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藏明)天意如刀+番外 by Adrian Kliest(下)(7)

分类: 热文
(剑三藏明)天意如刀+番外 by Adrian Kliest(下)(7)
·他双手捂着眼睛,终于再也说不下去了··“我就呆在这里·”是陆明烛的声音突然这么冷冷地响了起来,“叶锦城,你还想到哪儿去”·叶锦城一下子抬起头来,还未及开口说什么,一双手落在他肩膀上,随即一个凉沁沁却柔软的亲吻落到他嘴上来。
他其实也还没太明白,可双手却早已不由自主地反拥回去·两人的脸颊贴在一处,中间- shi -漉漉的一片也不知道是谁潸然而下的泪水·因亲吻和哭泣而喘不上气来的声音,本来应该着实有点可笑,可是在这种时候,谁还能分出心神来为这个尴尬,便是有九霄天听,人山人海,也与他们无干。
叶锦城发冠歪斜,衣襟凌乱,只觉得一把头发被陆明烛攥在手中揪得生疼,只是在这种时候,连这样的疼痛都叫人觉得甜蜜又悸动,两人正难分难舍地纠缠成一堆,陆明烛却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停了下来,喘息着低声道:“……等……等等,外头好像有人——”·他话里夹着的这种情动难抑的颤音简直听得叶锦城身上起了一层粟,不由得拽住他压低声音道:“就算有人又怎样——你管他是谁你看着我——”·他说着强硬地将陆明烛的脸扳过来。
只是这样一对视,陆明烛心里一阵悸动,也再管不了那外头到底有没有人在鬼鬼祟祟地偷听了,只能遵从着这样的心悸,反手按住叶锦城脸颊,半阖着眼睛亲吻上去·下唇被轻轻咬住了,温存地含住吮吸。
这种再也熟悉不过的方式叫他全身都簌簌颤抖起来,随即只觉得舌尖探进来轻扫一圈,叩开牙关,酥痒地抵在上颚轻轻舔舐·叶锦城的手从鬓角摸上去伸进头发深处,每一个触点都激得他想要大声呻吟。
·“别听了,阿巧,你真是……龌龊不龌龊啊快点儿走了”韦佩瑶平日里总是能叉着腰大声训斥林巧巧,可在这种关键时刻,却一点威风都没有了,只能满头大汗地试图拉走她,“这有什么好听的……你自己叫得可比他们好听多了,你——”·林巧巧头也没回伸出手在她脑门上狠劲拍了一下。
韦佩瑶痛得噤了声,正打算不管不顾地下死力气将人拉走,突然见林巧巧脸上变了个颜色,慌慌张张地跳了起来··“哎呀……哎呀他们要干什么呀那一个有伤还没好呢,现在不能——”·她像是脱手而滑的泥鳅,韦佩瑶拉也拉不住,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下子蹿出老远,转过墙角扑到门板上砰砰敲门。
“前辈,开门啊我给你拿药来了”·韦佩瑶想起她空空的两手,立时双手抱头,尴尬万分地往厨房那边飞奔而去。
林巧巧在那里犹自敲了一阵子,门才开了,叶锦城衣冠楚楚地站在那儿,见了她笑道:“是你·拿药来了给我吧,我端给他·”·“呃……这个,我……”她这才发现自己手上什么也没有,正恨凭空寻不出借口,韦佩瑶突然从旁边一声不吭地冒出来,将手上放着药的托盘往林巧巧手中一塞,转身就走了。
“啊,这个,在这儿呢,叶师叔,你把药放那儿——何先生先前找你,有话要对你说呢,你跟我来啊”林巧巧说着又拔高了声音往里头喊了一嗓子,“陆掌使,你的伤还没好呢,药要记得喝干净——多休息,少动啊”·叶锦城把药端进去,不多时灰头土脸地从里面出来了。
他反手合上门,一言不发地跟着林巧巧去见何予德·虽然知道她说得有理,他自己也担心陆明烛的伤势,先前不过是多年来所求一朝成真,不免激动难以自持,可心里还是觉得懊丧万分,就像是怕自己去同何予德说几句话,回来陆明烛就会凭空消失似的惴惴不安。
这里究竟是隐元会的营地,人多眼杂·就算是到了夜里,以陆明烛的耳力还是能听见有人用轻功高来高去地从附近掠过·大约是隐元会往四面八方派出去的探子,有些多少是夜里才来接头的。
他睡不着,只反复想着白天的事情,想得太过入神,也就渐渐听不见那些来来去去的声音了,甚至连有人摆弄开窗子摸到他床榻边的时候,他才倏然发觉,立时就吓得一个翻身去摸枕头旁边的弯刀。
“嘘,是我,是我,把刀放下·”·他听出这是叶锦城的声音,这才心神一松,不由得怒道:“你这是干什么从哪儿进来的”·“我翻窗子进来的……”叶锦城好声好气地凑上前来,“你别生气,我想你嘛。”
陆明烛没说话,只是心里微微一动·他突然想起一些已经被遗忘了许多年的事情·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叶锦城每每来找他,也曾经是这样,不愿意走门,偏只爱翻窗。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很多人离去了,很多事都变了,可有些东西依旧从未改变·这念头只是稍纵即逝,陆明烛无声地向里面挪动一下,让出一块地方来,嘴上却还是没什么好声气。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干这种事情……今天林师侄说的话,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别乱动,听见没有”·“……我知道你伤没好呢,没打算干什么啊,”叶锦城可怜兮兮的,“我就抱抱你,不行吗”·话虽然这么说,可现在叶锦城躺在身边,即使有伤在身,连陆明烛自己也不由得觉出一阵阵躁动,不得不尽力按捺着,只拍掉叶锦城在他腰间摸摸索索的手,道:“老实躺着别动,不然就滚出去。”
“……哦·”叶锦城看似老实地答应着,手上虽然不敢再动,却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鬓发,随即又亲了一下,“你在想什么呢”·“别指望我满心就想着你。”
陆明烛没好气道,“我想我家徒弟·”·“哦,他啊……对了,他现在在哪儿呢”·“我从狼牙军手里逃出来的那次,九霆把他送回教中据点了。
现在大约是我师弟师妹带着呢,我明天写封信问问,看看能不能叫明灯把他送过来·”他只觉得刚一提到陆明灯的名字,身边叶锦城就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不由得奇道:“怎么了”·“……啊,你是说你师弟啊……”黑暗中叶锦城抬起一只手捂住脸,“上次在洛道……你还记得吧你被江津村村民扣押的时候,我去见他了。
他可是把我打得好惨,到现在想起来……脸还觉得疼呢·他要是把嘉言送回来了,见着我跟你在一起……大概会把我废了吧”·他那声音差不多是怯生生的了,显而易见上一回陆明灯是真的下了狠手,把他打得怕了。
陆明烛愣了半晌,终于哑然失笑,忍不住又起了逗他一回的心思,便道:“……那是自然的,我这师弟,恨你恨得牙根儿痒痒,这回再见到我同你一处,定然还是要打你,我可拦他不住。
你要是怕了,趁早就回你的杭州去·”·“我有什么好怕的”叶锦城的声音发虚,却还是凑过来,又亲了他一下,“他便是再怎么打我,我也受得住。”
(一八五)·又过了几日,不仅是陆明烛的伤势渐渐好转起来,连整个战局似乎也跟着大好了·这一日叶锦城刚把早上的药端给陆明烛,就听得外头一片喧哗,随即转成狂欢似的兴奋。
两人还没来得及出去看,就听见门板被捶得砰砰作响,才开了门,便是何予德一头撞了进来,平日里那老谋深算的沉稳模样丢到了九霄云外,只是兴奋得红了一张脸,一把抓住叶锦城,道:“驻军那边传来消息说,洛阳收复了要不是上次那张城防图,可能还得多费好大一番功夫呢——老叶,还有陆掌使——你们可立了大功了”他说着猛拍一阵叶锦城的肩膀,随即没头没脑兴奋地走开,想了想又转回来,“咦——对,我怎么高兴得把正事给忘记了,今天晚上设宴庆功,陆掌使,听说你伤势也好了,一定要来啊”··叶锦城平日里不怎么喜得看见他,此时却也忘了呛声,笑着应了。
陆明烛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虽然历经许多周章,可事情最终还是皆尽圆满·白天很快过去,傍晚的时候两人各自收拾赴宴··席上人多,不仅有隐元会众人,太原城联军方面和河东商会等等皆在其列。
洛阳收复,太原方面免去许多重压,着实值得庆贺·叶锦城在席间总被三番五次地提起,许多人来找他敬酒,这是庆功酒,他不能不喝,陆明烛伤没好全不能喝,他又不免替陆明烛挡着,三巡下来也支持不住了。
眼见话题已经转向太原城重建的事情,叶锦城也无心在这件事上找补些什么生意来做,又觉得酒意上头,便悄悄同何予德打了声招呼,没声息地退了下去··“喂,你在看什么呢”商南星戳了一下身边的林巧巧,“整个营地,就数你整天吃个不停,现在难得好酒好菜,你怎么反倒心不在焉了”·“……我看叶师叔走啦,今天就数关于他的话题最多,他这是要去干什么,等会儿大家肯定还要找他的——”林巧巧嘟嘟囔囔的,一双眼睛越过好几张桌子一直往主位席那边瞟。
商南星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人群中陆明烛也站了起来,稍微点头寒暄了几句,也一径悄悄往后面去了··“哎呀,陆前辈也走了呢……”林巧巧正在喃喃自语,冷不防商南星又戳了她一下道:“对了,有件事我早就想问你了,他们两个算是怎么回事之前同他们一起出过两次任务,这两个人从头到尾也没几句话好说,把气氛弄得跟深山古洞没什么两样,怎么老叶这次回来之后,倒像是要好得很了,天天凑在一起”·“……啊哦,这个啊,”林巧巧终于把眼神收回来,意味深长地在商南星脸上转了一圈,“想知道啊你自己去问他们就是了。”
商南星只觉得她那眼神怪怪的不怀好意,不由狐疑道:“你不是在害我吧,叫我去问……问什么之前是我大意,害得事情搞砸,已经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了,我可不愿意再去得罪人。
你这丫头,整天一口一个叶师叔陆前辈的叫,怎么不见你对我有点诚意”·“商道长,因为你啊——”林巧巧拖长了声音,“根本就没有半点长辈的样子嘛再说了,我没害你,你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又好了,自己去问呀,现在他们到后头去了,正巧没人,就算问不出来,也不怕尴尬呀”·远处的正院里酒宴正酣,从这后面听来,也依旧能听见那一片叫人安心而且喜悦的喧哗。
叶锦城走了两步绕到马厩附近,想自己动手把马牵出来,再去前头问问陆明烛要不要一起先走,可一阵酒意上涌,伸出去的手虚晃一下,只能无可奈何地扶到墙上··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把他扶住了,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谁。
叶锦城一时没力气转身,只能以手加额平复了一会儿·陆明烛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来,贴得很近:“……酒喝得太多,不舒服了”·“没事没事……”叶锦城连连摆手,却实在是颇有些难受,忍不住口出怨言,“该死的老何,都要怪他,本来以为就是吃个饭,谁叫他在众人面前把之前的那点事到处宣扬……一个两个的都来敬酒,还都有头有脸,不喝都不行……他害了我多少次了——下次有了机会,我一定把他——”·他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难受,不由得噤了声。
陆明烛失笑道:“算了吧,何先生是为着你好,他把你的事情说出去,是觉得你以前忍辱负重,这一下可不是给你讨了大便宜了先前洛阳城里都以为你跟狼牙军混在一起,现在可算是给你洗清了。
隐元会的势力到处都是,以后何愁他们不分给你大生意做”·“……我又不是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才来这里的·话说回来,要是真怕坏了名声,我何苦做那种出力不讨好的差事……有没有生意做,我也不在意,”叶锦城的声音晕晕沉沉的,可是很清晰,“可是……”他说着突然在黯淡的月光下抬起头来瞧着陆明烛,“……我把你给找回来了。
