帝眼神一凛,“张家”·“是。”
能够把五军都督府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也就只有这么几家了·英国公知道正德帝对张家的厌恶,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而是在私底下才说了。
“动手的人是谁”正德帝问道··那封奏折在几天前送到他手里,事情虽然不大,但是受伤的百姓着实不少,所以正德帝也稍微记住了。
一群跑马的王公子弟在过街的时候冲撞到了道路两侧的小摊贩,然后便起了争执·五军都督府最开始上来的奏折中说,是因为百姓群情激愤,最后围攻了那群子弟,导致那群贵族的护卫动了手,最后才有如结果。
不过现在从英国公口中倒是得到了截然不同的说法·这一次说的是贵族子弟冲撞了小贩后,因为兴致被扰,不喜之下把人给打了·因为被打的人是个老人,最后才导致围观的百姓看不下去,有人带头去救,然后越闹越大。
“寿宁侯之子,张远程·”·“写奏章的人呢”·“臣送入了刑部大牢·”·正德帝看了几眼英国公,哼笑了一声,“卿家倒是滑头,这点小事我便不计较了。
张家那边派人去,就说是我说的,要不把人叫出来按着规矩惩戒,要不就直接送去诏狱快活三天,让他自己选·”·“是·”英国公应得掷地有声。
众位大臣们听到皇上的自称后,都稍微放下心来·皇上通常心情好的时候,都不怎么会摆谱子,但若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朕”这个词可以很明显地表达出他心情如何。
在接连处理了好几件事情后,正德帝看着寂静的氛围,琢磨着事情也应该差不多结束了·他转头瞥了眼焦适之,冲着乐华摆手,“宁王叛乱一事已定,因为事关重大,例行封赏到这几日才有时间定下,乐华,宣旨吧。”
乐华捧着圣旨小心翼翼地走到殿前,两手把圣旨摊开,念道:“帝诏曰,宁王叛乱,残害忠良,危及社稷,幸得文武相助,方得平安顺利,特此,朕……李东阳李阁老加封……福建总兵……江西巡抚……”·圣旨的内容又多又长,乐华吊着嗓子念了两刻钟都没有念完,众臣们听得有些昏昏欲睡,然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听着。
要知道这可是接下来的朝堂局面,若不仔细听,回去还得麻烦搜集资料··“……指挥同知焦适之有功,力挽狂澜擒住叛王,晋为北镇抚司镇抚使,掌管北镇抚司一司,钦此——”乐华念完后,整个朝堂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焦适之的封赏不如同他人一般,除了加封外还有大量的赏赐,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令朝臣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说话··如果说锦衣卫指挥使是皇上的心腹,那北镇抚司就是皇帝的自家人,是不需要经过指挥使就能直接与皇上沟通之人。
而焦适之原先同皇上的关系便密不可分,要这样的一个人掌管北镇抚司,那……·莫管文武百官有多大的意见,正德帝令人宣布完后便起身离开,也没有等人反应过来的意思。
皇上一走,这些御驾之人也就跟着哗啦啦全部都走了·牟斌刚从奉天门殿上下来,就被人围住了,“牟大人,皇上这意思是……”·牟斌朗声笑道:“皇上能有几个意思,不就是论功行赏吗”·“可那焦适之……”·“人家可是亲自上战场拿命博来的功绩,你要是眼热,你也同皇上说说,自个儿上战场去试试不就行了吗”牟斌打断了那人的话,笑着说道。
然而那犀利的话语令那人脸色青白,同时也让其他想围上来问话的人迟疑,牟斌趁着这个时间段施然然地离开··焦适之跟着正德帝回去,虽然脸色正常,然而一路上一直都没同皇上说话,倒是正德帝问了他几句话,“方才你被弹劾的时候,为何如此淡定”·焦适之倒是有问必答,“皇上,我直接曾经结果奏报,也令人去查了。”
“怎么能不跟我说”·“我只是打算在查出缘由后再同皇上说·”·正德帝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不信,若不是今天早上来这么一遭,所有关于这样的消息,焦适之不会拦截,却也不会主动去告知他。
锦衣卫的弊端就在这里了,搜集到的讯息太多了,导致他们并不能专一地追寻一件事情,只有在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才会去追究·正德帝看消息的时候也是如此,太多太繁杂了,即便经过挑选,但若不是特别显著,尤其容易被忽略过去。
·若不是小德子的提醒,焦适之或许也得今天才知道有这事·毕竟从回京后他们都沉浸在繁多的文书中,到这几日才有看完的可能··直到入了乾清宫后,正德帝令所有人都退下,漫步走到焦适之面前来,“适之,你生气了”·焦适之看着皇上摇头,脸色非常自然,“回皇上,我没有。”
“你没有平时你都不会说‘回皇上’这三个字·”正德帝说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焦适之蹙眉,叹了口气说道,“皇上,我并不是想指责您什么,但是你提拔我为北镇抚使的确是欠妥了,这个位置您应该给更合适的人。”
正德帝偏头,似乎隐带着笑意,“我觉得你就是最合适的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皇上”焦适之忍不住喊道,“北镇抚使的位置跟指挥使一样重要,是您沟通外物的地方,若是您交给我,对您来说岂不是一大损失您不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要知道,焦适之虽然升任了北镇抚使,但是正德帝却没有令他把指挥同知的事情也放下来,意思便是他一个人不仅要负责宫内的防守,还要负责北镇抚司,这样子对皇帝来说,相当于是把身家- xing -命与消息情报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这令他如何能高兴得起来·即便那个人是他也是如此。
正德帝轻笑起来,“适之,若是这样的事情落到其他人身上,他们怕是得高兴得糊涂起来,可只有你,偏偏只有你在生我的气·”·焦适之憋气,“皇上,我并不是在同您说笑。”
焦适之从来都不曾干涉正德帝朝政上的事情,他能够认得清楚自己的位置,但以往每一次皇上都会提前跟他说,唯有这一次没有·然而也正是这一次皇上的封赏超出了他的意料。
“适之,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陈初明与朱宸濠之间的感情会是这样的下场,我是说,除了叛乱这件事情,他们之间似乎也存在着不少误会·”正德帝突然提起了其他的事情,目光却仍落在焦适之身上。
“我在仔细思索后认为,最大的原因……还是落在他们之间的地位上·”·焦适之心中一惊,而正德帝正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他面前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眸,仿佛要借此看到焦适之的心中去。
“对陈初明来说,朱宸濠不仅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一个王爷,一个主子,这令他根本就不可能相信朱宸濠的甜言蜜语,或者认为他不过是他许多情人中的一个·而你呢适之,你又是怎么想的”正德帝轻柔地握住焦适之的手腕,动作虽然很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我……”焦适之凝住,却被正德帝如影随形,视线一直紧紧地看着他··“适之想说什么你不会如此,还是我们不会变成这样”正德帝握着焦适之的手掌慢慢下滑,在触碰到青年微凉的手指时毫不犹豫地扣紧,“我花了将近五年的时间,堪堪令你相信我的情感,可之后,我又需要花上多少年的时间,来令你相信我的诚意,来令你相信我的坚定我觉得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皇上,这与您又有什么关系呢”焦适之被正德帝如此步步紧逼,终于是抬眸看着他,眼波流转,带着连身前之人都看不清楚的复杂情绪,“我是如何想的,对您来说很重要吗”·朱厚照轻笑,“当然重要”·“那您这一次的封赏……”话还没有说话,一根手指悄然地落在焦适之的唇上,手指的主人勾唇,“适之,唯独这一个不行。”
“我刚才还没有说完呢,既然我从他们两人中吸取教训,自然不能跟他们犯同样的错误·可我是皇帝,即便我娶你当皇后,我们之间终究不可能有平等二字,又不是没有被废的皇后。
而若是交托与你兵权,你却要跟我相隔十万八千里远,这岂不是本末倒置所以我只好把我的心脏交给你·”皇宫的所有安全守卫,拥有莫大权势的心腹机构,正德帝全部都交到焦适之手上。
“你拥有直入皇宫的权力,你也能调动皇宫所有的御林军,你也拥有了全天下所有情报流转的中心,若是有朝一日我背叛你,你便可以调动这股力量,哦,不对,你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亲手杀了我除恨,然后轻巧地逃离追踪。
