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同人)西城往事之欧罗巴的天 by 琴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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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同人)西城往事之欧罗巴的天 by 琴挑(4)
·这个老头已经迫不及待了,也难怪,他年过花甲,如果不抓紧时间,还能做几年的皇帝·当然,理查德不会傻到把所有赌注都下到我一个身上,据我调查,沃里亚身边的那几个人:安图拉,菲力,拉蒂尔,我,还有。
·佩洛,这五个人中还有两个倒向里查德的阵营,至于是谁,我还不清楚, 不过里查德说过,会有人来主动配合我·他的第一步,就是利用破坏沃里亚暗销到南美的毒品贸易,来打击他的士气,降低他在帮中的威信,而我们,则是他的秘密武器。
沃里亚做梦也想不到,他的五个心腹里,有三个已经背叛他了吧·背叛,无疑是最利的利器··我等待着时机的到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里查德与沃里亚自相残杀去吧,我只消静静地蛰伏着,等着变成黄雀的那天,把他们一网打尽,后院起火,家贼难防,克拉莫的好日子不会长久了。
等待的同时我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我曾与罗马的乔治联系,但不知为什么总是联系不上,电话打不到他,往家里打电话也总是无人接听·教父的生意这么红火了,忙得连居家的时间都没有么拍电报也无人回复,我揣测着,他们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住处,搬了家,可是即使这样,乔治也不该不给我通个气啊,那里发生了什么·我问维托,维托总是含糊着说不知道。
我清楚他一定知道什么,可是一谈到这个话题,他就避重就轻,一会儿说说那位作家的写作进度,一会儿说说他如何发现他的姨妈,实在没什么可说得了,干脆就拿天气做文章。
我担心罗马,可也实在无法□去深究·想起来那不勒斯之前佩洛对我说的那番话,就对维托留意了起来,向公寓管理员询问了他这一段时间的进出,很奇怪,他曾几次带同一个人回公寓,而这个人肯定不是那位小说作家,是一个陌生的男- xing -。
维托回那不勒斯是绝对秘密的,除了我和死去的达里诺,连那位小说作家也大多通过书信往来,和同一个人来往如此密切,这里边一定有什么文章··我只远远地看到过那个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甚至有些熟悉。
在夜色中,维托送他出门,他把帽沿压得很低,快速钻进一辆汽车里,汽车飞驰而去··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我曾试探过他,最近和什么人在来往,他表现得非常镇定,只淡淡地说:·“什么人也没有。”
他一口咬定没有,我也没有证据,事情暂时不了了之··很快我就无暇顾及他的诡异行踪,因为作毒蛇的机会来了··有一批毒品要秘密海运往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因为货品量很大,沃里亚又要前往罗马,就让安图拉带人亲自押送。
安图拉是一位不苟言笑的古板男人,与沃里亚交情甚笃,跟在他身边二十年从没离开过,多次救他于危难,据说,只有沃里亚才能看见他的笑容··对此我毫不怀疑,因为我曾听沃里亚亲口说过:“没有安图拉,就没有沃里亚,沃里亚的命,就是安图拉的命。”
这两个人,是一体的,同呼吸,共命运··还有两个人作为安图拉的助手一同前往,那就是我和佩洛··我没有料到佩洛也会搅进来·沃里亚去罗马竟然舍得不带上他倒令人奇怪,不过沃里亚本来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棘手男人,何况再加上一个同样无章可循的佩洛·一想起佩洛,我的大脑又乱了套。
里查德要我趁机搞砸这笔交易,可是搞砸不难,搞砸得不露痕迹,看不出是自己人做的就难了·阿根廷那边什么情况我还一无所知,既要瞒过忠心的安图拉,还要保全自己,简直比登天还难。
·何况,还有个难缠的家伙在·佩洛这个家伙,他最好不要突然耍- xing -子添乱,我很怀疑,他这次一起跟来是不是有预谋的,他就是冲着我来的。
唉,理查德这个老家伙给我出了一道难题,而题解又太多,该选择哪一个·· · · · ·游艇· ·没想到我想要的自由这么快就得来了——那条可以顺流直下,漂洋过海的小船此刻就在我眼前随着海浪上下浮动。
它既不小,更不简陋,拥有纯白色的船身纯白的桅杆,光洁宽敞的甲板,双层玻璃船舱,它像一位穿着一袭白色绸缎礼服的高贵淑女,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等待我的邀请··这是一艘小型的豪华游艇。
因为公寓离这里的路程不远,我最先到达这里,游艇上空无一人,我便毫不客气跳到甲板上,从甲板进到了船舱,打算好好参观一番··这艘船虽然只是中型的,但盥洗室,酒吧,餐厅,舞厅,会客室,桌球室,棋牌室。
·一样都不缺,而且布置得华丽非常··沃里亚果真舍得花大本钱弄来这么一艘漂亮的游艇,就为了那两箱同样纯白却不纯洁的海洛因,这么一艘船,如果交给一对情侣,该会拥有一段多么浪漫温情甜蜜的海洋之旅,可惜,交给我们,这些亡命之徒。
·哼哼·参观完整条船,我感到了疲倦,看看时间还早,安图拉要到傍晚才会带着货品过来,便决定到底舱的套房里小憩片刻,以养精蓄锐,迎接即将到来的,惊险刺激的海上之旅。
我从楼梯下到底舱,长廊的地上铺着厚厚的花式独特的波斯地毯,两旁的墙壁上挂满了仿真油画,我认得其中的两幅,那是梵高的麦田和他的自画像··走廊不长,不过十步就到了尽头,一扇漆着白漆,镶着金边的门横在我面前,我拧了拧镀金的把手。
纹丝未动··我俯在门上侧耳倾听,果然从里边传来异动,似乎是闷哼声,忽儿又是两个人在低声交谈,发音低沉压抑,并不爽朗··门被反锁住了··里面有人·我听了半天也听不出所以然,于是打算去酒吧坐坐,小酌一杯,那里有上等的威士忌,还有法国红葡萄酒。
“也许只是风·”我猜测道,“风吹动桅杆发出了响声·”·我转身正要离去,谁知正碰到墙上的油画——“咔嗒”一声,那幅“梵高”的钉子脱落,只剩一只角被固定,没被固定的部分划着圆弧荡来荡去,撞击着墙板,发出嚓嚓的磨擦声。
我盯着“梵高”歪斜的脸,笑了出来:·“嗨嗨,没想到你到了这里不但被假冒,还要遭受‘颠三倒四’之苦吧还是让我来解救你。”
我捡起地上的钉子打算重新把它钉正,这时门开了——·“皮耶罗”·我抬头望去,吃惊不小——沃里亚裸着上身出现在我面前,下半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的三角短裤,他的胸口长满了浓密的胸毛,簇拥着一条醒目的刺青,那是一种属于古老东方国度的祥物,像蛇却有爪,像马却有角,身上披着鳞片,气势汹汹地盘踞在他的胸前,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看,看得我汗毛直立。
沃里亚,他怎么会在这儿此刻他早该前往罗马了··“皮耶罗,你在发什么愣安图拉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我。
·”我一时语塞,大脑飞快地转动,思考着他此时现身此地的目的,是不放心,还是另有所图·然而让我更吃惊的情况马上如波涛般向我席卷而来——·“亲爱的,谁在外面”·一个听起来疲惫略带沙哑的嗓音从沃里亚身后的房间中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大脑在转不动,罢起了工,扶着画像的双手不听使唤地抖着,梵高那张不得志而愁苦的脸在我眼前抽着筋··佩洛出现在沃里亚的身后,一脸慵懒地发现了我的存在,在看清楚我是我后,因为惊讶而睁大了眼睛,随后又立即自动过滤,对我视若不见。
他这瞬息万变的程式化的表情,瞒不过我的双眼··“原来是皮耶罗先生啊”他盯着我手中的画补充道,“看来您对绘画艺术也颇有研究呢·”·我不理他的嘲讽,默默地把画挂好。
我一边低头摆弄手里的钉子,一边思考良策··在他的脸上身上,我分明看到了欢愉过后的的痕迹:他疲惫,发丝零乱,面孔微微发红,在他那身光洁的肌肤上,隐隐几处青紫作祟,就像妓女唇上涂抹得最俗艳的颜色。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他如那些妓女一般,在沃里亚的床上,翻云覆雨,在沃里亚的身上,出卖自己··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我想起了那两箱纯白却不纯洁的海洛因,突然想吐。
沃里亚还在等着我的回答,我艰难地从麻木的唇齿间吐出恰当的解释:·“我里亚先生,我住得离这里近所以就先过来了,安图拉他们傍晚之前就能赶到,您不是去罗马了么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嗯,临时改了航班,明天再飞去。
·对了,我还没给你正式介绍,这个···”他把佩洛拉了过来,揽着他的腰说:·“他是佩洛,佩洛,他就是皮耶罗,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你们这次作为安图拉的助手到阿根廷干活,旅程凶险,你们还要互相照应。”
我和佩洛有过多少次这样尴尬的自我介绍我在心里冷笑··在隆达在罗马,在那不勒斯沃里亚的船上,我们是最熟悉的两个人,却总要做这样陌生的自我介绍。
也许我们根本就陌生,我们永远无法真正了解彼此··他话音刚落,佩洛就主动伸出手来,笑容满面,无比开心的说:·“初次合作,合作愉快”·他真装得出来,我恨不得冲上去把他那身美丽的人皮撕下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做的。
我伸出手去,以同样轻松的口吻回道:·“合作愉快·”·他笑着,笑得那么天真,令在旁的沃里亚也忍不住亲吻他诱人的笑容,直呼:“我的小牛犊。”
我的小牛犊远远不如我的小老虎来得更贴切··“那么,不妨碍两位,失陪·”·我按耐住自己要爆发的妒火,悻悻地爬上楼梯,离开了游艇。
我要去哪我能去哪想喝酒,得找个酒馆··我漫无目的地在港口附近的大街上兜圈子,大街上店铺比比,就是没有酒馆,我装了两圈,只好在一个商店里随便买了一瓶不知名的烈酒。
我握着酒瓶边走边喝,路过鲜花摊,我觉得那花是灰色的,路过面包房,闻到的只有刺鼻的臭味···我走着走着又回到了港口,走着走着,仍然在原地踏步。
“他妈的”·我远远把酒瓶扔到大海中,眼睁睁地瞅着它在海浪中一沉一浮,就像我的命运,在浮与沉间挣扎着,渐行渐远···我重新回到游艇,安图拉他们已经到了。
沃里亚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佩洛也穿好了衣服,坐在椅子里冷冷地看他们搬运货物和行李··我走上船,帮他们搬东西·向其中一个人询问:·“什么时候开船”·“东西搬好了就开。”
“几天能到阿根廷”·“一个星期左右·”·“这些都是老板的货”·“不太清楚,有些是有些不是,还要装食物和水。
·还有武器·”·我试图找出那个里查德的另一个眼线,可是每个人都不露痕迹,我根本就无从得知··夕阳西沉了,游艇和整个港口都被最后染上一层金红色,等到金红色消失,安图拉就吩咐舵手:可以开船了。
马达轰鸣··我们的船驶向茫茫大海,驶向遥远的南美彼岸··我望着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的那不勒斯,心里越来越沉重··· · · · ·今夜无眠· ·安图拉带来的厨子手艺不赖,香喷喷的干酪,牛肉浓汤,火腿起司牛排,沙利托,莎乐美和匹萨,再加上物美价廉的维诺葡萄酒,船上的每个人都在远离那不勒斯的地方品尝到正宗的家乡菜。
虽然人并不多,但厨子坚持晚餐采用自助的形式,说这样让每个人都能充分享受到美味,他的手艺才没浪费··厨子是个有些倔强的胖老头,有着一把大胡子,秃顶,眼睛像铜铃,说话粗声粗气,走路风风火火,做出来的饭菜却相当精致,不但味道可口,而且色彩搭配协调,错落有致,尤其是匹萨,我还没吃过如此味美的意大利薄饼,同样的食材:青椒、面粉、芝士、 蘑菇和火腿,在他的手中精彩诞生,在我的口中翻云覆雨。
我躲在一旁享受美味带来的□与快感,暂把阿根廷抛在脑后··安图拉从对面的餐桌走了过来,坐在我面前一本正经地问道:·“好吃”·“漂”在牛肉汤碗里的头用力点点:·“好吃”·“那你多吃点。”
“谢谢·”·这是自上船以来,安图拉第一次对我说话,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点头、摇头、挥手、摆手,与舌头相比,肢体语言似乎更适合他,他不苟言笑,严肃正经,连问候也生硬冰冷,他没有华丽的声线,语言也不幽默俏皮,声带好像是多余的,可是我却偏偏对这样的人心生好感,对于这样惜字如金的人,我永远不用为找不到重点而担心,他的话不多,但最起码都是真心话。
安图拉端着盘子离开了,我继续埋首牛肉汤,汤喝光了后,我又打算去弄点提拉米苏尝尝,可是还没等我起身,面前就多了一小盘美味的提拉米苏··“是不是想要这个”·我从提拉米苏一路看上去,是同样美味的一张面孔。
“我记得,每次餐后你都要吃这个...”佩洛横起大拇指,把提拉米苏盘子推到离我更近的地方,近到我只要稍微动动食指,就能夹起一块儿直接扔到自己的嘴里。
