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同人)西城往事之欧罗巴的天 by 琴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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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同人)西城往事之欧罗巴的天 by 琴挑(3)
·· · · · ·战争· ·罗马市区的一家名叫“战争”的地下夜总会,佩洛是这里的熟客··不单单是因为夜总会够隐秘——由一家二战时期遗留下来的地下军火库改建而成,还有穿着迷彩比基尼戴着海军帽烫着大波浪风情万种的舞女。
到这里来的每一位客人在进门后都会被派发一枚亮光闪闪的七彩“勋章”,出手越是豪绰的客人就会获得越多的勋章,这也代表了他越受欢迎,将会得到最- xing -感舞女的“赏赐”:或是在台上众人面前上演法式热吻三分钟,或是与美丽的“二战女郎”激情热舞一曲。
我们进门的时候,每个人被派发了一枚国家勋章,接受军礼的待遇·当然你也可以使自己充分融入到战争的环境,花上一点小钱,换上一套野战服、空军服或是纳粹服饰,以便让自己更投入。
墙上挂着各种军用武器,“血迹斑斑”的绷带,钢盔,行军包,天花板悬挂着军绿色的破旧帐篷,在铁质的座椅旁“燃烧”着一簇簇篝火,当然,这不是真的篝火,而是利用灯泡和绢纱营造出的火苗的感觉。
佩洛轻车熟路地带着我们穿过穿戴怪异的人群,他们有的扮成空军上校,有的扮成陆军司令,有的喜欢做坦克兵,有的甘愿当炮手,有的崇拜希特勒,更有“墨索里尼”,随时从你头顶上扫过的“探照灯”下,是一张张戏谑和嘲讽的面孔。
置身在这样光怪陆离的空间里,我仿佛错入了时空隧道,觉得自己被随意戏弄··佩洛刚刚披上一件带有典型纳粹红袖标的军士服,立刻就有热辣的舞女贴了上来,她的乳房又大又结实,制作文胸的布料却少得可怜,象征- xing -地在皮肉外面罩了一件高度透明的莓红色薄纱,臀部被一条紧身平脚短裤包裹得结实浑圆,此刻它找中了目标,毫不犹豫地蹭到了佩洛修长的双腿上。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嗨,小豹子,这么久不见你,今天有什么花样”·她的手腕纤细优雅,却在涂满鲜红指甲油的指尖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随着她厚实的红唇吐纳,浓烟从红光里释放出来。
佩洛眯起眼睛,嘬起嘴唇,向吃饱的猎豹对待美味的猎物那样,既不急于吃掉,又不舍得放手,上肢戏谑地在她身上四处嬉戏,似乎特别偏爱她的屁股,在那里不停地划圆揉捏着。
“一会儿我要你的奖赏···”他轻佻地把手覆在她高耸的前胸,被她迅速挡开了了··“那就要看你大不大方了·”烟雾对准他的鼻子猛喷过了过去,没有躲闪,他笑得更加狎邪,“哈哈哈,那我要定了”她手中的雪茄立刻被抢夺了过去,飞到了另一张嘴中。
女人镇定地回笑道:·“到时候多颁几枚荣誉勋章给你·”·“如果把你的屁股颁给我,我会更兴奋·”·女人勾起食指在他的鼻尖刮了两下,扭着最引以为傲的屁股离开了。
佩洛呷着嘴向我们炫耀:·“你们看她的屁股,是不是很让人想入非非一个忧郁的屁股哈哈”·对于他细致入微的观察和他自认为可笑的玩笑,我决定采取无动于衷的保守态度。
虽然他来到罗马后的私生活我之前一无所知,但这突如其来的放纵行为我把它归结为每个参与黑帮活动的成员不可或缺的调味品,谁不想在生死未卜前让自己尽情享乐呢我也曾是如此,对酒,对和女人上床□这回事极为热衷。
也许他在掩饰自己的紧张,也许来了意大利后沾染了恶俗气,也许他体内根本就遗传了这样的基因,时机到了自然会显山露水,也许···我尽量为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热情的一心只想当斗牛士的年轻人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也许他只是意气用事,他要让我看看,没有我在身边,他会活得多么惬意。
我保持着清醒,寄希望于他没有忘记我们今天此行的目的:和卖家交易一批从墨西哥运来的毒品,我们卖进,然后再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其实毒品交易选择在“战争”完全是佩洛的主张,我们都认为应该选在更隐秘更安静的场合,可是他偏偏固执己见,他认为越是人多的场合,就越不会引起注意,况且交易成功也该有一个合适的场合来进行一番庆祝。
·我和乔治都不赞成什么庆祝,干这种非法的买卖,谁都希望速战速决,可是西班牙式的狂放不知何时在他身上被充分挖掘出来,他喜欢给自己设定更大的危难,然后热衷于把自己置身于这种极度的危险之中,从而体会侥幸过关后的快感,如同一个斗牛手,只有面对更凶猛的雄牛,才会激发出他全部高超的技艺和最大限度的勇气,对手越强他就越不服输,如果对手草草,他就千方百计给自己设下埋伏,然后试试自己能不能跳出来。
没过多久,他的对手就来了,一个年纪四十上下的秃顶小胡子男人,身边跟着三个深藏不露的保镖,几个人一进门就被派发了勋章,显然他们很不情愿在自己得体的西装上被挂上这么劣质的毫无疑义地金属片,这让他们显得极为滑稽。
我们装作若无其事地迎了上去,就像好友见面似的拥抱亲吻,其实在例行礼节前,早用事先约定的手语接上了头,一切都是秘密发生,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和来这里狂欢的人一样,我们都戴着勋章。
我想立刻与秃顶交易,双方都带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一个装满了钱,一个装满了可卡因,我只需把手里的箱子和他互换,然后在没人的角落里迅速验完货,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是在我准备把箱子拿去交换的时候,佩洛却突然出其不意地从我身后抢下了箱子,笑嘻嘻地搂过秃顶的脖子对他低语了几句,秃顶转过头看看他的手下和目瞪口呆的我,和佩洛一起向夜总会的通风口走去。
想单独交易,他疯了·情急之下我想也不想就跟上去,但是他制止了我,一脸严肃地对我冷静地下命令:“在这里等”·我打算不听他的命令,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论资历,我比他经验丰富得多,他才入黑帮几天他知道什么是危险乔治却拍拍我的肩膀硬是把我拉到了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酒杯遮住了大半张脸低声对我说:·“看那边很有可能是便衣
·我们的行动被泄露了·”·我顺着他所说的方向抬头望去,果然有几个虽然身上也挂着勋章但表情神态却十分谨慎的戴礼帽男人正左顾右盼。
“麦克一定看到了他们···不管是不是警察,都应该小心为妙·”·原来如此····刚刚我还在心里为他的自不量力抱怨,但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的机敏很可能挽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为自己对他草率的轻视而后悔不已··那几条政府的衷犬到处转悠了一圈,用灵敏的鼻子嗅过了各个角落,然后径直向通风口走去,我的心立刻抽紧了,意识到佩洛已经身处险境。
我和乔治跟了上去,打算在他们发现佩洛之前不得已把这几个人干掉··我们悄悄地跟着,通风口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里边挤满了神情怪异的人,有的聚在一起吞云吐雾,有的欲火难耐和夜总会女郎调情□,我们费力地挤过去,没有佩洛和秃顶的影子。
这时便衣进了盥洗室,盥洗室里的灯光昏暗,我和乔治装作进去解手,在小便池前慢吞吞地拉裤链,一边在镜子里观察便衣的动作··盥洗室一共有四间便厕,他们逐一推开每扇门,检视是不是有人躲在里边干不正当的交易。
第一扇,一位“纳粹”满头大汗地蹲在马桶上“炮轰世界”··第二扇,空的··第三扇····我和乔治从怀里掏出手枪,准备在他们发现佩洛时把他们击毙。
第三扇门打开时,佩洛和秃顶一起出现在镜子里··我和乔治都没有开枪,因为并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货品被搜缴,他们被铐上手铐,恰恰相反,佩洛和秃顶的表现显然让便衣们猝不及防——佩洛把秃顶的双手按在便厕隔板上,一条腿顶在他的股间,身体在他肥硕的身躯上不停地蹭着,疯狂地与他接吻,应该说佩洛更为主动,他把舌头完全探进秃顶的口腔,吸吮着对方两片肥厚的嘴唇。
·这样亲密的行为让便衣们完全以为是一对极不和谐的同- xing -伴侣,因为- xing -饥渴而跑到夜总会的厕所间□·他们只是轻蔑地吹了声口哨,就把门关上,走向了下一扇门。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第四扇门也是空的,便衣们失望地走了··一场危机就此化解,佩洛和秃顶走了出来··两只箱子被藏到了水箱里,除了外皮沾上了水,里边毫发无伤。
秃顶的眼神复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丘比特式的面孔还泛着潮红,看来方才的那一个热吻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有些手足无措·佩洛则若无其事地扯了扯串位的外套,把箱递给他,他犹豫地接过去,甩甩大脑袋,一句话都没留下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看来他吓得不清·”佩洛不无嘲讽地说··我和乔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庆幸危机过去的同时也不得不为佩洛大胆出格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
尤其是我,在镜子里看到他紧紧贴在秃顶身上吻他的时候,我竟然会觉得下身灼热,随后而来的嫉妒又让我怒火中烧,如果可以的话,我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拔出枪打爆秃顶的脑袋,而此刻我只能看着佩洛红肿发亮的嘴唇在心底咒骂秃顶。
乔治哈哈大笑起来:“您这招下了太重的料,恐怕他以后都不敢再和我们做生意了·”·“不过是一个吻,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目光冲我闪烁了一下,我仍在妒火中,虽然我明白这是迫不得已,我也钦佩他的勇气和智慧,但是我怎么也无法接受对象是那个丑陋肥胖的秃顶,谁知道呢,也许换个漂亮的小妞我更加接受不了,我也曾在他面前与女人亲昵,可是今天换作是我,我才体会到那种滋味。
我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出盥洗室,挤过人群,乔治和佩洛跟在我的后面,他们还在边走边谈,乔治说要把佩洛今天的表现说给教父听,佩洛说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拼命地刷牙,一想到牙齿上沾满了秃顶的口水,就恨不得把所有牙齿都拔光。
他们俩个有说有笑,只有我一人觉得苦闷·本来佩洛想要继续留在夜总会与“忧郁的屁股”谈谈天,或者撒一把钱得到最多荣誉勋章,但是我坚持要回去,以免夜长梦多,佩洛才在乔治的劝说下不情愿地离开了。
乔治开车,一路上我们谁都没理睬对方,我用冷冰冰地面孔直视前方,佩洛用冷冰冰的面孔直视车窗外·这是一次很不愉快的兄弟间的合作,我希望以后不要再看到他与其他男人有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否则我不保证会像狗一样发狂撕碎那个男人。
回到家以后,我早早上了床··我很难入睡,在黑暗中,佩洛的身体像一朵盛开的巨大罂粟在我眼前摇曳着,一想到他亲吻别人的样子我的身体就会像火一样燃烧。
如果说对以前的佩洛更多的是歉疚和杀人过失的补偿,如果说今天之前我对自己是否真的爱他还抱有很大的怀疑,那么今晚之后,我深切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是多么渴求他的眷顾,我渴望着他的亲吻,渴望着从他体内深处传达而出的颤栗,渴望着他的一切。
· ·作者有话要说:啊,这章写得莫名其妙,什么二战夜总会,什么毒品,什么秃顶,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写,只是脑子里出现什么,就把它描述下来,就这样,恩恩。
 · · · ·血祭· ·“战争”里的毒品交易其实不过是个简单的前奏曲··为了在西西里的黑帮世界里能占有不败之地,安东尼奥决定扩展K帮在各个领域的生意。
敲诈、勒索、收取保护费早已成为小儿科,而贩毒、武装走私、暗杀才是生财的三条主道,尤其是贩毒,因为世界市场广阔,利润丰厚,许多黑帮都把它作为主要发展手段。
上次我和佩洛与墨西哥可卡因供货商的交易,不过是小试牛刀,建立贩毒网络的第一步,更重头的还在后头·安东尼奥打算从墨西哥、土耳其和黎巴嫩大批量买进可卡因,再高价销往欧美其他国家,在德国、法国、比利时、荷兰、巴尔干国家、东欧以及南美设立K帮分部,并由各分部在各地开设旅馆、超市、餐厅、俱乐部、夜总会、甚至贸易公司完成最后一道洗钱工序。
这是一个宏大的计划,以安东尼奥和K帮的势力来讲,也并非难事··然而教父依然我行我素,这样大规模地扩展网络当然人手越多越好,可是他依然固执地让佩洛和我担当重任,强尼和维托则负责其他传统领域的生意。
帮里的主要领导在教父的书房秘密进行会议··教父依然一派居家打扮,宽松肥大的毛线衫,修剪得愈发整齐的白胡子,永不离手的玻璃过滤嘴烟斗,和蔼的皱纹,和善的笑容,总是喜欢吞音的低沉沙哑的声带。
他的右手经常习惯- xing -的转弄左手尾指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这是他在下达重大决定的一个习惯- xing -动作,但是他的脸上却总是表现得很轻松,和几个帮里元老开着或风雅或庸俗的玩笑:·“布拉里,以你的聪明才干,明年不如去竞选总统。”
“帕罗你还是老样子,你这头老色狼还能吊上那么漂亮的小妞,吃了多少药”·“还有你,萨尔瓦,有了钱就去买房子,如果你能当上房产大亨,还用跟我一起混到现在没有投资的头脑就不要学人家玩票。
·”·他尽情地开着几个老头子的玩笑,这些大风大浪一起走过来的老弟兄没有一个不面带微笑,即使被打趣得很没面子,也没表现出丝毫的怒意,反而因为被老大关注而更加自豪,进而对教父先生顶礼膜拜。
书房里不时响起欢快的笑声,如果不是有黑手党的头衔,谁也不会相信这里坐着一个个都是臭名昭著的异世界终结者···佩洛独自一人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手里摆弄着一把黄铜制的小刀。
刀柄很短,刀刃很薄,看起来精致轻巧,绝不会成为杀人的武器·此刻在佩洛灵活的指掌中空翻着跟头·他的脸上又显露出那天下午百无聊赖的神情,对教父时而严肃时而风趣的发言充耳不闻,但是当教父把话题指向他时,他又藏起小刀,立刻表现出十分亢奋和投入的样子,高声附和,之后,他会再度陷入沉默,把玩手里的刀。
我一直在思考他这种前后极大的反差·表面上装成对黑帮事务抱有极大的兴趣,可是他的心显然并不在此·其原因,一方面因为自己是教父的儿子而不得不“子承父业”,他确实干得不错,他拥有一般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所不具有的机敏和果断,也很有表演天赋,想想他愿意和那样一个丑陋的秃顶男人接吻吧,就凭这点,我就不得不承认他的潜质。
但是一方面,那样的他并不是真正的他,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但我肯定,那不是真正的佩洛,他利用现在身份把自己巧妙地隐藏起来,就因为环境变了,因为身份变了,他只有逼迫自己也跟着改变,一时又难以改变,他只好重塑另一个自己。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我理解他,但是他好像并不理解我··他热衷于对我冷嘲热讽,在所有人面前挖苦我,不仅如此,他还喜欢在执行任务时有意无意地为我设置障碍,把我置之险地,他则在一旁冷眼旁观,在我的生命垂危前的一刻,他再居高临下地对我施以援手。
对于这种近似于施虐的游戏,我陪他玩了不下十次··为了把合作方从别的帮派那里争取过来,投其所好,我不惜一口气灌下十瓶威士忌直到胃穿孔,而佩洛不但不为我说一句话,还叫来更多的美酒与同样有暴力倾向的对方首领大声哄叫,让已经垂死的我继续下去。
他站在他们中央,寒冷的目光刺穿了我的身体,于是我按住衰弱不堪的胃,从他手里再次接过了酒瓶,一边报复似的盯着他,一边发疯似的一滴不剩地把酒全部灌下去··这样做的后果,是我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
佩洛问我感觉如何,我满不在乎地回答:“感觉很不错,如果想再来一次的话,我依然奉陪到底”·他冷笑着叫我不要说大话,我同样冷笑着叫他不要心慈手软。
还有一次我和他单枪匹马去德国就开设分部的事与当地黑帮组织谈判,佩洛因为不满对方狂妄的口气,竟在事后私自跑去搞暗杀,他毕竟经验浅薄,报复没成,还被对方逮住,并以此为要挟提出更无理的勒索条件,企图从我们这里分一杯羹。
毒品生意、洗钱的旅馆超市都需要本地势力的保护,我很清楚只能给他们更丰厚的报酬,但是决不能让他们涉足我们的生意··为了救他我孤注一掷,单独约黑帮老大谈判。
我对他说你手上的这个人狂妄、无耻、下流、浅薄,而且一无是处,但是对我很重要·如果你伤害他我只有报告本帮教父,他会不遗余力发动所有势力只为换他一命,我也会赌上- xing -命换他一命,到时候慕尼黑还有没有你的地盘我就很难预测。