你看,我把所有的一切都交到你手上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呢”·朱厚照温柔地说道··此时的他,不是作为一个皇帝在说话,而是作为朱厚照这个人在对爱慕之人祷告,诚心希望能够有他所希冀的回应。
焦适之被正德帝握住的手指微颤,他甚至觉得喉咙口被堵住了,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想要避开去,却又被手上的力量强硬地留在原地,连眼角都被逼出淡淡的红晕来。
正德帝这番剖心剖肺的话语令焦适之无比震撼,倾容的事情他当然追悔莫及,却从未如皇上思索得如此之深·可皇上交托到他手上的权势太重,重得焦适之觉得他承受不起。
虽然此前焦适之与北镇抚司的唯一交集便是张万全的事情,而张万全最后也被牟斌成功地拉下来,但是北镇抚司的重要- xing -并没有因此有丝毫的动摇,若不是张万全持身不正,屁股底下脏事太多,作为北镇抚使的他根本不可能如此被人推翻。
锦衣卫的名头令人心悸,可有一大半的名头都是北镇抚司闯出来的,所有的锦衣卫中,唯有北镇抚司可以不经过刑部要求,不告知皇帝的情况下逮捕罪犯,进行审讯,甚至拥有自己的诏狱。
对消息情报的搜索力度也是最为要紧的·而北镇抚司,也恰恰是皇帝所有的兵刃中最为锋利的一把,即便是凌驾于其之上的东厂也不敢与北镇抚司直接硬碰硬·当焦适之知道正德帝要他接手这样一个职务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却是惶恐。
而现在,他的惶恐终于落到了实处··焦适之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大石块,退后一步,不顾左手与皇上紧握的模样说道:“皇上,若您是真正地觉得我的能力适合担任北镇抚使一职,我自然坦然接受。
可若是皇上是因为这样的缘由来授予我职责,恕我真的无法接受·”·正德帝看着焦适之垂头的模样,心中一晒,倒是没有生气他掏心掏肺的话语被焦适之这般无视。
适之怕是忘了他们两人的手掌还握在一起,当正德帝感受到那几乎不可觉的颤抖以及掌心的- shi -润时,他眼底笑意更深··他欺身而上,身子反倒贴近了焦适之,嬉皮笑脸地矮下身子,从下面望进焦适之的眼中,“我不要你说这么多其他的事情,你只要同我说,刚才我说的那段话,你听完后开不开心”·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我只想知道,你开不开心”·焦适之耳根发红,终究还是忍不住别过头去,许久未曾作答。
正德帝轻叹,或许现在还不是个合适的时候,他已经等了那么久,再继续等待下去也不是件难事··“……开心·”·那两个字犹如清风拂过,柔柔地撞入朱厚照的耳郭,令他差点以为自己恍惚听错了,在犹豫后他猛然惊醒,整个人惊喜地看着焦适之的……后脑勺。
他无奈地看着那后脑勺,“适之,你能不能转过头来看看我,这个时候不该是我们开心拥抱的时候吗”·焦适之单手捂脸,感受着那炙热的温度,低声说道:“皇上,您还是抱着你自己的手吧,我消受不住。”
岂料正德帝嘴边坏笑,从后面整个搂住焦适之,洋洋得意地说道:“这样更好,我还能欣赏一下适之红润的耳垂……”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怀里一空,焦适之已经退到了墙角,勉强正色地说道:“皇上,您别想太多,我刚才的话只是在回答您之前的问话,并没有应承什么。”
正德帝也一本正经地背着手,“我自然知道适之的,只不过让我再抱一下开心开心都不成吗你不答应我的示爱也就罢了,还总是不允许我友情地抱一下”正德帝控诉道。
焦适之:……迟疑地往前走了几步,便被正德帝直接率直的动作扑倒了,两人的分量可是不轻,不过在砸下去的那一瞬间,正德帝两手用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了一下身体,让焦适之砸到了他身上去,而背后厚重的毛毯也卸去了不少力量,倒是没有多大的痛楚。
他紧张地看着焦适之的眉眼,连声问道:“你身上的伤势如何,有没有事情,我去叫太医过来·”在正德帝如此紧张的时候,他身上原本还绷着身体的人突然放松了下来,直接就躺倒下来,胸腔中带着阵阵的轻笑声,“皇上,我的伤势已经好了,您别着急。”
正德帝回过神来后才想起来,之前焦适之的伤势还是他确认完全好了之后才放他去工作的,如今着急起来竟是完全忘记了这一点·他捂着眼睛叹了一声,“这样也好,差点吓死我了。”
焦适之躺在正德帝身上,如此清晰地听着皇上那蹦蹦直跳的心声,那是如此的急切,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他翻了个身,刚好与正德帝四目相对,轻声说了句,“皇上,您之后是不是还有甚多手段还没使出来”·难得与焦适之这么靠近,正德帝顿时便心不慌了,悄咪咪地放下手,从后面搂住焦适之的腰肢,笑着说道:“那是自然。”
“包括昨天您同几位大臣提起来的削藩”·正德帝挑眉,“适之怎么如此想,我就不能只是为了国库还有百官的俸禄着想吗”·焦适之试图从皇上身上爬起来,失败。
“因为皇上之前在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如同昨日那样急切的感觉,甚至带着咄咄逼人的态势,这跟平时您处理事情的态度截然不同·”也让焦适之心生疑惑。
正德帝叹息道:“没错,果然我要是自己弄点小动作,都几乎是逃不过你的眼睛·但是我想做些什么,并不能告诉你·如同今日的事情一般,若是我提前告诉你,以你的- xing -格,你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望着焦适之欲言又止的眼神说道,“但我可以保证,无论我想做些什么,都不会危害到江山社稷,都不会做那恶事·”·焦适之被正德帝的话就这么一打岔,倒也没办法再说些什么。
试图第二次从皇上身上起来,继续失败··他用手臂支撑着他与皇上之间的距离,无奈地说道:“皇上,您能让我从您身上起来吗”·正德帝无赖地说道:“我没拦着你呀。”
只要你能从他身上爬起来··焦适之感受着腰背上的力道,无力地躺倒在正德帝的胸膛··……·西苑,豹房··焦适之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朱厚照在下朝后难得自己一人,闲来无事便派人把奏章全部搬到豹房去。
自从他出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豹房了,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派人对豹房进行了修缮,把原先的模样再度扩建,占地面积又大了一倍··前几天来过一次后,他对这里便赞不绝口,恨不得天天在这里呆着,乾清宫那边去得也少了。
等奏章都搬过来后,正德帝这才入了内里的书房,悠哉悠哉地批改起来··门外守着的胖太监看了眼里面皇上认真的模样,摇头把正在外面候着的小内侍赶走了,“这个时候还敢来打扰皇上,你还真是找死啊”·那小内侍笑嘻嘻地说道:“毕竟那几个人一直把钱塞,我不来走一趟也不好,不过爷爷懂我的,我又不是傻子,只会先来过问一下您的。”
胖太监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低声骂道:“眼皮子浅的东西,这种钱也敢收,还不赶紧退回去”·小内侍委屈地说道:“爷爷,这两年宫内连位主子都没有,他们那些被送过来的人着急也是正常的。
我就是收着他们的钱,也不会真的去做什么呀·”若是把钱退回去了,那就把行情都败坏了,其他几个哥俩估计得干死他··胖太监懒得跟他说了,直接把人赶走,然后老实地在门外守着,这人要是自己作死,老天都是不瘦的。
这些人只看到这几年宫内空虚无所出,便觉得自己机会大把大把的是,可是怎么就不想想,明明身体没毛病的皇上为何如此抗拒纳妃事宜一个个都不长脑子想想就想在宫里混,真是白痴一群。
胖太监喟叹道,把心绪收收,又是老实地呆着了··而屋内本该是在批改奏折的朱厚照,却在改着改着走神了,连手里的毛笔掉了都不知道,目光不知游离在何处,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最后便满是欣喜的意味了。
适之答应了··此刻没有比这件事情能更加吸引他注意的事情了·在乾清宫混乱的事情后,焦适之落跑去北镇抚司接手相关事宜,正德帝在强装冷静后试图在远离乾清宫的地方认真看奏章,不过似乎并不怎么成功。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福州的事情虽然令适之受苦,然而也是因此让他开始松动,不然今日到底是何结局都不怎么好说·虽然没有得到焦适之的正面回应,然而正德帝从一开始都没奢望过这点。
适之外面的壳子太硬太重,他花了这么多年敲敲打打,好不容易把最外面一层给打碎了·可里面的那层却需要适之与他共同努力,如今适之的态度软化,便足以令他喜不胜收。