我看看盘子,小小的一砣卧在当中,我又看看佩洛,满溢的自负撑足了他整张脸··你以为什么都尽在掌握你以为扔块好食,我就得像狗一样地对你摇尾巴·我偏不。
“我从不吃这个···”·“不,你吃·”·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我讨厌这个味道··。”
“不,你非常喜欢,非常·”·他轻易地否决了我的谎言,让我的反抗多少有些无力··“你还记得”我小声地问。
“嗯,记得·”·“你还记得什么”·“记得你爱喝葡萄酒·”·我的手不是我的手,它自动夹起了那块提拉米苏,我的舌头不是我的舌头,它不按我的心说话。
我鼓起两腮,用提拉米苏堵住舌头,大快朵颐地嚼着,努力地嚼着,不让它有机会自动发言,说我很意外他还记得··佩洛用手遮住了嘴巴,可我知道他一定在私下嘲笑我。
笑吧笑吧,我这狼狈相,还怕被你笑么·“咳——咳咳——”·在用餐的时候,千万不能跟自己较劲儿,否则,后果是严重的。
一小块儿提拉米苏的残渣溜到了我的气管,我猛呛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我咳得艰难。
忽然,多了一手的温热,我发现半杯红酒塞到我的手中,救人如救火,我想也没想便一股脑儿地全下了肚,从嗓子眼儿里窜出一股辛辣后,紧接着胃肠传来一阵热流,那块残渣也终于下肚。
我抬起头,佩洛表情得意,嚣张地望着我··“好喝么,酒”·我看看手中的酒杯:·“太快了,没尝出味道·”·“我替你尝过了,很不错。”
他一边用食指在自己的嘴唇上划来划去,一边牢牢地盯着我的,长长的睫毛投下两片- yin -影:“很不错的‘维诺’·”·我这才意识到,我饮了他的酒。
我相信我的脸比这杯酒还要红彤彤,一半是不胜酒力,一半是不堪被骗··他狡猾的调笑让我措手不及,慌不择路··“失陪一下·”·我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快速离开餐厅,如果我继续留下,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乱子。
他倒玩得不亦乐乎··我恍惚着,昔日重现···我来到甲板上,登上船头,望着船底黑色的海浪,头脑猛然间清醒··我们的船行驶在茫茫的大海上。
海水的咸腥灌注进我的鼻腔,海风的呼啸鼓塞着我的耳膜,四周是无尽的暗夜,远方是闪烁的灯塔··风把我的风衣吹得鼓鼓作响,没错,我是在船上··我们的船,浮游在浪尖上,像一只流离无所的幽灵,飘荡在这茫茫的大海上,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阿根廷是否在前方。
我只知道,要找机会,漂亮地搞砸沃里亚的生意,然后把这一切都归罪于理查德··我要等机会,等机会···“皮耶罗—— ”·安图拉在甲板上叫我,我抓住栏杆,低下头朝他喊去:·“风愈来愈大了,看不见星星,暴风雨要来了”·“是啊,你先下来。”
我从船头爬下来,跳到甲板上,安图拉被风吹的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短发在风中飞扬着,声音也仿佛被风吹得散开了··“今晚要有——暴风雨,大家都要注意了”·“啊倒霉——第一夜就航行不利,我们的船能经受得住么”·“船没问题,只要仪表不出问题就没问题,关键是货——皮耶罗,你负责看好那批货,别出什么差池,别人我不放心。”
“货放在什么地方”·“底舱的贵宾房里,佩洛睡在那里·”·我略略一惊,这么说一直是佩洛守着那批货,在他与沃里亚- jiao -欢的房间里,我想起了白天的情景,说不定沃里亚早就把他们提前运上了船,交给了自己的情人看管。
佩洛果然深得他的信任··“有他在,您还用担心么”·安图拉低头沉思了一下,笃定地说:·“不放心,还是不放心,有你帮忙,我会更放心些。”
“多谢您的信任·”·我该微笑·安图拉怎么也想不到他找了一个最不该相信的人当保镖吧,呵呵,这非常有趣,沃里亚信任佩洛,安图拉信任我,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我和佩洛是他们最最不该相信的人。
是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你把所有信任都给了一个人时才发现,最会背叛你的就是这个人···晚餐过后,安图拉带领机械工把游艇的马达检测了一遍,在确定仪表罗盘都正常运转之后,吩咐舵手开足马力逆风前行,其他人则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待命。
安图拉不放心那两箱货,叮嘱我每个两小时就去底舱检察一下·他也太谨慎过度,游艇完好,佩洛又守在那里,除非底舱漏水,货物有可能受潮,否则怎么会出问题倒是我,深更半夜,其他人可以休息,我却要每隔两小时跑到底舱去敲佩洛的房门,扰人清梦的活计总是费力不讨好。
我向安图拉解释没这个必要,但安图拉坚持要这么做,我只好硬着头皮应付差事··晚上8点到10点,我第一次要求佩洛随同我到他的房间检查,佩洛十分配合,打开保险柜让我仔细察看海洛因。
“怎么样”·“没问题·”·我回到自己房间,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我不停地看表,耐心地等待着第二次的探访。
奇怪的是,这样的等待虽煎熬却令人兴奋,我如此兴奋地盼望着十点钟的到来··10点到12点,船开始摇晃,外面下起了雨,我穿好雨衣又来到底舱,轻轻地敲了敲门。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谁”·“皮耶罗·”·门开了,佩洛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领口解到胸前,隐隐透出胸前的皮肤。
“怎么”·“时间到了,我来看货·”·他摸摸头,抬手看了看腕表,微张着双眼说:·“很晚了·”·“我知道。”
你不情愿,我也不情愿,但我不想惹安图拉不高兴,我是他的助手,我还得听从他的命令··“一定要看”·“一定。”
他抬起眼皮,撅起了嘴唇,想了想还是侧过身,把我让了进去··“那就请进·”·我打开保险柜,海洛因安好无恙,我放心地再关上保险柜门后,准备离开。
“喂,我有个建议·”洛佩斜靠在门上,抄起手臂,翘起左脚··“什么”·“你这样来去会影响我的睡眠。”
“我知道·”·“这样折腾到天亮,你不被累死,我也要困死·”·“可我没办法,这是命令·”·“你还真喜欢听别人的话,以前是教父,现在又换了安图拉。”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如鲠在喉:·“职责所在·”·他哼了一声,不屑一顾:·“职责如果我把你真正的目的告诉沃里亚的话。
·”·还没等他说出下半句,我已经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警告他:·“你要是敢告诉沃里亚,我就杀了你”·他窘迫地盯着我,方才还强硬的目光一下变得柔软,不知是否我错觉,我觉得他要哭了。
算了,我投降··我放开他的衣领,慢慢退到门口:·“我走了,过两个钟头再来·”·”不如···”他吸了口气。
“不如···什么”我突然紧张了起来··“不如你留下来···”他眼神清亮,凑近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就睡在这里,守着那箱烂东西,这样我们都省力,你不必辛苦来去,我也能睡个好觉。”
我出神地望着他身后洁白的大床,似乎在鼻底闻到了他身体的芳香··“好·”·鬼使神差地,我径自答应了他的要求,在我看来,那更像是一个邀请。
·· · · · ·暴风雨之夜· ·我竟鬼使神差地默许了佩洛的提议,心怀鬼胎地重又走进他的房间,打算与他共度这个危险的夜晚··在我心中还抱有某种热切的期望吗·我无法确定,但我可以凭借超强的忍耐力和以往暗杀经历过程中养成的,对任何人、事都可漠然处之的杀手本能,来抵御他在这方狭小天地所能施展出的所有玩耍伎俩。
我之所以进来,一方面出于身为在教父身旁拥有绝对灵敏嗅觉的忠诚猎犬的本能,另一方面,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下手良机,不但可以趁此机会偷换那两箱海洛因,以此点燃克拉莫与阿根廷方面交易破裂的导火索,还能顺带监视佩洛,不让他有所出格的行动——这个顽劣的家伙,骨子里天生注满西班牙式的狂热和意大利黑手党所延续下的黑色血液,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只任- xing -而为,我担心,为了打击克拉莫,他甚至能做出毁船创举,只图一时之快却不懂放长线钓大鱼在这种智慧交战中是多么重要。
·他关上门,脚步轻盈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后,跳到了身后的那张大床上,床垫似乎很柔软,他整个身体还在上面上下弹动了几下,然后像小孩子一样玩味似的盯着我看。
被这样“无邪”的目光捕获着,我觉得非常不自在,如果他用“怨毒”或者“敌视”,亦或“冷漠”的眼神也许我会更加从容,可他偏偏一脸无辜,孩童般好奇地长久的打量着我。
你看什么呢不要以为在这个房间里你能为所欲为··我把后脑勺晃给他,随便他怎么看,我只不离开保险柜··“皮耶罗,你好像瘦了,嗯。
·头发已经长过耳了,有好久没理发了吧”·身后传来他破天荒的柔和无害的声音,他玩心颇重,竟关心起我的肥瘦和发型来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和下巴一带,又顺着耳朵摸了摸鬓角,似乎是他说的那样·他倒观细心···是嘛,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我·我坐直了身体并不打算理睬他,但心里不免为他难得的颇有人情味的关心而稍有动摇。
“呵呵···”我只好以低笑敷衍··“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必摆出那种冷冰冰的姿态吧”·冷冰冰一向保持这种姿态的,应该是你吧。
我依然盯着保险柜的旋转机关,在他时而柔情时而冷酷的挑衅之外思考着怎么把那两箱毒品弄出去··他继续发问:·“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在想,我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你忽冷忽热”·是,这正是我所想,你本该恨我,更本该与我形同陌路,何似现在这般又对我软语温存·“这也是拜你所赐呢。
·”他的语气陡转之下,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对什么都无所谓,只凭自己的情绪就胡作非为,一时心血来潮想救人,一时又把他逼上绝路,把他捧在手里却又重重踢开,根本不顾被你玩弄于股掌间的人的感受,强迫对方按照你的喜好或悲或喜或生或死,让他感激却又憎恨。
·这就是你的可耻做派不幸被我言中了不敢看我是吗把你的头转过来”·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我感觉床垫在微微上下颤动,他在指责我时一定激动得身体也跟着颤动,可以理解,隐藏心中许久的愤恨终于找到了恰当的地点发泄,他怎能不兴奋只是我实在无法全心全意接受惩罚。
这个时候激怒他是不理智的,情况错综复杂,窗外又酝酿着一场暴风雨的袭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起码不要让他与我为敌··我低下头,诚心诚意地忏悔:·“。
····至于以前我做的那些,我向你道歉,我也曾为自己对你所做的那些固执的行为寝食难安···如果能顺利离开那不勒斯,我愿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补偿,只是眼下,还不可以,我要工作。”
我从衬衣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之前遗留在香烟盒里的半根烟蒂安心地抽着··身后许久没有传来他的回应··也许他生气自顾自地睡下了,毕竟现在已是凌晨时分。
可是我刚这么想,正打算回头瞧瞧他,背上就突然一暖——两只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箍住了我,来不及作出反应,烟蒂顺着我的身体骨碌着掉在地毯上··大脑瞬间空白,在想到抱住我的人只可能是佩洛后,我的身体僵直,意识流暂被阻隔。
“你···”我发现自己竟无力反抗,或者潜意识里根本不想反抗···“你这该死的···”·他低声嗫嚅着,把头埋在我一侧的脖颈,嘴唇轻轻摩挲着颈部敏感的皮肤,我稍一用力想挣脱他的手臂,手臂便收得更紧,柔软的嘴唇立刻蜻蜓点水似的一下一下地一路吻上我的耳垂,电流瞬间通过耳垂传导至我的四肢和大脑,我能感到皮肤火烫,脑袋里嗡嗡作响。
“现在就要接受惩罚啊你这该死的人···”梦呓般低沉梦幻的嗓音在我耳畔奏响,“一定有报应的···”·我忽然不寒而栗。
紧接着,衬衫的钮扣被一粒一粒扯开了,略微粗糙的手掌蛇一样蜿蜒进衬衫,在胸膛附近的皮肤上揉搓挤压着··呵,多么好的演员,这又是上演的哪出·任他表演。