如果你安然无恙让我带走他,我不但承诺每年这里旅馆超市餐厅的盈利用来给你增加3%的收益,而且保证维护你扩大本地势力·相信你不是头蠢驴,蠢驴才会分不清哪个更划算。
“拿什么作证”·“如果喜欢,我的手指你喜欢那根就给你哪根·”·几十把枪指着我,我在赌自己和佩洛的生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用自己的小指救下了我和他的命。
当然,承诺也必须履行,黑道有黑道的原则··佩洛平安回到我身边,我得不到他丝毫的感激之情,他的目光依然冷酷:·“谢谢·”·“不客气。”
我们平淡地道谢,却浓烈地对抗··为了他我不得不继续杀人,他和我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在惹事生非,他喜欢我出丑,喜欢看着我为了他被人用酒瓶敲破头,喜欢在酒吧里与各种女人调情,就像当初我那样做一样。
我知道他在报复我,只有不停地这样做,他才不会忘记我加诸他身上的痛苦···我曾经在深夜跪在他的床前,在月光下抚摸他胸口延伸至腰下的伤痕,我知道那是雄牛角留下的伤疤,永不会销去。
除此之外,我在他的背部还发现一条异常醒目的棕色伤口,位于腰际,到很像人为割上去的··我的手指在他的伤口上蜿蜒着,抑制不住流泪,可是我的眼泪对他又有什么用与他所遭受的创伤相比,我所受的那些报复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睁大眼睛冷冷地瞧着我:·“看够了没有”·我摇摇头,既不舍得把手移开,却再不敢碰他··“都是我的错·。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怎么才能消解对我的恨我愿意接受制裁·”·“哼,这么希望被制裁吗那就去警察局啊。”
“佩洛,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他沉默着,我则像忏悔者一样低着头,然后上帝发话了:·“把你的手伸出来·”·我把两只手掌伸到了他的面前,撑在床沿上。
“这可是你要求的···”·我低下头,突然从掌心传来剧痛,他的小刀狠狠插在我的掌心上,然后是另一只,血流如注,我没有吭一声,眼睁睁地看着“黑手”变成“红手”。
“握紧拳头”·我忍痛握紧了双拳,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根雪茄放在上面·他的心里一定很畅快,因为我发现他的双腿在床下荡着。
“这就算复仇完毕了吗”·“嗯”他狡猾地笑着:“我说过我在复仇吗我只是在满足你的要求皮耶罗,这不过是个游戏。”
我再也无法忍耐,一跃而起骑在他身上用血手掐住他的脖子:·“混蛋···你是混蛋···”·我的血蹭到他的脖颈、脸上,他又呈现出那种濒死前的神情,我不忍用力下去了,难道还要再杀死他一次吗·我的双眼已经模糊,我只有靠嘴唇和鼻子证实他没有被我掐死。
我想象自己就是那个丑陋的秃顶,把佩洛紧紧压在下面,用手按住他乱挥的双手,我贪婪地嗅着他熟悉的气息,强硬地扩张他的口腔,拼命地吮吸他齿间的玫瑰··我不是美丽的水精灵,他却是俊美的牧神,即使他有一半的身体不是人类,我却依然强烈地渴望占有他。
不知从哪来的力量,或许是太久的隐忍被他的残暴一触即发,我的双手依然流血不止,但是我却能顺利地扒光他身上所有的织物··我疼痛地抚摸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把鲜血浸在他胸口、小腹、甚至用破裂的掌心温暖他冰冷的□,我是多么渴望能用自己再次融化他,他却用枪指着我的头。
“停止,否则我开枪”·我忘了,忘了他还有一半不是人类,而是兽··“我爱你···”·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我举起双手,站在地上,凄惨地诉说着我的爱。
“可是···我、不、爱、你”·他毅然决然地说··“我愿意为你去死···”·我不会放弃。
“太晚了,”他轻蔑地摇摇头,鄙视的目光难掩哀怨:·“在肯为你死之前,为什么我听不到这句话”·· · · · ·毒瘤· ·我和佩洛,我们,就像在跳一曲蹩脚的探戈。
既无法保持步调一致,又都不甘心让对方占了上风··我们就这样在教父身边狭小的天地内转来转去,携带着危险的攻击- xing -,当彼此的身体稍有靠近,就立刻抛开所有舞步套路,舞蹈演变成搏斗,舞不成舞,曲不成调。
我不止一次问自己:就这样跳下去,直到筋疲力尽吗··教父的毒品生意蒸蒸日上,在欧洲的几个主要国家,如法国,西班牙,荷兰,已经日趋形成了一个运作良好的集运输、交易、洗钱于一体的链条,并且教父还在谋划着,是否能在南美以及东南亚的一些国家设立地下毒品加工点,增加生产一环,垄断欧洲毒品市场。
这实在是太大的野心,要知道,光在意大利本土,大大小小的黑手党组织不知有多少,毒品生意带来的巨大利润就如同一罐被打翻的蜂蜜,会招徕各种嘴馋的生物,当然也包括熊。
克拉莫··教父把那不勒斯作为走私贩毒的枢纽,并在那里开设地下毒品加工工厂·但是任何人都清楚,那里是克拉莫的天下,太岁头上动土,对于远在罗马的这位西西里教父,克拉莫的首领们岂能袖手旁观,任由他人争夺天下·由K帮在那不勒斯的毒品加工点几次被捣毁,就可看出端倪,克拉莫已经无法坐视不理了。
我和佩洛去那不勒斯亲自视察过,发现那里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最严重的一次,工厂不但几乎被焚毁,而且因为事态扩大,还上了新闻媒体的头条,引起了当地政府和警方的注意,警方顺藤摸瓜,已经有所行动了。
我们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教父,教父立刻召集了所有首领,以及帮内的主要干事,包括我和佩洛,乔治和维托在内,在罗马市区的一座三十层的大厦内,召开了紧急会议,当然,我们不必担心自身的安全,除了有保镖,整座大厦也是教父的名下。
对外,安东尼奥可拥有一个合法的商人身份··教父今天神色肃穆,虽然依旧保持往日的风范,但是从他不停转戒指的动作来看,那不勒斯那里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工厂被毁,各位怎么看”·他简单地抛下问题,冷冷地看着一屋子的人,就好像把一只活鸡投放在狼群里,他则在一旁冷眼旁观每头狼的反应。
·众说纷纭,每个人的意见都不甚统一··鲁莽的说:“应该对克拉莫宣战,没有战争和流血,就不会有胜利·”·保守的说:“应该与他们谈判,彼此交换条件,只要利益一致了,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胆小的说:“克拉莫组织的势力远远超过我们想象,要是硬碰硬还不如转移阵地,干脆把工厂搬到别的地方去·”·热血的立刻反驳:“那不就表明,我们根本就是个胆小鬼西西里教父的颜面被扔到太平洋了”·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因为过于愤怒,红着脸挥舞着拳头狠狠砸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大家都吃惊地望着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退到后面,脸孔却更红了,好像通心面上撒上的一层浓浓的番茄汁。
“咳——”教父轻轻咳了一声,转向乔治:“强尼,你的意见呢”·被父亲第一个询问,强尼显得有些兴奋,一改往日的沉默:“安东尼奥先生,我认为应该多在牛排上撒些黑胡椒和洋葱,让他们也尝尝流泪的滋味。”
教父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把目光转向了佩洛:“麦克,你也同意吗”·佩洛静静地站在靠窗的位置,视线一直在窗外的景物间盘旋,显得心不在焉,教父皱了皱眉头,我立刻走过去召回小牛犊出鞘的灵魂:·“教父在问你话。”
他转过身来,茫然地看看我又看看教父,瞬间恢复了冷静:·“问我的意见吗”他走到圆桌前,双手撑在边沿上,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然后语出惊人:“斗牛场上,如果斗牛士因为恐惧而退缩,等待他的,只有耻辱或者死亡,相信古罗马的角斗士也是如此。
我的意见就是···在克拉莫的脖子上插上三枝花翎,最后用十字剑刺进他的心脏”·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包括我在内,大家议论纷纷,普遍都觉得年轻人还是太鲁莽了。
但是没想到教父却微笑着说道:“这才像我的儿子”·“不过···”他马上收敛了笑容,“今非昔比,如果在四十年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干,杀他个落花流水,但那是四十年前,我们手无寸铁空有一腔热血,而现在,我们是一只熊,一只不仅有蛮力,还有智慧的熊,我们要靠的,不是手。
·”他指指自己的头:“还有脑子·”·“您的意思,还是要撤回工厂”旁边一位元老问道··“当然不是萨尔瓦,你用脑子想想。”
萨尔瓦用手揉揉太阳- xue -:“难道是谈判”·教父摇摇头:“谈判是绝无可能的,即使我们愿意,克拉莫D帮的头领也绝不会赞成。”
萨尔瓦不解地问:“您的意思···”·教父提醒他道:“还记得我让麦克到那不勒斯干的那桩买卖为了塞特罗德可怜的女儿,他可挨了不少苦。”
萨尔瓦恍然大悟似地猛点头然后不作声了··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我们必须懂得不用大规模的流血和牺牲就达到目的的意义·”他大声说,所有人均凝神屏气,仿佛这不是一个黑帮内部会议,而是一场总统大选,人人脸上都带着虔诚的基督教徒般的崇敬。
“我们必须懂得利用一切皆可利用的手段,政治、传媒、甚至帮派恩怨,以达到我们的目的,而不浪费一兵一卒·”·“但是宗旨,就是我们西西里黑手党,绝不向那不勒斯的克拉莫妥协”·所有人被煽动得鼓起掌来,精神振奋。
就连我,也不禁佩服起教父高超的煽动技巧和果断的胆识·我一直以为他会在这个问题上为了保存实力有所退让,但是我错了,在他的字典里,绝对查不到“妥协”这个词,有的,只有前进。
但是可以预料,不浪费一兵一卒的豪言壮语,在黑色世界里是绝不成立的,每一次的扩张和吞并,都意味着将以一部分人的牺牲作为代价,这与世界大战毫无二致·不知道,这一次牺牲的,将会是谁。
教父宣布散会,单独把他几个儿子、女婿以及另外三位元老:布拉里、帕罗、萨尔瓦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憋了太久,稍通,写了少了些·· · · · ·卧底· ·大家都一声不吭,询问是不必要的,相信教父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教父直截了当地说:“关于克拉莫,我不想搞得过于隆重,‘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在这个时候真刀真枪地干上一架,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渔翁得利。
这个渔翁,要么是别的帮派,要么,就是警察·”·帕罗老头搓着稀疏的白胡子,对教父的分析结果表示赞同,同时也觉得十分棘手··“按你的想法,我们该怎么办”·教父笑而不答,他旁边的布拉里老头略一沉思,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对我们说道:·“其实很简单,老安东尼奥的意思就是,那个渔翁,由我们来做,让克拉莫和别人鹤蚌相争去。”
我们立刻恍然大悟,萨尔瓦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安东尼,不像我们这些老的,大脑也跟着退化了·”·教父揶揄道:“不是你们大脑退化,而是整天只想着怎么吊漂亮小妞,怎么炒房产,一个是老色狼,一个是守财奴,当年的威风早被挥霍光了,只有布拉里一人还算正常。”
“哼哼”·两个老头被说得面红耳赤··教父决定放过他们,转头对我们说:·“所以,我要从你们当中选个人出来,到那不勒斯去,到克拉莫去,做卧底。”
“卧底”强尼首先反应,“像警察那样做一个卧底”·他的反应过度了,教父不满地看着大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快,扫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到克拉莫内部去,给他们制造些混乱,不是一定要端了他们的老巢,也没那个必要,搞出点情报送给警察做新年礼物,最好能挑些纷争,不论是当地民众的愤怒,还是成为那不勒斯其他黑帮的眼中钉,让克拉莫疲于应付,无暇顾及我们的工厂。”
“听起来好像不错·”帕罗老头撮起嘴眯着眼睛,翘起左腿,整个人向椅子瘫去,仿佛一下子忘掉了刚才的尴尬,完全找回了元老的感觉,他额头上布满的精明的皱纹也有几条舒展开来:“我甚至迫不及待想看到,克拉莫的沃里亚被我们整得焦头烂额的破落样儿。”
·“是吗我们可都迫不及待呢,哈哈哈哈——”·几个老头一起仰天大笑,教父从口袋里又掏出他的烟斗叼在嘴里嘬着。
还没等老头子们享受完这片刻的欢笑,强尼最先迫不及待了:·“这个卧底派谁去做”·教父面孔立刻一板:“如果我说要你去,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吗”·强尼不吭声了,知子莫若父,相信教父也心知肚明,强尼狠辣有余而机智不足,所以一些传统的黑道生意,比如暗杀,绑架这类需要狠手腕的生意,都交给他去做,而不让他插手毒品生意,大概也是如此。
空气一下子僵硬,大家都在猜测这个跑去捣乱的卧底人物在教父心中谁更合适··“不如让我试试·”·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我们都吃惊不小。
维托,这个脸上带着一贯温柔笑容的漂亮男人,在最不该他开口的时候开口了·在大家的印象中,维托不过是教父女儿的丈夫,在会议上从不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从来都是沉默安静面露微笑,从不离强尼左右,也从不会居功自傲,就是这么一个如空气一般存在的人,此刻竟然语出惊人,主动要求做危险的卧底。
 ·“安东尼奥先生,我是那不勒斯人,天时地利,所以我觉得自己是不二人选·”·教父似乎也颇感意外,但是表现得却很有兴趣:“是吗,这点我还真没考虑到。
我并不怀疑你的胆识和勇气,可是在克拉莫里做间谍的工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搞不好,还有掉脑袋的危险,这些你都考虑到了吗”·维托收起笑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紧握双拳,以表明自己的决心,表情凝重,目光却坚定:“是,我已有准备,我要去做”·这样的维托我从未见过。
我很难理解与强尼和克蕾丝保持着复杂关系的维托,如果选择成为克蕾丝的好丈夫,或者与强尼亦伙伴亦兄弟,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暧昧的情人关系,就这么扮演下去这些角色,不是更太太平平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非要将自己置身于险境·教父摇摇头:“我可不想自己的女儿有变成寡妇的危险。”
维托反驳道:“这里除了三位叔叔和老乔治,不是您女儿的丈夫就是您的儿子,难道您想有失去儿子的危险,或者让老乔治去”··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教父一怔,我也仿佛被点醒,如果从亲情角度考虑,维托是克蕾丝的丈夫,强尼和佩洛都是他的亲生儿子,只有我这个儿子,从血缘上来讲,与他没有一点关系,这么说来,教父心目中的人选,一定非我莫数。
想到这儿,我深感自己愚钝,如果是这样,我这个养子能不能在克拉莫那里活下来都对教父家族的延续毫无影响,何乐而不为,呵呵,果真是何乐而不为哪··可是,既然我看透了他的心肠,为什么依然会感到心中酸楚我对他还尚存那么一点父子之情吗还是我觉得就这么被他抛弃在那不勒斯而不甘心·怎么都行,既然我是一匹野狼,随便在哪里都能生存吧,那不勒斯克拉莫沃里亚去他的·我打算知趣地接下任务,这种时候与其退缩或沉默,不如主动请缨,我要让教父知道我可不是只胆小的老鼠,我可以为他卖命,也要让他先承认我的命值得被卖。
“父亲,我觉得自己才最合适···”我注意到佩洛好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或许对我和他之间难以打破的如坚冰一般的关系的失望,也成为促使我下定决心离开罗马的理由。
“我年龄大,经验丰富,阅历也足够深,论胆识和机智,您也应该对我最为了解,去那不勒斯,我当仁不让·”·教父满意地冲我点头·我更确定自己的主动请缨正中他下怀,他越是满意,就越是证明我的猜测百分之百正确,我的心情反而更加平静,既然他不在乎我这个养子的- xing -命,我又何必爱惜自己·我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对于教父,对于佩洛,甚至对于我自己,我都想豁出去··教父像法官一样下了最后定论:“好,就让维托和皮耶罗担当重任吧,相信以你们二人的力量,绝对能把克拉莫搅翻天,哈哈哈哈——”·教父的命令,说一不二,事情没有再挽回的余地了。
在走出会议室大门时,我发现强尼的脸色铁青,他竟然没有和维托并肩而去··而佩洛,在我决定去那不勒斯以后,就告诉自己还是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强迫他靠近自己没有任何意义,从另一个角度想,我似乎是在做另一个恶作剧似的试演,看看我如果再次选择离开,他还会有什么与在马德里斗牛场上不同的表现。