朱厚照在心里唾弃自己怎么那么容易知足,然而脸上的笑意却是挡不住的·又花了小半个时辰看奏章,然后还是一点都没有成效,正德帝索- xing -丢下毛笔,开始在豹房内闲逛。
豹房修筑了多次后,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模样,很多地方甚至有了自己独特的布局·正德帝甚至还令人在里面修建了演武场,包括了整整三排房间给予武士休息·这里面最多的不是伺候的下人,而是正德帝特地命人训练的队伍,犹如军队一般分立在豹房内,时常待命为他演练。
玩乐的地方也的确是有,西北角便是个活脱脱的戏园子,旁边又是一些其他人献上来的美人,不论男女,都被正德帝随意归置在这里,然后便再也没有接触过·事实上,他在知道这里是哪里后,便令人把这些人的位置往边角上又挪了挪,毕竟他也喜欢听小曲儿,若是过来的时候一直被人娇滴滴地拦上个四五次,他可受不了。
正德帝专门为教师之所建的书房是豹房内除演武场外最大的地方,他特地命人又扩建了,而且又增添了不少书籍,光是昨天来的时候,适之那亮晶晶的眼神就足以令他回味无穷。
心里有个蠢蠢欲动的念头在不断地涌动着,正德帝独自一人在书房内慢慢走动,手指轻柔地滑过书架,带出心底隐秘的欲望··——他想给适之一场盛大的婚礼。
即便这个可能无法实现,即便适之无法同意·此时正德帝一人独在屋内,在阳光渐渐散去的黄昏,摇头晃脑地为那不可能实现的美好构造了最安全的角落,然后珍惜地把它藏在里面。
 · ·第83章 ·焦适之最开始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接手北镇抚司的事务, 因此他一直放任自流自己对北镇抚司的态度··实际上他并不是很喜欢北镇抚司, 这个印象从当初张万全那一次一直遗留至今,当然在他成为指挥同知后稍微好了一点, 不过还是因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肆意张狂而不喜。
比起在牟斌约束下还算正常的锦衣卫,独立于锦衣卫中的北镇抚司非常的……肆无忌惮·在正德帝的高压政策下,他们死守着那条有证据的底线,仍然做出了不少出格的事情。
上一任的北镇抚使已经被调往边境, 留下来的摊子不难接手, 却有着一个严重的问题··或许是皇帝们有所偏重, 担任这个位置的人或是- yin -柔型, 或是魁梧型, 也有勇猛的……却偏偏从未有一个是如焦适之这般温和的模样。
作为已经连换了三位顶头上司的陈秋焕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老了·再也不能如之前那样预料到皇上的意思·当初张万全上位,除了先帝信任外, 也是他为了快速掌握北镇抚司所致。
后来张万全下马,先帝为了安定朝政,选拔的下一位- xing -格迥异, 锐利有余保全不足, 虽然少有贪婪心思却不知变通·正德帝能忍他到今日,陈秋焕总觉得是不可思议。
可换了现在这位……陈秋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样子,这位一看就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虽然第一天上任的时候不至于有人敢瞧不起焦适之,却总觉得气氛有哪里怪怪的……·陈秋焕这般感慨, 守在他身边的千户笑着说道:“听说咱这位可是上过战场的,而且又是皇上亲信之人,人不可貌相。”
他们都是今天见过焦适之的人, 现在他正被人领着把整个北镇抚司逛一遍,倒是不在正堂内··本来该是陈秋焕亲自领着去,可偏偏手头上有要事赶着今早完成,陈秋焕是一边擦着汗一遍给焦适之说事儿的,岂料焦适之放行得特别痛快,完全没有不高兴的模样。
“我倒不是怀疑他什么,只是怕他面善镇不住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若是呆会见面的时候令镇抚使失了面子,那边不是易与之事了·”他们作为锦衣卫的,哪有不清楚皇上身边近臣情况的道理早朝皇上刚刚为了他大发雷霆,若是在这里出事,陈秋焕觉得自己头发都要掉光了。
那千户尴尬地摸了摸头,“那几个应该不会这么不知礼数吧”·“礼数他们是我这辈子看到过的最不知礼数之人”陈秋焕冷哼道。
陈秋焕所说的,是分管诏狱掌管刑事的那几个人,在北镇抚司内可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他们出身官宦世家,本身便带着世家子弟的矜傲,入了北镇抚司后更是如鱼得水,眼里几乎容不下别人的存在。
如焦适之这般的人物,也不知道能不能压下他们的气焰··此时焦适之尚不知道有人在为他担忧,正在下属的陪同下在北镇抚司内走了一遭,这地方大小与锦衣卫府衙倒也不相上下,也的确是彰显了他己身的底气,不然也不会在锦衣卫内部有如此独特的地位。
带领他在镇抚司内逛游的人正是他另一个下属刘胜明,与陈秋焕是同一级别的人,不过两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分管的事情不同·刘胜明一边引着焦适之往里面走,一边说道:“镇抚使大人平日办公的院子便在此处,自从上一位镇抚使大人离任后,这里便一直空置下来等待您的到来,若是您对那些布置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可同我说,我令人给您置换。”
焦适之笑道:“这些都是小事,你不必牵挂,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一行人还没有真正走到院子内,便听到里面一阵喧哗,刘胜明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他刚刚跟焦适之说院子一直封锁等他到来,眼下便出现这事来打他的脸,怎能不令他恼怒,“何人在此喧哗,还不快快滚出来”·“哟,刘老弟,你想让谁滚呢”人还未到,一股透着嚣张的声音便从院内飘了出来,光是听声音,大概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却带着异常飞扬的神采。
刘胜明脸色骤变,心里暗暗叫苦,怎么偏偏是这几个泼猴·焦适之漫步走近院内,这才发现院中早已有三四个人在,而院中早已是凌乱一片·刘胜明他一边擦汗一边给在旁边安静站着的焦适之介绍,“这几位也是您的下属之一,左边是刘芳全,中间是施华,后面的是苏汝民。
他们分别是负责逮捕、刑事、诏狱的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随着刘胜明的话语,院中的三人也漫不经心地把视线落到他身上。
刘胜明连忙说道:“这位是新上任的镇抚使焦适之焦大人,你们几个还不快过来见礼”·刘芳全吊着眼看他,上下扫了一眼后径直对旁边的施华说道:“这位新的镇抚使大人怎么看起来轻飘飘,能架得住吗别待会下了诏狱后,被那群疯狗给吓得屁滚尿流的。”
施华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焦适之一听这声音,便知道这个便是刚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嚣张声音的主人了·施华强拉着左右两人上前见礼,除了他的礼数还算周到外,另外两个的动作完全是心不甘情不愿,看起来别扭得紧。
焦适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剑柄,道:“若是不想行礼便罢了,你们之中,若是有谁不服我也没关系,今天我给你们这个机会,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彻底断个干净·”他话音落下后,站在他面前的几人互相望了一眼,施华瞪了眼欲开口的刘芳全,刘芳全耸肩闭上了嘴。
焦适之摇头轻笑,“不必拘束,有什么说什么即可,若是今日什么都不说,出了这个门后再闹出什么事情来,我不管你们身后站的是谁,我会全都清除出去·”他的声音很慢,似乎也没有带着什么气势,却在说完后令众人内心一凛。
这位看起来是温和,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施华抬头看着焦适之,那人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但他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吗他可知道,他们这几个人身后站的到底是哪个世家·……等等,施华眼睛微微瞪大,他正想拉住左边的刘芳全,一个没拉住,人已经走前一步,昂首说道:“要想让我认了你也成,上一位镇抚使大人打败了我,所以我在他手下安分了几年,若是你同样如此,我自然服你”言下之意,若是这位镇抚使大人是个弱鸡,他可是完全不认的。