他似乎没有停的意思,手继续向下蜿蜒,直到我的皮带被挑起··我抓住他妄想继续游弋下去的手喝叱道:·“该停止了吧,不要太过火”·可能是我声音的不可侵犯- xing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指望他因此而住手那绝对是妄想。
他飞快撤出衬衫里的手把我扳倒在床上,骑坐在我的小腹上,居高临下地把我的手臂高高按在我的头顶··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竟来不及反应,以我的体魄无需多难就可扭转形势,我本想反抗,甚至手臂已经暗自发力,如果我动真格的他根本赢不了我,但是中途一个念头倏地钻进了我的脑中。
我侧头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着的陶瓷烟灰缸,只要一伸手就能把握在手里···稍微思考了一下后,我打算先礼后兵··“听我说佩洛,你来那不勒斯,并不是为了每夜都与沃里亚同眠共枕吧”·他微微一怔,随即眯起眼睛,拉长一边的嘴角,嘲讽地说:·“你以为呢我为什么来那不勒斯”·我把他引入正途:·“为了端掉克拉莫,为了教父。”
“错了·”他平静地说,“我就是为了每夜与沃里亚同眠共枕,他不知待我有多好,只需付出一点点代价,就能得到我一直渴望得到的·”·一点点代价,我知道那指的是什么。
他低下头俯下身体,用嘴叼住我的衬衫领子,粗鲁地把它拉向一边,热后是另一边··我们的距离很近,他呼出的气体浓厚地摊在我的胸膛上,微热,那里的皮肤却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温度。
我又侧头看了看那个烟灰缸··“佩洛你知道,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他抬起眼睛,弯成了月牙弧度:·“呵呵共同目的不要告诉我你对沃里亚也有那方面兴趣。
·”·“佩洛”我生气地打断他,“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既然我们都要干掉克拉莫,那就该携起手来,你该帮助我,理查德他收买我,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你应该。
·”·“住口”·他直起身体,可下身依然坐在我身上没有挪动的意思,我的示好似乎更加激怒他,他掐起我的下巴冷冷地问:·“你有资格对我说‘应该’吗”·我的一只手臂空闲了,它慢慢地慢慢地匍匐去床头的一侧。
··“要我跟你合作告诉你,妄想我偏不顺你的意,不与你这种人渣为伍”·“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整垮沃里亚那男人绝对没那么简单”·快了,就快拿到了。
··“哼,他已经为我拜倒,什么都听我的,连这次这么重要的交易也有我的份,他已经完全相信我,一点也不会怀疑我会对他下手,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可是在他死之前我最放心不下你呢,你的报应还没来呢·”·“沃里亚他不会相信你,他不信任任何人,相信我··。”
“哼哼,”他冷笑起来,“随便他信任谁···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与你携手·”·“什么条件”·他眯起眼睛,嘴唇动了动,从他嘴里喷出一个小小的气流,接下来这成了不小的冲击。
我已经拿到烟灰缸了··如果他打算囚禁我干掉我或者向安图拉出卖我,那个烟灰缸将毫不犹豫地砸向他的后脑·我实在不愿他卷入其中,也为了我的计划,只能出此下策,当然,只是让他晕两个小时而已,两个小时已经足够让我成事。
“我的条件就是···我想要···”他突然变得吞吐起来,犀利的目光竟有所缓和,他这样的反应令我有些诧异,趁他犹豫不决时,握着烟缸的手已经在身体旁边蓄势待发。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我想要的是···你” 他忽然俯冲下来,面对我的脸只有几毫米近··几乎同时,我抬起的手臂凝滞在半空中。
只有如此·得到我已经成了你的怨念了吗·他的嘴唇轻轻擦过我的上唇,颤抖的,冰冷的,却不残酷··他是那么地哀怨:·“你早该给我的,对么你让我这么累,这么辛苦。
·我真是···受够你了”·他扬起手臂,我的脸上挨了重重一拳··好疼啊·他果真恨我。
可是,只有瞬间,我胸口长久压置的巨石竟被他那一拳碎成了粉末,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这样的放松甚至让我暗中举起凶器的手臂也变成了轻盈的羽毛··他喘息着,痛苦地望着我,并不采取下步行动,等我与他订立这个契约。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是随风而去的往事,化作一缕轻烟从我麻木疲惫的躯壳里带走我所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而他,是我的最重··如果一切的重都能被轻取代,我们是否活得快乐··“就是这样么”·他点点头,仍然摆出一副战斗姿势,如果我不答应,随时准备消灭我。
我也凝视着他··这样的他,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野猫,急切地跳到主人的怀抱里,用自己尖利的爪子威胁他,大叫着恳求:“请让我属于您”·即使罗马的那个家,也无法温暖你么·我放弃地微笑了:·“这还是不行啊。
·不过我可以···”·我稍一抬头便吻上了他的嘴唇,他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我们的唇便细密地辗转交叠着··。
世界只有这么大,在这艘船的船舱底层里,我们的世界··就用颤栗和虚无暂且安抚他焦躁的灵魂吧,只有这短短的片刻··与此同时——·“嘭——”·我没有手下留情,那只烟缸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佩洛如我预计那样倒在了我的怀抱,他一直贪恋的怀抱。
·我把他放平,为他拉上被子,从地上捡起那截剩下的烟蒂继续点燃·抽完烟后,我来到保险柜前坐到地上,按事先设定的密码打开机关取出海洛因··暴风雨该来了吧,这间位于地下船舱的房间密闭- xing -极强,只能感到轻微摇晃。
我拎起那两个箱子快步走到门口,在离开之前再次回头看望佩洛的脸——眉头紧锁的,英俊的面孔——他一定非常后悔没有先下手为强,我能想象得到他醒来后抓狂的样子。
不过那时形势已经大不相同了吧··我微笑着关上了门,望着长廊尽头的悬梯目光凛冽··· · · · ·暴露· ·我提着那两箱东西,用皮带把它们捆在一起背在背上爬上了悬梯,推开舱盖,瞅瞅四周空无一人,准备爬上来。
寒冷的空气潮水一样灌来,我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喷嚏··一个同样寒冷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哎皮耶罗·。
你又去验货了”·就像从外太空瞬间降临的外星人,在眼前突然凭空出世··是菲力··我告诉自己不要惊慌,缩了缩脖子:·“呃。
·啊,是,外面的风好大,温度也很低·”·“当然了,明知暴风雨要来你还只穿了件衬衫···喏喏,扣子也不急系,难道下面很热么”他摇着头,对我不知体谅自己的身体感到无可奈何。
佩洛那家伙·我低头看看自己袒露的胸膛,十分懊恼·因为着急,临出门的时候竟然忘了把衣扣扣好,害得我不但冷得打颤,还要被人嘲笑。
菲力蹲在我头顶上似无意地讥讽我,一边却又好心地拉我上来··“我说啊···货还安全吗”·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转身把舱盖关好。
望着他弓下的脊背,我忽然意识到理查德所收买的沃里亚的手下,他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因此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当然安全为了进一步的安全着想,我打算把它转移更隐秘的地方。”
“贵宾房的保险柜还不够隐秘吗什么地方还能更好呢”·这个家伙果然难缠,·我更仔细地打量他:歪戴着鸭舌帽,小而长的眼睛从不正视对方,胡子拉碴,嘴里永远叼着牙签,宽大的衣裤随意挂在身上,尖头软牛皮鞋,走起路来总是没有声音。
想到他的时候不知他在何地,想不到他的时候却会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这个人总是神出鬼没地来去无踪,即使他真是理查德收买的对象,我的同道中人,我也一点都不喜欢与他共事。
他见我不答,直起腰走近我说:·“负责的人只顾着自己逍遥,可是要出大事的呃·”·我浑身一颤,立刻怀疑我与佩洛在房间的谈话是否被他窃听了。
我悄悄把手伸到背后枪支所在,如果身份暴露,我会迅速结果他的- xing -命··“当然有更好的地方···”我低声说,目光不离他脸。
他歪着头看了看我背在背上的两个箱子,伸出手指了指笑道:·“ 哈哈哈,难道你打算把它们藏在自己身上这倒是个好主意,让我想想·。
”他翻起白眼,眼望天空,一只手拖着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听说,为了让毒品不被警察搜索出来,运毒的人就是先做手术把毒品藏在自己的肚子里,难道你也打算这样”·他摊开两手耸了耸肩膀,又摇了摇头:“啊哈,不过这对你太残忍了些吧”·我慢慢拔枪,准备趁他自顾自地胡思乱想之际结果了他。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可是还没等手枪上膛,闪电般地,他忽然紧紧抱住了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左手按住了我背在后背要掏枪的手··“别想有什么动作。
·杀了你的合伙人,想单干吗乖乖的听话,把枪给我,把货也给我”·他的另一只手早就拔枪顶住我的右肋,危在旦夕,我只要稍一反抗,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打死我。
眼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缴械投降··“这话该我问你吧打算杀了你的合伙人”·“哼”他从鼻底发出不屑的声音,“少说废话缴枪”·我把枪交在他手上,他拿住枪退后了两步,右手的枪仍对着我,喝道:·“把东西放到地上,然后退后站到一边去”·我依言弯腰把箱子小心放下,举起双手一步一步向后退,退到一丈远他命令我站住。
“皮耶罗,虽然你肯为理查德大人卖命,可是我还是不相信你,你这个人太可疑,尤其你那双眼睛像···狼,让人看着很不爽·所以东西就暂时我来保管,至于接下来怎么干才能让阿根廷那边发火,你就不用插手了,现在回到你自己的房间去,不论发生什么都闭紧自己的嘴巴”·我暗暗焦急,如果是这样,一切就不在我的掌控了,尽管也许他会听利差的话搞砸那笔交易,胆。
·谁知道呢人心难测,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一个我无法了解的人手上,那就相当于把自己在那不勒斯所倾注的所有努力也交到他的手上,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
·“还是先闭紧你的嘴巴吧菲力···别动”·子弹上膛的声音,安图拉不知何时出现在菲力的身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后脑。
“把枪扔下,把货推到一边”·菲力不甘心的脸变得惨白,连他无法预料“黄雀捕蝉螳螂在后”的寓言在自己身上应验了吧。
他没办法反抗,只好慢慢弯下腰把枪扔在地上,再把手里的箱子推到一边··显然,对于安图拉的冷酷,他是心存畏惧的··“听说帮中有内女干的事我还不相信,原来内女干就是你
·来人哪——”·这时,从舱门后蹿出几个人来,安图拉命令道:·“把菲力绑起来,关到地下室”·几个人奉命行事,向菲力冲了过去。
“啊——”·菲力突然发疯般狂叫起来,胡乱撕扯自己衣裤,用指甲抓挠胸前的皮肤,五官扭曲在一起,连鸭舌帽也被甩掉了,他金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如他手足一般乱舞着。
“啊——哈哈哈,你们都活不长理查德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吐着舌头,躺在地上抽搐着,好似羊癫风发作。
几个想要绑他的人面面相觑着,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对突然发疯的病人下手··“大哥,他发疯了”·安图拉冷漠地望着他地板上翻滚,把枪插回腰间:·“绑了”·下手依言走过去,菲力却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跳起来,向着船头飞快地奔去。
他打算跳海逃跑,我暗想,以安图拉的聪明不会看不出来他的癫痫是装出来的··果然,“砰砰”两声枪响,在菲力腾空准备跳海的瞬间,子弹飞快地- she -穿他的身体,“扑通——”船头击起一阵浪花,尸体坠入水中。