他当然不会再次选择自杀这种愚蠢的方法挽留我,那时他还是个冲动的孩子,而现在,经历了生死蜕变,他懂得了怎么去伤害,这足以证明,他已经是个男人了··当我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他淡淡地对我说:“又想逃了吗你果然是个胆小鬼”·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我的心一颤,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泄漏了对我的不舍,是的,不舍,在他的眼里,我一直都是个会逃避的胆小鬼,他鄙视我,不耻我,但他却不希望我从眼前消失。
我暗自庆幸,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个胆小鬼,我无论如何是做定了··我温柔地对他一笑,像维托那样,永远让人如沐春风:“逃跑的,不一定就是胆小鬼。”
我笑着对他说,头也不回地把他抛在身后··· · · · ·临行· ··无论制定计划还是实施计划,教父的速度都快得惊人,他安排好了一切,为我和维托定火车票、在那不勒斯安排联络人和落脚地点,制造假身份,他只要抬抬手指,得力的下属就能以最高的效率全部搞掂。
“速度就是生命·”在教父看来,K帮之所以能立于不败之地,就是能快速出击··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我就要只身前往陌生而危险的那不勒斯,成为一名卧底。
临行之前,还插了几段小小的花絮··首先,克蕾丝单独来找我··我以为她是来恳求我留下,因为从相处的种种迹象来看,她都对我抱有非分之想,如果不是极力拒绝,恐怕我的这位唯一的妹妹就要变成我的床伴或者情人。
她来找我,让我还觉得这个家里起码还有一个人是关心我,舍不得我,希望我留在身边,我感激涕零,甚至想好了感谢和婉转拒绝她的词句:“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要去,因为我是教父的儿子,我只能选择执行命令。”
·可事情的进展证明我是自作多情了,克蕾丝确实来找我了,不过她并不是恳求我的留下,而是希望我能说服教父,阻止维托去那不勒斯··自嘲之余,我也觉得非常意外和好奇,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们相敬却如宾客,友好却不亲密,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不像夫妇,倒似一对生活上的搭档,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维托的不在场,不是给了克蕾丝更多放纵的机会吗而此时她竟然红着眼睛哀求我说服教父,把她的丈夫留下,这不能不使人奇怪。
我安慰看上去情绪十分低落的克蕾丝说:“我们不过去一段时间,几个星期,至多几个月就能回来,你没必要这么担心·”·“哼,谁知道呢·”克蕾丝从鼻子里发出冷气,似乎看透局势:“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皮耶罗,维托就是那不勒斯人,那鬼地方什么样我一清二楚,当初强尼把他从那里带回来只剩下半条命,如果不是我没日没夜地照顾他,他早变成克拉莫的鬼了,我坚决不会让他再回到狼窝”·“你的意思是,维托与克拉莫有什么仇怨”·我感到惊讶,如果克拉莫真的曾经害过维托,那么就可以理解他主动要去那不勒斯的目的了——为了复仇。
克蕾丝白了我一眼:“皮耶罗,看来你的脑袋还是老样子,以前的事还是没什么印象嘛·”·我低下头,她说得没错,我只想起了和佩洛在一起生活的经历,对于之前更为久远的往事还需要别人的指引才能把记忆碎片勉强拼凑起来,而维托这个我并不十分关注的角色,他的存在就像月光,我只愿意享受他迷人外表和温暖笑容所带来的惬意,却并不想去追踪曾把这一切遮挡的乌云。
也许我的潜意识会告诉我:嘿,那样漂亮好脾气的人也会有不幸怎么可能,上帝眷顾他还来不及·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也难怪呢,那段时间你正好在阿根廷,说不定在欣赏一场精彩的球赛,等你回来时我已经和维托结婚了。
为了避免维托伤心所以后就没人再提起他在那不勒斯所遭受的痛苦·”·“他受过怎样不公正的待遇”我及时抛出问题,既然克蕾丝来找我,就不会打算隐瞒维托的身世。
她犹豫了,有些吞吞吐吐,显然那段过往即使是她本人也很难开口,不过为了帮助丈夫,她还是向我透露了维托的过往:·“五年前,强尼在那不勒斯遇见维托,那时维托是克拉莫的人。”
“是克拉莫的人什么意思”·“嗯···”她的神情开始不自然,似乎接下去要说的有点羞于启齿,她红着脸,两只手不停地摆弄衣角,尼龙面料的小西服已经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然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是克拉莫的人,就是。
·维托他曾经为克拉莫这个组织服务过···”·我仍然不解,为克拉莫卖过命这件事不至于她如此吞吐吧··见无法使我信服,她深呼一口气又接着解释道:“克拉莫的沃里亚,维托曾被这个男人占有了十年,为了逃出他的控制,他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后来强尼救了他,就把他带回了家。
·”·“是这样···”·受到这种折磨,维托还能维持这样的笑容,他有着一颗坚韧的灵魂··“强尼似乎待他特别好。
·”·“因为他爱他”她忽然抬起头,怔怔地望着我,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滚动,肩膀微微抖动着,然后,一颗泪珠掉了下来,她连忙用手去擦,嘴里还嗫嚅着:“他爱他。
·”·一切都明了了··我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轻轻搂过她的肩膀,把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用手轻轻拍打她的身体,以兄长温暖的怀抱和话语给她力量:·“小克蕾丝,你也爱他对吗不然怎么会嫁给他。”
她轻轻点了点头,又拼命摇头:“我爱他,像他那么漂亮又温柔的人,没有人不会爱,可是我嫁给他并不是因为爱他···强尼也爱,甚至比我还爱,可他不能娶,所以我只好嫁。
·”她小声地说着,就像一位纯洁的少女在品味初恋的甘美,这使她看起来与平时的她大相径庭,额头那么圣洁,眼神那么清澈,爱情使这位恃宠而娇的教父女儿变得谦卑,使风情万种的少妇变得纯粹。
对于这样的她,我心中充满了怜惜··“那么你还要背着自己所爱的人勾引你的大哥”·她当然知道我说的是我,深深叹了一口气:“皮耶罗哥哥,从小我和强尼总是欺负你,所以我习惯了什么都拿你撒气,因为你虽然会反抗,可从不记在心底里。
对于维托,我实在没有办法,他爱的是强尼,却偏偏和我成了夫妇,我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我才会想到用你发泄不满,况且···连他的人我也没得到过,从结婚那夜起,他碰也没碰过我。
·他的人和他的心都是属于强尼的,到头来,我不过是和自己的幻想结婚罢了···皮耶罗哥哥你不会怪我吧”·“怎么会。”
我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从来没觉得我们的心是如此贴近,她肯把埋藏在心底几年的秘密说给我听,尽管是为了救她所爱的人,但我们仍然心灵相通了··“放心,我会与父亲商量,请他考虑换一个人选。”
“真的吗谢谢您”·她高兴地在我左颊上印了一个吻··其实我并无多大把握说服教父换掉维托,以他女儿作为借口,还是以我与维托从未进行拍档过为借口都不具说服力。
可是我不忍心拒绝在我临走前对我重燃兄妹之情的克蕾丝,还有强尼,在罗马,有这样两个深爱维托的人都不希望他去送命,而且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弟弟,一个是我的妹妹,即使我们本无血缘关系,看在多年相处的分上,我也不想他们为此而伤心欲绝。
正当我准备去请求教父时,佩洛却又找到了我,他一副傲慢的神态大模大样地来到我面前,翘起脚,仰起他平滑可爱的小下巴告诉我:·“嘿,我可不是来劝你留下,正相反,希望你尽快从眼前消失,这样我会少了一个束手束脚的人,不知道有多方便。”
我觉得好笑,他还不知道我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我再次的离开已经让他沉不住气了,他眼巴巴地跑到这里,就为了向我宣布:没有我他会活得更惬意·可我知道,他不会高兴到哪里去,也许今天我这只脚刚踏出大门,他这副傲慢立刻就会被沮丧取代,没有了对手的游戏又有什么好继续留恋的·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我并没有揭穿,也不会以此取笑,我不会再伤害他,这是我对自己发的誓言。
我爱他,越来越爱,所以我不伤他··“听说那不勒斯的克拉莫很猖狂,沃里亚也不是省油的灯·呸,狗娘养的”他向地上啐了一口,似乎很愤恨,“上次把他弟弟阉了,害我差点丢了命,下次见他一定十倍讨还。
·”·他这莫名其妙的喋喋不休啊····上帝啊,我想把这只愤怒的小牛犊抱在怀里,压在我的大床上,我想吻他,堵住他的嘴,吮吸他的舌头,想扒光他的衣服,想爱抚他紧实的皮肤,想听他在我的身下扭动呻吟,想看看他的嘴巴会硬到什么时候,想知道他何时能被我驯服,说他也爱我。
好想把他带在身边,无论我到哪里,西班牙也好,意大利也好,南美北美非洲亚洲,只要他在身边,我就会觉得哪里都充满了阳光,哪里都有我存活下去的理由··但是,除了那不勒斯。
· · · · ·香水· ·佩洛难得的一次探访当然不只是简单的示威,我还是小瞧他了,或者,是我过高估计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我以为我的离开刺激了他骄傲的神经,对我稍微表现出一丝谦卑,恳求是不能的,但起码他会用抬起他凌厉的眼神对我挑衅:·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皮耶罗,你还是要逃了”·我会假装面不改色,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回敬他:“如果我不逃,你还打算逃吗”·我甚至幻想出了他惊愕的表情,他不会想到在他眼中我这个只会逃跑的胆小鬼,会有勇气为他而放弃使命并同样要求他放弃。
他会张大他那一直半眯的,让他看起来邪恶的眼睛,隆达奔牛节上那个以毫无保留的热情和奔放把我深深吸引的佩洛会重新回到现在的这副躯体内,他的双眼澄清而纯净,渐渐蓄满了泪水,他僵硬的身体开始放松,不停地颤抖,然后,他垂下头低泣,任由我走到他的面前,揽他入怀,亲吻他颤动的眼睫,悲伤的嘴唇。
··呵,如果这是真的····但是,还没等得及我这个蹩脚的编剧说出那句精心编排的台词,这位演员发挥了他无比的聪明才智,用他高超的演技马上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称职的“教父”。
“皮耶罗,克蕾丝来过她来的目的恐怕不简单吧·”·“啊,来过,不过是送别而已,妹妹向哥哥道别,这没有什么不简单的吧。”
我点燃一根烟,以放松我刚才陷入真实的幻想中而紧绷的神经,我的目光只在他的下半身扫过,尽量不去看他英俊的脸,我怕我会迫不及待让自己把那个幻想实现,但是接下来他所说的,却离我的目的渐行渐远了。
“笑话她什么时候把你当过哥哥”他摸着下巴,看透一切似的用最不屑的语气嘲笑着克蕾丝对我那份脆弱的“兄妹之情”。
他说的对,我心知肚明,克蕾丝不过是利用我拯救她的丈夫,对我这位名义上的大哥充其量也只是为了儿时不公正的对待而稍微表示一下歉疚,即使我难以说服教父留下维托,她的那番楚楚可怜的表演起码会让我心生同情,因此而对她的丈夫有所维护。
我又怎不知·佩洛缓缓向我走来,我没有反驳他,依然专注地盯着香烟的头部,看着它一点点变成灰烬,什么也不剩··“即使是维托那个老好人,你以为他主动提出跟你去那不勒斯又安了什么好心”·“他是为了复仇。”
“呃克拉莫跟他又有什么仇怨”·“给我一个必须要告诉你的理由·”·“·。
呵呵,不告诉也没关系·”他大摇大摆地坐到我对面,翘起一条腿,虽然我躲开了他的逼视,但依然能感到来自那里的居高临下的轻蔑,“你以为维托为什么要这么积极他不过是帮一个人积累在教父那里的资本罢了,这个人始终无法赢得教父的器重,所以他就冒险跟你跑这一趟,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干得够漂亮,一方面可以让那个人正式介入毒品生意,掌握k帮命脉,一方面。
·看着我皮耶罗”·他的语气突然转向命令,为我表现出的心不在焉而愤怒·我稍稍转过身体,在面前的玻璃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象征- xing -地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又看向别处。
“哼,你还真是什么都不在乎,一点都没变”·“请继续·”·他忽然扬起左手,看样子是要拿烟灰缸出气,但到了半途改变了路线,放在自己的鼻子上,用团起的手心拦截愤怒的情绪吧。
我越是冷淡,他反而越沉不住气··“一方面,他会找机会下手,除掉你在那不勒斯那种地方消失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而且不会引人怀疑。”
“呵呵,他为什么要除掉我”·“除掉了你,继承家族财产的路上,强尼就少了一个对手,所以他才会冒这个险·什么复仇要报早就报了,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会傻呵呵地上他们的钩,关乎到自己的- xing -命,你还会满不在乎吗”·“那又怎么样不是还有你吗麦克少爷” 我冷冷地拒绝他,压抑着我渐燃的愤怒,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愚蠢的傻瓜,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让我明白这个道理皮耶罗,你,是傻瓜。
“如果我也死了,同他们一样,你不也少了一个对手”·冷静,要冷静,皮耶罗,你不该激怒他,更不该让他激怒你自己··他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现在的名字,麦克。
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已经变成了和教父一样精明的人·要在黑色世界里生存,没有精明是难成气候的,就像强尼,不过幸好他有维托,可是当我发现了佩洛的精明,我还是难以接受。
“他连我也想除掉”他恨恨地说,眼中闪现出了冷酷,攥紧了双拳:“在西班牙追杀我的那些人,你以为是谁指使的”·“强尼”这一点我早猜到七八分,只不过教父一直不肯再提此事,恐怕影响了兄弟间的“和谐”。
“哼,当然不会是教父,毕竟我是他的亲生儿子,虎毒不食子,只有同在一窝的虎仔,为了争夺生存空间,才会手足相残吧···”他抱住了头,显得很沮丧,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表情,随即他又恢复了冷酷:“哼,谁在乎什么手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玻璃小瓶,小瓶里装满澄清的液体,把它推到我的面前:·“枪你用得多了,不如用这个。
·”·我弹掉烟蒂,拿起那个小瓶在光线下观察,不过是普通的液体,香水还是香蕉水放在鼻子下,可以闻到一股好闻的玫瑰花香,亦或是太阳香·“我不喜欢香水。”
“这不是香水···”在看着那瓶液体时,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邪恶,“是毒药·洒在身上时,它是美妙的香水,可是如果喝下去,它就是致命的毒药,一滴足以。
怎么用,不需我来教你吧·”·好香水好毒药·“你···想要我干掉维托”·“哼哼——”他从鼻子里吐出冷气,“我想不出你不干掉他的理由。”
“维托被干掉了,你就清除了所有障碍了吧·”·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他一怔,马上又放松下来,长吐一口气笑道:“看来你并不如我想的那么蠢嘛。”
“过奖·”·我觉得我被彻底推入了一个布满硕大黑蜘蛛和用粘稠唾液交织而成的成千上万的蜘蛛网的黑森林——这是曾经多次出现在我梦境中的场景。
此时佩洛的一番表现,却让我如临梦中··这个在黑色汁液的浸泡下迅速成长的斗牛男孩当真让我刮目相看·他不但从屠牛中体会到了屠人的乐趣,学会了如何利用别人的忏悔为自己服务,更学会了借刀杀人。
利用我除掉维托,打击强尼,然后再控制我,或者干脆除掉我,等到教父衰老无能,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一揽大权,多么精妙的一箭三雕,那么,我在他的计划里算是什么只是一把杀人的刀或是一瓶有着美妙香味的毒药·“那么,你肯吗”·“我不知道。”
我没有戳穿他的- yin -谋,此时已无益·无论我帮助哪一方,对我来说结果都一样,但是我既不想帮助维托让强尼登上宝位,因为那样我和佩洛下场将会很悲惨,也不想帮助佩洛害死维托,否则我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究竟该怎么办,我只有暂时敷衍他们··“你说过你肯为我做任何事,甚至···死·”·他目光灼灼地亮出最后一个杀手锏逼我就范。
他做到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甚至会为了一己之欲而莫名其妙地改变立场——我想杀人便杀人,我想救人便去救,可以不顾任何后果··可是我已经决定要做一个对他遵守承诺的人,尤其是对他的誓言,我得遵守,所以——·“如果我这么做了,你能不计前嫌”·他想了想,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大笑了起来··我做了那么多无聊的事,说了那么多恳请的话,都丝毫不能打动他原谅我过去犯下的错,而今,我只要肯为他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就能抛弃前嫌。