刘胜明的嘴巴微张,最后又恨恨闭上·虽然北镇抚司大都是武人,然而也有是文官,从来也没有要求过北镇抚使要是一个武艺高强的人·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刘胜明可是知道焦适之上过战场,那场战役的消息传来后,他们北镇抚司自然也是收集了一份,对里面焦适之的贡献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之后没过多久这些又全部被皇上下令封锁,因而详细的内情也只有几个人知道,而刘芳全他们是不清楚的··刘芳全也的确是没怎么听过焦适之的名头,只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近臣,也对早朝的事情颇有耳闻,对焦适之很是不喜。
他从腰间拔出绣春刀,指着焦适之腰间的剑说道:“你那把破剑该不会是从哪个疙瘩角落里淘换出来的吧,别我这边一砍下去,你那边便断了·”·焦适之拔剑出鞘,朗声说道:“无碍,若是你能把我这把剑斩断,我白赠你三千两黄金”·施华眼不错地看着焦适之拔出的剑身,右手扯住苏汝民给他们两人让开位置,一边在苏汝民耳边低声说道:“待会刘芳全下来后直接走人,别在这里久留了,只会是丢人现眼。”
苏汝民不解,“刘芳全的拳脚是比不过你,但是对上个花拳绣腿还是没问题的,怎么如此慌张”施华瞪了他一眼,压着嗓子说道:“你给我好好瞧瞧焦大人手中的剑,那把剑上的血腥味,隔这么远都能闻得到,你认为他是花拳绣腿”·苏汝民噎住,转头看着焦适之手中所握的长剑,雪白纤长的剑身锋利如初,丝毫看不出岁月的流逝。
他左瞧瞧右看看,怎么都不能够看出那所谓的血腥气啊·一刻钟后……·“还来不来”·“来”·砰·“再来”·“……来”·哐当——·“再来”·刘芳全翻身躺在地上装死,他全身上下都痛得要死,不知道焦适之是如何应对的,明明看着是用剑刃,转眼间剑背便抽了过来,简直是把剑当鞭子使唤,硬生生把刘芳全身上都抽出了血痕来。
他起先的确是咬死不认账,看后来焦适之下手越来越黑,令他终于忍不了了··妈的,看着干净的一人,怎么感觉心那么黑呢·焦适之看着地上喘气如死狗的刘芳全,倒是没再问了。
还剑入鞘后,他安静地看着另外两人,认真地问道:“你们两个也需要同我打一场吗若是需要的话,我还可以陪你们活动活动筋骨·”·苏汝民木然道:“不,不用了,您请——”·刘胜明的视线在场中晃了一圈,都几乎要搞不清楚着状况了,刚才还那么欠儿的几个人,忽然就这么收敛了,令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焦适之倒是这几个人的心思猜了个透··刚刚刘胜明曾经说过,这院子是镇抚使所使用,而在他们一行人来之前,施华等人却偏偏出现在了院中,淡然自若地宛如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这不正意味着对焦适之的不满或许他们之前还以为镇抚使会从他们几个人中挑选,没想到突然被焦适之从中摘了桃子,自然心有不甘。
而相较于刘芳全与苏汝民,施华更像是他们这个小团体中的领袖,虽然各有利益争纷,不过素日里该是以他为主的·而三人中,也偏偏是他的敌意最小,而且消失得最快。
外界对焦适之的认知最多的是指挥同知以及福州战役·然而福州战役的内详全部被正德帝封锁得一干二净,他们只能知道是焦适之逮住了宁王,怎么逮住,过程如何,除了锦衣卫内部的高级官员,便也只有内阁的人知道了。
那轻飘飘很是虚幻的一句话落到纸上,自然是不能够令人心悦诚服·而刚刚施华的阻拦焦适之都看在眼里,证明这位在短时间内立刻便猜出了利益关系,便做出了最佳的判断,相比较他周围的那两人,可用价值更高。
焦适之在心里快速地下着判断,面上倒是不显,冲着几人点点头,“既然你们无事了,我便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从明日起一切如常,刘大人,还请在前面带路吧。”
焦适之示意刘胜明继续带他参观,刘胜明连忙走在前面,引着他入了屋内··刘芳全一个鱼龙打滚站了起来,憋气地看着施华,“施华,你今天是怎么了你平日里对此事的不满呢,怎么怂都比我还快”·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施华淡淡看了他一眼,冷静地说道:“焦适之这三个字难道还不能令你们想起些什么吗”·苏汝民摇头,“他在之前不过是个指挥同知,与我们算来也就是平级,我也少有去关注他。”
对他最多的印象也就是这两年才多了起来,然后在最近因着福州战役才让他们真正放在心上,不过是个普通的官家子弟,现在连父亲都不在朝为官,苏汝民真的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好值得他们记挂的。
·咳咳,当然这个他们意料不到的武力算是其中之一··刘芳全平时能用拳头向来不用脑,面对着施华的提问自然是摇头·他管着诏狱也从不需要做什么用脑的事情,但别看他被焦适之三两下便干翻在地,但是他最大的爱好却是各种各样的刑罚,这两年他私底下不知创造出多少极其- yin -毒的刑罚,令他自己玩得挺过瘾的。
施华抿唇道:“你们不知道也的确正常,我也是到刚才才想起来·几年前张万全下马的时候,起因是他想染指牟斌手下的卫所,然后在上中所的时候便失败了,而那人便是焦适之。
他手上那把剑不是普通凡物,至少是历经沙场的宝器,刚才出鞘的时候我便察觉到了·若此人真的有真材实料,那么便不可能是个普通人物,我听说他现在还管着宫内的防守。”
苏汝民一怔,“这怎么可能”一内一外都是同一个人在掌握,皇上在想什么·“皇上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要闹事可以,先掂量下自己的靠山有没有人家的大,若是没有的话,就不想相互扯后腿了,我还想悠哉的多活几年。”
施华叹气·他也想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如同以前那般肆意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把事情看透了之后,施华倒是不敢肆意妄为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而焦适之这把火要是烧起来,怕是不会轻易便能了事。
焦适之晚上回宫的时候,被人径直引到了西苑去,看着豹房灯火通明的模样,焦适之几步走到了屋内,看着皇上半躺在榻上看奏折的样子轻笑道:“皇上,您这样子也不怕伤到了眼睛。”
朱厚照懒散地说道:“我就随便躺躺,不碍事的·你今日是不是遇到麻烦了”·“皇上倒是比我还清楚·”·“那是自然,把事情交给你前,我就令人在私底下查过一遍了。
镇抚司内的确是有几个硬扎子,不过那是以往的镇抚使背景不够强大,如今我站在你身后,他们几个若还是敢犯上,你就全部都赶出去·这么没眼力见的留着也没有。”
正德帝把手里的奏折合上,随手丢到了左边那堆里面去,那是全部都看完了的··焦适之无奈道:“是是,全部都被您猜中了,他们其中有个倒是不错,脑子转得挺快。
在封锁了那么多消息的情况下还能猜得出点什么·”·正德帝翻身坐直,望着焦适之的目光中带着点点歉意,“适之,若不是我一意孤行把消息都封锁下来,他们也不敢怀疑你的功绩。”
焦适之轻笑道:“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本来便没做什么,宁王之所以被俘,我只是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那个位置上罢了,换了谁都可以抓住的。
而我除此之外的确是没有多大的功绩,他们一时愤然也是正常的·”·他们心里都清楚,封锁住真正的消息,是为了给焦适之做掩护,不然如何去解释焦适之身上的剑伤问题,就连当时在场的李东阳也不知道焦适之伤势的真正情况,还以为是太医妙手生花。
而从福州回来后,焦适之便再也没有听过那个太医的消息了,心里沉寂了几息后,也只能当做是不知道··正德帝不满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合着该你的功劳你还在给我往外推,别人都巴不得给自己渲染多一点功绩呢。”
焦适之笑道:“皇上,我做了什么,难道你不应该比别人更加清楚吗既然皇上心里清楚,我又为何需要去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他们同我又没有任何关系。”
正德帝面上正经,心里却慢慢地乐开了花儿,甜得他连眉角都带着笑意··此后一段时间,焦适之在北镇抚司十分顺利·正如同正德帝所说,那些只是凭借靠山在北镇抚司横着走的人,当他们发现背后的靠山硬碰硬的时候发现完全抵不过,那些刺头也就老老实实了。
当然其中也有本身- xing -格桀骜不驯的人,与身份背景无关,不过在与焦适之“深入交流”了几次之后,也变得服服帖帖了··对此,北镇抚司的人都承认,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希望与这位看似温和的镇抚使大人“交流交流”,每次“交流”完后都得请上三四天假,实在是消受不住。