“大哥,落海了”跑去察看的人朝这边喊道··“他死定了·”·安图拉依然冷冰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方才在此发生的惨剧只不过是他打靶的游戏,“不死也会喂鲨鱼,在这种天气。”
我忽然对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产生了恐惧,从未有的恐惧·即使杀人无数的我,也无法在杀了人之后依然保持如此残酷的冷静和漠视——那对生命的漠视,对生命消逝的满不在乎,至今我仍无法达到这样的境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作为杀手的我永远无法和安图拉媲美。
如果不是菲力的贸然出手,恐怕葬身大海的那个人,就是我···安图拉从地上拎起货物向我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皮耶罗,幸亏有你在,否则不定出什么乱子。”
万幸吗,他以为我为保护货物才与菲力兵戎相见··“把货送回去吧,还是放在保险柜最安全·到达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有漫长的旅程要走哪,你要小心看护啊。”
信任·他一定以为我被菲力挟持了才取出这些货··他把货放在地上又拍拍我的肩膀,像是鼓励似的,便掉头带着手下向舱门走去··“何必费力呢,不如。
·这样更简单”·所有人回过头时,我已经站在船舷上伸直了手臂,两箱海洛因被提过半空,天下起雨来,风也更猛烈了,箱子在我手里,在风浪中摇曳着,像两个不安的罪恶。
安图拉皱着眉头喊道:·“皮耶罗你耍什么花样快把东西放下来”·“要放下来吗
·好哇,那就···”·我松开了十指,就像加贝坠海那样,两个箱子直线坠入了海中,海浪咆哮着,连入水的声音都听不见。
“放下了,我听你的话·”·我举起空空如也的双手,笑眯眯地朝安图拉那张木乃伊般僵硬的脸挤眉毛··任是安图拉也无法继续维持那样的表情,他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命令手下:·“把他给我抓起来”·几个人把我拉下船舷,五花大绑地送到安图拉面前,我一点都不打算反抗,依然保持意大利男人该有的迷人微笑和风度,向他鞠了个躬:·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想知道为什么吗那就去问理查德吧,我惟他命是从。”
“理查德是···吗”·安图拉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一边下命令:·“通知帮里,货被毁,出了内女干,要求返航,回那不勒斯”·“是”·“大哥,这个人怎么办”一个手下指着我问道。
安图拉突然笑了,他的牙齿···歪扭着,就像打不整齐的木桩,难怪他从不大笑,只是这次他竟然对我咧开嘴笑··“皮耶罗,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我点点头:“没错,这正是我引以为傲的,做得还不赖吧这下,沃里亚该头疼了吧,哈哈。”
他嘲讽地摇摇头,用枪摩挲着我的下巴,被这样对待滋味一点都不好··“要杀就杀吧,痛快些,给我个体面·”·我知道他根本不会在这杀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如何敢在他面前把毒品丢到海里·“哼哼,你明知我不会杀你。
·你,回到那不勒斯自有帮规处置,还有理查德···他也跑不了···把他关到底层的贵宾房,跟那个西班牙小子一起”·我大惊,佩洛,关他什么事·“想不到吧”安图拉替我整了整衣领,表情重回冷酷,“内女干总共有三个,死了的菲力、你,另一个就是佩洛,看你的表情,难道连你也不知道吗”·我手指渐渐发冷。
·麻木,再没有跟他好勇斗狠下去的勇气了··“你是说···你的意思是说···你早就知道我们三个被理查德收买”·“最开始是不知道的。
·”他似乎很满意看到我失掉了锐气,接着说,“你还以为这艘船真的开往阿根廷交易吗你很聪明,可是沃里亚比你聪明一百倍,他故意布下这个局等着内女干往里钻呢,只是我没想到你们能这么快露出马脚。”
“难,难道与阿根廷交易毒品根本是,假的”·“与阿根廷当然有交易,只是不是这艘船,沃里亚早派人乘另一艘船去了,我的任务就是找出你们这些内女干”·我浑身冰冷。
“沃里亚只是怀疑,并不能确定就是你们三个·到达阿根廷那么长的时间,总有一天你们要行动,那时候小鱼大鱼就一并浮出水面了·”·“凭什么认定佩洛也是他根本未参与任何行动”·最后关头,我仍试图撇清与佩洛的关系,希望他能保全自己。
“他呵呵,他好像比你聪明·早在你之前,就把毒品调换了,你扔下海的那两箱只是两袋面粉,可惜这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佩洛为什么,他不告诉我·“真的货在你手上”·“哼,根本就没有什么货,被调换的也是假的,细砂糖加石灰粉。”
原来是这样,原来被蒙在鼓里的是我们,我们三个就像三条不知死活的小鱼,在一个早被撒下的无形大网里,还以为身在海洋畅游··“好了皮耶罗,令人尊敬的蹩脚演员,现在你该谢幕了。
·把他带下去”·该谢幕了吗·不,不,戏还根本没完··虽然我暴露了,但这是我早就计算好的,一口咬定理查德的指使,让沃里亚与他狗咬狗,让克拉莫陷入混乱,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唯一不在我计划之内的,就是佩洛也被暴露,无论如何我都不想他卷进这个巨大的漩涡中,不想·沃里亚不会放过我们··起码在回到那不勒斯,见到沃里亚之前,我们尚无生命之忧,这段时间设法与乔治联络,让他救我们出去才是最紧要的。
安图拉以为我的智慧仅到于此了,让他想不到的还远远不够,还不够··“返航返航”·掌舵手喊着,全员都集中准备返航··在暴风雨中,我们的船摇摆着,艰难地航行着,我恐惧地预感到中,在不久的将来,更换了场景后,即将掀起另一场血雨腥风。
···· ·作者有话要说:勤快·· · · · ·双人床· ·我和佩洛被安图拉锁在底层的贵宾室,为了防止我逃跑他们用皮绳把我捆住,顺带也把昏迷中的佩洛也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像拴牲口那样,在脖子上套了个套系在床头的铁栅上。
“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他们这样说,紧紧锁住了门··我和佩洛并排躺在一丈宽的大床上,明明被我打晕,佩洛的睡脸却安详无比,如果不是身上的绳子,任谁见了都会以为我们快活地双宿双栖。
我迅速环视了这个房间,寻找可以解开绳索的工具,但是很可惜,房间里除了这张大床、床头柜、台灯,就是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台袖珍电视,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头也被固定,即使想找点什么也根本无法移动身体。
佩洛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看来我下手不轻,只希望不要打坏他的头,或者像我那样得了失忆妄想症·我紧张了起来,连忙扭过头观察他是否真的被我打坏了,手下的力道并不很大,位置也找得很准,没理由。
··“佩洛,佩洛”·我轻轻地呼唤他,可是他纹丝未动··“该死,一定是下手太狠了··。”
我嘟囔着自责着,把头凑过去——幸好拴脖子的绳子不太短,可以让我的头有一些活动的余地,也幸好我俩离得不远,如果幸运的话,还能互相帮得上忙。
“佩洛,回答我”情况看来不乐观,他脸色苍白,胸脯没有起伏,似乎连呼吸也停止了·我悔恨万分,凑近鼻子到他的鼻底,想确认他是否还有呼吸。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这个时候···还想吃我豆腐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吓了一跳,迅速撤头,才看清他早已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双眸清澈而明亮。
“我···在确认你是否还活着·”我有些窘迫,毕竟是我主动接近他··“很遗憾萨维奇先生,哎——”他移开视线,挺了挺脖子,发出痛苦的叹息,“相比您的烟灰缸,我的头更坚硬。”
我心灰,重提“萨维奇先生”这个在西班牙时的称呼,仿佛往昔重现,他在怪我又一次欺骗他吗·“打晕你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狡辩道,怎么说我毕竟伤害了他,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已经控制了力道,还是很痛吧”·他“呲”地笑了出来,然后是大笑,拉着嘴角,头左右摇摆着,直到因为用力过度,脖子上被绳子牵扯而勒紧皮肉,他终于停止了笑声,自嘲地说:·“是我太疏忽大意,我以为,只有女人才会在男人抱她的时候刺出毒针,而忘记了男人也会如此,我尤其忘了。
·”他收敛笑容,转过头来紧紧盯着我,“你是个以杀人为生的男人,在那个时候发动袭击,我一点也不意外·”·我呆呆地望着他,不知如何该回应他难平的恨意。
他在有限的空间里放直了身体,对着天花板感叹道:·“哈——皮耶罗,你根本不用自责,因为你的下场不比我好多少,看看我们的样子就知道了·。
呵···啊,这绳子好像很结实嘛·”·他用力挣了挣,但徒劳无益,他只好放弃,苦闷地眨着眼睛转过头问我:·“他们打算把我们怎么办一直绑到阿根廷吗
·不,应该返回纳布勒斯了吧·”·我突然很生气,不为他瞒着我掉包毒品,只为他时而真情流露,时而又隐藏本- xing -,那副自以为是,倨高自傲,俨然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的模样,以为自己很聪明,却不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道理,若不是他的自以为是,私自行动,我们也不至于一起身陷囹圄。
现在麻烦来了,他还有理由责怪别人··“他们已经返航回帮了,沃里亚在等着我们,我们就是他要找的内女干·佩洛,你是不是也想利用理查德的谋反之心,想借机挑起他们的争斗你换了那两箱货,却不知,本来那毒品就是假的,真的货沃里亚已经另派船只运到阿根廷。
我们从一开始就钻进了沃里亚的全套,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呢·我们被骗了·”·把实情道出我以为他会吃惊,可他一点都没有表露任何惊讶的神态,反而平心静气地说:·“是吗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沃里亚早就怀疑你了·”·“你难道你早知道”·“哼,我日日陪在他身边,就算他隐瞒很深,也能看出蛛丝马迹。
出海前,他曾秘密找安图拉到自己的住所,虽然他小心提防我,可还是被我探听到他对你的怀疑···”·“他对你就不怀疑吗”·“这个当然。
对于他来说,我只不过是从西班牙带回来的一个好看的玩具,除了在床上有用,他并不打算让我过多参与帮中事务,而且他不会信任任何人,包括我在内,我也有幸在他的怀疑之列,所以这次他让我参与这么重要的交易,我很是怀疑。”
“原来你并不信任他···”我为自己之前多余的劝解感慨道··“我不相信任何人皮耶罗··。”
他转过头深深地望着我,那双棕黑色的,如夜空繁星般明亮的眼睛,怨恨却真挚地凝视着我,仿佛要我把看透··我迅速转过头,不敢凝视下去··“哼,你还是那么胆小。”
他结束注视嘲笑道,“我对任何人的不信任,也是从你那学会的·”·“佩洛,我想我还需要解释,我···”·“好了”他无力地打断我,“言语的抚慰对受伤的心灵毫无疗效,我只想的,就是如何尽快搞垮克拉莫回罗马去。
·对于你,从现在开始我愿意保持沉默,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合作·”·“唔···”他不再纠结我俩之间过往的怨恨,竟让我有些怅然和不甘,保持沉默,愿意合作,虽消除我满心烦恼,却也平添一丝无望,对他不再执着于我的无望。
“那么,既然你知道沃里亚的骗局,为何还多此一举把那假毒品掉包”·“哈这是一场游戏”他兴致盎然起来,“沃里亚他想做成那笔生意,就得承担风险,他用假货引我们上钩,我就将计就计,把那东西换到这艘船上了,所以,你想打主意的那两箱东西,其实是真货。”
“什么”没有比这更让我震惊和震惊之后感到大快人心的了,我不由得佩服起他来,沃里亚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佩洛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 yin -谋家,我们万所不及其一。
“也就是说,我扔到海中的,就是真正的要运往阿根廷的毒品”·“什么你把那东西扔到海里了”他仿佛比我还要吃惊,瞪大眼睛。
我点点头,“为了嫁祸理查德·”·“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脖子和脸都涨得通红,看起来他是那么地愉悦,“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啊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我小声嘀咕着··“有,怎么没有皮耶罗,这是迄今为止你做的第一件最让我开心的事,我们配合的如此默契,简直是天衣无缝哪,让我想想,该给你什么奖赏呢”·他忽然瞥见了我坦露的胸膛,邪恶地笑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不然我们就。