这就是我的愚蠢,我不得不承认的愚蠢,我一直抱有希望,他对我尚存一丝温情,甚至为了他一句看似要我离开实则要我留下的反话而激动不已,我想我错了,他已经变得和强尼没什么分别,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只有权利。
“好吧,我可以试试看,不过,我需要时间·”·我自暴自弃地满足他,我满足教父,满足维托,满足克蕾丝,满足所有人,因为我欠下所有人的··他得意地笑了。
“放心,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他讳莫如深地走上前,竖起两根手指碰了碰我的嘴唇,“克蕾丝的请求你完全置之不理,即使你求了,相信你也很清楚教父的为人——没有用的。”
他的手冰冷,然后,这冰冷离开··望着他的背影,我觉得自己在流泪,我把双手放在眼睛上,沿着鼻梁两侧轻轻向下滑,奇怪,那里根本没有泪水,我的指尖所触及的,到处是,干涸。
·· ·作者有话要说:文怎么都发不上· · · · ·旅途· ·在教父最后温和而慈祥的叮咛之后,我和维托准备踏上前往那不勒斯的火车。
送我们到车站的,只有克蕾丝和管家·强尼临时有任务,而佩洛,他不来,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我们不是去旅行,离别的时候,人越少,目标就越小··克蕾丝依依不舍地紧紧拥抱维托,亲吻他的额头和嘴唇,维托也温柔回应她,他们终于看起来像一对恋人或夫妻,看来只有在生离或死别时,善于带着虚伪感情面具的人们,才能真情流露。
我想佩洛正是因为这样,才不来告别吧··可笑,为什么到今天我还在笃信,他面具下的,一定就是脉脉温情·克蕾丝红着眼睛拜托我好好照顾维托,我点头答应,请她放心,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冷酷的声音响起:皮耶罗,替我杀了维托。
命运再一次将我置身于杀与不杀的漩涡,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我以为前方就是出口了,但那只是假象,摆在我面前的,依旧就是无止尽的岔路··我们提着行李登上列车,从窗口向克蕾丝挥手告别。
当汽笛鸣响的时候,克蕾丝渐远的,用手帕掩面的身影在我脑中挥之不去·他们之间,真正的离别,甚至可能是死别,除了痛彻心扉,还有什么·因为坐在我的对面,与火车行进的方向相同,维托并没有看到克蕾丝失声痛哭的场面,他表情轻松,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甚至主动要求列车员取来报纸以消磨无聊的旅途时光。
由此我坚信,他和强尼在出发前拥有一个美妙的“告别仪式”,这令他心情舒畅··我有些嫉妒,这样愉快的心情我可望而不可即,便提出去餐厅喝咖啡,以便在放松的情况下,多增加彼此的了解。
“看来心情不错·”我语中带酸··他放下咖啡杯,冲我笑笑:“好几年没有回那不勒斯,不知家乡变成什么样了,能有这么个机会回去看看,当然觉得开心。”
我抱起手臂回笑道:“我以为,你已经把罗马当成自己的家乡,因此忘记了那不勒斯·”·他左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我想我的这句话牵动了他某根回忆的神经。
“怎么会,虽然定居罗马,在那里有了家庭,但在我心里,那不勒斯永远占有不可超越的地位·”·“那不勒斯还有亲人吗”·一提到亲人,他的情绪变得很低落,不再保持笑容,目光飘向窗外,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
我忽然有些后悔··虽然知道佩洛猜得八九不离十,维托此去那不勒斯别有用心,我必须小心提防这个看上去像玫瑰花一样温文尔雅的男子,可是一想到他从前悲惨的经历,我还是为自己的残忍而内疚不已。
“父亲他死了···被克拉莫···”他转过头,神情肃穆,却无悲伤,“那天,他只不过是个陌生的路人,因为目睹克拉莫的一桩暗杀而被灭口。
·后来母亲也死了,那年我十六···”·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对不起···”·我惊讶,以为他不愿重提往事,所以并不打算追究到底,何曾想,他倒愿意对我尽吐心声。
“这没什么皮耶罗·很多年了,我都不愿再提那些旧事,因为每次提起我都会很难过,可是后来才发现,有些事,越是想忘记,它给你带来的伤痕反而越会加深,所以啊,”他换了一个姿势,背过两条手臂,把头枕在上面,轻松地笑道:“与其如此,还不如不去刻意忘记呢。
·让那伤痕就暴露在外边,也许风吹日晒的,它也就变得坚固不摧了·”·“难道你不想报仇”·“报仇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我曾寄希望于政府能主持公道,可是他们也都是些胆小鬼,他们也怕被克拉莫复仇·更何况有很多官员都与克拉莫暗中勾结,利益盘根错节,一个穷人的- xing -命算什么最后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后来,我就天真地想凭一己之力去报仇···这样执念的结果,就是差点把命送掉·”·“既然你受了这么多罪,为什么还要加入黑手党”·“呵,”他冷笑了一声,脸上现出从未有过的冷硬神情,参杂些苦涩和无奈,“他们可以无视法律,游离于法律之外,说明他们够强大。
·只有你也变得强大了,才可能与他们抗衡,才可能某一天不会像我父亲那样无辜丢了- xing -命·”·他笃定地下着结论,脸上,是劫后重生的参透,在我看来,那却是专属于教父式的表情,另一个教父。
但是我没理由去苛责他··对于这样一个对黑帮无比仇恨,却又身不由己依靠、信任黑帮的人来说,他不过是另一个受害者··我想,也许每个人都是教父,每个人的心底深处,都隐藏着一个极地深寒,那里黑暗寒冷,深不可测,阳光也无力达到,冰冷得令人无法接近。
“皮耶罗,你又为什么要留在黑帮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并不情愿做一个杀手,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杀手的杀手了,你的身上有人味儿。”
我定定地看了他三秒,然后放声大笑,笑得夸张至极气,其他餐桌的乘客向我投来愤慨的目光,因为旅途疲惫,大多数人都在享受清静,而我的笑声却扰人清梦··“哈哈,维托,不得不怀疑,你的鼻子出了问题。
·”我忽然止住笑,凑近他的脸低声说:“你再闻闻看···你闻到的那丁点儿人味儿不过是被我杀掉的人的气味,我还来不及洗掉。”
我甚至伸出手掌夸张地张开放在他的鼻子底下,他侧过头,躲开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缩回手,闷下头继续喝咖啡·话题有些沉重,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如果他知道我想杀他,还会这么肯定地说我尚存人- xing -·“麦克他···似乎很信任你,他··。”
 ·“关于麦克,我不想提一个字·”·他转移了话题,似乎很想把我们之间的谈话继续下去,可不论是强尼还是佩洛,无形中都成了我们之间的高压线,敏感到不能触碰。
他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个话题的敏感,适时地转向另一个··“那就说说,对克拉莫,我们该如何开展计划·”·“没有什么好讨论的,我去克拉莫,你在外面接应。”
“克拉莫我比你熟——”·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却突然住了口,我知道在克拉莫那段不堪的回忆使他即使五年后依然如履薄冰·对这个组织又恨又怕的情绪始终根植在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说不定,这个平静会因某种诱因的出现而破裂,从里面喷薄而出的,将是滚烫的熔岩。
我不能确定自己能否掌控事态的发展,因此,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他与克拉莫接触··“听着维托,从亲情上讲,你是我的妹夫,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但是现在我们的关系最好维持在工作伙伴上,即使那不勒斯是你的家乡,克拉莫你比我更熟,那也不能代表你可以越矩而上。
教父让我负责一切,他老人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我想你很清楚吧·”·他依然不服气:“可是你一个人深入虎- xue -,这太危险了,两个人,总有个照应。”
我知道他复仇的念头还在隐隐作祟,我可以理解,但不允许他打乱我的计划··“怎么看一个人出事,总比两个人都被干掉要好些吧”·“可是——”·“好啦”我摆摆手,故意表现出不耐烦,“你只需要服从命令。”
他咬紧嘴唇,深深吸了口气:“好吧,那我干什么”·“嘿伙计,你要干的可多了,唔,比如负责通消息给警察啊,把号外新闻散播给媒体啊,以克拉莫的名义给那些政府官员们写写恐吓信啊,再制造些事端。
·要知道,这些事情也够你忙乎一阵子了···呃,对了,别忘记抽些时间看看那不勒斯,看看你和父母从前生活过的地方,如果不介意也带我去看看,你的童年,应该是快乐吧。
·”·“皮耶罗···”··他注意到了我的失落,这让他有些不安··我确实在羡慕他,他在亲生父母的身边和他们一同生活了十六年,虽然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富贵荣华,但那十六年应该充满了欢声笑语,天伦之乐,而这些,恰恰是我渴求却永远也得不到的。
“没什么维托,这些是你的回忆,虽然有些你很想忘记,但有些你该珍惜·想想克蕾丝吧,她还眼巴巴地盼你回去呢,还有强尼···”·听到我提到强尼,他眼中有什么一掠而过,是柔情,还是被第三者洞悉隐情的担忧就不得而知了,相信二者都有吧。
·“皮耶罗,你···知道一切”·我笑道:“如果那是一切的话·”·维托是聪明的,他的聪明就在于,他知道在教父家庭里的每一个分子,都拥有各自的聪明,为了自己的生存,即使是天生的傻瓜,也会强迫自己变得聪明。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好吧皮耶罗,我答应你不与克拉莫的人接触,但是如果他们找上门来,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所以·。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身旁俯下身体对他悄声说:“你要把自己藏好·”·然后我走出餐厅,回到自己的包厢里··我累了,我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宿疾重犯,笔者坐立不得,此章,写得艰难·· · · · ·神父· ·等我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桌上摆着热水瓶,旁边的茶杯还冒着热气,蓝色的窗帘只拉了一面,我的身上盖着一条毛毯,维托不在,我看看怀表,时间是下午四点十八分··我从床塌上坐起来,起得猛了,头有些发晕,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我记得和维托在餐厅里聊天喝咖啡是下午二点钟左右,这么算来我已经睡了两个钟头。
我提着水盆和毛巾准备去盥洗室洗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这时包厢的门开了,维托端着餐盘走了进来,那里面装着牛排沙率,还有我喜欢的提拉米苏,另外是一小杯红酒。
“你醒了”他把餐盘放在桌上,“洗洗手吃点东西吧·本来想等你醒来一起吃,可是见你好梦正酣,所以没有吵醒你·”·“不知不觉睡过了。”
我歉意地笑笑,他一边把餐盘放在桌上一边说:“在五点之前就能到,吃点东西,也好提提神,到了那不勒斯恐怕就没时间偷闲了·”·“嗯。”
我顺从地接受了他体贴的建议,洗好了脸用完餐,目的地终于到了···我们提着行李下了火车,车站的人并不多,甚至有些空荡,偶尔看到一旁摆小摊的生意人,卖些画报手编工艺品,有的大声叫卖,有的则一脸的寂寥。
我们出了站驱车前往预定的旅馆··旅馆的地理位置很方便,临近主要铁路线,到市中心也只要十几分钟的车程·旅馆的整体风格简洁大方,并不奢华却古朴含蓄。
我和维托各自入住到自己的房间,整体蓝白的色调很符合这座意大利著名的港口城市,我想像着日间里蓝蓝的天空下漂浮的洁白的云朵,虽然夜晚将至,可是推开窗,还是能感到地中海- shi -润的海风和温暖的气候。
 ·“阳光和欢乐的天堂”,那不勒斯自古享有美誉··我记起了西班牙的隆达,那座天空中的城堡一样美如天堂,又有谁想到在这么美的地方,偏偏有魔鬼出没。
我打开电视机,里面正播放那不勒斯与尤文图斯足球队比赛的盛况,马拉多纳这个小个子的阿根廷男人,此时正奔跑在绿茵场上,每当他像鹿一样的奔跑,场上都能传来爆炸式的欢呼声,丝毫不亚于二战时的飞机轰鸣。
我呆呆地看了会儿,然后点燃烟坐到三楼的窗台上朝下张望,街道有些狭窄而混乱,有匆匆来往的行人,也有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的“飞车党”,还有一些小商贩,跟买主激烈地讨价还价。
不知道在夜色的掩映下,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会暗藏哪些波澜··克拉莫在哪个方向我抬头望去,除了太阳降落后灰暗晕染的橘色天空,只有建筑物的穹顶出现在视野里,间或有几只鸽子飞过,咕咕地叫着,唱着只有它们自己才懂的歌,那歌声里,不知是归巢的喜悦,还是迷失的伤感。
·“皮耶罗,联系好了,对方打来了电话,明天下午我们就去附近的一个教堂···”·维托快步走了进来,不像我的随- xing -,他办事一向效率很高而且很有计划。
“去教堂”我从窗台上跳下来,“为什么要去教堂”·他摇摇头说:“对方称,要在教堂见面·”·我失声大笑:“哈哈,难道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要向上帝祷告之后才肯做亏心事”·“无论怎样,我们最好入乡随俗。”
“好吧好吧,教堂就教堂,我也该去见见上帝老爷了·”··第二天下午我和维托就去了附近的一座天主教堂··白色的教堂并不很大,可是耸立在低矮的民房旁边还是有些突兀,就像是随手搭建而成的。
我们走了进去,弥撒正在进行中,人并不很多,粗略地看了看,也就十几个左右·人们跪在长凳上双手握拳祷告,远处耶稣雕像下站着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神父··还没等看仔细,维托就拉着我跪在靠后的一个角落,双手合十握拳,把头抵在弓起的手背上,口中念念有词。
我瞅他发了一会儿愣,也照样做起来·我不知该祷告什么,就期望此行顺利,我和维托最好留住小命,阿门··十分钟后,弥撒结束了,等人全部走光,我们来到了那个神父面前。
“冈察洛夫先生···”·他正低着头整理经书,棕绿色的头发抿得整齐,当他抬起头时,一双同样“整齐”的深绿色眼瞳闪过一丝戒备,瘦长的脸庞,两颊有些凹陷,皮肤发黑,但两颊和下巴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年纪大概四十出头。
他迅速扫了我们一眼,平静地说:·“年轻人,我的教袍还没有脱下,请仍然称呼我为‘鲁本神父’·”·维托诧异地看了看我,然后识相地改了口:“是,鲁本神父,早上好。
·是马科?卡帕雷拉介绍我们来找您的...”·他忽然抬起左手,阻止了维托的介绍,谨慎小心地把圣经平放进一只黑皮公文包内,然后把胸前的十字架和教袍也脱了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捋平一起放了进去。
换上皮外套之后,他向身后的耶稣像深深地鞠了一躬,在胸前闭眼默划了一个十字,对我们说:·“现在是冈察洛夫先生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他拎起公文包快步向后门走去,我和维托对视了一眼,也跟了出去。
·在路上,不等我们说话,他就滔滔不绝地反问起来:·“觉得奇怪吗”·“啊什么”·“一个看起来根本不像好人的人去做神父”·“这。
·并没有···”·“不过是帮朋友临时客串,真正的神父回家看老妈去了·”·“老妈”·“不要怀疑,我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这个当然·”·“我要很小心才能不被他们认出来·”·“谁”·“还能有谁啊哈伙计,有火儿吗”·维托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烟。
他又快步走起来,我和维托加紧脚步以防被他落下,还要分担一部分注意力不撞到行人和障碍物,一部分注意力捕捉他时不时跳跃的思维··“冈察洛夫先生,关于克拉莫,我们想。
·”·“等等”他突然停住脚步,望着街边的一家门口排起长队的批萨店出神,朝地上啐了一口道:“他妈的,老子最爱这家的马格丽特,偏偏这么多人”·这叫说者有心,听者也有心。
我立刻冲上去跑到队伍的最前头,因为插队,我用了5万里拉换了一份价值只有不到3千里拉的马格丽特,不过这招果然奏效,冈察洛夫走路的速度明显放慢,而且还忍痛割爱,分给我和维托一人一小块马格丽特。
“这饼真他妈好吃”·等他饱餐之后,我们又提到了克拉莫,他还是不太愿意多讲,坚持要我们陪他去做一单买卖··“我得去趟珠宝店。”
“您要买珠宝送人”·我身上没带太多的钱,如果这家伙要是想让我拍马屁拍到狮子大张口,我决定立刻放弃这条能进克拉莫的唯一线索,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蠢猪才把钱白白送人呢”他挥挥拳头说道:“达里诺那臭小子欠了我的钱,用他老妈的钻石耳环抵债,我手头也紧,又没老婆,不如拿到黑市上去卖。