刘芳全倒是还有一此偷偷捣鬼,把焦适之带入了诏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面了那些血腥的刑讯场面·焦适之在淡定地旁观了全过程后认为这些刑罚手段有失人- xing -,在没有确切犯罪证据的犯人身上动用这样的手段是不合理的,然后便把刘芳全贬为诏狱狱卒三个月,令他好生反省并思索如何管理,同时把施华又调了过来分管两个部分,顿时把他忙得够呛。
在深入地与囚犯们接触了三个月后,出来的刘芳全差点没软在门口,自此就真的是服帖了··焦适之本身的行事风格比较稳重,在革除了刘芳全那种几近是屈打成招的方式后,他带着人转而开始研究起精神上的折腾。
事实上这一种刘芳全也很喜欢,并迅速地融入进去·而在焦适之有意识的把控下,这些都维持在一个度上··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却也不是很难,焦适之这边进展顺利,正德帝那边倒也不麻烦。
正德六年五月,有言官上奏,言藩王世代相传,子孙无数,实乃国家之危害,希望皇上能够有所变革,以缓解国库的危机·次日,又有人上奏,言藩王占据大量土地,却不思进取,频频出现祸患,证明制度还有问题,请皇上定夺。
接连两日的奏报,掀开了正德六年浩浩荡荡的“限藩”行动··面对朝廷的意图,藩王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纷纷上奏哭诉,言本身的难处·半月后,内阁首辅刘健上奏,犀利地揭开了藩王面纱下的真实情况,并把国家的实际甩到了朝臣面前来。
第二天,礼部尚书上奏,提出限子女,限妻妾,定田地等二十七条方法,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限子女这一条,试图把藩王的庶支全部归为民籍,可以作为普通百姓一般参与科举或是行商。
然而便是这最为有效的一点引起了藩王的抨击,一时之间朝堂上充满了不同的声音,即便隔着大江南北,朝臣们都宛若看到了众位藩王激愤的神色··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然此事本来就是正德帝在私底下先提出来的时候,面对藩王如此激烈的反对,他倒也是光棍地退了一步,然而却是暗地里令礼部先把法度给规定出框架来。
正德帝六年八月,原本该在几十年后才出现的《宗藩条例》提前出世,同样是为了规定藩王而存在,然而这《宗藩条例》却更加严厉,虽未明确规定庶支是否归为民籍事情,却清楚明了的点出朝廷只会负担每位藩王最多不超过三位子女的爵位俸禄,两代后便不再支付;限制妻妾人数,需礼部通过方为明媒正娶;每两年清查各封地所属,若有误差,假一倍二……·如此一来,朝廷不再为藩王子弟提供无止境的俸禄,而那些无资格归属的子弟既没有分封爵位俸禄,又不能外出自求生路,即便有接济,也往往过得很不如意。
正德八年末,终于是在代王起头下,重提民籍的事情,不过这是尚未发生的事情了··同样在正德六年,刘瑾被皇上召回京城,开始了皇上的清丈行动·刘瑾当然知道正德帝便是要他做一把刀子,尖锐地刺在某些人的心上,可即便如此他也心甘情愿。
毕竟若是回不了京城,他怕是连继续发光发热的机会都没有,如今有这么一件符合他- xing -格的事情,又能够重新得到皇上的信重,他为何不干·前脚朝臣们还在群策群力地应对藩王,后脚皇上就开始偷摸摸地怼起那些他早就想处理的事情。
包括他在登基初始到现在一直在整顿的军田边田侵吞的事情··正德帝的- xing -格便是如此,要不就不玩,要玩就玩个大的·正德五年刚刚平息了战事,整个正德六年都在清查土地,即便动摇了再多的利益,正德帝也丝毫不在乎,说句实在的,这件事情其实从正德二年他便在谋划了,但后来刘瑾处事不端被调走后,他找不到个合适的人选。
后来一想到倒也是好事,趁着这几年的时间又赶忙培养了一批合适的人才,再不像当初查贪污腐败时那么手忙脚乱··轰轰烈烈的两件事情几乎占据了整个正德六年所有人的心思,等到了正德六年末,众人这才恍惚过来,皇上这是又毫不留情地换掉了一大批人,这上下朝竟还有些不习惯。
而成效却是异常突出,正德六年的税收几乎比去年翻了一番,这还是刚处理完后的成果··正德帝对着充沛的国库心满意足,下朝后逮着焦适之嘀咕道:“若是每年国库都可以收入这么多钱,再过两年便是小王子那边一直攻打过来我也不怕了,哈哈哈哈哈我有钱了——”·焦适之看着有点小激动的正德帝,心里也是好笑。
却也是清楚这一年来皇上心里的压力,虽然内库房有钱,可是内库房的钱到底不是国库的钱,国库没钱就证明在某方面还是存在着问题·正德帝几乎是为此- cao -碎了心,毕竟这位还是心心念念着御驾亲征去打鞑靼的人,国库怎么可以没钱呢·“只是皇上,为何这些藩王会答应得如此痛快,我记得之前还有几位很是激烈的反对……”他怀疑的视线落在正德帝身上,焦适之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好几个怀疑,但是想想总是跟这件事情对不太上。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了,焦适之再度想起了这个问题··正德帝嘿嘿笑了两声,俯身在焦适之耳边说了两句话··“皇上”焦适之又惊又怒,差点没拍案而起。
正德帝的两手握在焦适之的肩膀上,轻柔有力地又把他按下去,“适之不必如此着急,有话好好说呀·”·“皇上,您让我如何同你好好说您怎么能如此糊涂,连这样的事情都许诺出去”焦适之面带薄怒,眉间蹙起,郁气久久不能散去。
“适之,你该是知道的,我不会娶妻生子,也不会纳妃·”正德帝的手在焦适之肩膀上安抚式地来回按着,声音低沉温柔,“既然我不会有子嗣,那从其他人那里过继便是最好的法子了,不是吗”·焦适之艰涩地开口,“您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些。”
“适之,已经不早了,我今年的确才二十多岁,可我父皇也是在三十多岁的时候便……”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焦适之捂住了嘴巴,“皇上慎言。”
被捂住的华服青年露出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冲着焦适之眨了眨眼睛,焦适之便感觉到掌心被轻柔地舔了一下,- shi -润的感觉骇得他立马撒手·正德帝又是笑,“好,我不说。
不过这件事情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给某些我看中的人稍微透个口风罢了·”·焦适之把左手收回来握起,觉得刚才被皇上触碰过的地方滚烫得紧·他蹙眉,却不知道如何去回应刚才皇上的话语。
所有皇上曾经说过的甜言蜜语,都抵不过他刚刚轻柔的一句话,然而这句话却几乎能够掀起满朝文武的惊涛骇浪,甚至动摇到社稷的根本,他又如何能这么自私·只是皇上他……·焦适之的确是动摇不定,然他已经厌烦了这样的局面。
从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在犹豫,他在徘徊,他在思索,他在后悔……这样繁杂的思绪他很不喜欢,他更不喜欢自己的迟疑··他抬眸认真地看着正德帝,“您确定在这个时候宣布这样的事情”·正德帝失笑,手指拂过焦适之的发丝,轻笑着说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如果在这个时候调动的话,宫内外的施压会令我顾此失彼。
我定要一击必中,自然不会……等等,适之,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他猛然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半蹲下来看着焦适之··焦适之:“……没什么意思。”
刚才他误以为皇上要在此时同双方摊牌,焦适之已经不想再看着皇上一人在前面冲锋陷阵,若是他心下不喜也就罢了,可他实际上满心欢喜,又无法自控去拒绝皇上,那样扭捏作态的模样令他自己都看得不喜。
若是这一遭皇上真要如此,粉身碎骨焦适之也陪他去了··然而……是他想太多了··正德帝似乎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连语气都透露着哀怨的不甘心,“适之,你哪怕满足一下我,我刚才错失的东西可是令我痛心疾首……”他一手扯着焦适之的衣袖,一手捂着心口,一脸绝望的模样。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焦适之:……更加不想说了··正德帝痛心地发现焦适之真的不愿意出口,讪讪地倚着他的脚坐在地上哀叹,“这件事情深刻地告诫了我,以后说话的时候还要考虑一下对方的情绪,不然那一不小心就会错过重要的事情。”