就算……再多受几倍的苦,也值得啊·”·他这话讲得太直白了,陆明烛一时默然无言,只是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份感觉太热情,叫他脸颊上一下子发了热。
所有人都在前院,这马厩附近根本没有人,只有天上月色朦胧,和不远处廊下悬着的灯笼昏暗,格外增添了点暧昧不清的气氛·陆明烛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你过来点。”
“嗯”叶锦城大概是还有点头晕,虽然不明就里地反问了一声,却还是顺从地靠近了些··“……你过来,让我摸摸你……”·陆明烛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能讲出这样的话,说罢只觉得心中一动,随即脸颊火烧似的烫起来了。
但是他也不想管这么多,只是将左手探进叶锦城的衣襟里,另一只手撩起衣服下摆,探到叶锦城双腿之间一阵摸索··天气寒冷,他手凉了些,叶锦城又没料到他来这么一出,被他摸得措手不及,气息一下子乱了,只觉得先前喝的那些酒铺天盖地地烧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喘息着伸手把衣摆下陆明烛的手攥住道:“……好明烛,你乱摸什么这是在外面……”·“在外面有什么关系”陆明烛咬着他鬓角一绺头发,- shi -热的气息在耳垂旁边慢慢翻卷着,“……又没有人,我就想摸摸你,不行吗”·叶锦城靠着身后墙壁,叹息似的喘了口气,反手一把搂住他。
两人紧贴在一起,粘腻又不紧不慢地亲吻着·陆明烛原本梳拢到一边的头发被抓散了,叶锦城的腰带松松垮垮地散下来,陆明烛的手隔着里面那层亵裤,一下下地搓着手里渐渐硬热起来的- yang -物。
舔吻带来的濡- shi -的水声,衬着隔了几道围墙的人声,反而显得更加清晰了·就这样下去——就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就算知道这是在外面,两个人也谁都不愿意停下,难分难舍地纠缠得越发紧密。
叶锦城本来喝了酒,只觉得格外燥热,可更加热烈的是陆明烛断断续续的喘息,叶锦城转过脸,凑近了正想要亲吻陆明烛半阖起来的眼睛,却觉得下身的抚弄一下子停住了。
他莫名其妙地转头看去,却见院墙转角的地方一个白寥寥的影子——是一身道袍的商南星站在那里,正用一种见了鬼似的神情望着他们···叶锦城感觉到陆明烛搭在他右肩上的那只手一下子就因尴尬而哆嗦起来了。
这马厩附近差不多是黑灯瞎火,空无一人,他们两个人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是个人只要看上一眼,再蠢也能明白他们在干什么·叶锦城还未及有所反应,商南星已经嗷地一嗓子叫了出来,那声音活像是在野地里遇见了狼,或者是大白天撞到了鬼。
虽然那边酒宴正酣,什么也听不见,可是商南星这一声着实不小,叶锦城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倒是被他这么一吓,只觉得先前喝的酒立时化作冷汗出了··陆明烛也被吓了一跳,又在这时候突然想起上次去军械库盗取城防图的路上,商南星说的那些话,也不由得汗毛倒竖,偏偏又无法解释,一时尴尬到了极点,竟也愣在那里默默无言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一会儿,商南星突然直跳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想上茅房,走……走错路了你们……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他说着像阵风似的拔脚狂奔而去。
叶锦城本来酒意驱赶情欲正在上头,两人又刚抛开多年积怨,正在浓情蜜意的时候这样被他打断,尴尬之后不由得勃然大怒,一面大骂了一句一面伸手去腰后摸剑,刚踏出半步,身后陆明烛就一把把他拽住了,隔着黑暗叶锦城听见他声音都难堪得颤抖了。
“……你……丢死人了……你还要去哪儿啊……”·“上次正事就是他坏的”叶锦城暴跳如雷,大约是酒劲上来,也不管前头能不能听见了,喊得山响,“这次又是他又是他今天不打断他的腿,老子就不姓叶”·“……好了,好了”这没羞没臊的事情本来是陆明烛先挑起来的,先前的胆子比谁都大,此时却羞得声音都磕磕巴巴,“……别……别去闹事,商道长是个……实心眼儿,你也不能怪他,他之前说过的啊,他觉得天下没有男人会……会……”·“好,我不揍他”叶锦城突然把搁在剑柄上的手抽回来,他先前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一下子醒了不少,人不晕了,倒是借着另一股新起的燥热,一下子把陆明烛抱了起来,“我今天就教教他,叫他长长见识”·“喂叶锦城你干什么呢……放我下来……你他妈的放我下来”陆明烛不及防备,一下子被抱起来双脚离地,立时急得满脸通红,“你闹什么这是在外面,等下前面酒宴散了还要回去呢——叫人看见了怎么办”·“好明烛,你现在知道怕叫人看见了,”叶锦城笑眯眯地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先前撩拨我的时候怎么不怕”·所有的人都在前头参加酒宴,这院落后头的许多房间尽数空着没人。
陆明烛被他抱到后面的一间屋子里,直接搁到桌子上被解了裤子·虽则尴尬万分,耳热心跳,可他实则想得厉害,推拒了两下也就随叶锦城去了·从少年时代,他就行事谨慎,只有多年前与叶锦城在藏经殿里行事算得上是出格之举,后来多年踽踽独行,再未曾做出半点逾矩之事,眼下同叶锦城重归于好,竟然又成了这样。
他一直觉得,自己算得上是一个规行矩步的人,可只要同叶锦城做了一处,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失去控制··明明一滴酒也没喝,陆明烛却觉得头目昏沉,双颊简直要烧起来了。
云里雾里的快感让他双手变得绵软无力,只能使出一点仅剩的虚劲,泪眼朦胧地看着叶锦城伏在双腿之间低头吮吸舔吻·濡- shi -的口腔将他尽数包裹进去,带出一连串的- shi -润水声。
陆明烛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不堪入目,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将双腿分得更开,后腰紧绷地向上反弓着身子·叶锦城一手拢住下头两粒饱涨的囊袋,另一只手扶在- yang -物根部扣紧,随即连着做了几个深喉的动作,陆明烛猝不及防,拖长了腔调呻吟起来,高潮带来的痉挛的快感让他两腿不由自主地拧绞着叩在叶锦城后背上。
硬的靴子后跟儿明明敲得后背生疼,但叶锦城此时也感觉不到了,微凉的白浊黏液一下子就从嘴角溢出来,他吐出那犹自在轻轻颤抖着渗出白液的- yang -物,把浸得- shi -漉漉的粘腻手指探向后头紧闭的入口。
那里紧得要命,简直送不进去·叶锦城急得要命,正在那里费尽心思地开拓地方,却没想到陆明烛比他更急,也不管褪下来的裤子还挂在一边小腿上,从那桌子上直跳下来,一下子就反手将他按倒在地上。
他跨坐在叶锦城腰上,双手哆哆嗦嗦,好容易将叶锦城的裤子除下去一截,便一手握着那硬挺的- yang -物抵住入口,沉腰往下面坐··两个人到底都是太急了,多年未曾做得这个事情,那地方本来就已经不太习惯,先前又未及充分扩张- shi -润,才顶进去没有一小半,便只觉得干涩得寸毫难移。
纵然是陆明烛再情动难抑,也不敢再使力往下硬坐,情欲烧得他有点神志不清,一时进不去,却也不舍得退出来,只能双手扶着叶锦城的肩,带着哭腔道:“……慢……慢点,我好痛啊……”·“……你哭什么哭”叶锦城坐在那里进退两难,不知道是一样被情欲烧昏了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竟然也是眼泪汪汪的模样,“还叫我慢点……我也很痛啊……”·(一八六)·一时不上不下地卡在这里,实在叫人难熬。
原本喝了酒的是叶锦城,可现在被情欲逼得更加懵然无措的反倒是陆明烛了·半跪坐在那里无处着力,可结合的地方痛楚混杂着久违的快感一阵阵翻涌上来,很快就叫他没有力气了,只能双手按着叶锦城的肩,潮红着眼圈儿把乳尖送上前去。
叶锦城偏头用牙尖咬住一边轻轻碾压,立时就听到陆明烛发出呜咽似的半声,绷紧着腰杆喘息起来·叶锦城下头被他咬得一紧,全身也微风过林似的掠过一阵颤栗,那结合的地方竟然多多少少沁出点黏液来,也不晓得是谁的。
他用手捻了捻,只觉得还算滑溜,可抬腰试了试却还是太紧,怕弄伤陆明烛,虽然不舍,却还是抬着陆明烛腰臀想要退出去·但是才一动作,陆明烛就气喘吁吁地偏过头来,只见双颊上飞着两片红云,因为热意和羞耻,鼻梁和颧骨附近一层细碎的棕色小斑点全部浮起来,更显清晰,却衬得带泪的眼睛明晃晃地闪烁起来。
·“别别出去……就这样……”·叶锦城同这双已经不甚清明的眼睛一对视,便只觉得心头一根原本还在克制的弦喀地一声崩断了。
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陆明烛却比他急得太多了——叶锦城见他突然反手向后撑着身子,腰下使力,一点点沉腰往下坐·眼下虽不至于像先前那样动弹不得,却还是十分费力。
陆明烛眼角泛起一层水光,却犹自只是咬牙忍耐着,钝重而饱涨的痛感逼得他腰里打颤,连带着双手都酸软无力,最后那一点他实在没了力气,只能重重地坐了下去·叶锦城只觉得火辣辣地痛,但那些柔软的内壁包裹着他,蠕动吮吸着渐渐泌出- shi -滑的液体,这种火辣的痛感很快就被另一种叫人头皮发麻的快感取代了。
他把眼睛从- jiao -合的地方移开,只见陆明烛反手向后支撑着上半身,脸上红潮满布,一双眼睛水汽升腾,正用一种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下面··是真实的,不是梦,真实得简直叫人觉得恍惚了。
像这样的梦境虽然难以启齿,倒确确实实是他们彼此都无数次梦见过的情景·叶锦城热血上头,再管不了太多,一手扶着陆明烛的腰,下头死命地顶上去,陆明烛这样骑在他身上,两腿门户大开的样子简直能叫人发疯。
沉重的喘息伴着破碎呻吟和粘腻水声,一下子就响起来了·陆明烛自己前头那一根硬挺挺地翘着,随着他迎合着叶锦城的动作晃荡,前头粘腻地渗落出好一些清液来,模样情色到了极点。
叶锦城支起身子,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伸到下头,摸索着陆明烛的- yang -物套弄起来·陆明烛反手揽住他肩背,两人额头相抵,间或交换一个- shi -润绵长的亲吻。
热情的- xue -口紧紧挽留着插入的硬物,却又因为不住溢出的- shi -滑液体进出得更加顺畅,陆明烛气喘吁吁地动作着,这样极深的进入每一次都叫人觉得仿佛永远也分不开了。
可即便是这样,也仍旧觉得不够,他想起无数个遥远的、却仍旧在心底留下无限空寂的无明地狱里的夜,这种空寂,反而让下面饱涨又熨帖的感觉更加清晰和舒服,舒服得让他泪眼朦胧地呻吟着想要求取更多。
“……再深点……啊……再深点再……”·尽管他妄想过无数次言归于好之后的情景,却也绝对没有料到陆明烛竟然这样地热情。
这样的呻吟让他差点红了眼睛,只能一偏头深深地吻住他·陆明烛牙关颤抖,毫不抵抗地张开嘴任由叶锦城的舌尖探进来抵死缠绵·叶锦城在他下唇上留下一圈整齐的牙印,随即顺着下巴到脖颈锁骨,一路亲吻下来,搓揉抚慰着陆明烛- yang -物的手更是加快了动作。
陆明烛在他手里硬得不像话,前头不断沁出透明的黏液,弄得叶锦城手心和两人小腹之间一塌糊涂··“……明烛……我的好明烛……”叶锦城一面下狠劲顶弄他,一面急喘着喊他名字,陆明烛在亲吻的间隙呜呜咽咽地应答,声音低沉又柔软。