先到珠宝行打听打听行情·”·我随口说了一句:“不如先给我看看,珠宝鉴定我略通一二·这样万一是赝品,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下丢了您的面子,而且鉴定也要另外付费的。”
“你也懂鉴定”·“真假还是能分得清·”·他重新上下打量我一番,把烟头随手扔在马路边,从里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金丝绒小袋子交到我手上。
“看看你的能耐·”·我从袋里子倒出钻石耳环,款式很老旧,但是做工很精致,水滴型,中间一颗大概一克拉的大钻,四周镶着6颗小钻,放在阳光下,光泽净度和纯度都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可惜,假的始终是假的。
我把耳环放进袋子交还他手上,肯定地说:“仿制得很好,如果拿去卖,也许能够以假乱真,可惜,假的真不了·”·他狐疑地从袋子里重新掏出耳环左看右看:·“真假我也不知道,你怎么说都是了”·我笑道:“不信您可以拿到珠宝商那里去鉴定,鉴定费用我来出,如果不是假的,随您怎么处置。”
“这可是你说的·”·“嗯·”·我们三个找到了一家珠宝行,结果鉴定师的结论和我一样,那副钻石耳环确实是假的,冈察洛夫立刻就抓狂了。
“妈的,达里诺果然在骗我,这个死同- xing -恋老子要做了他”·他气呼呼地冲到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招呼我和维托也上去··“尼罗河大街501号。”
车子飞驰而去··“那是什么地方”我在后座小声地问维托,“唔···不知道·”维托的表情变得怪异,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在刻意回避。
等到车子开到那里,我们下了车,穿过了几条小巷,才到达目的的··原来是一家地下酒吧,而且是同- xing -恋酒吧,冈察洛夫说的那个叫达里诺的,就是在这里靠跳舞为生的。
现在时间还早,达里诺还没来上班,冈察洛夫气急败坏地坚持要在这里等,我费了好多唇舌,最后用一顿大餐把他劝离了那里··“先去吃点东西,晚上再来,他跑不掉的。”
就这样,我们又离开了酒吧,奔赴下一个目标,那不勒斯最有特色的一家餐馆··冈察洛夫出气的好胃口,就像个恶鬼,这害得我又浪费了好多钱···到了晚上,暮色降临,我们又回到了酒吧。
酒吧里的人不少,以男- xing -同- xing -恋人居多,当然也有女- xing -··人声嘈杂,音乐声很大,伴随着强烈的鼓点,所有人都拍着巴掌围在表演台中央,口哨声不时从人群里传出来。
冈察洛夫霸道地挤到最前面,我和维托也紧跟上··三个年轻男人在台上和着音乐节奏扭动着身体,他们只穿了一条紧身三角内裤,曲线毕露,不过肌肉发达,身材健美,这么看来倒像是一场健美表演,外加舞蹈动作。
这样的表演显然无法满足台下火辣的口味,随着音乐越来越热烈,人群里竟然起哄要更彻底的表演··“脱掉脱掉脱掉”·其中一个个子稍矮的金发男孩开始有所动作,他稍稍拉起内裤的一角,立刻就有疯狂的尖叫,还有纸币扔在他脚下,他大受鼓舞,勾起嘴角,拉起另一角十分缓慢地,一边扭着胯,一边褪下内裤。
这姿势实具挑逗- xing -,人群更疯狂了···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但是还没等他完全春光乍泄,只听身边一声大吼:·“达里诺你这个臭小子”·我和维托都来不及反应,冈察洛夫已经跳上舞台,一拳把达里诺打倒在地。
“妈的你这个死同- xing -恋敢拿假钻石骗老子”·那个叫达里诺的金发男孩瑟缩在一角,惊惶地看着愤怒的冈察洛夫··· · · · ·步步为营· ·冈察洛夫的暴力举动不但吓到了达里诺,还招惹来意兴正浓的观众们的强烈·不满,他们恼火地向他嘘口哨,把手里的啤酒易拉罐扔到他身上,他却根本不知避让,还一意孤行的以寡敌众,挥舞着拳头像头狮子一样对他们咆哮,这更激起了众怒,甚至有人跃跃欲试要爬上台去揍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达里诺趁着混乱溜走了·不过他没能溜出我一直密切的视线··能不能博得冈察洛夫的信任,在此一举了··我暗中嘱咐维托趁冈察洛夫还没被踩扁之前,无论如何把他从台上拖走,然后朝达里诺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没穿衣服,总要找个地方找块遮羞布,我的时间足够了··果然这小子先跑到了更衣室,正慌慌张张地套裤子,身后还背着一个大的帆布挎包,我上去一把把他掀了过来,卡住他的脖子,抵在铁柜子上。
“想跑吗”·“大,大哥,我真的没钱,再宽限两天吧,我会想办法去筹钱给你们的···”·他的声音抖着,稚嫩的脸蛋儿因为恐惧而变了形,我才意识到他把我错认成高利贷债主。
寨主成群,看来他的生活也是一团糟··“我不是高利贷·”我及时表明来意,“你得罪了冈察洛夫,用假钻石骗他,他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你们是一伙儿的”·“目前还不是,萍水相逢而已,不过···我不忍心看你死在他手里·”·他对我的话信了大半,长吁了一口气,用手拍拍心口说:·“既然这样,你该尽快放我走,否则那老头来了你也救不了我,他在克拉莫混的年头不短,杀个人就像切块鸡似的。”
“不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今天走了,他明天还会来,除非你离开那不勒斯远走高飞,否则他下次再找到你我担保你会立刻没命,死无全尸。”
“那怎么办我没有钱啊,一百万里拉,我上哪弄去跳一场舞最多只有一千里拉,脱光了也只能翻一倍吧,这要多久才还得上。
·”·他竖起手指盘算起来,此时倒是单纯得像个十几岁的孩子·我忽然想起了佩洛,还有马修,他们年龄相差无几,却都要过早地为自己的不幸买账。
“怎么欠了这么多”·“本来没那么多,加上利息就多了·我妈病了,没钱看医生,所以就···”·“那出来跳舞也是为了给她治病”·“嗯。”
我按下他的手指说:“这个好办,我有钱,可以先替你还债,不过你要配合我,我带你去找冈察洛夫,为了表示诚意,我必须在他面前暴打你一顿,不要紧张,这也是为了救你,因为你骗了他,只还钱不让你吃点苦头,你还不会彻底安全,怎么样”·他很高兴,又犹豫起来:“挨打没问题。
可我想不出你为什么要帮我·”·“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放心,肯定不会牵累你,我们互惠互利,谁都不吃亏·”·“可你的钱,我一样还不上。”
“还不上就不还,就当你中了头彩,我是卖你彩票的人·”·“那可不行,一定要还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呵呵。
”我有些受不了他的罗嗦了,维托能按住冈察洛夫多久·“好吧,随便你用什么还,不过假钻石就免了,我的眼睛很厉害,一眼就能分别真假。”
他的脸红了,嘟囔着:“那个是不值钱,但是我爸送给我妈最贵的东西了,我妈一直舍不得戴呢,要不是他追得凶,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偷,害得我妈伤心。”
“好了别再磨蹭了,再耽搁一会儿他火气更大,把你脑袋当鸡头切,到时我也帮不了你·”·我拎着他的胳膊,把他重新带回酒吧大厅··维托和冈察洛夫正在坐在墙角,桌上已经摆满了酒瓶子,冈察洛夫脸色- yin -沉,不停地灌着啤酒,看来他觉得自己这次面子丢大了,搞不好真能把达里诺的脑袋拧下来。
 ·我暗中朝维托摆了个手势,维托看到了我,正劝冈察洛夫往我这边来··一见到达里诺他立刻暴怒起来,撸胳膊挽袖子冲刺般跑过来,头发也好像鬃毛一样竖了起来,还真是个火爆脾气的“神父”。
“达里诺你这个臭小子,今天我不打死你我他妈就不叫冈察洛夫”·趁他的老拳还没到达抖成一团的达里诺的脸前,我先发制人对达里诺招呼起拳脚来。
表面上看下手凶狠,但我心里有数,我的拳脚都落在他的非要害处,可能会吃些疼痛的苦头,但不会伤筋动骨,要了他的小命,总比被那头发狂的狮子的利爪撕碎要好太多。
一边打还一边破口大骂:·“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也不睁大眼睛看看你得罪了谁冈察洛夫老爷是那么好糊弄的吗识相的就快把钱拿出来,否则今天要你死无全尸”·为了骗过冈察洛夫,我尽量让自己演得逼真,甚至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甩来甩去,还把他的头按在水池子里,呛得他差点透不过气。
冈察洛夫目瞪口呆地在一旁看着,我偷偷瞄了他两眼,显然我的凶狠也出乎他的意料,与其说他还在因为达里诺而愤怒,还不如说我的暴力让他更叹为观止··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该交钱了。”
我悄悄在达里诺耳旁说,然后大吼一声抓起他后脑的头发往镜子上撞去,“咔嚓——”镜子应声而裂——不用担心,达里诺的头不伤一根皮毛,我暗中发力,真正被撞的是我的手。
“别打了我,我交钱,还不行吗”·听到我的暗示,达里诺晕晕乎乎地从大挎包里拿出我事先准备好的钱·幸亏临出门为了以防意外我带足了钞票,否则这出戏还真演不成,达里诺也只能悲惨地沦为鱼肉了。
“不是没钱了怎么又有了你还敢骗老子”·冈察洛夫抢过这沓钱塞到口袋里,还要继续教训达里诺,达里诺连忙求饶:·“这是我妈看病的钱,救命呢,您行行好吧,饶了我。”
哼,这小子还真会演戏,完全进入角色了··看他跪下了,也看到钱了,再加上我和维托在一旁给他降火,冈察洛夫还是眼开了,决定放过达里诺··“以后别让我看到你,滚”·达里诺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逃开了,我也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何必跟这种小子斤斤计较,别让他破坏了兴致,不如我们继续去喝酒”·“哼,算他命大”冈察洛夫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转身搂着我的肩膀,关系一下子亲密了好多,边走边说:“话说回来了,今天要不是你,我这钱和这口气还不一定顺得过来呢,看你小子还有点手腕儿,马科他倒没看走眼。
怎么样跟着我一起干吧,有你吃香喝辣,财源滚滚来的好日子,如何”·正中下怀··我马上顺水推舟:“求之不得了,在那不勒斯,谁不知道克拉莫的厉害”·冈察洛夫笑着使劲拍拍我的背,注意到一旁的维托,说:·“那么多酒也不能白喝啊,不如你也一起来”·维托刚要张口,我连忙抢过话头:“我弟弟就免了,他有份体面稳定的工作,虽然报酬不多,发大财的机会就让给哥哥我吧,阿哈是吧,维托哈哈哈——”·维托一脸的不情愿,可是既然我这么说了,他也不敢执拗:·“谁不想发大财呢哥哥不过进了克拉莫你就忙得没时间了,还是我牺牲些默默支持你吧。”
我捣蒜似的点头,亏他没意气用事,否则全盘皆输··“那么···明天早晨8点钟你到第五大街的香拉里披萨店来找我,我在店里等你,带你去会会兄弟们。
“好”·第一步,成功··然后我们三个又继续喝酒到深夜,各自返回各自的住处···快到旅馆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
我们躲到一个拐角的地方,等那个人跟过来,正好抓了个现行··我把他扭在地上,借着路灯看清了他的脸:·“怎么是你达里诺”·“啊哈,是我,怎么样”·我把他拽了起来,他脸上还有几块被我打的淤青,看看身上的装束,还是酒吧的那一套,看来并没有回家,一直在跟着我们到这里。
“这么晚了不回家,跟着我们干什么”·他擦擦嘴角,疼得歪着嘴巴:“咝——好疼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将来怎么还你钱”·我哑然失笑:“不是说不用还了吗”·“不一定用钱还,可以用别的。”
“嗯”我忽然来了兴致,“除了钱,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我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破衣服破裤子,看不出他还有什么包袱可抖。
“我跟你回去·”·“回哪儿”·“去你住的地方·”·“干什么”·“还你的人情。”
“怎么还”·“用我自己还·”·“你自己”·“冈察洛夫也说了吧,我不但作舞男,还是个死同- xing -恋”·“这有什么关系”·他忽然抬起眼睛,像抓住什么秘密似的,神秘地笑道:“我知道,你也是。”
然后又转向维托:“你也是·”“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无限制- xing -服务,随便你们怎么玩儿,直到我还清了债为止·”·我和维托都一愣,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然语出惊人。
“你弄错了,我们不是,即使是,对你也没兴趣·”·他丝毫不以为意:“没想到你这么不坦白···咳,我刚才还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同- xing -恋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吧即使你不是,也不会对同- xing -感到抵触,我还敢确定,你俩不是一对儿·这样就没什么障碍了吧”·“听着小子”我真的生气了,揪住他的衣领说:“我再说一遍我对你没兴趣,如果你还惦记你生病的妈妈,就赶快回家,不然我还有很多力气在这里教训你,把你带到冈察洛夫那里也行”转身就走。
他愣住了,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送上门儿的鸭子也不吃吧,我猜他会这么想··“我妈早死了,家也没了,被高利贷的人拿去抵债了··。”
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泣,与方才嚣张的语气不同,达里诺的声音听起来可怜至极··我转过身,发现他蹲在地上,正把头埋在肩膀里哭呢。
大挎包皱皱巴巴地窝在他的脚边,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维托走到他的面前,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摸摸他的头,对我说:·“皮耶罗,这次你一定要答应我,同意我留下他。”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他的眼睛闪烁着,一脸的坚决··我很快就明白,在达里诺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所以,他对这个男孩儿心生怜悯了。
“维托,你知道我们很不方便···”·“我知道只有这一个请求,就这一个,皮耶罗,算我求你了·”·“这。
·那好吧,不过你要看住他,不要妨碍到我们·”·“谢谢你谢谢·”·维托摘下达里诺身上的挎包背到自己肩上,搂着他慢慢朝旅馆走去。
我在后面默默跟着··这样做是福是祸此刻我的脑子里并没有出现这个顾虑,在我脑子里出现的是临走前佩洛的那个“忠告”:杀了维托。
可是这样的维托,我下得去手吗·佩洛他下得去手吗此刻他又在做什么·我望着维托和达里诺两人的背影,心中的怅然一下子把方才的成功冲得无影无踪。
· · · · ·街头· ·维托把原来的客房调换成一间套房,他和维托睡在双人的里间,我睡在外间··我不喜欢被人打扰,因此更愿独门独户居住,这样的安排我并不赞赏,可是维托有他的理由:其一方便联络和商量问题。
其二如果我进了克拉莫,房间总空着,还不如给他们享用·套房也比独立的三人间更省钱··我没有执拗下去,如果换作别人我肯定不会答应,但是维托,到了那不勒斯之后,我总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他正陷于极度的不安中,他之所以收留达里诺,让我和他们住在一起,除了同情,无非是想增加一些安全感罢了。
看来克拉莫在这可怜男人身上留下的烙印实在太过深刻··第二天早晨7点钟我独自出了旅馆乘出租车到第五大街的香里拉披萨饼店与冈察洛夫碰头··饭店不大却很整洁干净,色调以淡绿和柠檬黄为主,方桌上铺着红格桌布,墙上挂着各种美味披萨的招牌广告。
店里的人不少,都在享用丰富的早餐··冈察洛夫还没有来,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拿铁,从杂志架上抽出一摞那不勒斯时报随意浏览··很奇怪,报纸上对克拉莫这个组织的犯罪行径并没有太多的报道,用得最多的字眼无非是“疑似”,“怀疑”、“推测”。
这样写的原因恐怕只有两个:第一,警方无能,根本找不到相关证据,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又不愿放弃用舆论造势,只好用这种方式“强词夺理”·第二,克拉莫用了什么他们作为黑帮所特有的权利:暴力,威胁、或贿赂,与警方或者媒介达成了某种交易,以掩人耳目。
这些惯用的伎俩我都太过熟悉了···没过多久,冈察洛夫就来了··“嘿,老弟”·他穿着那件标志- xing -的古铜色皮大衣,歪戴着一顶同色礼帽大笑哈哈地同我打招呼。
“没点东西”·“在等你·”·“我肚子可是饿扁了·”·他迫不及待地招呼服务员,点了两份皮萨,还有一些通心粉。
“一会儿吃完早餐,我带你去个地方转转·”·我敏锐地意识到,他所说的地方一定就是克拉莫成员的聚集地··“又是讨债”·“讨债那倒好了,这样我也不用为克拉莫卖命了,做债主多么轻松。”
“在那里干活儿很辛苦”·“不,也不是,只是···”他瞅瞅左右,勾了勾手指示意我把头凑过来,低声说:“组织里最近不安定,理查德那老不死的总想当头儿,自己也没什么本事就喜欢挑刺,还有老大的两个叔叔,因为和自己侄子意见不合,也暗地里使劲儿呢,我看过不了多久,克拉莫就快起内乱了。”