焦适之好笑道:“皇上在这样的事情上倒也能总结出点有用的东西来·”·正德帝意兴阑珊地抱着焦适之的小腿肚,悄咪咪摩挲了两下解气,这才说道:“你也不必担心,这是没有办法的最终办法,其实在我看来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也不用多着急·”·“而且他们倒也是想得愉快,只怕这块美味的馅饼他们没那个命能吞得下去,我可不会给自己白白留下那么多隐患,你说是吗,适之”正德帝抱着焦适之的小腿晃来晃去,焦适之知道他心里不松快,但是过了刚才那个激昂的时刻,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把那样的想法说出来,只能任着皇上折腾,然后忍不住悄悄地伸手揪住了皇上的一小撮头发。
·这个在他面前晃了一整天的小小撮被他揪了一下后,造型更加突出了,更加肆意地偷溜出皇上头顶的冠帽··“适之……你刚才在做什么”正德帝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疑惑地问道。
“没有·”焦适之几乎是脱口而出,面上强装淡定地接受着皇上视线的检阅,然后略心虚地看着皇上的眉间不说话··朱厚照怀疑地摸了摸头,一下,两下,三下……·“好啊适之,你让我支棱着这一撮毛一整天都没告诉我”· · · ·第84章 ·藩王的事情自然不是如正德帝所说的那么简单, 虽然政令是颁布下去了, 实施力度还是需要依靠时间来证明。
若是不能够真正地持之以恒,那便一点效果都没有·为此, 正德帝还特地派了一个人负责此事——王守仁··王守仁自从张万全那件事后,便开始被先帝提拔,现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他的- xing -格刚正不阿,敢于直言, 正德帝对他很是放心·而王守仁也并没有辜负正德帝对他的信任, 大刀阔斧地架势硬生生把所有的反对声都压了下来, 便身体力行地开始了各地巡视。
随着这件事情真正上手, 也意味着一年过去了··而正德六年过去后, 整个朝堂似乎才回想起来一件被忽略了长达一年之久的事情,那便是关于皇上的婚事·因为正德六年的两件事情都太过瞩目了, 使得他们根本就没有把心神放在这上面,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年又过去了。
宫外的大臣们没想到, 宫内的张太后可是已经着急得要命, 当初皇上以想要寻到心爱之人的说话暂时糊弄过她后,此后张太后想再找时间说这件事情,却发现皇上一直在忙碌着各种朝堂上的事情,为了皇上着想, 她只能暂时缓下这件事情。
现在好不容易皇上清闲下来了,她又开始频繁地召皇上过去了··至于为什么是她召皇上过去,而不是去乾清宫逼问来得更有气势, 那是因为正德帝现在几乎是扎根在豹房那里了。
自从豹房修筑完成,正德帝的时间几乎都泡在那里,差点令张太后以为皇上在那里金屋藏娇了,可惜她亲自去过一次后,只能讪讪地把这个心思丢开··而皇上那边再度面临逼婚的危险,焦适之这边也是不逞多让。
他父亲自从回乡奔丧后,就基本意味着他的官运也到头了·虽然三年之期过去后,焦君也曾写信给焦适之,希望他在京城能帮他活动活动,令他重新再回到官场,然而以正德帝对他的厌恶,还有焦适之从本心出发,都没办法这么做,他不会插手干预这些事情。
不过这也导致了焦适之在京城根本没有长辈在,如今他已经二十好几却还未娶妻,在一些人家心里便是好人选呀·既然没办法通过长辈来联系,这一两年也开始有人借着焦适之身边的官员之口来询问他的意思,甚至连之前同为指挥同知的肖明华都不得不苦着脸来跟他开口了。
当焦适之难得一日休沐被他约出来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焦适之整个人都诧异得不得了,在他看来肖明华不是这样的人·只见在他的视线中,肖明华也不得不捂着脸说道:“这次是我母亲那边的侄女儿,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舍下这张老脸来问你。”
不,应该说若不是他母亲一直逼着他来问,肖明华根本就会把这件事情当做不存在他可是心知肚明皇上那点门子心思,虽然不知道到底要掩藏到什么时候,但他来问焦适之这件事情不是在自己作死吗要不是肖明华对母亲实在孝顺,不然也不会冒着仕途危险来问这件事情。
焦适之可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人心思如何纠结,既然肖明华都这么问了,他也坦然地答道:“你也是知道我家里情况的,我便不说假话,自从我母亲去世后,我便再也没有了成家的想法,你母亲那边……还望你能帮我回绝了吧。”
肖明华赶忙点头,然后很快就掀过了这篇,两人难得在宫外聚头,便索- xing -把事情都丢开,悠哉地喝着小酒聊天·焦适之也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休沐的时间大多数也是在宫内,还是难得跟朋友能出来坐坐,一时之间气氛倒也是安逸得紧。
两人是在肖明华所定的一间临湖的酒楼,所到之处无不精致,是专门为这些官宦人家服务的,因此周边的环境也很是静谧,当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肖明华还没有反应过来,焦适之倒是轻推开了窗看了一眼,随后便皱眉而起。
肖明华诧异地随着他的动作起身,问了一句,“你看到了什……”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自己便看到了楼下的场景··这间酒楼的特色是临湖,肖明华在订房间的时候自然也选择了临湖的,而酒楼除开可以望到一览无遗的湖水外,底下还有一片平地,各种奇花异草竞相开放,是个饭后散步的好地方。
不过在这里也难得会有人在酒楼里散步,就是个当做赏眼的地方罢了·然而此时正有一个男子在那里撒着酒疯,一边闹着一边怀里还搂着衣衫半退的女子,旁边还围着好些人在劝阻,肖明华看了大半天才认出来那人是谁。
“张家的人什么时候闹出点什么都不为过了·”肖明华在认出来那人是谁后,嘴里下意识吐槽了一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焦适之早已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剔透的酒杯在饮酒,“我刚以为我看错了,我记得张远程原本还算是个出挑的。”
虽还是个嚣张跋扈的,但在张家里还算是个有点才干的,当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才是··肖明华嗤笑了一声,低声说道:“也难怪你不知道,自从你去了北镇抚司后,心神都放在案件上,那些收集来的小道消息看得少了吧。”
焦适之略带羞赧地点头,因为分身乏术,有些事情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了··肖明华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这有什么,不正是说明皇上对你的看重吗事无巨细都看着总是耗神的,是人都做不到。
半个月前张远程被人废了命根子,这辈子是没有希望了,眼下张家也正焦急着呢,没想到这位居然还有心思跑出来·”·焦适之眼神一凛,当即猜到了肖明华的意思,“他作为张家侯爷的儿子,哪个居然这么大胆,居然敢伤了他,太后娘娘对他也很是看重,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事吗”·“嘿,稀奇的也正是在这里,五军都督府,包括锦衣卫东厂,到现在还没找到那个在半夜套黑袋的人到底是谁。”
同为锦衣卫的一员,肖明华在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有担心的感觉,反倒是非常幸灾乐祸,就算是被骂上一顿也值当了··从肖明华那里听了一堆八卦,又装了一肚子酒,焦适之回去的时候骑在红枣身上晃晃悠悠的,慢腾腾地花了比平时还多一倍的时间才回去。
因为红枣认路,焦适之也没有驱使她,就让她自己小跑着,倒是被她直接驼到了皇上的屋外··焦适之从她身上下来,先拉着她回到了马房,给她准备好新鲜的马草后,这才又重新走了回去,刚才便看到他的胖太监连忙走了过来,“焦大人,屋内早就备好了热水,您要不要先去泡泡”·“多谢了,不过皇上现在不在吗”焦适之闻着自己一身酒气,也正想先去换个衣裳,不过胖太监这样的说法,那就是皇上现在不在豹房了,那可就稀奇了。
胖太监点头,“半个时辰前被太后娘娘叫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焦适之便先回去沐浴更衣,等到头发半干的时候,也听到了皇上的脚步声,还没等他把巾子放下来皇上便已经走了进来。
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让身后跟着他的刘瑾乐华都退去,径直地走到焦适之旁边坐下,然后叹了口气··随着年龄的增长,正德帝的面容更加俊朗深邃,声音也越发低沉起来。
不过刚刚这么轻柔地叹了声气,却又带出了几丝缠绵的柔意来·焦适之知道他眼下气不顺,便温和地问道:“皇上,您要不要先进些东西,我听说您午膳并没有怎么吃。”