·”·“佩洛”我急忙打住他的邪恶念头,“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联络教父他们,沃里亚追究起理查德来,我们第一个跑不掉,还是先想想自保的问题吧。”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哼哼”他不屑地撇撇嘴,收起那充满欲望的目光,“你以为我会在这种时候动你吗我还不至于蠢到如此”他张开嘴巴指了指自己的牙齿,“用我的牙齿,也许会磨开你身上的绳子。”
这个家伙·他总能营造暧昧的气氛狠狠地整我一顿,而我每次都如他所愿窘态百出,难道他血液里天生就存在那样黑暗的分子,适当时候只要一遇到空气,便能立刻发挥·“好吧,这倒算个可行的办法,不过你不用咬断绳子。
·看到我皮带上的金属扣吗”·他点点头,没有继续揶揄我,我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说道:·“那里有一个微型联络设备,你只需要用。
·嘴,把金属扣揭开,取出那个联络器就可以了·”·他用力地点头,忽然想起:“可是别忘了,我的脖子也被拴在上面,怎么够得到你的皮带”·“我把你脖子上的绳子咬开。”
他又用力点头,对这个提议很满意:·“就这么办皮耶罗,我对你犬牙的锋利程度丝毫不抱怀疑·”··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直折腾到天快亮,我终于像个吸血鬼那样凑到佩洛的脖子,张开自己如他所说锋利的牙齿辛苦地磨断了那根牛皮绳。
在绳子断开的一刹那,我甚至高呼起来,心中充溢着成事之后的满足感,对自己坚固的牙齿和酸痛的牙床致以深深敬意··佩洛也很高兴,他用尽全力滚到我的身上,低下头靠近我的小腹。
·上帝知道我的身体有多么僵硬,四肢百骸都紧张得无以复加,我们的姿势实在嫌疑太大,当他的嘴巴触碰到金属扣时,金属冰凉的质感通过小腹的皮肤传导至大脑中枢神经,然后肾上腺开始快速分泌激素,我绝望地体会到了下身传来的微微的痉挛和仿若蚂蚁啮咬时所产生的酥麻感,而他由于费力呼吸喷吐到我腹部肌肤的粗重的气体,更加剧这种感觉,很快它就变成一种因长久压抑而愈发强烈的欲望,如果再继续下去,就会不可抑制地燃烧。
我艰难地压制着,希望这一切能尽快结束··“找到了”·佩洛低呼起来,他的嘴里正叼着那个合金制成的小型通话器··“按下中间的那个旋钮”·佩洛一松开嘴,通话器就落在我的腹部上,然后他面不改色地闭拢嘴巴朝旋钮“按”去——其实他本可以用手按下的,只需把身体扭转,把联络起拿在手中就可以了。
但是对于满身都捆着皮绳的他来说,用嘴巴似乎更便捷一点··通话器“嘟嘟”地响了起来,伴随着兹拉拉的杂音,恶劣的天气导致了信号的不通畅,好半天,从旁边的扩音器里传来乔治迷茫的声音:·“皮耶罗少爷”·“乔治是我,你说话方便吗”·“呃,方便,我还在床上呢,您打扰了我的美梦。
·”·“非常对不起扰你清梦,但是我很需要你的帮助·”·“船没那么快到阿根廷吧不过才一天,你该不会出事了吧”·“借你吉言我确实遇到点麻烦。
·计划提前了,我和麦克被囚禁在船上,现在船正返回沃里亚的老巢···审判的日子到了,你那边准备得如何”·“嗯。
·告诉我还有多少时间”·“明天下午就能到,估计在晚上就会发生一场厮杀,我不知能否和他全身而退,你还是立刻安排接应我们。”
“是,我马上安排·麦克少爷也被暴露了么”·“是啊,我们在一起···你那边怎么样了,搜集克拉莫的犯罪证据有送给那个探长吗”·“嗯,我跟他碰过头了,一切顺利。”
“那维托呢他有没有什么举动”·电话那头,乔治沉默了··“乔治”·“哎,我不得不告诉您,您最好有个准备,维托姑爷他。
·可能被沃里亚的人抓走了···”·“什么沃里亚怎么会找到他”·“我不清楚。
就在昨天夜里,在公寓楼下,他被一伙人带上了车,我来不及赶到他们就消失了,我猜,只能是沃里亚的人·”·沃里亚这条毒蛇,果然事事都在他的算计之内·如果维托被他抓走,那么也就意味着我和佩洛k帮的身份也就被识破了,那么我们。
·必死无疑·不,死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沃里亚会利用我们威胁教父,说不定,他会借此消灭k帮··关掉联络器,我忧心忡忡地望着佩洛,他还在焦急地等待我的答复。
“怎么样”·“乔治会派人救我们···”·“那就好了·”他放松了下来··“不过别高兴得太早。”
“什么意思”·“意思是,沃里亚已经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他会充分利用我们···”·“利用我们交易吗”·“是。
利用我们···杀教父”·麦克瞬间苍白的脸孔在我的眼中无限放大,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xing -,我们彼此不语,都默默地等待着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你死我亡的一刻,还是来了···· · · · ·吸血鬼· ·第二天傍晚,我和佩洛都被带回了帮里关在一个小房间内,沃里亚还算善待我们,给我们准备了虽不丰富却还算可口的晚餐。
晚饭过后,我们被带到了会客厅··会客厅大而奢华,意大利古典式家具,大红色的镶金雕花皮沙发,沙发一侧不远处黑青色花岗岩垒砌而成的壁炉在温暖的季节里看不到燃烧的火焰,壁炉右侧是一座红木橱柜,柜子由许多方格组成,每个方格里都摆放着或是长方,或是椭圆的精美像框,像框中镶嵌着多人或单人的合照,由于距离太远,辨认不出有照片上的人物。
沙发的另一侧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八人餐桌,餐桌正中是一座精致雕琢的青铜天使烛台架,天使合着双眼,表情悲伤,张满羽翅,双臂伸向前方,似乎要拥抱什么,又似乎与什么在告别。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月光如银纱般透过高大的落地窗的窗棱缝隙间撒落在黑玛瑙般璀璨的钢琴上,同样被银辉宠爱着的,是如黑夜般深沉,又如玫瑰般华丽的男人——·沃里亚。
他穿着深红色的长款金丝绒睡袍,金褐色头发斜分梳成波浪,在月光的反- she -下本就白皙的皮肤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浓眉下深陷的双目一如鹰眼般锐利,鼻梁挺而直,鼻梁下的两片薄唇从唇沿延伸至唇心鲜红渐深·“请坐。
·”他轻动嘴唇,我和佩洛被授意坐在靠近钢琴附近的沙发上后,对这样温和礼貌的“待客方式”有些不知所措,被迫安静地欣赏他意兴正浓的钢琴演奏。
他低垂着双睫,双臂在琴键上行云流水般挥洒着,优美而哀伤的旋律从指尖一泻而出,仿佛被附魔力一样,能够完全吸引聆听者深切注视的目光,他的身体忽而前倾,忽而后仰,不经意间扫视的一个眼神,也好像附着魔力般,直达被视者的灵魂深处。
·似乎是肖伯纳的某个乐章,清远不失华丽,激越不失悠扬,弹奏到□处,他紧闭双眸,脖子高高扬起,好像全身血脉也随乐曲的灵魂一起脉动··乐曲结束后,他仍沉浸其中,静坐良久。
“我喜欢一切美的东西···”·他微笑着从仆人奉上的酒盘中托着一只水晶高脚杯,杯里盛满半杯红葡萄酒··“美丽的月色,美味的葡萄酒。
·”·他高傲地端坐在沙发上,作了一个举杯姿势,优雅从□的小手臂处向上缭绕,一直延展到他端着酒杯的修长指尖··“喝吧,你们该享受这样的礼遇。”
他一饮而尽,然后期待地望着我们,等着我们的回敬··我望着手中的酒杯,踌躇着该不该饮下这芳香,它醇美的香味刺激着我的味蕾,就像古希腊神话里用魔音诱惑过往船只的美丽水怪,让许久未碰佳酿的我几乎抵抗不住诱惑。
旁边的佩洛却毫不犹豫地一口而尽,擦擦唇边残迹大笑着说:·“哈哈,果然美酒皮耶罗,你不该浪费这么好的品酒机会·”·他的粗心大意让我不免惊心,万一沃里亚在酒里混合了什么东西的话。
··“啧啧啧,皮耶罗,比起我的小狮子,你可逊色多了·”沃里亚摇着头,对我的不豪爽表示失望,“下毒这么- yin -险的伎俩,我沃里亚还不屑去用。”
再怀疑倒显得我婆婆妈妈,我干脆地把那酒喝光,还怕是混合了海洛因就算混合了毒药又有何谓·“呵呵,这才像有胆量谋逆的人的气度。
·现在,让我们好好谈谈,”他坐直了身体,仆人走上来把酒杯端了下去··“理查德给你什么好处”他问道。
我迟疑着,佩洛抢着说:“权力,财富···你有的,他都打算给·”·“哼哼···”他目光凛冽地望着佩洛,轻轻抬起手指指向我,“我问的是他。
·”·“回答我”与先前不同,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与佩洛保持一致的思路:·“正如佩洛所说,权力、财富,理查德一点也不吝啬。”
“呃,”他点点头,好像小孩子学会一种知识那样虔诚地点着头,“只有这些”·“这些足已·”·“你在撒谎。
·”·他身体微微向后倾,一条腿压到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叉,轻轻仰起下巴:·“权力、财富,在你心中一如尘土,你想要的,不是这些·”·我坚持道:“不,这些就是我要的,财富,权力,天下,理查德向我允诺,只要他取代了你,我就能和他分享天下。”
“哈哈,可笑···”他笑起来,“你相信他会和你分享天下吗他对被他收买的人都说过相似的话吧,佩洛,还有畏罪跳海的菲力,你相信分享天下这么可笑的言论么没有哪个统治者会慷慨到与别人分享”·我沉默着任凭他笑。
他说得对,统治是自私的,专制的,自古皇帝只有一人,而大臣无数,大臣只可谋事,而成事的却只能是皇帝本人··“我说对了么皮耶罗,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出你的藐视。
你藐视权力,甚至是厌恶,或者说仇恨更恰当,你非常想摆脱它,因为它控制着你的行动,这些行动却根本不出自你本心,你被权力支配着,身不由己,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于是在这样的逼迫下你痛苦着,最后因为痛苦太深而变得无所谓,对做与不做的无所谓,对生或死的无所谓。”
他顿了顿,看了看佩洛接着说:·“你最想要的不是权力,也不是财富,而是···自由·可惜你在一个又一个承诺里深陷,最终离自由越来越远,直到来到我这里。”
我默默地听着他分析着我的动机,剖析着我的内心,可笑着我最想击溃的人反而最了解我本- xing -·我感到浑身无力,被这样一个人理解,仿佛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我不幸的童年,我黑暗的职业,我犯下的那些不可宽恕的罪恶,我曾崇敬的教父,我苍白空虚的黑帮生涯,我那颗软弱的爱人之心,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望之火,我的罪恶,我的魂魄,都在他轻易便透穿的黑暗光芒下,散乱地浮游着,仿佛鳄鱼潭里漂流的尸骸,毫无生机。
“不,我渴望权力,没有权力,什么都别提·”我用坚实的声音撑起虚弱的意志,·“理查德,他觊觎你的位置很久了,暗中密谋了很久,这次南美的交易,他就准备搞砸,然后趁机把你拉下马。”
“你也似乎急于把他拉下马呢·”他若有若无地戏谑地笑着,就像一个洞察先机的猎豹,在捕杀猎物之前享受追逐和逗弄的乐趣,并不着急结束一切。
“我不懂你的意思·”·“不懂吗”·他突然从沙发里站起来,快速走到我面前,捏起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说:·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还不够聪明啊。
·黑鹰”·虽然猜到身份被识破,但是代号被从他口中呼出,仍让我感到震惊··我仰望着他,他的周身肆意弥漫着没落贵族才拥有的高贵与颓靡,仿佛享有以光明换得永恒生命的嗜血一族,那无与伦比的美貌与唇边的鲜血由于形成鲜明对照而触目惊心——黑暗天使,永远只能在暗夜里与魔鬼交换契约的美丽生物,此刻正用他只有在黑夜中才能发光的双目和唇边上扬的嘲弄向我们显示他无上的权威。
“你······”他上身微微前倾,以绝对的压迫感紧紧盯着我,“到底是谁”·我死志已萌,只等他最后通牒。
“k帮黑鹰·”·他的语气冰冷:·“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削弱您的势力,制造混乱,能一举歼灭则更好。”
“你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么”·“总要试试,不试如何能知”·“你就不怕死么”·“方才您不也说了,对生对死,我无所谓”·“就这么想死么不如我偿你所愿”·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我的额头正中,“咔哒”一声,保险被拉开,几乎同时佩洛叫道:·“你不能杀他”·黑暗天使玩味似的看着他,问道:·“呃为何不能,我的小狮子”·“说不能就不能”佩洛目露凶光,仿佛要吃人般瞪大。
枪口慢慢被移动到另一颗头颅:·“那么···代替他死,如何”·细密的汗珠从佩洛的两鬓渗出,可是他虽紧张却并不畏惧,慢慢抬起双手,抓住枪身,更用力地顶住自己的额头:·“好啊,如果你想挑起一场疯狂的黑帮仇杀的话。”