这屋子里明明没有生火,外头又天寒地冻,可铺天盖地的情欲像是烈焰似的焚烧不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明烛只觉得浑身无力,任由叶锦城把他抱起来重新放到桌上。
他已经泄了一次,两条腿软得勾不住叶锦城的腰,可下头的- xue -口仍旧热情地挽留着深深插在里头的- yang -物,双手揽着叶锦城的肩头任由施为,只能半侧着脸,大汗淋漓地低声呻吟着。
叶锦城的亲吻一个一个落在他脸颊上,陆明烛浑身哆嗦,下头一阵酥麻,前面颤抖着又吐出一小股清液,这让他突然挣扎起来,带着哭腔死命地想要推开上面的叶锦城··“不……不行了,不行了……快停下来……啊……啊”·叶锦城闻言喘息着应了半声,双手用力按住陆明烛腰腹狠狠抽送了几下,这才弓着腰不动了,只见小腹和腰侧的线条轻轻颤抖。
这一幕被陆明烛看得清清楚楚,陡然一股极满足又极羞耻的感觉像是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迫得他只能抬手挡住眼睛,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颤抖叹息·片刻之后叶锦城汗津津的身子覆上来,遮着眼睛的手被拿开了,温柔的亲吻落在眼皮上。
高潮的余韵退去,陆明烛舒服得昏昏欲睡起来·叶锦城在用手绢擦拭他身上的汗水和乱七八糟的痕迹,然后帮他把衣服拢好·这样的情境很难让人不想沉沉入梦,周遭安静而又温暖,叶锦城弄出的那些声音,也叫他觉得无比安心了。
“……等等前头怎么没声音了”思及此处,陆明烛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只是腰上酸软,脸上不由自主地变了颜色,“前头结束了是不是,他们要是找过来……”·叶锦城本来也有点发晕,他先前喝了酒,那点酒劲伴随着情事之后的满足感,他其实比陆明烛还想睡觉,本来正借着这不紧不慢的收拾动作在那里慢慢醒酒,此时被陆明烛这么一说,不由得一个激灵,偏偏外头果然有一阵喧哗逐渐靠近,竟然真的是前头的酒宴散场了,众人纷纷涌向这后面的马厩来牵走马匹,还听见有人零星的对话之间在询问他们两个到哪里去了。
两人慌慌张张地把衣服穿起来,活像是一对河畔草丛里被人惊了的野鸳鸯·叶锦城环顾一圈,从这屋子的后门溜出去·一直到众人找了一圈也没见他们的人影,只好各自散去之后,两人才到马厩那里牵了马,回隐元会据点。
只是格外不巧,刚到那院子门口,就见叶九霆和商南星正站在那里说话·叶九霆看见他们两个一起回来,自然是不奇怪,只是道:“师父,你们方才去哪里了”·“他喝多了,我带他出去吹吹风。”
陆明烛看着商南星,想起方才那一幕,只觉得尴尬万分,又怕叶锦城还记恨着之前的事,闹出点什么来,手心都出汗了·可商南星似乎比他们还紧张,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只是含蓄地应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叶锦城也还算是克制,跟着陆明烛进里头去了··叶九霆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脸上喜悦和如释重负的神色掩都掩不住,只转头对商南星叹道:“总算是结束了……师父也回来了,真是好。
商道长,说起来今天的酒宴,好多大人物都在场,可真是长见识·”·“是,是……长见识,”商南星一手捂着脸,讲话呻吟似的,“……我今天真的是,长见识了……”··众人忙了一晚上,早就累得各自去休息,据点里头已经一片安静了。
叶锦城把屋子里的炭火拨旺,热气很快就暖融融地升起来了,他拧了热的布巾走过去,陆明烛正坐在榻上把肋下的绷带拆开,只见那上头还是洇了一抹血迹··“哎呀,你这……”叶锦城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愧疚道,“都是我不好……本来想着小心些,结果还是……”·陆明烛摇头打断他道:“没事,早都长好了,就一点点,再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他话没说完,脸却先红了。
大约是他自己也察觉到了,立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叶锦城看着他那副样子,也莫名其妙地红了脸·真是奇怪,活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几天脸红的次数,倒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实在叫人无地自容。
陆明烛无心再仔细打理,只是挡开叶锦城的手,草草地将那点血迹抹去,洒上药包好,转身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叶锦城没说要回自己房间,他也没赶叶锦城出去——只因为着实舍不得。
不多时叶锦城从另一面掀开被子上来,榻上两条被褥,两人各占一边,背对背在那里睡着沉默无声,先前在外头那么一场癫狂,明明又累又困,却谁都睡不着·先前在逃亡的路上,在某个镇子上一间又小又旧的邸店里,他们也是这样背对背睡着——尚未经历同生共死,谁都纠缠于往日那些解不开的恩怨,各自沉默无声,却又哪里想得到还能有今日。
这样背对背的沉默没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是谁先转过了身子,横竖只没有片刻,他们就又紧紧搂在一起,无言以对不要紧,只要有沉默而且绵长的亲吻,就足以填补沉默的空缺。
叶锦城腾出一只手把被褥拉上来,温暖又柔软地将两人都罩在里头·陆明烛大丛的头发被摩挲得沙沙作响,他伸手摸到叶锦城的鬓角,用指尖温柔地来回抚触·叶锦城大约是被他弄得痒了,不由自主地发出低沉的笑声,这么窸窸窣窣地闹了一阵,他突然反手攥住陆明烛的手腕,喘着气低声道:“消停点,不然就别睡了。”
“……那就不睡了·”陆明烛亲了他一下,喘息也渐渐沉重起来·叶锦城把他的手挪回去按住,正色道:“你伤还没好,等你好了什么时候不能做,就是死在你身上,我也愿意。”
他这话说得陆明烛脸上一热,还好此时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出来,也就老实不再动了·两人沉默无声地挤在一起,就像是先前那不知几何的山林雪夜里,在呼啸的寒风中,他们也是这样挤在一起,紧紧搂抱着汲取一点温暖。
只要一想起之前那样的绝望困境,眼下就变得太过完满——太幸福了·多年执念得偿,梦境成真,说的就是眼下这样的情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叶锦城低声道:“言儿什么时候来”·“就快了……”陆明烛的声音有点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快要睡着了,“昨天我接着信了,明灯他们已经启程,大概再有几天就能到了吧……”·他说着说着,却发现叶锦城突然沉默下来,一想明白这沉默的缘故,不由得睡意荡然无存,只是笑着支起上半身道:“你是听说我师弟要来,怕了”·“我不怕,”叶锦城突然正色道,“……明烛,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你师弟要打我,我也完全没有什么可辩驳的·只是……只是……”他说着声音也犹犹豫豫起来,“你能不能跟你师弟说说……不要打脸”·陆明烛忍不住大笑出声,一面笑着一面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道:“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你自己护着点吧,要是你破了相,我可不要你了。”
叶锦城撑不住终于也笑了,转而摸了摸陆明烛的头发,道:“睡吧·”·(一八七)·数日过去,陆明烛多数时间还是在养伤,叶锦城要忙的事情可多了许多,先前在洛阳的产业原来尽数被狼牙军没收,现下洛阳收复,便有洛阳府的信件陆续传来,要他去盘点之前的产业,以便归还交割。
那头愈催,他却借口太原这面诸多事情要应酬,反而越发地不肯去,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与陆明烛刚刚冰释前嫌,重修旧好,哪里舍得离开·陆明烛劝了他几次,他也不听,只好作罢,不得已派了叶九霆回去处理。
陆明烛自己这一面,只是急着等待陆明灯将自家徒弟带来·可是承上次叶锦城说的那番话,他也不禁有点担心起来,因为他知道师弟是绝对不会再轻易接受自己同叶锦城的和好,只怕不是简单打一顿就能解决问题的。
信已经来了数日,陆明灯他们却还没有到·洛阳刚刚收复,未必没有狼牙军余党,这一路过来,也许仍旧不怎么太平,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才好·陆明烛坐在窗下调息,却总是心神不宁,只好睁开了眼睛,适逢叶锦城从外头走进院子里,一面走一面脸上浮起那种怎样都忍不住的笑容。
陆明烛见他笑得奇怪,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待他进屋来,便问:“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的,说出来我听听”·“啊……啊”叶锦城闻言一愣,显然没有料到自己方才的模样被陆明烛尽收眼底了——也许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以至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偏头想了一刻,只见脸突然就红了。
“……没有什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抬手挠挠头发,很是不好意思,“白天在外面的时候,只要一想到晚上回来就能见到你,我就会忍不住一整天都要偷笑。”
他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带着脸都更红了·陆明烛听见他这么傻里傻气的话,又看见他脸上两片红云,也忍俊不禁起来,可只笑了两声,就有另一种沉甸甸的感慨随之而动,他收了笑容,不由自主发出半声叹息。
“你怎么了”·“我啊,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事了·”陆明烛把手肘搭在膝盖上,换了个姿势坐着,“以前……就是在长安的那个时候,你也常常这么脸红的,像是真的一样……其实我那个时候,也怀疑过你几次,但是每次瞧见你那个样子,也就尽数打消了,”他说着又苦笑了一声,“结果呢,被你骗得好惨。”
·他这样一点掩饰也没有地把话说出来,倒足以显示他对以前叶锦城欺骗之事差不多是彻底放下了·叶锦城站在那,听他这样讲,不免一阵心痛,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明烛,你说得没错,只是你忘了一件事……讲的话,做的事,神态动作,举手投足,都能骗人,唯有脸红……是装不出来的。”
陆明烛一愣,不由得抬头看他了·再仔细一想,竟然发现的确如叶锦城所说,只有脸红是装不出来的·他正在琢磨这话后面所包含的意思,叶锦城已经坐得离他很近,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以前说的话……有许多都是真心的·只是当时执念太深,连自己也分不清真假了·”·陆明烛没再搭腔,只是凑到近前,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亲吻,他的手同叶锦城的碰了一下,后者却几不可辨地微微一个瑟缩。