正德帝单手撑着下巴,“不想吃,现在只要一想到太后就觉得头疼·”·“太后娘娘不是找您说张家的事情吗”焦适之问道,刚才肖明华刚刚跟他说了相关的事情,焦适之第一反应也只能想到这件事情上去了。
正德帝点头,然后又摇头,“前几日找我是为了那件事情,今日倒不是·她拿了差不多有半张桌子那么高的一叠画像给我,非逼着我一定要选出一个出来,若不是我费尽口舌,你现在还见不到我。”
焦适之轻笑道:“您的能力也越发厉害了,居然能在太后娘娘的絮叨下逃出生天来·”·正德帝一想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揪住焦适之半干的头发就一顿揉搓,“你还说呢,今天倒是跑出宫去逍遥自在了,可怜我这大半天的时间全部被这件破事给耽搁了。
说完婚事说张家,张家的事情我都听得要烦死了,差点就说漏嘴·”·“……说漏嘴,难不成,那个人是皇上”焦适之听着正德帝那不怎么像话的最后一句,突然想起点什么,略带艰涩地问道。
朱厚照理所当然地点头,“自然是我,不然你觉得以东厂锦衣卫的能耐,能到现在连个蛛丝马迹都找不到,那不是笑话吗”·焦适之无奈道:“您怎么就杠上张家了,而且还是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他们。”
话虽然是这样说,然而看着正德帝不满哼哼唧唧的模样,焦适之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正德帝无辜地道:“我不过是出宫偷玩了一把,正好在街头巷尾撞上了他们。
结果他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半夜就让人去套他黑袋了·”他当时的说法是让人自由发挥,结果变成这样的确是出乎意料,然而却更令他痛快了··焦适之试探着问了一句,“他到底说了什么,令您如此厌恶”·正德帝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什么,那些话不大入耳,你也别听了。
反正张远程的事情就这么着了,张家的事情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倒是有脸一天天来找我·”·焦适之也没有再问,把头发擦干后便随着皇上去批改奏折··半月后又一次早朝上,例行惯事——正德帝怒气冲冲地又从朝堂上甩袖离开。
焦适之无奈地跟在身后劝道:“皇上切莫动怒,别气坏了身体·”正德帝从鼻间冷哼了一声,“若是这么简单就被气坏了身体,这么些年下来我早就被气死了”·焦适之轻笑道:“那您这么些年过来,还是这么容易生气呀。”
他的声音轻柔,令正德帝的刚升起来的脾气又被压下了许多,“他们每天每天这么戳我心窝子,我能不生气吗”他的脚步放缓,令身后一群追赶的伺候之人能跟得上来,但是脸上怒意不减。
“皇上,乾清宫的确是作为祖制,大臣们唠叨几句也是常有的事情,您就把他们都当成是胡萝卜就是了,听完便过,也不至于如此生气·”焦适之劝道。
“哈哈哈——适之,你的话若是被那几个人听到,明日被斥责的就是你了·”正德帝朗声大笑,焦适之淡然地说道:“皇上,这两年说我的人也不少,他们又不能真的对我怎么样,真的打起来那些文官也打不过我,我又何须生气”·正德帝叹道:“你的- xing -格就是好,我可不成,我倒是宁愿他们下场跟我打一顿。”
焦适之上下看了眼皇上,憋着不说话·就光皇上这身材,就算那几位大人不因为皇上的身份而怯懦,也绝不会傻到去应战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回到豹房,正德帝还没开始批改奏章,焦适之便看到了一封蓝色边的奏折,“皇上,那边有消息了”正德帝顺着焦适之的视线看了一眼,眉眼间也带着喜色,几步走过去打开看了起来,三两行看完后哈哈大笑,转手丢到焦适之怀里,“真是件好事。”
焦适之粗粗看了一眼,笑道:“皇上,如此一来,海运便有了可能·”·正德帝点头,走了几步后面色又沉了下来,“就是一想到还得跟那些老头子扯皮,就真的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焦适之无奈摇头,却不说话·反正皇上与朝臣们的关系就是这般冰火相容的局面,虽然时常有磕磕绊绊,但最终还是能融合在一起,把当初设想的好上太多了。
不过现在的内阁首辅,已经不再是刘健了·正德六年末,刘健多次因为身体不适而在家休养,正德七年初上折子乞老,正德帝三不准后,只是令他在家休息便罢·刘健复又上折,恳求辞去阁老之位,正德帝不准,复又几次后,令李东阳暂代首辅的位置,一直到今日。
而除开刘健外,内阁那几位,可真算不得老头子··焦适之与正德帝如今所说之事,便是曾经李东阳所提议的海运之事,在取得了刘大夏所藏匿的出海资料后,正德帝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限藩之事时,私底下派了一支船队出海,因为是试水,所以他对船队也没有任何要求,令他在沿途记得收集资料便是,岂料最后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奉命而去的船队上除了领队的官员外,另有正德帝派去的太监罗祥,这位同样也在东宫伺候了太子好几年的宦官在临走前只对皇上提了个要求,把船上的空余地方都载满了丝绸罗缎,以及一些瓷器特产,然后便出发了。
而今日送来的折子里,正是罗祥所奏,里面一笔带过了他们的行程,重点都落在结果上·他们一路往西边去,最远到达了巴尔加,所携带的丝罗绸缎全数在那里换为黄金,并置换了当地的些许特产,而瓷器等物更是被视为宝物高价买走。
同时罗祥还在奏章最后标注,沿途国家多听闻过明土之名,奈何海运需要资本支撑,他们无力为继,若是从此下手,亦大有可为··正德帝笑道:“若不是把罗祥派出去走走,还真不知道这小子的脑筋转得还挺快的。
若是真的要支持此事,的确是得在沿海那边设立几个机构负责,只是这样有油水的地方,若是不合理放置,又会被搞得乌烟瘴气,要谁来负责,如何去做,又是一大问题·”·“皇上,比起之前无从下手,这已经有所改观,还请皇上不要着急。”
焦适之道··正德帝摸了摸鼻子,在桌案边坐了下来,“如果不是你离不了京城,这件事情派你去才是最令我放心的,眼下当是得找个适合的人选才是。”
焦适之道:“皇上刚刚还在想着如何与内阁那边商量,眼下倒是着急起许久后的事情来了·”面对焦适之的调侃,朱厚照眉峰一挑,全然没有被说中的心虚,“我这是谋而后动,把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这才不会出事,对不对”·“是。”
焦适之含笑道,看着正德帝在他的视线下开始一本正经地批改折子,朗笑着从屋内退出来,这才赶去北镇抚司处理事务,一路上他的心情都非常舒朗,直到入了北镇抚司后,刘胜明匆匆赶来才稍微被破坏了。
刘胜明平时是个稳重的人,负责着北镇抚司一些对内的事情,平日里都是一脸淡然的模样,今日如此步履匆匆,令焦适之产生了某些不怎么好的联想··“焦大人,寿宁侯建昌侯现在正在外堂等着您。”
焦适之蹙眉,“他们怎么过来了”这段时间张家在他眼前出现的次数也太多了点··刘胜明躬身说道:“张远程死了,这件案子三天前皇上令我等接手,案情刚交接过来,张远程的尸身也在我们这里,他们是来要人的。”
张远程……焦适之这才想起这件事情,几日前皇上同他说过这事,不过那时候他记得皇上的意思是随便处理即可,他也没放在心上·“是他杀还是自杀”他把红枣交给人带去马房,一边对刘胜明说道。
“死因是溺水,案发当日没有人目击到这一幕,从张远程的衣裳及仵作验尸来看,应该是自杀·但是今日寿宁侯来要人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要我等查出真相的意思……”刘胜明解释。
焦适之淡淡地说道:“这便是要我们定要交出个凶手来了”刘胜明默认··他们一路没有多话,径直入了外堂,在外堂坐了整整小半个时辰的寿宁侯与建昌侯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一见到焦适之,寿宁侯张鹤龄便冷哼了一声,“焦大人倒是令我们苦等了许久,还真是大驾难候啊”·焦适之没理会这句话,“两位侯爷大驾光临,有何要事”·张延龄冷声说道:“我家侄儿的死,焦大人打算给我们什么说法人在这里可都三日了。”
焦适之道:“原来两位侯爷当北镇抚司是为你们开的除了皇上,北镇抚司可从来都不需要给谁说法”·此话令两位侯爷勃然大怒,张延龄一拍桌面,“小子尔敢”他身后的几个家丁立刻拔剑而出。
可还没等有什么动作,转眼间那几个敢拔剑的家丁全部被踢倒在地,右手也尽数被人折断,出手的锦衣卫又迅速退后,重新回归壁画行列··焦适之轻笑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敢在北镇抚司内拔剑的人,你们还是第一个。”
他瞥了眼满地哀嚎的张府家丁,又笑,“想必两位侯爷是与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忘记了我有什么职权·刘胜明,给两位侯爷说说,就光凭他们现在的举动,该如何处置”他那慢条斯理的声音令张鹤龄张延龄两人不知为何背后一阵凉意。