沃里亚微微迟疑了一下,从他微蹙的眉尖可知,他还不知道佩洛的真实身份·如果佩洛为了维护我而挑明教父之子的事实的话,他就会马上成为沃里亚威胁教父的筹码。
那么——·两败俱伤的仇杀,将不可避免了···“我们任何一个人死去,对方都会为他复仇,如果你开枪,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追杀你到死“·沃里亚愣住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俩还真是恩爱哪”出人意料地,他竟收起了枪。
我暗暗松了口气,对他的善变摸不着规律··搭在腿边的手被轻轻握了一下,佩洛没有看我,他的表情冷峻,我却从那里感受到了心灵互托的力量···沃里亚抚上佩洛脸颊的手被无情地甩开了。
“我的小狮子,在床上与我云雨时,你满脑子想得都是他吧”·佩洛微微低下了头,沃里亚朝我看来,重新细细打量··“相信你也知道黑鹰,我的亲弟弟就是被k帮的人阉割的,怎么说,我得为他讨一个公道!”·啊,我想起他那个被阉割的弟弟,鲁莽愚蠢的弟弟,那是佩洛的杰作,既然沃里亚要报仇,不如就由我来代替——我总是想着能偿还他什么,我总是觉得我欠他什么。
我慢慢站了起来:·“沃里亚,要报仇,找我,伤害你弟弟的凶手是我·”·佩洛使劲拽住我的手,他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即使面对最凶狠的公牛和沃里亚的枪口也没曾畏惧的他,此刻为了我竟六神无主。
“沃,沃里亚,他说谎他撒了谎,他是个骗子阉割你弟弟的人不是他”·他激动地看向我,好像我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皮耶罗,你是个天底下最狡猾的骗子,你还想在我面前继续撒谎吗”·我不理他的责难,对沃里亚肯定道:“我发誓,我没有撒谎”·撒谎算什么在佩洛的眼中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谎言家,撒谎对于我,不过是一种生存的调味剂,那浓烈的,刺激的味道,不知给我乏味的生活平添多少猛料。
沃里亚的表情淡然,可是从他如深潭般不可捉摸的眸子,我看到了仇恨的火种在慢慢点燃··“皮耶罗,知道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吗”·“当然,沃里亚先生,随您处置。”
我冷冷地回答··沃里亚用嘴唇亲吻着冰冷的枪把,面颊亲昵地与枪身摩挲,那陶醉的神态好似与爱人厮磨神往··“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没用我的枪杀过人,甚至一只动物。
·可是现在我却找到了完美的猎杀对象···皮耶罗,”他再次举起枪,枪口对准我的下半身,·“在死亡面前拼尽全力求生是人类的本能,可是你却丢弃了这个本能,你让我惊讶。
·打个比方吧,就像认真追逐山羊的老虎,老虎追赶着山羊,山羊本能地拼命逃跑求生,老虎也以为山羊只能向前快速奔跑,没有其它选择,可是当老虎遇到的是一只根本不想逃跑的羊,你猜它会怎么想”·我摇摇头:“这是您的故事。”
他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乏味得要命啊···好吧我说·”他顿了顿,手中的枪依然没有放下··“它会想:‘它为什么不跑’然后老虎会暂时忘记猎杀这件事,对山羊产生从未有过的浓厚兴趣,‘一只不想逃跑的山羊’是因为它吓破了胆,还是因为厌恶了做羊而无所畏惧要知道,一种生命的终结就意味着另一种生命的开始,也许它早就不想做羊了。”
“可能它想做老虎·”我接到,“毕竟老虎有更强大的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力·”·“哈哈哈,不,”他笑道,“它不想做老虎,它想做的是,人。”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他接着说道:·“在兽类的世界里,像它这样怀揣人- xing -梦想的,并不多见,一只想成为人的羊,怎能不让老虎感到有趣皮耶罗,你是一只有趣的山羊,我很不想这么轻易就杀死你。”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不杀我这个决定下得艰难,为弟弟报仇对于他却似乎并没那么迫切··“如果你愿意离开K帮留在我身旁,我会既往不咎·我为你结束一种生命,再给你创造另一种生命。
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他说着把枪移到佩洛的方向,对准他的下半身:·“我可爱的小狮子,总有山羊要为老虎果腹,既然我还不想杀死你的同伴,那只有委屈你。
那么···为你的隐瞒、背叛以及对我弟弟犯下的罪行付出应代价吧,佩洛,不···麦克”·“啊——”·猝不及防,沃里亚突然扣动扳机,子弹- she -中了佩洛的左腿,佩洛应声倒下,发出惨叫,鲜血从黑洞喷- she -而来,溅满了大理石光洁的地面。
“啊——”·紧接着,另一只腿上,子弹无情穿过··我发疯地握起拳头向沃里亚冲过去,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群人一拥而上,把我钳制在地,我只有痛苦地如受伤野兽般哀嚎着,眼睁睁看着他本来鲜活的生命随血液流逝。
他的脸色渐渐苍白·······四周一片苍白·······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面颊传来大理石的冰冷触感,眼前晃动着若有若无的人影,惟记得被按倒在地的一刹那,佩洛受伤的身体在我身旁极力扭曲,而沃里亚望着他挣扎时的眼神,寒冷彻骨。
·——吾爱,如果我死能换你生,那么我愿竭力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看了许多吸血鬼系列的影片,所以·。
哎,脑子自动把沃里亚想象成吸血鬼的模样了· · · · ·月色· ·当我醒来时,自己仍躺在沃里亚家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从小腹和后脖颈处传来痛感,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发现地上的血迹被擦得干干净净,沃里亚仍微笑着坐在我对面,而佩洛已不在我身边。
难道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梦吗·不,四周依然弥漫着子弹破膛与空气磨擦产生的火药味,以及从佩洛身体里喷- she -而出的血液蒸发在空气里的甜腥气味。
我回想起那一刹的情景,沃里亚掏枪,本来是瞄准我,却忽然改路向佩洛发- she -了子弹,子弹嚎叫着撞向他的双腿,接连发出两声惨叫后,他倒在血泊中·而身体的伤痛提醒我,紧接着,我就被沃里亚的手下打晕了。
我还记得那时的心情,和在马德里那日的斗牛大赛上,佩洛因我的欺骗而绝望地自杀式表演相同,在他倒地的那一刻,他的鲜血染红了我的双眼··“他死了吗”·我坐直身体,整了整因为挨打而皱皱巴巴的衣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这样的姿势便于我做某些重大的决定。
之所以如此冷静,是因为我确定沃里亚不该杀死佩洛··“不,他还活着,作为一只羊他尚有生存的价值·”沃里亚甩了甩左手,然后用右手玩弄着另一只手上戴着的戒指。
我注意到,他的左手上多出三枚戒指,翡翠、钻石、玛瑙·沃里亚从不在配饰上下功夫,他虽然相貌华贵,可是穿着从来都是简洁低调,除了小手指上有一只常戴的黄金指环外,手上没有任何其他宝石出现,可是此时我才发现,在我晕倒之后,他的手上突然多了这么多种类各异的宝石戒指,而且这些戒指竟然十分眼熟。
我仔细地回忆着,在克拉莫所见过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如六十年代英国摇滚派所张扬的那种视觉盛宴,夸张而华丽,这个人便是理查德··不用想,在解决我俩的同时,理查德的夺权之战,也被沃里亚悄无声息地镇压,而理查德的命运,我猜不怎么样,或是被判处死刑,或者,永生囚禁。
我的另一个希望破灭了,指望以理查德的力量能与沃里亚相抗衡而坐收渔利,那绝对是过高估量,由此看来,理查德根本无法动沃里亚一根指头,不但无法动,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见我盯着那几枚戒指,看了看它们笑着说:·“很昂贵却俗气的东西,我本不想戴自己手上,可是,这是胜利的果实,我需要炫耀·”·“您有这实力炫耀。”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似乎非常开心,“我就是喜欢你这点,明明死到临头,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仍会赞美敌人·”·“我没有敌人先生,我不与任何人为敌,只要您肯与我交换条件,我可以把您当成伙伴。”
“交换···吗”他歪起头,眼中显现出异样的神采,“拿你没办法哪···我真替老K担心,对于主人来说,你可不是一头好的忠犬,缺乏起码的忠诚,只要谈判成立,你就可以放弃主人,我很好奇他是怎么能把你留在身边”·“很简单先生,他给我杀人的自由。”
“就这么简单吗杀人···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这就是我想要的自由我反问自己无数次的问题,再次被从别人的口中说出,同每次一样,我无法给自己清晰明了的答案。
教父给我这自由,虽然我无权选择不杀,虽然我对杀人这样的行为感到厌倦还有些愧疚,但是不得不承认,我仍从中体会到了快感,这快感从最初的第一具死尸开始到现在,已经渐渐变得不那么强烈,甚至令我麻木,可是我那从童年起就隐晦在心底最深处的,企图毁灭一切的仇恨的火焰,因为得到了适当的宣泄而不致把自己烧毁。
从这点来说,我该感谢教父·可是为什么,想摆脱他摆脱这一切的念头仍时不时地出现在我脑中挥之不去··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想我怎么样”所剩的机会,只有谈判。
“帮佩洛实现他的价值·”·“他有什么价值”·“他当然有,否则我也不会留他一命,作为老k的儿子,他的价值很大,很大。”
他点燃一根纤长的香烟,优雅地吮吸,优雅地喷吐,优雅地和我谈论一个人的生和死··没有任何激烈地交锋,我大脑的判断区立刻做出决断,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换得佩洛,哪怕背叛教父和K帮也在所不惜。
人生是无数个轮回,在上一个轮回我选择不要他的命,并且帮他逃亡,即使背叛我的教父也无所谓,这一个轮回,我仍选择他生,即使再次背叛也仍无所谓·在我的脑中,似乎没有道义这个词的存在,只有本能的喜欢与不喜欢,我喜欢这个叫佩洛的生命活在我眼前,于是,我可以接受另一个生命在我眼前消逝。
“在那不勒斯,K帮的地下毒品加工厂共有三家,一家在西区的汽车修理厂底层,另外两家分别在南区普利斯特印刷厂的两个隐秘车间·由我和另一个人负责,只要我俩同时到场,你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那里,这三家工厂,要或不要,随你的便。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说“好”或者“不好”,也不说“交换成立”,优雅地等着我继续提出可供交换的条件。
“想要教父的头,我可以为你去取···”我暗暗屏住气息,心里有微微紧张,好似在策划着一场惨烈屠杀前的那种紧张,“我可以协助你,取代他的位置。”
他再次点点头,把烟凑在嘴边深吸了一口,淡淡地笑道:·“很好,可是还不够·”·我抬起眼睛,对他的“还不够”感到不解,工厂、教父、 吞并。
·这对从事不法事业的黑帮头目来说,只用区区一条生命来换取,实在太过喜出望外,可是他仍说“还不够”··“您还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他没有回答,朝旁边烟灰缸里掸了掸燃尽的灰烬,盯着我看了足足好几秒,然后看向高大的落地窗外:·“今晚的月亮很美哪,不是吗”·我无心观赏月色,只求敷衍:·“唔。
·”·“他···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是不是重要到你对什么都无所谓,乃至自己的生命”·“不···我要救他,只不过为了兑现当初给自己立下的承诺。”
“承诺”·“嗯,是啊,正如您所知,k给了我可以杀很多人的自由,最初我沉浸在这种掠夺他人生命所带来的巨大喜悦中,但是时间长了,这种掠夺越来越不能为我带来愉悦,甚至后来我厌弃了以这种方式继续生存,失去了所有感觉,为了让自己还有存在的理由,在知道我杀错了人时,就突发奇想,让我本该杀的人活下去,这个人就是佩洛,不,该是麦克,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他就是K的儿子。
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我便忠实地履行着,直到现在·我不是一个忠诚的杀手,却是一个守信用的人·”·“嘿嘿,不,你只对自己忠诚·”他叹了一口气,“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正流失的,做为人的一点激情。