“哎……你怎么了”·“没事·”叶锦城疼得直吸气,苦笑着把手抽回来,“手上生了冻疮罢了,这几日天气太冷了,说起来今日天- yin -- yin -的,不知道是否又要下雪。”
“给我看看·”陆明烛抓着他一只手要看,叶锦城抽了几次抽不回来,只好随他去了·只见手背又红又肿,正是还未完全发作出来的冻疮,十个指甲也是淤紫的颜色。
陆明烛记得他说过,这是旧年缠绵病榻,血脉不通所致·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们还未言归于好,他听了只觉得这自是叶锦城的报应之一,满心痛快,现下再看到,竟然又只觉得心疼了。
“怎么不擦点药”·“擦什么都没用,内里的问题·”叶锦城倒像是很无所谓,“这几年倒像是好得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长在脸上……”·“除了你那一张脸,你还知道些什么”陆明烛哭笑不得地拍了他一下,“说了几回了。”
“说起这个来……”叶锦城沉吟地转过头,“你师弟他们,怎么还不来你那个徒弟,实在是乖巧聪明,不要说是你,连我都想得要命了。”
陆明烛斜睨着他,调侃道:“怕了”·“没有,我担心路上不太平·”·“怕了就直说,”陆明烛笑得前仰后合,“其实你原也用不着那样紧张的,明灯又不能吃了你。
哎,不说了,我明天去找努布罗,请他给你配点擦手的药·”·一路上寒风凛冽,里头又开始渐渐夹杂着细小的雪花了·谷清霜给陆嘉言罩上兜帽,又把他往怀里揽得更紧了点,这才转头对另一边的陆明灯道:“离太原城越近,你眉头反而皱得越紧,到底在- cao -心什么”·“想起师兄就是为了去救那姓叶的,才闹出这许多故事,我就心烦。
让他死了,多清静”·谷清霜已经清楚之前的事情,知道最早事起自家师兄,反倒叶锦城是被连累却无怨言的那个,她是个心思清明的女人,眼下也觉得陆明灯这话稍有些偏颇,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得陆嘉言道:“师叔,你们在说叶叔叔么他很好呀。
我在他家里住了许久,师父那段时间间或也会去的……我觉得师父倒是挺在意他的·”·小孩子心思单纯,想不到那许多,因此这番话说得自然,只弄得两个大人都愣了神。
陆明灯脸色一阵- yin -阳变幻,半晌之后撇了撇嘴,不屑道:“怪道有句话叫做认贼作……”他话没得空说完,谷清霜丢了个眼色过来,只好忿忿地咽回去了。
一行人进了城,寻找隐元会的营地,其时天色已晚,营地里灯火通明,更有许多下值来交接事务的人,热闹得很·陆明灯走在前头,谷清霜怀里抱着陆嘉言,刚走到里面,陆明灯便一眼瞧见最里面屋檐下灯火阑珊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自家师兄,另一个正是那该被千刀万剐的叶锦城。
两人正站在一处说着什么,只见叶锦城抬手向某个方向指了指,讲了两句什么话,陆明烛也就顺从地望过去,脸上浮起笑容来··陆明灯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一股气急败坏的热血直冲头顶,简直要把天灵盖都掀起来了。
自从大光明寺后,他再也没见过师兄这样的神情,哪怕是后来每逢朝圣之日热闹的集会,或者是团圆的时候,他也能看出,自家师兄是连笑容都带着- yin -影的·而方才看到的神情,也就是在——陆明灯想了一下——二十年前,他和谷清霜应邀到杭州时,才在师兄脸上见到过。
完了,完了·一时之间他想不到别的,就只有这两个字,像是幼时每天听见的长老单调的诵经声一般,反反复复地在心里回荡着,又仿佛此时此刻这院子里所有人,所有物件都转过来对着他,嘲弄地讲着这句话。
他不晓得自己的神情已经称得上是咬牙切齿了··“师父师父”·欣喜的尖叫把他警醒了,转头只见陆嘉言从谷清霜怀里跳下来,一面大声唤着一面飞奔过去,一头扑进陆明烛怀里。
陆明烛笑逐颜开,将徒弟抱起来举高,连转了几个圈·从这里可以看见叶锦城也笑了,可是笑不到两声,便像是预见到什么危险似的,倏然转头往陆明灯这里看来·两人的目光碰了个正着,恰如冰水滴进滚油里头去了。
陆明灯气得哆嗦起来,谷清霜伸手想拉人,却没拉住,陆明灯矫捷得像是捕猎的野猫,众人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就只见一道人影分开人群飞扑过来,随即地上两人滚成一团,然后是拳头落到人身上的闷响。
陆明灯气急败坏之下也忘了用武功,只是拳脚相加地往叶锦城身上招呼,那头一下就打在脸上,叶锦城被他打得懵了,也忘记招架,连着又挨了好几下··陆明烛原本正忙着跟徒弟亲热,想也没想就躲到一边,待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叶锦城躺在那里,一时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没了,陆明烛眼见不好,连忙放了陆嘉言,冲上去将陆明灯架开··“别打了师弟住手住手……有话好好说”·外头的隐元武卫早就被惊动了,提着刀剑纷纷奔进来匆忙将两人架开。
陆明灯脸颊气得通红,披头散发,犹自嘶声对陆明烛喊:“你拦我做什么你拦我做什么你说他该不该打该不该打”··陆明烛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却没料到如此猝不及防,一时十分尴尬,脸上眼见着也就红了。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两个隐元武卫把叶锦城从地上架起来,只见眉骨上开了个口子,沾得脸上血迹斑斑,不过人看起来倒还清醒,只是连连摆手,示意众人散去··“没事……我没事有点误会……”·林巧巧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借口上药把他往外推。
叶锦城被打得懵了,也就跟着往外走·陆明烛心疼他,想跟上去查看情况,但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扫师弟的面子,只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不多时何予德匆忙赶来,将众人劝走,他也是个老女干巨猾的角色,把场面稳住了之后,就鳝鱼一般又滑得没影,只留下陆明烛师兄弟两个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陆明烛把陆嘉言抱给隐元武卫,尴尬道:“师弟,师妹,你们跟我来·”·一直到掩上门窗,三人之间气氛都静得诡异·陆明烛给两人倒了茶,这才试探着开口道:“师妹,你知道明灯看见叶锦城就要跳脚,应该拉着他一点的……方才那么多人,总是不太好……”·“我没成心想拉着他。”
谷清霜没好气地脱口而出··陆明烛没有料到她也怨气这样大,一时只能沉默了·三人对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着实难堪得够呛·很久之后陆明烛才低声道:“师弟,我知道的……你是为我着想。”
“我为你着想我就是看他不顺眼”陆明灯- yin -阳怪气道,“你自己不想,我就算想破了头,又有个屁用我早说什么来着不要再管这姓叶的,你可好,非要蹚浑水,要去救他,莫名其妙把人救到太原不说,现在可把自己给蹚进……进……”他大约是实在说不出“把自己给蹚进去了”这样的话,只能硬生生截断了话头,“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看你一眼,就知道了”·他越说越大声,动了肝气,喊起来了,慌得陆明烛连道:“低声些好师弟,低声些”·“我有什么可低声的我方才就想说了,你把门窗都关得密不透风作甚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丢人,也是那姓叶的丢人吧”·“哎哟我求你了小声些,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可别忘了……”陆明烛脸都红了,“这里是隐元会隐元会人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你想看着师兄被他们寻开心啊”·陆明灯不情不愿地竭力把那股气压下去,住了口,只是瞪着他。
陆明烛缓了一刻才道:“有些事情……你们不在场,是不清楚的·”·他似乎在陆明灯来之前就仔细思索过,现在干脆从去军械库盗取城防图那一段开始,一五一十将所有事情都说给他们听。
屋内灯火摇曳,只有絮絮的说话声·陆明灯沉默不语,谷清霜听了一多半,双手掩起脸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神情·陆明烛从头到尾说完,自己也沉默下来了,三人这样对坐着,良久谷清霜才道:“……师兄,我们也知道,多年来你孤身一人不易,这姓叶的,纵使我们相信他不再像当年那样存心欺骗你……可是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过,你想想这些年来……你自己,当真不介意么”·陆明烛半低着头,灯火下他低垂的一束束发卷,给脸颊笼着一层温柔的暗影,原本硬秀的轮廓柔和不少,但又自有一种坚韧。
“……我愿意相信……我愿意再相信一次·不仅仅是相信他,更是相信我自己·”·谷清霜究竟是女子,本来就心软,多年来一直心痛师兄的处境,原本也就不忍再说什么,听见这话,鼻子一酸,眼圈儿也跟着红了。
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年以前,那个他们艰难走到葱岭脚下的冬天·寒风吹不走无数的星光,它们从苍青的夜空里落下来,照耀在晦暗的碎石荒滩上,年轻的陆明烛坐在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里,对她说,师妹,我已经不再想他啦。
从此不再想一个人,也不再相信他人,看似是一种幸运,可也许另是一种更深的不幸·多年前陆明烛那样的语气刺痛了她,她为师兄难过,却束手无策,既然师兄如今愿意再次相信——情深清浅,缘起缘灭,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突然觉得他们不该再多说什么,只好转头看了一眼陆明灯,只见后者满脸戾气,一言不发,不由得担心起来,推他道:“……你也说句话吧——”·话音未落,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即是叶锦城的声音,焦虑、愧疚又沙哑:“明烛,你在里头没有你师弟师妹呢放心,我会好好同他们说的,就算是他们再要打我,也没关——”·他话还没说完,门突然从里面一下子开了,出来的正是陆明灯。
叶锦城吓得不轻,却也没躲,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陆明灯犹自咬牙切齿,看那模样似乎真的是想再给叶锦城几下,却忍住了,只是不屑地递了个眼色,转身往外一径走了,谷清霜扫了叶锦城一眼,也叹了口气跟上去,随即是陆明烛追出来喊:“明灯哪儿去”·“……回家生孩子去”陆明灯头也不回,只没好气地大吼了一声,直喊得谷清霜气急败坏地斥道:“你胡说些什么啊”·“这是……怎么了”叶锦城莫名其妙,只是抚摸着脸上的药贴。
“大概……没事了吧·”陆明烛一手扶着门,喃喃自语,又转头扫了叶锦城一眼,“你以后可事事自重,再有点什么,明灯能把你的头给拧下来……进来吧,我看看你的脸。”