刘胜明踏前一步,恭敬说道:“北镇抚司可自行逮捕、侦讯、行刑、处决一切犯人,若有所疑,可不经过一切司法机构,即刻拿下·两位侯爷在北镇抚司内动手,即可视为嫌疑者,可立刻逮捕归案,待审讯后再定夺,若无罪则可释放。”
张鹤龄色厉内荏,强撑着喝道:“你不过是皇上手底下的一条狗而本侯却是皇上的舅舅,你敢对我等如何别说是动手了,便是我现在把你打死在当场,皇上又能奈我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焦适之眼神微动,竟是抚掌而笑,全然不见动怒,“您说得没错,我不过是皇上座下的一条狗,您倒是瞧瞧,皇上是看重我这条狗呢还是看重您这舅舅呢”他话音骤转,声音冷彻,“来人,把两位侯爷送入诏狱,让他们清醒清醒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堂内锦衣卫听到此话,顿时大快人心,如狼似虎地扑了过去,一下子便拉着两位出去了,充耳不闻张鹤龄张延龄的怒骂声。
焦适之揉了揉耳朵,跟没事人一般看着刘胜明,“除了这件事情,没有其他吧大早上的别都是这些这么糟心事·”·刘胜明迷茫地看着一脸淡定的焦适之,下意识说道:“没有,其他的都挺正常的……镇抚使大人,那两位,您就打算这么放着了”他试探着问道。
焦适之摆了摆手,“毕竟是侯爷,关两天便放人吧,你还想留多久”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刘胜明··刘胜明连忙说道:“卑职不是这个意思,是想问您,是不是需要给他们些什么,别的事情,例如被子什么的”他当然知道镇抚使大人此举是为了以儆效尤,毕竟是侯爷,怎么可能真的关他们一辈子。
焦适之这才想起来诏狱的环境,但还是没松口,“不用,一切照旧是成·还有张远程那边的事情查清楚点,如果没有问题的话,等他们出来后便直接让他们领回去,别在这里占地方。”
“是·”·刘胜明把人送入院子,站在原地砸巴了下嘴巴,这焦大人看着温温和和,平日里对他们也多有束缚,没想到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倒是令人钦佩。
这两位张家侯爷看着倒是来势汹汹,本来是为了压着他们给个结果,没想到却是有了这么一遭,怕是人生第一次体会这般牢狱之灾吧··他一边摇头一边出了院子,走了一半才突然一拍脑袋,哎呀,这两位一出事,宫内那位不就知道了吗·张太后可不就是知道了吗她在两位弟弟身上花了多少心血,怎么可能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一接到消息她便气得差点厥过去,一旦冷静下来便立刻派人去豹房找正德帝,令人无论如何都得把正德帝招来。
正德帝刚入坤宁宫便被张太后的阵势吓了一跳,看了眼一筹莫展的莫姑姑,又对坐在床边流泪的张太后说道:“母后,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谁气着了”朱厚照没张太后那么关心自家舅舅,北镇抚司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呢。
张太后本来便貌美,如今人到中年,眉眼间的风情依旧,当她清泪扑簌的时候,仍是一副美人模样·正德帝虽然这些年与她关系渐渐疏远,但是甫一看到母后落泪,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三两步小跑到了床边去。
“对,我是被人气着了,皇上愿不愿意现在为我把那人的头颅取来”张太后恨恨地说道,手里揉着帕子的架势似乎恨不得把帕子给绞了。
朱厚照揉了揉眉间,低声说道:“母后,我不能随随便便砍人,您好歹也得同我说说出了什么事情”·张太后厉声说道:“你母后都被人气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想着要先知道事情经过”朱厚照声音虽轻,却毫不退步,“母后,上一次您同我说这话的时候,我按您说的去做了,但是结果是什么呢您为张家遮羞,别拉着朝堂之事玩闹”·上一次张太后如此,便是因为张家在清丈行动被清查出高达一万多顷的侵占土地,几乎成为当年之最。
张家来求张太后,张太后借故来请朱厚照,差点哄骗得他许下诺言,若不是朱厚照中间觉察出不对,还真的不知道张太后要那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做什么·张太后的气势稍稍减退,见儿子面带薄怒,转头又哭了起来。
正德帝被那若有若无的哭声弄得头大,不得不过去安慰了半天,等张太后停下来后才说道:“母后,到底发生了何事,您好歹也得同我说说才是·”·张太后伤心道:“前几日远程去了,我不是让你帮着查查吗那案子被交到了北镇抚司,我那两个傻弟弟心中难过,便想着上门去问问,岂料却被那焦适之关入了诏狱中你说那焦适之不过是区区镇抚使,居然敢动你舅舅,是不是狗胆子太大了点你那两位舅舅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受苦呢”·正德帝一听这事牵扯到适之,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顿时一收,“您说他们两人去了北镇抚司”·张太后点头,“那是自然,不然还能去哪儿”她看朱厚照变得正经起来,还以为他开始重视了,岂料他下一句话却是严厉起来,“您可知道北镇抚司那是什么地方,那也是能去问问的”·张太后被正德帝的话语弄得一愣,“不过是去问个清楚,又有何不可”·正德帝被这句话气笑了,摇头说道:“母后,别说是北镇抚司了,就连刑部大理寺等在审案的时候我都不会去过多干涉,他们两位居然还想着上门去我知道这些达官贵族的陋习,平日里涉及到己身的案件总是想着用权势干涉一番,可平日里去其他地方也就算了,居然还闹到了北镇抚司,您却还反过来让我处理”·“母后,您可是忘了,北镇抚司之所以独特的缘由”·张太后被朱厚照这话反问得有些迷糊,在视线落到正德帝身上衣裳暗隐的龙纹后,这才想起来当初先帝曾同她说过的话。
“这北镇抚司就如同我的私兵,比指挥使更加亲密些,却也更加见不得人·为了保证其独立- xing -,便不能跟太多势力牵扯到关系;而为了保持他的威慑,便不能有凌驾的势力,其中的度还真难斟酌……”·弘治帝与她说过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应该说,先帝对她几乎没有不能说的话,平日里若是有什么事情,下了朝也会在她面前吐槽,隔了这么多年,再重新想起那些话语,还犹如刚刚在耳边响起,丝毫不见褪色。
张太后突然惊觉,先帝与正德帝是完全不同的人·此事若是换了先帝,在她的泪水下早就投降了,然而朱厚照却一直不肯松口·然而她又怎么能轻易放弃,“皇上,他们毕竟是你舅舅,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朱厚照摇头,“我相信适之不是妄为之人,事情定然不是您说的这么简单·我会派人去查这件事情,若是真的如您所说不是什么大事,我自然让他们回去。
可若是他们行为有失,我会任由适之处理·”·“适之适之,这焦适之到底给你吃什么迷药了,让你心心念念都是他”·张太后恼羞成怒,脱口而出。
正德帝轻笑着站起身来,“母后,这事与是不是适之负责毫无关系·不过您说得对,我的确记挂着他,谁叫当我在战场上的时候,为我厮杀的人是他,而不是悠哉度日的张家人。”
他往后退了几句,偏头看着张太后,“母后,我还有朝事未曾处理,这便告辞了·”·朱厚照毫不犹豫地转身出门,全然不顾张太后骤然- yin -沉下来的脸色。
身后莫姑姑轻声地劝道:“太后娘娘,您别这么倔,皇上他的- xing -格吃软不吃硬,您这样一来,又谈不下去了·”·张太后恨道:“我是他母后,难道同他说话还得考虑我的语气问题这是什么道理”·莫姑姑是旁观者,自然比她看得更加清楚,每当太后娘娘与皇上提起张家的事情时,皇上总是很不耐烦,甚至因为太后娘娘一直如此的行为,反倒对张家越来越没有好感。
可太后娘娘意识到了这点,却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可皇上与先帝到底是不一样的,先帝愿意无条件地宠溺太后娘娘,可皇上明显以朝政为重,太后娘娘若是一直如此,吃亏的终究还是她自己啊·莫姑姑在伺候了太后这么多年,眼见着太后与皇上的关系越来越僵,她如何能够不着急可张家偏偏却是两人间过不去的心结,如今竟是有了彻底无法解开的趋势。
   (未完)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历史同人)[明朝]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番外 by 白孤生(中)(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