·我们以一种方式生存了太久,许多人都因为习惯而无力或不想改变,世界在变,我们却不变,这是可怕的···而你,则让我看到了改变的希望。”
我有些惊讶他的言论:·“您对自己目前拥有的仍感到厌倦吗”·“厌倦哈哈——”他笑了起来,似乎我提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没有厌倦,只是不能停滞不前·那不勒斯太小了,克拉莫却在长大,虽然长大的速度很慢,但仍在生长,仅仅那不勒斯是不够的,必须是罗马、佛罗伦,整个甚至是意大利,乃至整个世界这就是我想要的改变,也是理查德那家伙要谋逆的原因。
而第一个改变,就该是你为我带来的,用你那奇妙的生存理论···”·他顿了顿,似乎在察看我的反应,发现我仍平心静气时,接着说道:·“没有发现自己的这种潜质吧
·还有啊,你身体里尚存的那丝人- xing -——啊哈,请原谅我把那称作人- xing -——因为在道德和自我的涡漩里挣扎而痛苦万分的你,看上去竟然那么美。
·”·他扔掉烟蒂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我,双目如盛满蛊惑的罂粟:·“我说过我喜欢美丽的东西···”他用修长却冰凉的指尖挑起我的下巴,“今晚的月亮,你看不到,它在哭。
·还有你的脸,它也在哭泣···”·仿佛着魔般的,这一刻我受到了黑暗的诱惑,没有躲开那万分冰冷的嘴唇,还有他如梦呓般的低语:·“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沃里亚的月亮的确很美,但那是他的··在我心中,没有光明,唯一的那丝亮光,已被他囚禁··我感到自己,正彻底堕落在黑暗中。
· · · · ·准备· ·从沃里亚的府邸走出,已是午夜时分,大街上空旷冷清,只偶尔可见捡垃圾的流浪汉,或是伏在街角墙壁边呕吐的醉鬼,他们在这城市的边缘,在那不勒斯的暗夜里失魂游荡。
乔治不知从哪个街角或者灌木丛后突然跳到我面前,狠狠拍了我的后背··“皮耶罗少爷”·我正在咳嗽,冷风灌进我脆弱的肺,在那里引起阵阵痉挛,我感到很不舒服,被他吓了一跳后,咳嗽竟停止了,我揉揉自己的胸口,差点忘了还有自己的同伙埋伏在外。
“乔治·····”·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皮耶罗少爷,麦克少爷呢你一个人出来了”·他发神经似的上下察看我,在看到我并无受伤后,才一副放心的表情。
“麦克他,咳咳···被沃里亚扣留了,受了伤,是枪伤,在腿上···咳咳···”·又来了,这该死的肺·乔治仍感到不解:“扣留了他那,他怎么肯放你走”·“我——”·突然爆发的咳嗽折磨得我只好弯下腰,用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顶住那该死的肺,意想不到的呕吐感如潮水般猛地向我袭击着,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但仍只有少数氧气补充进来,感到浑身的血管都在跟着爆裂,胸部火烧火燎地疼痛,我用牙齿咬住小手臂背以抵御这疼痛,等它渐息之后,乔治发现了我手臂上的一摊红渍。
“上帝啊,皮耶罗少爷,血你咳血了”·他大叫起来,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情景,我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一边抓住那只袖子,摇晃着向前进。
有些心惊,对于我身体的反应··他冲上来扶着我,劝道:·“还是先上医院检查一下,您本来好久没再犯了,这突然咳得这么凶,一定不是好事·。
”·“不——我没事,”我哑着嗓子甩开他,“时间不多了,我得救他·”·“救他看你这样子啊,怎么从那么歹毒的家伙手里救出麦克少爷您尚自顾不暇呢。
·”·“少废话”我掐住他的脖子,威胁道,“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拧断你的脖子,让你亲身体会我到底还有没有力量咳咳——”·他无奈地摇摇头,从我的手下逃脱出来,离开一段距离,歪着头支起下巴打量我,在发现我不过是外强中干后,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怎么说能放您出来都是奇迹,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只要麦克少爷暂时安全就还有时间,沃里亚不杀他说明他还有被利用的价值,这样就为我们争取时间了。”
他打了个响指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您留在这里养病顺便拖住沃里亚有所行动,我连夜赶回罗马找教父商量对策,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被绑架,他一定能亲自出马。
·”·“不”·我立刻否定他的提议,该怎么做下什么决定的人是我,与其他人无关··“这件事情你不用插手了,我会处理的,也没必要惊动教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沃里亚,我一个人就能搞定”·“皮耶罗少爷您别怪我多嘴,您就是怪我我也要说,从我们的行动失败上来,沃里亚并不是一个‘小小的’,他很有智谋,仿佛能洞悉一切,就像。
·就像教父那样,更可怕的是,他比教父年轻多了·‘强龙难压地头蛇’,虽然克拉莫不算能与K帮那样大帮相抗衡的组织,可是我们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动手脚,总是犯了忌讳的。
我看这事儿还是先跟罗马那边汇报一下,如果能和平解决那就最好···”·“不可能的,”我打断他的妄想,“沃里亚已经识破了麦克的真实身份,知道了他是教父的儿子,而且也知道了把他弟弟阉割的人就是麦克,还有,沃里亚有非常大的野心,他想利用这次机会扩大克拉莫的势力范围,而握住了麦克这颗好棋,你以为他会轻易撒手吗何况维托也落在了他的手里。
他会好好利用一番,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可是···这还真棘手哪,”他搓了搓手,“不报告教父,您打算怎么办呢”·“怎么办。
·”我抬头望望夜空,月亮似乎远了一些,被云彩遮住了一角,看上去不如先前圆整明亮··“按他说的办·”·对着沃里亚的月亮,我笃定地说。
·和乔治回到公寓我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便马不停蹄进行我的营救行动··我让乔治在三天后与弗朗西斯探长匿名联系,把k帮在那不勒斯的三家毒品加工厂的地址、规模、人员部署等一些基本资料泄露给他,希望他能多调些警力,或者和当地警察合作,在沃里亚接收这三家工厂后,来个一网打尽。
我想沃里亚再能洞悉一切,也想不到我会抱着两败俱伤的心态与他交换条件·既然必须舍弃,那就让谁也得不到··但是乔治相当反对我铤而走险的做法,用工厂交换麦克少爷的- xing -命固然没有什么可惜,可是让警察也掺和进来就不那么妥当了,即使警察因工厂制造毒品而逮捕沃里亚,他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且一定会把k帮也牵扯进来,到时狗咬狗,警察又完全掌握证据,那不是两败俱伤吗·我当然清楚乔治的担心,可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佩洛在他们手里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也十分了解沃里亚的为人,即使用这些他感到满意的条件交换,佩洛也很难活命,没有谁希望事后还被仇家的后代追杀,这就叫做斩草除根。
所以我必须再给沃里亚制造些麻烦,让警察插一脚,拖延些时间也能帮助我争取更多力量救出佩洛·至于今后面临被调查的危险,那是以后的问题,凭借教父在政府部门渗透的力量,要化解并不算困难,眼下救人最要紧。
我又想起那位对克拉莫无比仇恨的作家来,不知道他的书有没有出版,如果出版了,并成功地在民间煽动了仇恨黑势力的火焰,也够沃里亚焦头烂额一阵··乔治说书早就出版了,已经投放市场,只等着血腥的黑幕在每个那不勒斯公民手中被揭开,那些史实丰富的邪恶事件,通过一个个铅字,会变成利刃直插克拉莫心脏,如果能煽动游行,示威或者暴乱就更好,这样就逼得官方必须投入更大的精力与克拉莫对峙,那时沃里亚非气得炸肺。
我笑着直夸乔治干得非常不错,虽然我们打入克拉莫的行动失败了,但是外围的这一创举还是给沃里亚放了一个冷箭,让他猝不及防··我让乔治继续留在那不勒斯,我要赶在明天回一趟罗马的教父哪里,搞清楚为什么他这段时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在这个当口罗马那边出了问题,营救佩洛的行动就会陷入僵地——没有教父的协助,我根本无法成事。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沃里亚还指望我提着教父的头来为他扫平吞并的道路呢,我可不能让他的希望落空··当然乔治并不知道我回罗马是受了沃里亚之命,我只告诉他我回去请求支援,教父手下有一队训练有素的秘密暗杀集团,而我就是那个集团的头号指挥者。
平时没有重大动武事件时,这些集团的成员都分散在全国各地,有着自己公开的身份:政府职员,教师,商人,医生,大学生,超市收银员,裁缝,甚至退伍军人·他们是教父秘密组建的一支精良的小型部队,各有个擅长的领域,有些是教父经营多年插入国家机关的楔子,例如那位政府职员,有的是因为怀着对现世法律不能维护弱势者尊严的仇恨而加入黑暗势力的,例如那位教师和商人,有的父母本就是k帮成员,其子女也顺理成章成为成员之一,例如那位大学生,还有的,对一成生活感到乏味和厌倦,想寻求改变的,例如超市收银员和裁缝,而那位退伍军人,则是教父早年的好友,为了助好朋友一臂之力,自愿给自己的勋章抹上一抹浓黑。
这些人,我从未谋面·我只在教父的授意下向他们发布命令,而不用亲见本人,他们会在接收命令之后,自动汇集在行动实施地,干完之后再立刻解散·为了身份保密,他们彼此之间互不知道对方底细,作案时也蒙着面,连相貌都不能透露一分。
如果有一个人暴露了,就会立刻被取代,而那个人也会自动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除了教父,只有我才知道他们的公开职业,但也仅此而已,连他们真实姓名也是保密的,只用代号联络。
教父为他们配备了世界上最精良和先进的武器,每次任务都能漂亮完成,可以说弹无虚发··教父给了我随意调遣这支队伍的权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只使用了这架秘密武器三次:潜入中央银行盗窃,爆破一座私人大厦,还有,扫平一个与k帮结下仇怨的帮派。
为了救出佩洛,我准备即刻调遣他们,把他们在一天之内集中在那不勒斯·为此我必须回到教父那里下达带有k帮印章的任务书··而沃里亚的第二个条件:杀教父。
根本不成立··我想摆脱教父,可是我并不想要他的命··他是我的养父,也是佩洛的生父,我不想再让佩洛因父亲被杀而继续生活在仇恨中·还有,我要从他那里知道,我父亲的死跟他有什么关联。
· ·作者有话要说:敬告:·此文改为西城往事系列之欧罗巴天空··此外,作则还将陆续推出西城往事另外两部:西城往事之美国往事,和西城往事之教父前传。
如看完此文还算认同作者的创作者,期待您的继续鉴赏·· · · · ·夜袭· ·从公寓出来已是凌晨两点一刻,按照与沃里亚的约定,我要先赶往位于西区的汽车修理厂的工厂,在那里等着与安图拉会合。
我开着车在空旷的马路上飞奔,足足有一百二十速,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必须与时间赛跑,如果在后天日落前我能提着教父的头来见沃里亚,佩洛就能安然无恙,如果太阳落山后我还没有赶回那不勒斯,沃里亚就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我曾对他表明我是个守信用的人,但我隐瞒了后半句,我只对和我同样守信用的人遵守承诺,明知沃里亚铲除k的野心,我仍做君子,那就是助纣为虐·所以我只须在后天太阳落山前带好那支精良的秘密武器,直捣克拉莫巢- xue -救出佩洛,我的承诺就可以终止了。
·所以,我与时间赛跑,所以,太阳,请你晚一些升起,让黑夜尽可能地掩护我完成我的使命,当一切终了时,我愿永生生活在没有阳光照耀的地方···我到的时候是凌晨三点过五分,迟到了五分钟,安图拉已经靠在车门上点烟了,仍是让人窒息的冷酷,竖起的黑色风衣领子,随风飞舞的衣摆,烟头的亮光随呼吸明灭。
“你迟到了·”他看了看表对我说··“是你太准时了·”·他眼中略过一刃肃杀··我暗暗心惊,如果再迟到一些,说不定他就会立刻报告沃里亚,中途有变,那么我将成为被追杀的对象。
“汽油不够了,路上弯到一个加油站加了些汽油,所以,咳咳,迟到了几分钟·”·我弯起拳头放在嘴边以遮掩病征,避免被对方识破那副外强中干的身体。
“他···带来了吗”·“嗯·”安图拉一转身拉开沃尔沃面包车的拉门,立刻从里面鱼贯而出十二个身强力壮,手持重型冲锋枪的黑衣男子。