“那你是那一头儿的”·“我”他撇撇嘴,靠到椅子后背上翘起二郎腿说:“最强的那个是哪个,我就是哪头儿的。”
“谁又最强”·“现在看起来嘛,当然还是沃里亚,毕竟老当家的死了之后,沃里亚已经领导克拉莫十几年了,各个方面都作得很出色,虽然我也是后来才进组织里的,但是总能听到底下人对他的赞美。”
“他是个怎样的人”·“怎样的人···- xing -格脾气没人摸得透·我也不过是个跑腿的,平时很少能看到他本人,不过听人说,沃里亚出了名的狠辣,办事果断,赏罚分明,你为他卖命,他就不会亏待你,你要是吃里爬外,他也决不手软,杀你全家都手下留情了。
他本人倒是魅力非凡,还不到四十岁,情妇一大把,个顶个的美艳风骚,妈的好女人都被他霸占了不过···”·“不过什么”·“呵呵,呵呵”他干笑了两声,有些幸灾乐祸,“那些女人也不见得多得宠,比起女人来,沃里亚可能更喜欢男人,尤其是长得漂亮又野- xing -难驯的那种。
也难怪,像他这种男人,一般甜奶酪似的女人早没胃口了吧·”·“呵呵,不会吧···”我也跟着干笑,忽然想起了维托,就再也笑不起来。
“怎么不会他身边的保镖一个赛一个的年轻威猛,说不定除了保他的命,还顺带床上服务呢·哈哈,这可真叫彻底的保镖了,哈哈哈哈——”·我哑然。
正说着,早点上来了,冈察洛夫不再和我说笑,专心致志地与一堆披萨和通心粉作战·没有什么能比吃更让他如此认真···用完了餐,他带我来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在一家工厂的后门早已聚集了十几个人,聚在一起说笑,抽烟,东张西望。
从外表上看,这些人与普通市民无异,没有什么不妥,但我知道他们不过是些小喽罗,真正的大鱼总是隐藏在深海里,不会轻易露头··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冈察洛夫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说是新来的弟兄,还请他们多关照。
他们并不以为意,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因为有新帮手而感到欣喜,一切都平淡无奇,我的加入丝毫无法引起他们的兴趣·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最好谁都不要注意我,这样干起活儿来就轻松多了。
冈察洛夫与别人随意交谈,我就在一旁作个微笑的倾听者·他们除了谈天气,谈女人,谈哪家酒馆的酒好喝,还会说一些我比较感兴趣的话题,比如他们做了那些“买卖”,哪些失手了,哪些很顺利,还有理查德,沃里亚,以及沃里亚的两个叔叔都会被他们谈及。
关于那些“买卖”无非是暗杀、绑架,还有毒品,虽然只是零碎的线索,但积少成多,我一一记在心中··之后一大群人去了酒馆喝酒,这种生活和习气非常对我的胃口,我饮酒的豪迈和现编的冷笑话一下子增加了我的人气,结束之后,他们已经把我当自己人称兄道弟了。
·晚上我用街头的公共电话给教父打了电话,汇报了这里的情况,并请教父放心,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克拉莫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我们的毒品工厂·当然我没有说收留了达里诺的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有些事情还是要隐瞒的。
很想听听佩洛的声音,但是教父说他去了西班牙探望母亲,我只好失望地挂掉电话··他去西班牙探望母亲还会再回来吗厌倦了黑帮的生活了吗·不过这样也好,或许他想通了,斗牛士无忧无虑的生活更适合自己,还有卡门,也在西班牙平安过活吧,如果他们能安定下来,结为夫妻,忘掉以前发生的一切,他们仍是幸福的。
再生几个孩子,开个小酒馆,每天唱歌跳舞,过些安乐的日子——我甚至这样想···回到旅馆后,我把大概情况告诉了维托,希望他能尽快联络一个小说家,或者根本不用什么小说家,找个能吹牛文笔又不赖的人,付他足够的佣金,让他着手酝酿一部克拉莫令人发指的罪行大揭秘的著作,我会在今后的日子里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素材,让这个毒瘤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为此,我必须尽可能多地参加他们的各种活动,暗杀也好,绑架也好,以便找到更真实有力的证据··我边思考谋划着下一步的细节,便下意识地走到浴室门口,并没有留意里边有没有人,随手就推门进去,门没有锁,达里诺□地在莲蓬头下顶着满头的泡沫吃惊地望着我。
“先生···”·我抬起头,这才发现因为自己的一心二用误闯了别人的私密空间,连忙道歉背过身去··身后却传来达里诺咯咯的笑声:·“看您惊慌的样子,好像把我当成了女人哪同您一样,我可是地地道道的男人,虽然是同- xing -恋者,同时又是个脱衣舞者,但都没什么关系吧,身体早被看惯了,被您多看一眼还是我的荣幸呢”·“对不起,我不知道里边有人,你没锁门。”
“啊哈我可从不锁浴室的门,没什么好不能让人看的·”·“总之还是抱歉·”·“看来您有心事。
·”·我转过头去,他正歪着头斜着眼睛看着我,那表情就像什么都看穿了似的··“这里不是你家,从今天开始把浴室门锁上,否则我就撵你走。”
“哼,您要是想撵我,该问问维托先生答不答应···”·“不要太自以为是”·“您也是,不要把我当小孩儿”·他不甘下风,根本不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我有些后悔同意他留下来,说不定以后他会成为一个棘手的问题,甚至我也解决不了。
眼前,我也只能把他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一个同某人一样任- xing -的,却可怜的孩子··· · · · ·恶果· ·当了冈察洛夫的跟班后,我无所事事了一段时间。
他在克拉莫里显然混得并不算好,年头少,资历浅,虽然年纪一大把了,却因为口无遮拦,毫无心计,脾气暴躁而没什么好人缘,帮里很多大型活动都没有他参加的份,这样下去,时间只会把我变成和他一样的只知道吃披萨的街头混混,到何年何月才能搞垮克拉莫时间过去半个月了,连沃里亚半个鬼影儿都没见着,只看到两次那位盛气凌人的理查德老头,总在背地里暗中煽动帮内人造反,但是响应的人似乎并不多,大家对沃里亚都心存畏惧,由此可见,沃里亚在帮中树立了多么强大的威信。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一秒秒地过去,一个月之内,我只参与了两起绑架、一起暗杀,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买卖,无非是帮中成员与其他帮派之间的仇怨·但是也能从中看出克拉莫做事的风格,那就是:绑架一定撕票,暗杀大张旗鼓。
即使是报仇似的绑架,他们也一定会索要高额赎金,不管对方答不答应,最后都会撕票·而暗杀的方式就比较特别,一般是两个人骑着摩托车作案,一人驾驶,一人在后座,不管是不是在僻静无人的地方,即使是热闹的大街上,在靠近暗杀目标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击毙命,用手枪,或用尖刀,总能直击要害。
我就曾当过他们的摩托车手,我的骑术当然不在话下,可令我更吃惊的,是他们高超的杀人技术·我打定主意,下一次我会随身带一部微型照相机,把他们作案的过程全部拍摄下来,这是多么强有力的素材。
维托已经找好了写手·维托很聪明,他利用自己在那不勒斯的关系,找到了一个与克拉莫有深仇大恨的作家,这位作家的妻子无意中被卷进克拉莫的贩毒交易中,不仅吸食成瘾,还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而被杀害,尸体被肢解后扔到大海里。
这位作家报仇无门,自己的生活也被搅得一塌糊涂,贫穷潦倒,无以为计·这些对于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他要报仇,我就让他尽情地报,他要报酬,我就给他一大笔稿费,他没有理由不全力以赴,而且我相信,在“创作”的过程中,他一定会才思泉涌,妙笔生花。
这种文明又文化,不用流一滴血的黑吃黑方式,我倒是头一回尝试,并且乐在其中··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听维托说,那位作家坚持把自己的妻子也写进去,我也认为没什么不可,只要不是对死者大不敬,我甚至希望维托能慷慨些,让他把他的经历也在书里写上几笔,可惜我说不出口,自揭伤疤无可厚非,可要强揭别人的伤疤,那就太残酷了些。
至于达里诺那个小子,他的行为越来越古怪,白天我不在很少看到他,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维托说他整天都出去,问他出去干什么,他也从不解释,晚上到了深夜才回来。
我提醒维托要留意他的行踪,这个孩子应该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简单,虽然他只有十八岁,但他的经历复杂,而且在以往同他交谈的过程中,我总能察觉些他散漫外表下暗藏的心机,有时他流露出的神态,不太像一个少年该有的谨慎。
我告诫维托,我们以后的谈话一定要在他不在场的时候进行··达里诺很敏感我们对他态度的转变,尤其是对我,他似乎积累了很多怨气·他洗澡时依然不锁门,甚至明知我在还把门大敞四开,会当着我的面咒骂天气、饮食、睡眠、政府、警察、银行、拥堵的交通,对维托也失去了以往的客气和亲近,还会在我方便的时候突然用力敲门,怒气冲冲地瞪着发愣的我,然后莫名其妙的说他敲错了门。
对这一切,我权当看不见,怎么说他都是个孩子,我们的事知道得越少,对他就越安全··谁知他并不领情,在一天半夜里,对我的不满终于爆发了··不知何时,因为窒息我被迫从深度睡眠中惊醒,达里诺他正坐在我的身上,两只手扼紧我的脖子,怨毒地望着我。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他只是暂时失去了理智,也许他在梦游,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此刻我愈是激烈挣扎,谩骂他,只会适得其反·于是我拍拍他的手背低声说:·“嘿,是不是做恶梦了看清楚,我是皮耶罗先生。”
“我清醒得很,先生”·不是梦游,我放下心来,那可怕的梦游症折磨得我至今仍心有余悸··“你该不会把我的脖子当面条了吧它和面条一样柔软,再用力些,它就要见上帝去了。”
他眼睛眨了两下,这下我确信,他不过是一时冲动,并没有存心要我的命··“先生,您可对我冷淡的很···”·“此话怎讲”·“您不接受我的心意也就罢了,还和维托先生一起不信任我,冷落我,我受不了。”
“哪有你这是···”·“闭嘴”·他的情绪有些失控,手上更用力了,我只好管住自己的嘴巴不去激怒他,心里盘算着怎么能让一向睡得很死的维托知道我正身陷囹圄。
“从您把我从冈察洛夫手里救出来的那天,我就决定跟着您了···从没见过您这样的男人,表面上冷冰冰的,可还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得到您的保护。
·”·“达里诺,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救你只是为了我自己,你没必要对此念念不忘,我更不需要你的报答···”·“就是这样您总喜欢拒绝别人对吗我还以为您是个有胆量的人。”
我再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不是第一个如此评价我的人,我曾用一样的拒绝,一样的借口伤害过另一个我根本不想伤害的人,那个人至今都视我如仇敌,我不知道如果拒绝了眼前这个,会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
那么,是不是我不拒绝他,我就不会感到内疚如果是这样——·“你···希望我接受你,确定吗”·他含泪点点头。
这一瞬间我有些糊涂,他很像佩洛,很像··我慢慢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扼住我喉咙的手放松了,我把这具颤抖着细瘦的身体压在了身下··我拉上被子,抚摸他的额头直至把额前的碎发全部拢到脑后,他细致挺阔的五官离我只有咫尺,我这才发现,他蔚蓝色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原来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
他有些紧张,嘴唇微微张开,不均匀地喘着气,天知道我和他一样紧张·如果他是佩洛,我会毫不犹豫地吻下去,他要多少就给他多少,可是在另一副躯体里,我那象征重生的号角,能否被奏响·“先生,向我证明您不是胆小鬼,您有胆量,您有。
·”·他勾住我的脖子,身体紧紧贴合着我的,下方的脉动热烈地迎合着,起搏着,仿佛是另一颗滚烫的心脏··“我不是,我不是”··上帝,请您饶恕我,我用这么愚蠢的方法去向另一个人证明我那可怜的胆量,这下可好了,我成了彻头彻尾的“背叛者”,为了保护而去伤害,为了不伤害而去背叛,行了,我也就是这么一个卑鄙下流的伪君子,把一切搞得一团糟,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我只会把尾巴夹起来,用冠冕堂皇的词语掩饰我的惊慌:·“达里诺,忘记昨晚吧,是我昏了头,我不该这样对你。
·”·“办不到先生既然向我证明了一次,那就证明到底”·“不不,一次足够了,只有这一次,再没有下次。”
“您紧张什么您在怕什么如果我没猜错,您该有喜欢的人吧,觉得内疚了吗他不喜欢您对吗不接受您,因为您的背叛吧既然已经背叛过了,还在乎几次吗”·是啊,已经背叛了还在乎次数吗·可是我依然无法忍受达里诺时时出现在我的眼前,用嘲讽地口吻时刻提醒我犯下的一切,我对他大吼大叫,让他滚开,后悔当初救了他,不想再见到他,让他永远不要再出现。
我盛怒的表情一定很可怕,他敏感的自尊让他无法忍受,终于跑开了··从此,我再没见到他···我和维托到处找他,但都无疾而终·后来我们才知道,他被害了。
有人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死得很惨,身上布满鞭痕,喉咙被生生切断·警方为此立了案,并在做进一步的调查···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警方也找到了我和维托询问他生前事情,因为他常跳舞的那家夜总会有人认得我,所以他们不费劲就找到了我的住处。
对于这点我并不奇怪,我也想好了一切措辞,随便他们怎么问,即使为了达里诺的惨死我心中装着巨大的悲痛,知道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为他报仇,但那是我的事,不需要警方来插手。
还是发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意外:负责来调查的警探竟然认出了我,而我也认出了他,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在罗马街头落魄时遇到的那位探长,弗朗西斯··· · · · ·来访· ·弗朗西斯还是老样子,喜欢穿风衣,戴礼帽,目光精锐,一副老谋深算的精明神态。
在这种情况下重见,我们都有些尴尬,为了缓和这种不自然的气氛,我主动伸出手来同他握手:·“警长,幸会·”·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与我友好地问候:·“幸会。
·马克还是萨维奇”·我摇摇头:“皮耶罗·”·“终于想起自己的名字了”·“托您的福,想起了。”
“那你就该感谢上帝才对·不过我还真没料到,你也会在那不勒斯·”·“同您一样,我对您在那不勒斯更感到意外·”·我把他让进房间,给他倒了杯咖啡。
他坐在沙发里环视了房间一下,端起咖啡喝了起来··“托福的是我,上次你从医院失踪,我被上头怪罪,结果就调到这里来了,害得罗马的老婆孩子还得跟我到处奔波。”
“对此我深表歉疚·”·“唔···歉疚倒不必,倒是我,对你个人抱有很大的好奇心哪,不要告诉我,你接了什么采访任务才到了那不勒斯。”
我微笑着回答:“正是这样,我就是到那不勒斯作采访的记者·”·“哈哈你也太低估了我的专业素质这里有什么大新闻除了那个该死的克拉莫。
·”·他忽然专注地看着我:“克拉莫”·我依然微笑地点头:“我没有低估您的专业素质·正如您所料,就是克拉莫。
我正在搜集素材,准备撰写一系列文稿,曝光克拉莫的罪恶·”·他将信将疑··“这么说来,你还真是个记者”·“只有您始终不相信。”
他略一沉吟,习惯- xing -地把手插到风衣口袋里开始为我担心起来:·“你的胆子还真大,这种事也敢干,不怕克拉莫报复”·“总有人要伸张正义吧,如果都是些胆小鬼,克拉莫不更加无法无天”·看吧,这就是我,用所谓的正义作幌子,让眼前这位真正伸张正义的人也不得不钦佩起来,从而为我的生存担忧起来。
他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没想到啊,刚见你时觉得你没那么简单,兴许是个黑社会,我还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呢,没想到你真是个血- xing -汉子,这么有社会责任感和正义感,让我这个警察也自叹不如”·我实在无法再听这些恭维,连忙转移话题:·“您今天来是为了。
·”·“呃,你不说我倒忘了,咳,瞧我这记- xing -·”他正了正身体,拿出了警察询问时的一贯表情:“前天,有人在一个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具男尸。