(一八八)·自陆明烛终于卸下心防以来,叶锦城夙愿得偿,当天晚上就仿佛是熟门熟路地翻了窗,可今天晚上站在屋子里,却像是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摆了·陆明烛倒是很自然,简单收拾了一下将被褥铺好,招呼他过去坐。
“要不,我今晚还是出去睡吧……万一……”叶锦城局促不安,时不时抬手摸脸上的药贴,“万一要是……”··“别摸了”陆明烛用力拍开他的手,“让我看看……万一什么你还怕夜里明灯能提着刀来砍你瞧瞧你那点儿出息。”
“……言儿可今天才来,我看那孩子想你想得紧,你不陪他”·“他也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从我收他的那天起,也没一起带他睡过觉。”
陆明烛的语气果断,“我什么时候都能陪他·你不老实呆在这里,要是明灯气- xing -上来,找你去会个夜局,你到时候可别哭”·他一旦决定原谅,也不愿意忸怩作态,因此不想装模作样地撵叶锦城出去。
叶锦城哑口无言,只好默默地坐在那里听他讲·陆明烛正数落到顺嘴,却听到外头几下敲门声,叶锦城一下子又紧张起来,陆明烛示意他别动,走过去拉开门··努布罗站在外头,这天寒地冻的日子,他却像是不怕冷一般,还穿着那苗疆的单薄衣饰。
见了陆明烛,立时笑道:“我来送药·”·陆明烛道了声谢,要把他让进去,努布罗却笑嘻嘻地摆着手,不肯进门,只是往里头那个方向一努嘴儿,低声道:“叶兄弟,是,在里面吧”·陆明烛点点头,又觉得努布罗神情奇异,像是在掩饰什么,不由得奇怪起来。
他先前只拜托过努布罗给叶锦城做些擦手的药霜,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正在莫名其妙,却见努布罗先是摸出两小盒药膏来,道:“这个是,林姑娘给的,脸上那口子不能沾水……这个是你那天,提过的,擦手的,药霜。
这东西……热- xing -,擦的时候,会痛·”·陆明烛连声道谢,刚把东西接过来,努布罗却伸手又从身上摸出一包东西,道:“这个,也给……给你们那擦手的药霜里,也有,这个。
这一包,可以……吃,”他说着还做了个吃东西的手势,“叶兄弟……多吃点这个”·陆明烛打开看了一下,只见是里头是一粒粒黑黢黢的长圆形东西,倒像是炙干又炒过的什么虫子,看着十分可疑,不由得迟疑道:“这是……什么”·“九香……虫。
我跟你说这东西,可……难得”努布罗眉飞色舞,好像异常兴奋,又因为这兴奋,话说得越发不利索了,“这天寒地冻……的,这太原城,里,什么都没有,找点东西可……可不容易这个……能治滞气……温……温中……兴阳。”
“……什么温中……什么……”陆明烛不懂医道,努布罗又说得坑坑巴巴,一时没有听懂,反问了一句却好像渐渐又明白过来了,脸上也一阵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呃……这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努布罗一面说一面频频摇头,摇了头又点头,“你叫他……吃这个陆掌使……你,你也,可以吃。
叶兄弟……我上次看过就知道,他,以前亏空了,”他说着伸手又往里头指了一下,“叫他,多吃点陆掌使,以后你……你也……多,体恤他,悠着一点儿。”
“……呃,等等,我——”陆明烛骤然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尴尬万分,一时却又无法解释,正在结结巴巴,努布罗却已经摆摆手,一溜烟地跑得不见影子了。
陆明烛茫然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直到寒风把滚热的脸颊吹得凉了,才反手合上门,想了一会儿,却又觉出好笑来,背靠着门板忍了好一时,才走进里间去·叶锦城还坐在那里,他先前是怕来的是不相熟的人,造成陆明烛尴尬,才缩在里头没敢出去,此时见陆明烛进来,不由得警觉道:“是谁”·“是努布罗,我先前请他帮忙配那擦手的药霜,他给送来了。
没有什么别的事,早点睡吧·”陆明烛说着自顾自地除下外衫,躺进床榻里面,“药放在这里,你自己擦·”·“……我都说了没有事情,你何苦又去到处找人,落得麻烦。”
叶锦城直叹气,一面也躺进被子里,反手向旁边小几上去摸陆明烛方才堆在那里的东西,“这个是药霜……这一包是什么”·他一面自言自语似的发问,一面把袋子打开了,把里头的东西倒在掌心里看。
此时床头只留了一盏灯,光线很暗,他一时看不清楚,凑近些才发现一粒粒黑黢黢圆溜溜的,竟然像是炙干了的虫子,不由得吓了一跳,手上一滑,那袋子里的东西就洒了一多半出来,尽数掉在被褥上。
他就算不怕狼牙军的千刀万剐,却怎么也看不惯这些虫子,一时失声叫道:“这……这是什么”·“……这个啊,这个是……嗯,是他特意拿来送给你的,叫你多吃。”
“……什……什么”油灯下眼见叶锦城的脸一层层白了下去,配着今天才被陆明灯打出来的淤青,简直比上次在客栈里听说努布罗要往他伤口里头放蛆虫的时候更加难看了,“……这……我吃这个做什么”·他这么问着一回头,却发现陆明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被子拉到头顶上面,盖住脸颊,正在里头笑得浑身颤抖。
“……他……嗯,他说这个……温中兴阳……咳……咳咳——”·陆明烛笑得呛住了,犹自留下叶锦城坐在那里渐渐将脸涨成一块红布。
“……你……你听他胡说八道他弄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一次是正常些的什么……什么温、温——”叶锦城一下子就急出一头热汗,再也显不出平日伶牙俐齿的优势来了,“……要死这都是什么东西”··陆明烛笑得出不了声,只能看见被褥下头身子拱成一个诡异的弓形,好一会儿才探出头来,用一种竭力压抑着笑意的声音道:“人家说了,这东西可金贵,好心送来给你找补,还叫我……嗯……叫我多体恤你,我还没嫌丢脸,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叶锦城从上头压了个结结实实,话头不由自主地就打住了。
床榻旁边的灯闪动了一下就灭了,随即一个- shi -热的亲吻落到嘴唇上来,渐渐随着脖子往下滑去了·陆明烛喘了口气,想要将人推开,却听得黑暗中叶锦城在耳边咬牙切齿地开口道:“……不得了了,你们合起来拿我寻开心……我现在就叫你看看,不吃这个,是不是就治不了你”·冬季的晨曦渐渐浮起在太原城东面的山峦后头,严寒的晨光驻足在城楼的尖顶闪闪烁烁。
这点天光虽然还很黯淡,却格外清朗通透,把一夜未停、仍在空中纷纷扬扬的白雪照得纤毫毕现·太原内城还沉眠未醒,只有风从屋顶上掠过的声音,含蓄悄然地唤起一夜温暖的香梦。
陆明烛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有人替他拉起双肩旁侧滑落的被角掖好,恍惚间一如深藏他记忆里的、二十年前的情境·熨帖柔软的感觉,让他慵懒地挪动了一下,将身子更沉地陷入被褥中,再次香甜地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约是风从瓦片上漫步而过的声音将他从沉睡中唤醒了,陆明烛抬眼张望,却听见一声窗页合起的轻响,随即昏暗的屋中叶锦城摸索过来,倒吸着凉气道:“明烛,外面又下雪了。”
“……嗯又下了”陆明烛揉了揉眼睛,“天还根本没亮,你起得那么早……做什么”·“今天跟河东商会的人约好了,要去南面的杏花村那里走一趟……现下四处都在重建,要好些材料呢,倒是多亏老何牵线搭桥……他们说分一笔生意给我做。”
他这么说着,却还是掀开被子又钻了进来,也不知道是方才开窗的时候冷的,还是纯粹舍不得起来··“哎哟,原来是要出去啊……”陆明烛拖长了声音,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趴到叶锦城身上,伸长手臂从床头够到伤药,一面笑了起来,“来,我看看你的脸……你不是最怕丢面子么,顶着这脸今天怎么出去见人”·“那也没有办法。
哎……轻点轻点,疼得要命”叶锦城叹着气也笑了,“……今天大概要夜里才能回来了·你伤还没好,多休息,不用等我。”
光裸的胸膛贴在一起,叶锦城方才下去吹了一口风,皮肤上凉沁沁的,陆明烛被他冰得颤抖了一下,却还是更紧地贴了上去·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谁都不想分开。
半晌之后陆明烛的声音才带着惺忪的意思响起来:“……我今天带师弟师妹去太原附近的明教营地看看……休息得太久了,不好·”·“……也好,你自己小心些,不要累着了。
只是他们——”·陆明烛知道他是因为方才提起陆明灯,想到昨天的事情,心里还在担心,便道:“快些起来吧,再不出门,还来得及么”·“……等等。”
叶锦城突然开口,声音里头带着一种沉吟的意思,话头也放慢了,“……明烛,有个问题……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还没来得及问你。”
“怎么”·“昨天明灯那样的反应……也早在意料之中·摸着良心说……如果我是他,我大概也想要打人。
明烛……我还记得,刚重逢不久的时候,你跟我说……你以前在无明地狱的时候的那些事情……我自己做过的事情我清楚,何谈能够轻易原谅。
我当时也以为,你是再也没有可能原谅我的了,可心里却还总是期待着真能有那么一天……不瞒你说——不瞒你说,”他的声音沉甸甸的,“连我自己都没有想过,真的能有这么一天。
讲起来可真是丢人……我好后悔,二十年来哭的次数,数也数不清了·一直到现在,我都还有点不敢相信……只怕这是一场大梦·明烛,你到底是为什么……还愿意再相信我呢”·大约是因为紧张,或者是什么别的说不清的情绪,他的声音说到后头便渐渐哑了。
陆明烛沉默了好一阵,可环抱着他腰的手臂却没有动·屋子里一时静得要命,除了几可听闻的心跳声,更有昨夜春宵帐暖留下的那种微甜的浑浊气息,被这沉默迁延得绵长暧昧。
“……那大概只是因为,”许久之后陆明烛才开口,那语气沉寂却又坚定,“只是因为我愿意相信·我告诉过你的那些关于无明地狱的事情……也并不是全部,还有一些事情,我没有告诉过你。
你说你二十年来哭的次数数也数不清,可我在上了圣墓山之后……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从无明地狱里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这辈子都再也不会哭了。
大光明教义上却说,如果眼睛不会流泪,则必然不能清明·我之前一直不懂这句话……现在才明白·不会流泪,大概是因为眼睛里没有任何值得相信的事情。
什么都不能相信,又怎么能耳目清静,更何谈追寻光明·你说你一心报仇时什么也看不见,连自己的想法也不能明辨,其实我……也是一样·我后来才知道,我从来……我从来没有忘记你,叶锦城,”他说着抬起眼睛看他,“叶锦城,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
·早晨的风着实不小,却分毫没有办法撼动在地上又积了厚厚一层的雪·早先那一场大雪还未曾融尽,现下又下了这么一场还没停,底下的全部结成了坚冰。
林巧巧拿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大扫帚,站在空旷的院子里一下一下地扫着雪,时不时抬起双手来放到嘴边呵气·往北面看去,可以看见太原府高高的城楼屋顶上也尽是白雪。
她搓热了双手,抬起来捂着耳朵,却有人伸过手来,把她怀里的扫帚抽走了··“哎呀,商道长,起得早啊·”林巧巧笑眯眯地打招呼,“怎么今天有空来帮我的忙嫣姐姐呢”··“媳妇去杏花村那边了,说是那边的村民有好些需要治伤。
我今天没什么事……哎,我说,”商南星扫了两下雪,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你这小丫头,上次可把我害惨了,我——”·他话没说完,却听见有人咯吱咯吱地踩着雪走过来的声音,两人一齐转头,却见正是叶锦城步履生风地过来了,哪怕颧骨上还留着昨天那一出的淤青,眉角也贴着药贴,还是掩饰不住那容光焕发的模样。
商南星一见他就想起那天叶锦城暴跳如雷的模样,立时萎了,只讪讪地点头道:“哟,老叶,早啊·”·“叶师叔,早啊”·叶锦城却像是全然想不起之前的事了,只带着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跟他二人打了个招呼,转过院角出去了。
商南星最近见他几次,他无不是咬牙切齿的模样,此时突然这般,不由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对林巧巧道:“……奇啦他昨天挨了一顿打,外头都传得疯了,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可倒好,笑得这么开心……是打坏了头不成”·“商道长又胡说我看你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林巧巧直摆手,“人还没走远呢,你不怕被听见啊再说了,我瞧着叶师叔挺好……嗯,不管怎样都那么好看……嗯,陆掌使也好看……哎呀哎呀阿瑶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吓死我了”·韦佩瑶肩上落满了雪花,好像是刚从外头回来,此时板着脸,也不知道是否听见了她先前那最后几句话,林巧巧满头热汗,强撑着嘻嘻地笑了起来。
韦佩瑶一只手伸到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往林巧巧手上一塞,又转身牵着马儿出去了·商南星在一旁笑弯了腰,用无声的口型给她比了“现世报”三个字。
林巧巧神色尴尬,打开纸包来看,里头是六七个肉包子,她一眼就认出来,是隔着好几条街的那家点心铺子做的,大约因为被韦佩瑶贴身塞在怀里的缘故,还是滚热的··“好了好了笑够了没有,再笑不分给你吃了”·两人坐在台阶上头啃包子。
商南星道:“说起来,老叶也是去杏花村那里吧我先前听何先生说了·”·“嗯,是啊,说是唐师叔他们之前就到那里去了,那边的信儿还是他们传回来的……”·“嗯,对,我也听说了……他俩老在一起……哎对了对了你说他俩为什么老在一起”·林巧巧闻言,一口吃的在嘴里多嚼了好几下才咽进去,转头看着商南星,用一种慢条斯理意味深长的语气道:“对啊,对啊,商道长,你说呢,他俩为什么老在一起啊”·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好久,只见商南星的脸上渐渐变得五光十色起来,半晌才转头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用一种快要断气似的声音呻吟着道:“……好,知道了,不必再提……我今天又长见识了……”·陆明烛去叫了师弟师妹,一起去明教在太原的据点办交接的事情。
陆明灯把脸拉成一块铁板,弄得陆明烛心里也不笃定起来,只怕他想不通又要横生事端·可陆明灯一路过来只是一言不发,所有事情弄了足有一整日,都办完了之后回到隐元会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那院子前头墙檐下悬着两盏还未点起来的灯笼,有个人站在下头,肩上落满了雪花,正是叶锦城。
他像是老远就看见了陆明烛,或者说根本就是特意等在那里望眼欲穿,隔着好一段就用力朝他们挥手·陆明烛却颇有点不安起来,只怕陆明灯一见叶锦城,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要动手。
可陆明灯和谷清霜却在后头站住了,开口唤他道:“……师兄·”·陆明烛回头看着他,陆明灯神情复杂,像是想说什么酝酿了很久的话,却又缄默了好一阵子才得开口:“……我想了一夜都没有睡。
师兄,我还记得小时候,师父年纪大了,多是你照顾我们,你说起来只是我师兄,可实际如兄如父……我真的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情,就实在忍不下去,昨天一时情急,你不要见怪。
这些年来你是怎么过的,我们不是不知道……清霜为这件事,也不知道哭过多少次·师兄,我心里有气,以前你同他到杭州去的时候,我们总以为你找到相伴一生之人,心里多么高兴,可是后来……我不能不气。
可是清霜说得对,这种事情,冷暖自知,我就算是你的兄弟,也不该再多说什么……这些年我也看得清楚,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你就是忘不了他,对吧”·陆明烛闻言到底还是有点尴尬,只能沉默以对。
那边叶锦城大约是以为他们师兄弟在说什么要紧的话儿,也不敢过来·陆明灯往那边沉沉地撩了一眼,低声道:“师兄,你放心,我不再打他了·只是如果他再敢怎样……我要他的命。”
陆明烛闻言又是感动又是有点好笑,沉默了一刻只道:“师弟,多谢了·”他说罢转头,却见叶锦城已经往这边走来,陆明灯冷笑一声,道:“你是还没被打够”·叶锦城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脸,到底还是站住了,道:“……你要打我,我无话可说。
只是如今和当年不同,我现在……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念头,也不想见到你就躲躲闪闪·”·陆明灯睨着他,良久之后哼了一声,只对陆明烛道:“师兄,我们先走了。”
两人一径走远了,陆明烛才转头,用一种似乎觉着有些好笑的语气道:“怎么,胆子还挺大的,也不怕再被打你知道明灯方才说什么他说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他要你的命。”
叶锦城抓起他一只手来,搁在嘴边亲了一下··“就没有他说的这个理儿……什么事都不会有·再说了,”他凝视着陆明烛的眼睛,“再说了,你就是我的命。”
他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讲出这样的话,纵使是陆明烛活到现在见过太多的事情,一阵悸动之下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只连忙抽了手,道:“这营地门口,别拉拉扯扯的……说起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事情谈妥了。
我有东西要送到交易行那里,一起去”·两人撑了伞,缓步往城北去·太原府大殿前头的广场白茫茫的一片,临近傍晚,只有不多的人在其上穿行,在洁白厚实的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足印。
迎着从北面吹来的风,无数的细雪扑面而来,两人步上台阶,叶锦城收起纸伞,踢掉鞋面上的雪,突然道:“今天去杏花村那里听人说,到了杏花开的季节,那里好看得像是人间仙境一般……可惜现在是冬天,没法跟你一起去看了。”
陆明烛闻言也转身往南面看去·入眼只见天地之间飞雪苍茫,从这殿前广场看下去,太原城无数鳞次栉比的房屋都尽收眼底,皆笼着一层瑞雪,再向南面极目远眺,只见乱琼碎玉交织成细密珠帘,延伸进到无穷无尽的天际中去。
从这里确实看不见南面的杏花村,这个节气也看不到杏花盛放,可这冬雪尽掩下的太原城,看起来也仿佛琼楼瑶台一般美不胜收··“……不要紧,杏花每年都会开,来年再去看也是一样。
再说了,”陆明烛抬手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转头对叶锦城笑了起来,“就算没看到杏花……跟你一起去的地方,也一定都很好·”·【终】·番外·要你何用·冷的风吹过庭院,枯枝和衰草沙沙作响,本来盖住它们的积雪纷纷被吹走,可天色- yin -沉着,好像又要下另一场雪了。
叶锦城从余杭回来的时候,已经看见西湖湖面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今年的天气似乎格外冷,往年西湖都是不封冻的·西湖银装素裹,今年的冬景难得,可他一心急着回家,顾不上欣赏那么多。
他穿过庭院,小路上的雪扫得干干净净,再转过一个弯,过了回廊,走到偏院去,这里的雪却是没有扫过的,只有零星几行往返的脚印··叶锦城笑了·小路上的雪踏上去,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其他地方的雪是下人们扫了,这里的雪肯定是陆明烛让人留着的·陆明烛在这件事情上还有点小孩子心- xing -,喜欢下雪,不让人扫·叶锦城踩着积雪走到廊下,抖掉外氅上的雪花推开门。
“我回来了”·里面果然只有陆明烛一个人·叶锦城听见他模糊地应了一声··他急匆匆地转过屏风,就看见陆明烛坐在后面的一张白色绒毯上,低着头仔细地看面前摊开来的许多东西。
见叶锦城过来,他也只是简单地抬起头扫了一眼··“你回来啦·”·他这么应了一声,又低下头自顾自地看那些东西,叶锦城看见随着他的动作,许多光亮的栗色卷发从肩膀上滑落下来,垂到胸前。
他这一头头发极其漂亮,一直到现在,连半根白发都没有,仿佛青春时候的所有光彩都凝聚在这里,连岁月都夺不走·叶锦城看了他一眼,一面把外衣解下来挂到另一边的炭火上方烤着,一面笑道:“动都不动,看来是不想我。”
“不就是去余杭一趟,又没缺胳膊少腿的,我有正事,你别胡搅蛮缠·”陆明烛神情淡然,只顾着看手里的东西··“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叶锦城一面把一些字据从行囊里取出来放到书桌上,一面作势伸长了脖子去看,“哦,是你们教内的事情……别瞪我,我不看,我不看。”
他说着很识趣地赶紧缩回头·有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在这一点上他俩十分默契地谁也不提·当年陆明烛在藏剑山庄时,就是忘记小心谨慎,时间一长,当时别有用心的叶锦城从他这里偷看去不少明教据点内的事情。
现在虽然两人心里都清楚,过去的事再也不会重来一遍,却都还是尽量避免着以前那种情状··陆明烛嗤笑一声,把手里的东西往地毯上一放··“既然我没收,就不怕你看。
你想看吗来看·”·叶锦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真的走过来,往陆明烛身边一坐,道:“真的不怕我看”·陆明烛连理都不想理他,索- xing -将那些东西重新拿起来读。
他仍然分管着教内许多事情,只是现在位置高了,有许多事情反而不必他自己去处理,倒清闲了下来,叶锦城说冬天要回杭州一次,他也就跟着来了,横竖等到开春了再回长安或者洛阳,也不嫌迟。
他本来是盘坐在那白色绒毯上,此时叶锦城坐过来了,他索- xing -也转了个身,两人坐在那里,后背靠在一起·他闻到叶锦城身上传来一股清新的雪气,被炭火盆里的热气一炙烤,清气中混杂了一点暖烘烘的意味,十分好闻。
叶锦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窸窸窣窣地除去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行头·陆明烛看完了那些东西,觉得眼皮有点发沉,这些信是早上才拿来的,并没有什么要事,但是总要例行公事地看完,此时不免觉得有点累。
他半合着眼睛往后靠了靠,不多时就感觉到有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根手指来回蹭着他脸颊··他本来不想理叶锦城,可是叶锦城手上的手套还没除下来,那丝缎的料子摩擦着脸颊凉丝丝地痒。