死者大概十八岁左右,金发碧眼,喉咙被切断致死·据确认,死者名叫达里诺,无父母,在这一带的酒吧靠跳舞和打零工为生·在案发前,有人证实他和你住在一起,并且生活了不短的时间,所以,死者被杀害一案,你脱不了干系。
现在你要想办法的,就是回忆几天前的事情,为我提供一切线索并证明你自己的清白·”·“你的意思是,我的嫌疑很大”·“嗯。
你患过梦游症,又杀过人,可以这样判断:你是个杀人惯犯,杀了与自己同住的人也毫不稀奇·只是警方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就是凶手,所以只能把你归类为少年被害事件的头号嫌疑犯。”
·正说着,维托风尘仆仆地提着箱子回来了,一时还没搞清情况,站在门口发愣·我站起身来为他们作介绍:·“维托,这位是弗朗西斯探长,来调查达里诺死因的。
探长,这位是维托,我的···弟弟,也是我的搭档·”·“达里诺死了吗”维托激动地喊道,“我不过出去了几天,他怎么就死了”·“您出去了您去了哪儿”探长不失时机地寻找一切线索。
“去了临城,看望一位老朋友·”·我知道,维托是去见那位作家了,带去我搜集来的写作素材··“这么说,您有不在场的证据了”·“探长先生,您还没有告诉我,达里诺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有没有把他绳之以法”·“这些您可以问您的哥哥。
您现在要做的,就是提供尽可能多的线索给我,让我尽快破案·”接着他转向我:·“皮耶罗,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和达里诺是怎么认识的。”
“他欠了钱被债主追杀,正巧被我们碰到,就替他还了钱,又见他无家可归,就收留了他,暂时住在这里,没想到···”·“他死前一直住在这里吗有没有发生什么反常的事例如,你们吵架,或者他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我们吵架了。”
“事出何因”·我深呼一口气,实在不愿想起跟他的那一晚··“他要还债,我拒绝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为什么要拒绝”·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维托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道:“探长,我们不是犯人。
·”·“但是嫌疑犯·”探长义正词严··我示意维托少安毋躁,接着回答:“我拒绝,是因为他要以肉体作为还钱的方式”·“肉体”·“简单的说,就是- xing -服务。
·达里诺是个同- xing -恋者·”·“可你···”·“我不是,探长,所以我拒绝了·然后我们大吵一架,他就离家出走,再没回来过,到昨天,我看了新闻,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探长先生,我把他当成小弟弟,救他收留他,不是为了杀他,我是清白的,而且我也能担保维托也是清白的,他根本毫不知情·”·弗朗西斯看看我又看看维托:·“我姑且相信你们,看得出来,你们确实毫不知情。
不过还是不能排除嫌疑的可能,这段时间你们不许离开那不勒斯,否则将被视为畏罪潜逃,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等待警局和法院的随时传唤·”·“这个当然先生。”
“好吧·”他系好了风衣扣子,戴上礼帽向门口走去:“我先告辞了,相信不久我们还要再见面·皮耶罗,克拉莫是个恶魔,你要小心”·他的目光充满了慈爱,像个父亲,我有些感动,朝他用力点点头:·“您也是,先生。”
忽然想起达里诺,觉得该多问些情况:“先生,关于达里诺的死,您有什么能向我透露的吗”·他耸耸肩:“不好意思皮耶罗,作为探长,我无可奉告。
·不过,作为老相识,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案发前,达里诺跟一个陌生男子见过几次面,而这个男子是克拉莫的老大,也就是沃里亚身边的人,所以,我还怀疑达里诺的死与克拉莫脱不了干系。”
“身边的人是什么人”我连沃里亚本人都没见过,更别提他身边的人了··“不是本地的,好像是从西班牙来的,很年轻,黑头发,长得很不错。
沃里亚从西班牙回来时带回来的,总带在身边,似乎很得宠·皮耶罗,你接近克拉莫,有没有注意这个人的身份···皮耶罗,皮耶罗你怎么了”·我已经听不进他任何的问话了,我浑身都在发抖,我的脚我的手我的心脏我的大脑都不再受我的控制。
我强制神经保持镇定,用最后一点理智向弗朗西斯道了别:·“没什么探长,有些不舒服,不送了·”·“呃,你好好休息,对了,想起什么就打这上面的电话。”
他递给我一张小纸片,见我不失神,就塞进我的手里,摆了摆手走了··那张纸片,我连握紧它的力气都没有··从门口退了回来,维托惊讶地望着我:·“你怎么了皮耶罗脸色很差”·“是吗”·我走到镜子前看到镜子里的那个人,呆滞的眼神,青紫的嘴唇,落魄的神情,如此陌生。
这还是我吗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来了,他来了··我狠搓了几下脸,疼痛让我稍微缓过神来··“从西班牙来,黑头发,很年轻,长得不错。
·维托,他来了,他还是来了·”·“不一定是他,也许是别人···”·“不一定是他他从没食言过,他说来就一定会来。”
“如果真是麦克,多了一个帮手也好·”·我无言··好什么他不在我身边,我会思念他,但最起码还可以安心工作,他一旦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的大脑就很难下达正确的判断,在克拉莫我很难再伪装下去,我不知道与他相见自己会做出什么,总之我无法保持冷静的头脑,这样下去会把我们都置之死地,而佩洛会干出什么,我就更难预料了,从这一点来说,他比我更危险。
“皮耶罗,你说,达里诺会不会是佩洛杀的”·我怔住了,之前只顾为他的到来而手足无措,从没想到他们会有什么关系,经维托提醒,我才可以仔细思考,达里诺的死与他该有很大的关联。
我希望不是佩洛干的,可是我想不出还有谁冈察洛夫达里诺已经不欠他钱了·也许佩洛知道了我和达里诺的关系,嫉妒之下杀了他也有可能。
不不,我怎么还能认为他会嫉妒呢他到那不勒斯根本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教父,他接近沃里亚也是为了教父的生意,可是我实在猜不出,他打算怎么干。
“得尽快联系上佩洛,不能节外生枝·”维托笃定地说··我点点头:“我会找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加快速度更新,一天一更· · · · ·克拉莫的酒会· ·我知道他在某个角落里窥伺着我,我看不到他,他却能看到我。
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直接接近沃里亚,沃里亚是否认出他就是阉割了他弟弟的K帮教夫的亲生儿子,如果认出了,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而且很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威胁教父,捞上一本。
我必须找出他,让他立刻离开沃里亚,离开那不勒斯,我有预感,如果他执意留下,我们都将面临一场无法选择和逃避的灾难··所以,我不满足于只是克拉莫的一个小跟班,更不满足于只为一本不知道能不能掀风逐浪的纪实小说而到处找人闲聊、拍照片。
没时间了,我必须打起百倍精神,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接近沃里亚,把那个一意孤行的家伙从他身边拖走,否则他就有生命危险· ·哎,也许达里诺就是他杀的,如果真是这样,我要杀了他为达里诺申冤吗·为何你一出现,总会让我手忙脚乱··机会终于被我等到了。
沃里亚那个被阉割了的弟弟托利奉命去进行一次军火交易·通过冈察洛夫,我争取了当货车司机手的机会··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沃里亚的弟弟可没有半点大将风度,身材臃肿得像意大利餐馆里最胖的大厨,圆滚滚的脸上却长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鼻子扁平,嘴唇肥厚,不知道是不是被阉割了的缘故,连走路都夹紧两条大象腿。
他很喜欢指挥别人,而且固执己见,别人说的不管是对是错都听不进去·例如这次交易的路线,我事先了解得很清楚具体该怎么走,可是他偏偏从中作梗,致使我们兜了很大一个圈子,才到达目的地。
交易的时候,他和对方也毫不客气,不但不为自己的迟到而道歉缓和对方的不满,还在价钱上临时倒戈,和对方争论起来·结果,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甚至交火。
还好这不过是个小规模的交易,双方的人带的都不多,即便这样,我们也损失几个弟兄,而对方也有死伤·托利腿上中了一枪,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他连滚带拖到车上——本来想背上去的,可他实在太重了,我只好像滚一只装满啤酒的啤酒桶那样,在别人的掩护下把他滚到货车门下,然后把他推上车。
上了车后我已经精疲力竭了·他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上身都瘫在我身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呜咽着,说他没想事情会变成这样,说他只想立个大功给沃里亚哥哥看看,虽然被阉割了但他还是个有用的男人,他哭得像个巨大的婴儿,我只好像个奶娘一样不断地安慰他失控的情绪,耗尽我的最后一点力气奋力把车发动,如果再不快点抢救,他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去,那样我不但得不到沃里亚的信任,还有保护不力的罪责等着。
幸好对方并没有追上来,车里的军火一根不少·我安下心,趁着夜色把车开回了克拉莫的一个地下仓库·然后又找人把托利送到了克拉莫的私人医院··托利被抬到两台担架床上,临行前他还拉着我的手非要问我的名字:·“叫什么
·告诉我,你叫什么”·“皮耶罗·放心,您不会这么轻易死的·”·“你救了我·。
我虽没用,但我会感激你的···”·担架被推走了,我回到自己的住处蒙头大睡·我睡得很沉,因为我知道,丢掉一笔小生意没什么,沃里亚很疼这个弟弟,得到了托利的感激,就等于得到了沃里亚的感激,我的目的达到了。
两个星期之后,我被沃里亚邀请到他的家里参加一个酒会,为了庆祝托利的康复··这是我第一次要与克拉莫的老大见面,很可能,佩洛也会在场··在这段时间里我不知听到多少关于沃里亚和他从西班牙带回的那个斗牛男孩的风言风语,他的异国风情,他的野味十足,他的趾高气昂,他与沃里亚的寸步不离,他没什么作为却能得到的宠爱,他明则助理暗则床伴的身份。
··冈察洛夫说得没错,沃里亚是个喜欢征服的男人,佩洛只要拿出征服雄牛时表情,只消一个眼神,就会挑起他无穷尽的欲望··我为何会这么了解当他不存在好吗就当他不存在。
·酒会之期,我换上了得体的灰色西装,还在上衣口袋里用白手帕折了一朵漂亮的绢花,我戴上礼帽,穿上外套,体面地走出旅馆,平静地坐上汽车,冈察洛夫知道沃里亚邀请我,兴奋得要当我的司机,一路上都在谈论着以后他将如何仰仗我平步青云。
我低着头盯着那朵绢花一言不发,只有它才知道,此刻我多么忐忑不安,多么紧张,虽然在那种场合我和佩洛不可能有太多单独交流的机会,可是一想到他的样子,我就不可抑制地胡思乱想,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他是冷漠视而不见还是热情周到彬彬有礼该说些什么呢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还是请你立刻离开那不勒斯废话,统统都是废话,如果他能听我的劝告,他就不是佩洛,他也不会离开罗马跑到这里。
路程似乎并不长,或者是我太沉浸于自己的冥想,冈察洛夫告诉我到了的时候,我竟然迟迟不能下车··“好大的别墅”他发出惊呼,然后看着车里紧张的我说:“你怎么还不下来时间就要到了,别迟到,沃里亚可不喜欢迟到的人。”
他说得没错,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但是却我走得步履艰难··冈察洛夫为我按了门铃,大门开了,我回头望了冈察洛夫一眼,他咧着嘴朝我摆手:“好好享受兄弟,全靠你了”·我勉强地笑了一下,铁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在管家的带领下我进了别墅,大厅里金碧辉煌,已经装满了人··我拉了拉领带,让自己能更自由地呼吸,同时略微扫视了一下其他人··这样的场合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理查德老头在,他正端着酒杯眉开眼笑地与一位贵太太热络攀谈·其他人我都不认识,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但没一个脸熟,想必这种家庭聚会一定会邀请上层的人或亲戚来,我当然从未见过。
“皮耶罗这儿”·正当我不知该如何加入其中,一个庞大的“物体”出现了·是托利,他坐在由佣人推着的一个巨大的特制的钢制轮椅上,满面春风朝我使劲挥手:·“这儿这儿”·我急忙向他走去,微笑着对他脱帽鞠躬致意:·“晚上好托利少爷,看来您恢复得不错。”
·他眯起狐狸眼:“还不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早变成枪靶子了···”·“嘿,我亲爱的弟弟,只有最拙劣的枪手才会把你当靶子”·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托利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他遣退佣人,接过轮椅的把手,微笑着弯下腰去,在托利的耳边柔声道:“不是要你在房间里等我吗这么急着出来,万一佣人手脚不利索,摔倒怎么办”·托利一脸的天真,我看着那竟是撒娇的神态:“哥哥,我已经康复了,我要急着见我的朋友,皮耶罗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因为弯腰只看到发顶和额头的男人抬起了头,看向我——·一个标准的意大利美男子,英俊,- xing -感,迷人,又带着不羁和强烈的压迫感,金棕色的短发整齐地抿到脑后,灰蓝色的眼瞳就像最古老的狼族的眼睛,一切尽收眼底却又目空一切。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作为另一个意大利男人,我只能描述至此·沃里亚他就像一个会走动的磁石··“皮耶罗”·“是,沃里亚先生,是我。
能得到您的邀请,我感到荣幸备至·”·我把手放在胸前再次鞠躬,我的判断没错,这个在冈察洛夫口中魅力非凡的家伙正是沃里亚·和托利是亲兄弟吗为什么反差如此之大佩洛呢没和他在一起·“感谢你对托利的照顾。
·请跟我来·”·他忽然调转车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我也随后跟过去··· · · · ·角斗· ·“请进,这里是我的书房,说话方便。”
沃里亚把我让进他的书房然后轻轻关上房门,用最和善的笑容和眼神对我示好,用最温和和低沉的磁- xing -嗓音对我说话:·“皮耶罗先生,你帮助拙弟摆脱困境的事拙弟已经全部告诉了我。
·在克拉莫没多久,一直跟在冈察洛夫身边吗呵呵,从罗马千里迢迢到那不勒斯费尽九牛二虎进入克拉莫,该不会只想做个小喽罗那么简单吧”·他把左手肘支在右手掌上,勾起的食指轻微地来回摩擦着漂亮的下巴。
我却一惊,听他说话的口气,难道连我在K帮的背景他也调查的一清二楚不可能啊,我的过去早就作了技术处理被抹得一干二净,没理由这么快就露馅儿了。
我告诫自己保持一贯的镇定,打算装傻到底:·“如果老天肯给机会的话,我倒是想做您呢···”瞬间,从他的眼底掠过一抹惊异,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犀利,我则继续波澜不惊地说道:·“在那不勒斯,相信没有人不想做克拉莫老大,可惜不是人人都是沃里亚,也不是人人都能当得起沃里亚,您说对么”·他摸着下巴的手停了下来,嘴角慢慢勾起优美的弧度,直至达到极限,进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说得好啊怪不得托利如此信任你。
·”他起身走到我身旁,左手搭在我的肩上:·“那么,你想不想当沃里亚呢”·我讪笑道:“您在开玩笑吧”·他轻浅地笑了笑,走到靠墙的立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白色的长方形金属小盒,盒身镌刻着精致的花纹,盒盖上雕刻着人物浮雕,右手握着一柄权杖,想来应该是神话里某位值得让人类畏惧的神灵吧,沃里亚不知在哪里按了一下,盒盖轻巧地弹开了,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几根雪茄,他抽出一根,用食指和大拇指一边转动烟身一边轻轻揉捏着,然后递到我的面前:·“上等的Cohiba雪茄,只用过两棵,这是第三棵。”
我抬眼瞅了瞅,还是接了过来:·“果然是一流的,这是您为我救了令弟而备的谢礼么”·他哼了一声又抽出一根揉捏起来:·“如果我说是,你会觉得我吝啬吗”·“当然不会,据我所知,在克拉莫说您什么的都有,说您不慷慨的,没有一个。”
“呃你尽听到关于我的什么了”·“说您···说您慷慨、大方、义气,智慧,果敢,英勇无敌。
·作为一个男人,您还英俊潇洒,魅力非凡···”·我把能想到的形容一个男人的所有好话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不知道这个高帽子给他戴得够不够堂皇·“啊哈英俊潇洒,魅力非凡哈哈哈哈原来我还是克拉莫的明星呢。”