他抓住那只作怪的手,懒洋洋地扯到眼前,一根一根地把手套的指尖部分扯松,然后往下拽··“……啊”叶锦城突然发出倒吸凉气的一声,一下子把手抽了回去。
陆明烛赶紧回头看,只见叶锦城捧着手,低头查看着什么··“你怎么了”陆明烛跪坐起来,把手上那只手套丢到一边去,随即把叶锦城的手拽过来。
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他把叶锦城的手举高了一点,这才看清那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片地方红肿起来,有些地方破裂了,并且渗出一些清液,旁边有些地方,都已经干涸了,想来方才是粘结在手套上,被这么一拽,直接扯破了。
“……你又长冻疮了去年没有长,今年撑到这个时候,我还以为你从此好了呢·”·“我也以为我好了,”叶锦城看着自己的手,不由得有点垂头丧气,“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又发作了。”
看见陆明烛拽着他的手不放,他脸色不由得渐渐尴尬起来,挣扎着想要把手抽回去,“好了好了,别看了,我去涂点药·”·在很多年以前叶锦城的手很好看,陆明烛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的手有多好看。
手心虽然有练剑而积起的薄茧,但是手背白嫩,五指修长,并拢的时候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指甲总是修剪得整齐,颜色像珠贝一样柔和·可是后来他病得久了,气血不通,又因着有一回为救叶九霆的缘故强行催动气血,整个内力散乱逆流,虽然后来是打通了血脉,可是淤血全部积在指尖,那十个指甲,全部泛着乌紫的颜色。
气血不足,冬天手格外容易冷,前几年长了冻疮,就老是年复一年地长,每年冬天双手血痂长了结,结了掉,掉了再长,周而复始,把本来好好的一双手毁了个彻底·叶锦城自觉自己这手实在难看,因此总不愿意叫别人看见,好在藏剑弟子常使重剑,常穿的服饰也多有手套护手,倒是正遂了他的意,每次都遮得严严实实。
·“别动,让我看看·”陆明烛抓着他的手不放,叶锦城没办法,只能如坐针毡地任由他在那里仔细研究,“去年配的擦冻疮的药,还有没有的剩”·“好像还有,”叶锦城想了想,“太久不回杭州住,我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
“你坐着别动,我去找找看·”陆明烛说着站起来走了·叶锦城一个人坐在那里,手虽然还火辣辣地疼,但是很快就不由自主地偷偷笑起来。
没多久陆明烛回来了,还把水也一并端来放在旁边·叶锦城两只手本来还没回过暖来,被抓着往这热水里面一浸,先是火辣辣地疼,随即是钻心地痒·他提起- shi -淋淋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挠,却被陆明烛一把攥住了。
“哎,干什么,干什么不准挠·”·他把冻疮药打开搁在一边,挖了一点小心地往叶锦城手背上擦·开始有点疼,随即是痒,可是随着陆明烛搓揉的力度,那点痒被不住地赶着退却下去,却又始终留有深处的一点怎么都无法触及——太舒服了。
叶锦城有点发怔,只是愣愣地盯着陆明烛半低垂的侧脸,那头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卷发垂在脸颊旁边,从这里能看见陆明烛同样低垂的睫毛,这种温柔,在他们重新言归于好之后,已经非常不多见,叶锦城简直要看得傻了。
陆明烛时不时地挖出更多的膏药擦到他手背上,一点点地推开,叶锦城从侧面看着他微微翘起嘴唇,往自己手背上吹了口气,专注地盯着那红肿的伤处··“……疼不疼啊”·“……不疼……”叶锦城听见自己的声音,梦呓似的。
他抽回手,反手揽住陆明烛的肩膀,另一只手拨开那些丰茂的发卷,凑上去亲吻陆明烛的嘴角··陆明烛左手很自然地扶到他肩上,没过多久又攀到叶锦城后颈,顺着往上,然后把他一头长发拉散了。
银白的长发散落下来,铺得很长·身边的炭火盆里,热气暖烘烘地向上熏着,有些发丝被撩得不住向上飘动·叶锦城的头发上本来也有已经融尽的雪,此时散开被热气一蒸,那清苦的雪气里就融进了点旖旎的意味。
两人都闭着眼睛,唇齿相接轻而且慢地互相啃咬着,直到嘴角泛红了也没人说要分开·陆明烛换了一只手拨弄叶锦城散开的头发,像吮吻一样轻而且慢地把它们往远离火盆的另一侧顺。
这是一种饱含亲昵意味的闲适的动作·在喘息的间隙中叶锦城的鼻尖蹭着他的,低声地贴着他的嘴角询问··“在这儿,还是去别处”·陆明烛一边膝盖蹭了蹭叶锦城的腰侧,叶锦城就也不再多问,双手拉掉他的腰带。
陆明烛躲闪了一下,低声地笑··“你那一手黏糊糊的,不要蹭到我身上·”·他指的是才擦上去的冻疮膏·叶锦城发出低沉的笑声,下面隔着好多层衣服也依旧精神地顶着他,气喘吁吁地磨蹭。
“再过一会儿只怕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蹭上去了,还怕这点药膏”·陆明烛被他说得发出一声低笑,却只笑了半声就被叶锦城的亲吻封回去了。
叶锦城两下拽开他的衣服,又顺着脊背推上去,光裸的脊背一触到身下白色的绒毯,就舒服得让他想要叹息,可还有更舒服的·叶锦城把他半翻过来,指尖顺着脊骨一个个地数上去。
这双手不像从前一样好看,可是指尖还像以前一样灵活,甚至比以前更了解他的身体,陆明烛忍不住轻轻地颤栗起来,叶锦城的指尖一直数到脊梁上面,伸进堆叠着的衣服里,又很快地滑下来,在腰窝附近来回摩挲。
陆明烛一把腰紧实得出奇,还像很年轻的时候那样瘦而且充满韧- xing -·叶锦城把手伸进去探进他股缝中间,随即往更幽深的地方摸索·陆明烛的喘息变得沉重了些,身子轻轻颤动,连带着覆在雪白绒毯上的一头深色卷发也轻轻颤抖。
叶锦城试着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那个入口·那里紧紧地闭合着,仿佛并没有一点要欢迎他的意思·他寻找了一下衣袋,并没找到可用的东西,却冷不防陆明烛往他手心里塞进来一个东西,他一看发现正是方才擦手的药膏。
叶锦城俯下身去,贴着他的耳后低声笑道:“用这个这里头有生姜,还有冰片,你是成心要废了我,还是你这屁股,不想要了”·陆明烛喘着气,不知道是被他压得太沉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里是……书房,也没别的东西·”·叶锦城的手在他腿上狠狠拧了一把··“你这个……方才问你去不去别处,你自己说不去,现在我哪里停得下来”·“我叫你停了”陆明烛喘着气,费力地转头瞪着他。
叶锦城把他掉落在嘴角的头发拨弄开去,笑眯眯地亲了他一下··“你自己都不怕,那我还怕什么呢”·陆明烛感觉到后背一轻,是叶锦城支起了身子。
他赶紧转头想要说话,叶锦城的亲吻却已经落在腰窝上,陆明烛喘了一声,本来腰上绷着的劲不由自主松下去许多,可还没来得及仔细感觉那绵密的亲吻和抚摸,冷不防一侧的臀瓣上着了狠狠的一下,陆明烛没来得及叫得出口,突然感觉两侧臀瓣被叶锦城双手掰着分开,- shi -热柔软的感觉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在后- xue -上蹭了一下。
陆明烛惊得向前瑟缩了一下,却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向后看·他看见叶锦城笑吟吟的脸,虽然弯弯的眉头和眼睫都已经是霜色,却还像以前那样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和柔软的梨涡。
“……别动·”·“……你……啊”陆明烛双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红晕,随即又是一层,叠得那两颊就好像要烧起来了一样,烧得他自己心里直发慌。
- shi -热的舌尖在后面一下下地舔舐着,些微粘腻的水声让人羞耻得简直要哭出来,这种声音带来的燥热和无地自容,甚至超过了从- xue -口附近一阵阵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酥痒。
他想要不顾一切地爬开,管它姿势是不是狼狈,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并不想承认,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躲开·叶锦城手上突然一发力,陆明烛听见裤子布料撕裂的声音,原本锁着双腿的束缚散开了,他两腿也没了力气,腰跟着不由自主往下沉,腿就分得更开,他觉得自己要跪不住了,偏偏那- shi -热的舌尖离开了像是疯了一般酥痒灼烧起来的后- xue -,向下往会- yin -处勾了一勾。
··“……啊别……停、停下停……停下”陆明烛哽咽着叫起来,也管不上是不是丢人了。
这羞耻的感觉简直叫人毛骨悚然,额头上的热汗一滴滴地落下来,明明这屋子里只有区区一盆炭火而已,可是为什么这么热——他挣扎着想往前躲避,却被叶锦城伸长一手牢牢捞住了臂膀,本来就没剩下多少力气,此时更是不支,眼看着那腰就往下滑,明明还没开始,两腿却已经直哆嗦起来,眼看着就要跪不住了。
叶锦城一只手托住他腰,硬生生地给他支了起来·那- shi -热灵活的舌尖又在- xue -口附近流连地舔舐了几下,本来捞着他臂膀的手收回来,摸索到前面已经硬得翘起来差不多要贴在小腹上的- yang -物,轻轻地捋动几下。
陆明烛从臂弯里抬起已经汗- shi -的眼睫,发出难以抑制的呻吟声·叶锦城的手并不松开,只是虚虚拢着那- yang -物,- shi -热的舌尖却又从后面贴上来,往那个让陆明烛脊梁直哆嗦的地方轻轻扫了一下。
他听见叶锦城含含糊糊的声音,带着笑意··“……连这里的味道都好闻,先前说你不想我,是我错怪你了……好明烛,你知道我今天要回来……特意洗干净了等着我的,是不是”·陆明烛忍无可忍地低低呻吟了一声,连带着腰也哆嗦个不住,额上无数摇摇欲坠的热汗随着颤抖尽数从涨得嫣红的腮边滚落下来,前面被叶锦城拢在手心的- yang -物轻颤,- shi -润的黏液凉丝丝地沁了叶锦城满手。
“哎呀,”叶锦城笑盈盈的声音,带着调侃的意思,在离耳后不远的地方轻轻响起来,“你可真热情·”·纵然之前和好如初后,就好像是要把分别多年的亏空全部都补回来一般,没廉耻的事情也不知道做了多少,陆明烛此时也终于发出不能忍受的哽咽,挣扎着就要向前爬去,后腰却猛然一沉,是叶锦城整个覆上来,将他在那白色绒毯上压了个结结实实。
裸露在外的乳尖和- yang -物因为情动和之前的揉弄已经变得十分有鲜明的存在感,在那白色绒毯上一蹭,立时泛起一阵叫人忍无可忍的微妙酥痒·陆明烛被叶锦城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挣扎着回身用手去推他。
叶锦城倒也没成心想要一直压着他,笑嘻嘻地被他掀到一边坐在那里··陆明烛伏跪着喘了几口气,伸手把一侧垂落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他那一头头发又长又密,连拨了好几下都又从耳后滑落到胸前,带着耳边金环晃动不住。
他从下往上乜斜地看着叶锦城,之前的红晕并没有从脸颊上褪去,反而越烧越旺,像春日桃花一样灼灼欲燃·他蹭到叶锦城身边,又习惯似的用手拨了一下头发,丰融的长卷发从半弓着的后背滑落到腰的另一侧,像一片上好的栗色锦缎。
叶锦城支起腰来吻了他一下,随即分开双腿·陆明烛凑到近前,双手去解散叶锦城的腰带··早就已经硬起来的- yang -物几乎是弹出来蹭在陆明烛手心里。
叶锦城在这种事情上一向脸皮厚,只是泰然自若地看着陆明烛,甚至还好心分出一只向后支着上半身的手,替陆明烛把又滑落下来的卷发拨了一拨·陆明烛抬眼看了看他,双手却一直专心地拢着手里那越来越硬热的东西。
叶锦城眼睁睁地看着一滴汗水,从他额前的头发里滚落下来,从浓丽的褐色眉毛上摇摇欲坠,又被下面长长的翘起的眼睫接住,最后沉甸甸地掉下来,恰巧落在- yang -物光滑的前端。
那汗水明明不热,可是叶锦城却像是被烫到似的喘息了一声,那只本来在拨弄陆明烛头发的手一下子插进那头发中间揪紧了——只是一下,他很快就放松了手劲——陆明烛低下头,把前端含进嘴里,- shi -热的舌尖抵住细孔,轻轻地按压几下。
叶锦城的手里握着满满一把头发,几次都差点忍不住用力攥紧,却又一直绷着劲,只怕弄痛了陆明烛·陆明烛似乎倒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努力低下头,含得更深了一些。
- shi -热柔软的舌在柱身上来回舔弄,不由自主发出的困难喘息声,比起平日里来格外浊重,比- cui -情的话语更让人难耐十倍·叶锦城觉得手臂开始哆嗦,反常地简直要撑不住自己,索- xing -向后躺了下去,把两腿更加分开了些。
陆明烛十分配合地又往里挤了挤,却让叶锦城猝不及防地低着头连做了几个深喉的动作·- shi -热的口腔内壁包裹着那兴奋到了极点的东西,并且那炽热的深处还在蠕动着,好像要将他整个吸进去一样。
叶锦城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另一只手却是重新摸到陆明烛脑后,攥了满满一把头发,极力地将陆明烛向上拉起来··陆明烛低声呛咳着被迫吐出那东西,叶锦城的手松了一下,他猝不及防,脸颊向下蹭过去,再被提起来时恰巧贴着那被舔弄得光滑- shi -润的柱身,在脸颊的一侧擦出一道长长的水迹。
叶锦城的手抓着他的头发没有松开,陆明烛被迫向后面仰起脸,半张着的唇被叶锦城吮住了,两人一面来回交换着极深的亲吻,一面调整着姿势·陆明烛跪坐在他腰上,两手摸索着那- shi -滑的- yang -物抵住- xue -口,匆忙地想要把它送进去。
之前并没有开拓得太好,刚开始颇有点阻力·越是这样,就越是燥热起来,只能反复交换着更深的亲吻来缓解这难以忍受的煎熬·叶锦城怕他弄伤自己,两手扶在他腰上微微用力,却是向上托举的意思,只怕他没轻没重地往下坐。
其实他这担心是多余,在无数次的- jiao -合里陆明烛的身体早就已经习惯——这些记忆包括当年的和现在的,一旦隔阂冰消瓦解,仿佛连旧日的酸楚都能变成带着小意儿的情趣。
陆明烛的手臂紧紧箍在他后背上,这种紧实的感觉太叫人安心,能驱散长达十几年的孤寂和痛悔··那东西还是太大,一时坐不到最里面·陆明烛双手撑在叶锦城肩上,低声喘息着挪动着腰,将力气支撑到膝盖上,叶锦城的手心贴着臀峰,用力揉捏着直到那两瓣紧实的臀瓣也像陆明烛的脸颊一样红了起来。
陆明烛挪动着腰一深一浅地起伏,丰融的长卷发摇摇晃晃地垂在两人胸腹间还有他自己的后背上,像是泛着波浪的绸子·- jiao -合的地方在抽送中渐渐沁出- shi -滑的液体来,也不知道是谁的。
酥痒的快感,从身体深处一直向四面八方涌去,一波比一波强烈,刺激得大腿根不住痉挛·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喘息胜过最厉害的- cui -情药,亲吻间发出的水声,在这不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越发高涨起来的快感,推动着无数酥麻的感觉向前方涌去,陆明烛不用低头看,也知道自己的前面即使无人抚慰,都径自硬得发痛·他很喜欢这种感觉,那硬物戳到身体里面极深的一点,又因着这个位置,似乎能更进到前所未有的深度。
他控制不住地想往下坐,越深就越舒服,那种完全把叶锦城接纳进来的感觉,不仅仅是快感,而伴随着某种奇异的安心·在很年轻的时候,他曾经那样深爱过叶锦城,却没有什么好下场,他没有想到过,他还会第二回 爱上叶锦城——或者说,这一回不能算是他爱上叶锦城,而是他们相爱。
··- shi -润而且粘腻的水声不住地响着,陆明烛潮红着脸,用手去摸索两人结合的地方··“……啊……啊不行,太深了……让我起来……”·叶锦城的手攀到他后背上来,舌尖- shi -漉漉地舔掉他脸上的汗水,尽管旅途劳顿,他身上却只有好闻的清冽雪气,又混入了房内熏香的一点点的甜,和着炭火的气味,他小幅地从下而上颠动着腰,却又一下比一下用力。
“……你明明很喜欢……嗯还偏要装模作样……”·“……不、不是……我……啊……啊”·叶锦城的手向下一起去摸索到两人结合之处,那里到处都是- shi -漉漉的液体,- shi -滑凉沁却又炽热,叶锦城攥住陆明烛的手腕,把那只手举起来,凑上去舔舐那些粘稠的清液。
陆明烛跟着一起凑过去,顺着叶锦城的手腕一直舔舐到指尖,随即将叶锦城两根手指含住仔细吸吮·口中泛开一股清苦的味道,想来是沾到了先前的药膏,可现在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没多久就又难舍难分地吻在一起。
- shi -淋淋的- xue -口已经被完全顶弄得软熟,可以毫不费力地一插到底,陆明烛摆动着腰,发出低沉而且断续的哽咽声,额上的汗水一滴滴落在叶锦城肩膀和胸口·快感越聚越多,却怎么都堆积着没法越过最高的地方,他甚至感觉身体深处一直被摩擦来去的某个地方已经开始牵动着大腿根处不可抑制地抽搐起来,却因为姿势的关系始终无法彻底疏松。
“……我……我不行了……帮我——啊”·目力所及范围内的整个景物一下子倒置过来,是叶锦城猛地把他掀倒在白色绒毯上。
一阵难以言喻的极强烈的刺激从身体深处直涌上来,逼迫得他哽咽着嗓子大声喊叫·叶锦城双手紧紧推着陆明烛腿根,用力地向上反折过去,又急又快地抽送,没有一下不顶在那最叫他煎熬不已的地方。
视野内一切东西都随着癫狂的动作在剧烈晃动,他睁开迷蒙的眼睛,只看见叶锦城晃动的白色长发,一直垂落到他胸口上,扫出没完没了的酥痒·甜美又狂浪的快意潮水一般席卷而来,陆明烛兴奋得发抖,也再不管是不是这偏院里还有下人,会不会有人听见,只是直着嗓子放声呻吟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却还像是怎么叫喊都不够似的,痉挛的手伸出去,胡乱地揪着那白色绒毯,直把雪白的细绒揪得像霰雪一样到处都是。
他看不清上方叶锦城的脸,只能感觉到无数热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全部掉在他光裸的胸口上和脸上,他被烫得瑟缩起来,又止不住地一次次伸出舌尖舔去掉落在嘴角边的微咸的液体。
一阵极其强烈的酥麻感像是潮水一般倏然推过来,紧接着又是一浪,他已经叫不出声,只有大腿痉挛抽搐着来回踢蹬了几下,前面那硬到极致的- yang -物明明无人抚慰,却颤抖着吐出一小股清液,随即淅淅沥沥的白浊溃散开来,在小腹汇成一滩,又从腰侧流淌下去。
叶锦城双手抓着那因剧烈快感而不由自主弹动起来的腰肢,用力地向里面顶弄··“……啊啊……别、别停……别停……我——别……”·明明快感已经多到无法承受,却仍然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
他自己呻吟着的话里的意思,断断续续的,却让他自己也羞愧欲死,听在叶锦城那里更是叫人癫狂难抑,两人相接的地方一片- shi -泞,动作间发出的响亮声音粘腻又缠绵,叶锦城死死地顶着他,沉重地喘息着将手心按住陆明烛膝头,低垂着头渐渐静下来。
陆明烛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觉得从发梢到趾尖都绵软无力,叶锦城跪坐在他无力分开的两腿中间,腰腹轻轻颤动,显然高潮的余韵还没有完全过去··其他的知觉渐渐回归,陆明烛感觉到叶锦城低下头,在自己膝头上无比温柔地亲吻了一下。
陆明烛挪动着酸痛的腰背,想要撑起来·两人相连的地方分开了,他能感觉到一股液体从后面缓缓地流淌出来,弄得下面- shi -漉漉的·陆明烛的脸终究又是红了,他伸出手去想要拉叶锦城,却突然发现叶锦城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你怎么了”陆明烛心里一惊,赶紧凑上前去··叶锦城终于抬起一只手,摆了两摆,他抬起头来,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上,连脸色都是青红交错的,甚是精彩。
“别、别动我——我好像……扭到了腰了——”·屋子里的炭火被笼上了,陆明烛把衣服搭在火盆前的熏笼前,一面转头看了看趴在床榻上的叶锦城。
他正伸出一只手,去推床榻里侧一扇小窗·陆明烛赶紧去拦他,却还是没拦住,那窗户被他掀起来一小半,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可以看见外面正纷纷扬扬地下着鹅毛大雪。
“你还嫌腰扭得不够”陆明烛没好气地坐到床边,伸手去把窗户拉上了,“就这么一下,没有十天都好不了,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你自己可不要抱怨。”
“我没什么事情可耽误的,”叶锦城哼哼唧唧地把脸扎在枕头里,“我已然一把年纪了,不想- cao -那么多的心,该交的都交给九霆了,有什么可耽误的……”·“好,”陆明烛给他气笑了,“回头九霆来看你,我倒是瞧瞧看,你要怎么解释。”
他说着站起来要走,却被叶锦城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好明烛,你别走啊,”叶锦城的眼神从头发后面看着他,模样可怜兮兮的,“给我揉揉腰吧,真的……啊……好疼……”·陆明烛瞪了他很久,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旁边的药油来,倒在手心里搓热。
“我说你,也没有多老,怎么做一下……那个,还能扭到腰”他的手在叶锦城后腰来回搓揉推动,语气揶揄,“……我要你何用”··叶锦城回头看着他,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好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陆明烛看见他眨了两下眼睛,随即转回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说话了··“哎,你别这样啊,不高兴啦我就是开玩笑……”·陆明烛有点担心起来,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扳叶锦城肩膀。
扳了两下却扳不动,他索- xing -站起来低头去看,却突然发现叶锦城脸埋在枕头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可又因为腰痛怕牵扯到而死命绷着,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你——”陆明烛这才明白是被他耍了,当下气急败坏,伸手去挠他腰侧,叶锦城忍无可忍地大笑出声,一面笑一面扭着腰躲避他的手。
“别停——停下……啊好明烛……痛腰痛快住手”·窗外的乱琼碎玉似的冬雪,纷纷扬扬地下得正好。
    (完)·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剑三藏明)天意如刀+番外 by Adrian Kliest(下)(7)】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