“是啊,像您这副长相的,不做大哥做明星也完全不在话下·”·高帽子戴得越来越离谱了,我捏了捏自己的嘴唇··他意味深长地盯着我,又摸起了他那只漂亮的下巴:·“行了,说吧,你想得到什么回报什么都不难,金钱女人土地只要你说得出,我就能帮你办到。”
我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其实早就想好了要什么:·“这些我都不要···”我从沙发里站起来,郑重说道:·“我只要跟在您的身边听侯您的差遣。”
他扬扬眉毛,不置可否:·“就这样”·“是的先生,就这样·”·看得出他有些出乎意料,笑容僵了僵,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打火机,蓝色的火苗在他的手指间燃烧起来,焰光后是他平静的脸:·“成交。”
我微笑着把那根雪茄放在火焰上,兴奋地看着它一点点燃烧···顺利接近沃里亚这只那不勒斯之狼,我的目的只达到了一半,我的另一个目的:见到佩洛并没有达成,他没有出现在那天的宴会上,我等了一个晚上,又是喝酒又是跳舞,小心翼翼地与沃里亚相处,百无聊赖地与他的残废弟弟周旋,在这个狼窝里消磨了我宝贵的时光,都没有等到我要等的那个人的出现,我失望至极,接着就是如影随形的焦虑烦躁,如果此刻谁给我一杆猎枪,真想把这些狼统统干掉·我来那不勒斯究竟为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害人·我为什么要活着·。
·····这段时间以来,我越来越深地陷入早先无休止的生死循环论中,这些问题像一只只无头苍蝇在我脑中没完没了地翻飞盘旋、嗡嗡作响,扰得我无法入睡,本已好转的失眠症重新袭击我本就脆弱的神经。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四周无边的黑暗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压得我透不过气····那一点光亮呢·我努力搜寻着,它若隐若现,似乎此刻就在我面前,下一刻却又逃到遥远的天边。
··那光啊···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我如愿以偿成了沃里亚的助手,仅仅是助手而已,决不是心腹,他对我的信任还没达到可以把我放在肚子里的地步,不过这样就足够了,接近了沃里亚就等于接近了克拉莫的心脏,克拉莫流着什么样的血,我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没过两天,精彩节目再次上演了·沃里亚为了庆祝弟弟的生日再次在家中举行了宴会·沃里亚倒是对这个弟弟倒是宠爱有加,不厌其烦地想尽办法讨他欢心,可这个家伙只会给他带来数不清的麻烦,即便如此,沃里亚望着弟弟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爱怜。
与以往的宴会不同,这次的宴会上多了几个助兴节目,沃里亚不知叫人从哪里找来了小丑、魔术师和驯兽师,几个花皮球几张扑克牌和一头雄狮就把托利逗得差点摔到地上,然而更精彩的远不止此——·斗牛。
两头猛壮的公牛,一只黑色,一只褐色,当它们被赶到别墅前的空地上时,所有的客人都围观在旁,兴奋莫名地等待着即将开演的一幕··怎么了这里是马德里么西班牙斗牛大赛又开始了·一个身穿金色彩衣,身材修长的斗牛士优雅地步入场地,优雅地脱帽向观众致礼,人群里立刻响起掌声。
我恍惚着,时光倒流··那双棕色的眼睛,我怎么都无法忘记,它曾因我而温情脉脉,又因我而忿满怨毒·它追随着我从隆达小镇到马德里的太阳门,从罗马的竞技场到蓝色的那不勒斯,此刻它又出现在这里,在大毒枭沃里亚的私人府邸里,在人群的注视下,我与其他人同样注视着它,它却不再流连在我身上。
与哪一次都不同,斗牛士面对的是两头公牛··红绸飘荡,如波涛一般翻滚,公牛们受到刺激,撒蹄向他冲刺而来····实在无法想象他该怎样进行下去,他以快过以往几倍的速度腾挪、躲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沙场上尘土飞扬,在迷雾里只有被红色裹成一团的金色,如一柄金剑前后左右穿梭。
他不再是以往那个稚嫩的只懂得炫耀自己的万众宠儿,尽管他仍在炫耀··佩洛,他在以一敌二,赤手空拳与雄牛搏斗,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条大红绸缎··十几个回合过后,公牛们体力有所消耗,消耗更厉害的则是佩洛,如果不马上了断,输的一定是人。
他要怎么应对·正当大家都在嚷嚷着下定斗牛士必输的结论,意外发生了,佩洛在躲过黑色公牛的冲刺之后,忽然蹲下,褐色公牛紧随而来,牛角距肉身只差毫厘,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将葬身牛角之下,女人们甚至用手帕遮住了眼睛不忍观看,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褐色公牛庞大的身躯扬起一阵尘土,牛头的眉心插着一把匕首,刀刃直没,只余刀柄。
倒下的,是牛··同样的命运随后发生在黑色公牛身上··佩洛用脚抵在公牛头上奋力把匕首拔出,用红绸仔细擦了擦插回皮靴里·我认得,那把匕首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用来防身的家伙。
其他人还在因惊诧而发呆,他则慢条斯理地向我走了过来——不,并不是向我,他的目光根本不在我身上,而是我身边的沃里亚——他走向他,一只手拖着大红稠,手上沾着牛血,另一只手边走边脱下礼帽,快走到时,双手向后一扬,红绸和礼帽一齐被甩出很远,本来冷峻的脸庞松弛下来,只是目光依然凌厉却光芒万丈。
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刻不离左右,我不怕他的凌厉,也不怕他的光芒,我只怕他的眼里没有我··难道他没认出我··在他们拥抱的一刹那,我如遭电击,我输了,虽然早知道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在亲临这一刻时,在我所爱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时,我还是不能自已。
有什么东西,破碎得更彻底··尽管我已破碎不堪··· · · · ·第 51 章· ·即兴节目结束后,舞会正式开始··优美而盛大的华尔兹响彻别墅的每一处角落,每一片砖瓦都在随之颤动,每一位来人都暂借别人的快乐来愉悦自己。
沃里亚总是能获得美女的青睐,在场的每一位女士都争相请他跳舞,但是他从不受邀,把好机会让给帮里的其他弟兄,他自己则在一旁静静观看,或者抽烟,或者细细品尝美酒,即使他非常乐衷举办这种宴会,几乎一到周末就歌舞升平,把自己的别墅变成热闹非常的夜总会,他也从不沉溺其中,眼神中始终保持着敏锐和冷静,仿佛置身事外,观察每一位来访者,揣摩他们的心思。
更置身事外的,是我,这种场合我永远都会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他观察着别人,我则观察他··现在我没工夫管他怎样,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桌旁的人身上——佩洛似乎喝了不少的威士忌,身体瘫在椅子上,歪着头,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水晶酒杯,嘴边还留有残酒,眼神飘忽着不知看向哪里,沃里亚时不时地附在他耳边说些什么,不断给他续杯,他也毫不含糊,只要杯中有酒他准一股脑地喝光,好像那是只永不会盛满酒的神杯。
华尔兹结束了,乐队没给宾客们喘息的机会,紧接着是一首探戈舞曲,大厅里本来明亮的灯光忽然变得昏暗,气氛随之变得暧昧·佩洛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舞池走去,走到中途一个踉跄险些滑倒,我的屁股不由自主地跟着欠了起来,我很想过去帮忙,另一个人却先我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后——沃里亚扶住快要跌倒的他,顺势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和着舞曲,若有若无地跟着音乐节拍跳起探戈。
佩洛的额头软绵绵地靠在沃里亚肩上,沃里亚抓住他的手肘,以便能支撑他不至于滑倒,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就这样,佩洛也没忘了探戈的勾腿动作,时不时地扔腿出去,踢在沃里亚的小腿上。
沃里亚皱起眉头压住火气,却依然由着佩洛乱踢,于是佩洛踢得更加不亦乐乎,而他的舞伴则只能忍痛保持着情人的风度·我看着好笑,这哪里是在跳探戈更像是一场自卫反击战。
我庆幸与佩洛的距离更远,否则被踢得那个就是我··不过看着被踢得痛苦不堪的沃里亚,幸灾乐祸之余我没忘了嫉妒,我希望他能出洋相,被佩洛狠狠来上那么一脚再也站不起来。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上帝就是上帝,我这么想着愿望就这么实现,沃里亚没有被狠踢倒,却被怀里的人呕吐了一身,酒与食物合作发酵,摧毁了上等的西服料子。
佩洛踉踉跄跄地向盥洗室跑去,沃里亚则走到一旁气急败坏地叫佣人拿衣服··上帝啊,这是我向你许下的所有祷告里为一个立刻就实现的,可是我无比的快活哈哈哈哈,我平生里从未感到如此快活·我像幽灵一样悄悄推开盥洗室的门,悄悄来到佩洛的身后。
他正在水池边呕吐得一塌糊涂,没有注意到镜子里的我正心情复杂地望着他不知如何开口·第一句我该说什么是“嗨,好久不见·”还是“需要帮忙吗”不行不行,这些辞令都显得那么地生疏,我们明明熟悉彼此。
我正努力地为我们的再次相逢措辞,佩洛从镜子里发现了我,因为在没收拾好之前犹豫的神情就被发现,有一秒钟我窘迫至极,一秒过后我马上伪装出镇定冷漠的表情说:·“你杀了达里诺”·我的老天哪,我管不住自己的舌头,我本应说几句寒暄的问候语以消除彼此的陌生感,最起码也不至于在异乡的初次相逢就提及冷冰冰的尸体,把我们之间该仅有的那点“他乡遇故知”的温情给驱散了。
佩洛布满血丝的眼睛定格在镜子中,他没有被问得措手不及,更没有发怒的意思,他只是看着我——这是他整个夜晚头一次看我——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的口气和尸体一样冷硬:·“是我干的。”
措手不及的人是我··他没有嘲讽我,也没有装作不认识我,而是直接承认了,承认得还这么干脆·我大脑一时空白,不知该怎样接下一句··“想报仇吗”他接着问。
我一愣··的确想报仇,在知道达里诺遇害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为他报仇,可那是在预计杀人凶手会百般抵赖之后该有的行动,而不是这么简单,事情变得简单了倒让我无从下手,何况我还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为达里诺的复仇之心远远不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思念来得强烈,我根本就杀不了他。
“为什么要杀他是发现他和我在一起”·“呵呵···哈哈”他歪着头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嫉妒么你可不值我冒此风险。”
“那你究竟是···”·他转了过来,用手背一点点揩去嘴边的水渍,方才的醉态全无:·“皮耶罗,你打算什么时候对维托下手”·话题陡转到维托身上,我吃惊于他的镇定和毫不留情,对不相干的达里诺如此,对自己的姐夫也是如此。
我轻叹,他果真不是原来的他了··“我还没想好···”·“哼那你要快想··。
或者你不必再想了,由我去干掉他”·“为什么一定要维托死他并没有对我怎样”·“死到临头的时候你还想知道吗”·“佩洛,你是个杀人魔鬼。
·”·“皮耶罗,难道你不想做魔鬼要去做天使”·他走到我面前,用食指勾起我的下巴,轻蔑地说:·“你既做不成魔鬼又不是天使,做人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天堂和地狱都不会收留你,你活着除了杀人还能有什么存在的价值醒醒吧天使”·“你根本就没醉,你故意引我到这里。”
“哼,就凭那几杯酒要不是我装醉,你有机会来质问我”·“你越来越会演戏了,也越来越像教父。
·”·“那有什么不好”·“听我的,离开沃里亚,离开那不勒斯···”·“凭什么我要听你的”·“你会死的。”
他放下手指呆立了半晌,冷笑道:·“我不会死···我还不想死”·丢下这句话,他走出盥洗室,我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快到大厅的时候他开始摇晃着走路,他又坐回到沃里亚的身旁,继续与他饮酒作乐。
如果一个人为了活着连自我也放弃了他还能称之为“活着”么·佩洛在我眼前活生生地存在着,可我却觉得他已经死了··他没有死在我的枪下,没有死在公牛的利角下,没有死在帮派的仇杀中,却死在我的心里。
现在的佩洛不是佩洛,而是一个叫麦克的黑手党,为了一己生存而亡命天涯··他在玩火··“皮耶罗先生”·思绪被打断,我向身后望去——·· · · · ·狗与毒蛇· ·“皮耶罗”·里查德老头手里端着酒杯快步向我走来。
他个子偏矮,头发灰白但十分茂盛,像飓风过后的林木弯曲着倒向一侧,皱纹连成几个“S”排列在额头上,一双眼睛不大,深深凹进眼窝,眼瞳含糊辨不清颜色。
他的嘴唇总是非常滑润,应该使用了某种润唇膏,笑起来只露出下排雪白发青整齐的牙齿,他这个年纪的人能有这样的牙齿,要么一辈子不吃东西,要么那根本就是一口精心装饰的假牙。
我曾留意,在各种宴会上,他最喜欢用手指夹着高脚玻璃杯,不管里边有酒没酒,到处与各色人周旋交际·他端酒杯的那只手上,有三根手指戴着宝石戒指,每颗宝石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艳丽光芒,与他并不出众的外貌相比,实在刺眼。
“理查德先生——”·我微微颔首向他致意,他走到我面前露出那排雪白发青的牙齿:·“皮耶罗我到处找你···”·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您到处找我”我惊奇道,几天以前他还根本不把我这样的小喽罗放在眼里,现在就到处找我·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望向远处的夜色,感叹道:·“从这里看,远方很美。”
“嗯,很美·”我也望向那个方向,那里兹临港口,星星点点的灯火星罗棋布,蜿蜒海岸几公里,在夜色下,与天上的星火交相辉映··“哎,很久没有静静欣赏那不勒斯的夜色了。
人生匆匆,糊里糊涂就过了一辈子,不知错过多少这样的美景啊·”他不无惋惜地说··我不以为然:“这样的美景无数·”·他感伤一笑:·“年轻的时候,以为什么都无穷无尽,所以根本就不去看,不去思考,最终失去很多。”
“您现在不是什么都有了”·“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他咂了一口酒,挺起胸膛指向远处,“你看,那里,好像比这里美,可是当你追寻着过去,却发现,还有更美的在更远处,于是你又追寻着到更远处,然而你悲哀地发现,还有比那里更美的。
····这好比爬山,总想知道另一座山的风景是不是比眼前这座好,于是一座接着一座,翻过一座又一座,总也找不到最好的,后来才明白,怎么能有最好的呢最好的只会存在你的心中。
人心,永远是贪婪的·”·“既然没有最好的,就享受眼前的·”·“说得对啊,那你能告诉我,眼前你最想得到的是什么”·最想得到什么我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
到目前为止,我的一生都在按别人的意志度过,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忙忙碌碌却碌碌无为··如果我能选择,我想我最想得到的就是——·“自由,先生,最想得到的是自由。”
他微微惊诧:·“我以为你会说‘财富’,或者‘权势’·”·我笑道:·“我没有那么贪心先生,你说的那些山,我一座也不想去爬,爬山太累了。
如果可以,我只想要一只小船,能顺流直下,漂到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安生·这就是我想要的自由·”·他摇着头轻叹:·“你的野心倒不大,不过可惜,在你眼前的只有山而没有河,你只能选择爬哪座山而不能选择爬或不爬,所以你的自由是没办法实现的,你还是太贪心了啊。”
他的这番话让我沉思良久,虽然他意图推翻沃里亚执掌克拉莫的野心昭然若揭,可是他颇有哲意的比喻还是一语中的··“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贪心的人。”
他接着说道,我忽然发现他的眼瞳其实是有颜色的,那种颜色叫狠决,·“山,我们一起爬,辛苦就少得多了·”他眯起小眼睛,手握成拳头,用大拇指不停地摩挲着其他三指上的宝石。
“在沃里亚身边做一条狗,还不如做一条蛇,将来我们分享天下,你想要的那些,都能得到·”·老狐狸我在心里暗骂,他绕来绕去,就是想收买我,让我做他的卧底,帮他推翻沃里亚。
我冷静地反问:·“蛇和狗有区别吗,不都只是动物”·“当然有区别”他十分肯定,字字铿锵:“狗,忠于的是人,而蛇,忠于的是自己。”
“您就不怕蛇达到目的后会露出毒牙”·“呵呵——”他讳莫如深地笑了,“会咬人的毒蛇,可不只你一条。”
这天在沃里亚家里的露台上,里查德老头试图用“天下”收买我,却没料到我有另一个“天下”·我答应了他的收买,成为他在沃里亚身边的有一个眼线,一条毒蛇,一双毒牙,替他监视沃里亚的一举一动,寻找机会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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