最后两个下来时,搀着一个被蒙着头的人——·他个子虽不矮但身形瘦弱,穿着深蓝色的恤衫,下身穿着灰色西裤,衣服和裤子都皱皱巴巴,好像经历了一场摔跤运动,被那两人搀扶却仍摇晃着,从车上下来时因为脚软差点跪在地上。
“打起精神”安图拉朝他厉声喝斥,从他斜睨的目光中我看到了鄙夷,仿佛面前的人比出卖耶稣的犹大还为人不齿··我立刻认出,那个被蒙着头还遭到喝斥的可怜人,就是维托。
沃里亚果然抓了维托··我的脑中自动搜索出一个结论:维托执意要跟我来那不勒斯的最重要的理由,就是找沃里亚报仇雪恨·从眼下情况来看,不但仇没报成,连自己也成了沃里亚手中的牵线玩偶。
“维托”我轻轻呼唤他,安图拉破天荒地颇具人情味,让手下摘掉维托的面罩,维托的眼睛紧闭了一下缓缓张开了,借助袖珍手电的微弱灯光,我看到他虚弱、憔悴而惊恐的脸,他突然瞪大眼睛尖叫着:·“救我救我”·然后发起狂似的,和安图拉的手下扭打成一团。
两个强壮的男人好不容易才按下他,拼命地抽他耳光,维托痛苦地呻吟着,嘴里还喃喃自语:“我不放过你我不放过你”·我再也无法忍受,冲上去把那两个凶狠的暴徒推开,抱起他支撑不住下滑的身体。
“维托,我是皮耶罗啊,你怎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被沃里亚抓住的?”·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他的目光涣散,在我的摇晃下终于慢慢聚焦在我的脸上:·“皮耶。
·罗”·“是我是皮耶罗”我用力点点头,希望能用这响亮的肯定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似乎真的从我这里获得了力量,脸部的表情不再是惊恐··“皮耶罗啊,快回罗马,找教父,告诉他沃里亚打算暗杀他,让他小心提防”他急切地握紧我的手,生怕我从他掌心飞走,就失去了最后一个希望。
“喂你们不许交谈”·一个暴徒命令我,朝我后脖颈砍下拳头··“住手”在铁拳即将到达我虚弱的身体上时,被安图拉硬是接了下来,那个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与莽撞,急忙撤回手臂向安图拉赔罪。
“是,安图拉大人,小的鲁莽!”他一面点头答应着,一面畏缩着退开.·安图拉用眼角瞥了瞥维托,对我说:·“他也是个半死的人了,如果有什么临别赠言,或者对上帝祷告的话,且听一听,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要死了·怎么会维托不过看起来虚弱一些,憔悴一些,可也不至将死啊,安图拉倒也真会危言耸听。
我低下头更加握紧维托的手,柔声在他耳边说:·“维托,你想说什么回去再说,现在先休息·”·他痛苦地摇摇头:·“皮耶罗,没时间了·。
还记得我们在火车上说的话么我,命中注定,要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不是爱,而是恨,是恨让我又去找他,让我离不开他。
·我没办法为自己和家人报仇···杀不了他,我根本杀不了他,他简直是个魔鬼啊···”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逼我泄露帮里的机密,我没有。
·因为我感激教父,就像我感激强尼,是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皮耶罗···如果你能见到克蕾丝,告诉她我不是个好丈夫,我对不起她。
·如果强尼问起我,你就说,就说···”·他的眼里闪烁着泪花,把我的头压得更低,凑近了说:·“就说·。
我从没爱过他,让他忘了我吧”·泪水顺着他虽然苍白却依然英军的面庞滑落,他绝望地从我怀里慢慢坐起:·“他们也威胁了你么”他低下头想了想,立刻说:“是不是。
·麦克少爷也被抓了”·我点点头··“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你了啊·”·我再次点头:“嗯。
所以他们带你来这,我们的毒品工厂,沃里亚要接手工厂,我跟他说,必需我们两个同时到场,工厂的负责人才会为我们打开通道·”·他笑了一下,轻声说:“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再耗费力气了。”
“别这么说维托,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强尼他一定很惦记你·”·“强尼···”他的眼神突然明亮起来,本来苍白的面庞也有了血色,他出神地望着远处的夜空,自言自语道:·“皮耶罗,我还是幸运的,能遇到他。”
我注意到他的双手和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便叫他不要再说话,集中注意力休息··“是该休息了啊·”他呢喃着,把头转向身边安图拉的一个手下,低声说:·“皮耶罗,我不会再被他威胁了。
·”·他绝决地,仿佛那里是地狱的入口··“砰——”·无声手枪摔落在地,一同撒落的,还有鲜血和脑浆,模糊一片,飞溅在我的脸上。
他倒在血泊中,再没了呼吸··他的双眼充着血丝,那里仍有余尽的泪,混着鲜血,从他的眼角涌出··曾经那样在日光下光彩照人的美丽如花的人,却偏偏选择了最惨烈的死法。
安图拉咒骂着自己怎么没看好手上的枪,对手下大发雷霆,责怪他们这么多人也没一个人注意到维托自杀的念头··我无视他们的愠怒,抹干脸上咸腥的血滴,把维托的双手轻轻叠放在他的胸前,然后默默祷告,祝愿他的灵魂能早日飞往天堂。
他走的时候,将会带走另一个人的心··我没有太多悲哀,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他的选择,可能他觉得只有如此,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我拍拍盛怒的安图拉,平静地跟他说:·“有我就足够了,三家工厂的负责人全部听命于我,维托只不过作为第三方到场,如果事出紧急,我一个人也可以通过。”
什么必须我与维托两个人同时到场,这只不过是我试探沃里亚是否捉了维托的借口,如今斯人已去,活着的就更为重要,我只能把维托的惨死暂抛一旁,为我要守护的人竭尽全力。
·在简短的通话和确认之后,工厂带有密码锁和身份识别装置的厚重合金大门为我敞开了··我走在第一位,安图拉紧跟在我身后,然后是他的十二个手下··我带着他们神色从容地找到总控制室,东区毒品工厂的负责人里奇正坐在那里,随时监视一切异常举动,对我的深夜来访虽感到奇怪,但也没有丝毫怀疑。
“皮耶罗少爷,教父那边有什么特别交待么”·里奇是个精干的人,精瘦中等身材,红褐色短发,总喜欢穿一套奶白色的西装,里边配着黑色丝织衬衫。
“呃,有·据调查克拉莫最近可能对我们的工厂有所注意,所以教父派了人手过来,以加强安全防护·”·里奇朝我身后张望了一下,冷面的安图拉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那太好了,最近警察也查得严,害得大家只能在夜里开工·多个人手就多分放心,请问这位是···”·我介绍到:“他叫安图。
·”·“叫我安,”安图拉谨慎地打断我,没有报出全名,“我负责警卫·为了得到准确的数字,我想清点一下工厂的所有警卫力量。”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里奇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是应该的·我这就把所有人集合起来让您过目·”·“就是这样·”·里奇通过呼叫器把负责警卫的人都集中在了室内广场,然后带着我们也来到那里。
“负责安全的人力共有三十人,科研人员十人,他们在各自的岗位没有来,还有一些后勤保障人员,以及负责运输的人,大概有···”·他停下数了数,“有四十七人。”
“嗯,很好·”·安图拉点头称赞,下一秒就举起了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东区地下毒品加工厂室内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就横陈着几十具尸首。
几乎一瞬间,几十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我的缘故,血溅当场··我忘不了里奇临死前因为疑惑而瞪大的双眼,几十发子弹贯穿了他的身体,他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以下,惊恐着挥舞着双手倒在地上。
“原谅我·”·我望着他们,默默地说··安图拉留下几个手下把其他人也控制起来,和我一起赶往其他两家工厂··如法炮制,我利用了他们对我和对教父纯洁的信任,把他们一网打尽。
终于在天大亮之前,大屠杀结束后,安图拉亲自押送我到机场,和我一起乘上飞往罗马的飞机···· · · · ·归途· ·当天上午我在安图拉的“陪伴”下到达了罗马机场,他租了一辆福克斯黑色轿车,由我驾驶,一同来到教父的庄园。
车停在铁门前,我一眼便望见了在院中扫地的玛丽亚,心开始跳得快了起来··初秋的天空一碧如洗,偶尔有几只野雁悠闲飞过,远处群山叠嶂,红褐色的庄园依然在阳光的照耀下静穆伫立。
虽然这一切万分熟悉,仿佛时光流逝也不能带走一丝痕迹,不知为何,我却感到这怡人的宁静中隐喻着莫名的萧索···“不许耍花样,不许离开我一米的范围,如果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就立刻通知沃里亚大人,干掉那个斗牛小子”·安图拉用枪指着我的头,交待完我必须遵守的协定后命令我鸣笛。
“嘀嘀——”·汽车喇叭声在静谧的庄园四周格外刺耳,玛丽亚惊惶着扔掉扫帚,向门口搜寻着望过来,在可能看清楚我的相貌后,她慢慢笑开了,最后激动地一路小跑朝大门飞奔。
“皮耶罗少爷是你吗”·我推开车门从车里走下来,笑呵呵地看着她,并张开手臂欢迎她:·“是我啊,亲爱的玛丽亚,我回来了”·她眨了眨眼皮,红着眼圈任我抱着:·“谢天谢地,您终于回来了,您不知道我有多惦记您。”
我轻轻的摩挲她仍宽厚温暖的脊背微笑地说:·“我也想念您呢玛丽亚,我的家人都还好吗父亲大人他在吗”·“他们。
·”·她欲语还休,支支吾吾地吞吐起来,神色看起来有些悲伤但又似乎在遮掩·我正要她多做解释,安图拉也推开车门从车里走下来,玛丽亚发现他之后立刻警觉:·“少爷,您还带了客人”·一想起安图拉,我本来变明朗的心情顿时扫兴得- yin -霾一片,有些心虚地说:·“是啊,他叫安图拉,我在那不勒斯结交的一位。
·熟人”·听说是我的朋友,玛丽亚立刻卸下了警觉,爽朗地笑道:·“原来是少爷的朋友,那也一定是位好人了”·安图拉- yin -恻地看了我一眼:·“皮耶罗的朋友就一定是好人”·玛丽亚高声解释道:·“一定少爷很少带朋友回家,跟他一起回来的,都是很好的人,都是绅士呢。”
绅士我自嘲地笑了笑,这位善良淳朴的女仆爱屋及乌地,把所有和我有接触的人都自动归为“善类”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心中所谓的“好人皮耶罗”某一天也会领一个冷酷的杀手回家吧,可是物以类聚,这位好人皮耶罗先生也绝非善类,与安图拉无异,不过是只披着人皮的狼。
绅士哼··我笑着低头看了看我脚上的皮鞋——优质的派克皮鞋,已经跟了我多年,平时我总是精心保养呵护,纤尘不染,可是奔波至今,无暇擦拭,它已泥土斑斑。
·为了避免尴尬,我要玛丽亚打开铁门,好让我把车子开进庄园的车库里·我无心欣赏久违的家园的美丽景色,在玛丽亚高涨的热情的迎接下,进了家门——··克蕾丝一身浓黑的长裙,胸口簪着一朵白色雏菊,黑色的装饰帽纱下,一双本来灵动的大眼睛也仿佛失去了颜色,唯留四周一圈乌黑,看上去就像几天没有睡觉。
她失神地坐在沙发里,手里摆弄着一个小物件·她的对面同样坐着强尼,也是一副落魄疲惫的神色,一身黑色的西装,扣子全部散开,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见我进来,他们一起抬起头紧张地看过来,发现是我后,都张大了嘴巴,然后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我的突然回归,很让他们吃惊吧··克蕾丝最先反应过来,迅速合拢了嘴巴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这才发现她手里摆弄的物件,正是教父从不离身的烟斗——教父爱烟斗如命,此刻在他女儿的手里被肆意摆弄,如果他人在,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拢遍全身··“皮耶罗”·强尼神色闪烁,先叫了起来,显然他也没料到我没有预先通知就跑了回来··我朝四周望了望,发现客厅里边的套房内隐约可见摆满了白色的鲜花,还有。
——花环,我不能十分肯定··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克蕾丝看到我身后的安图拉更加局促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的神情,不过转瞬就恢复了平静。
“皮耶罗,你回来怎么也不事先通知我们”·她尖着一贯的嗓音问我,还是难改的霸道语气··“事出紧急,来不及做那些。
·父亲呢”·克蕾丝看了一眼强尼,强尼站起来,指了指我身后的安图拉问道:·“这位是谁”·“安图拉,我的一位熟人。”
两次介绍,我都没有说他是我朋友,因为在心底我根本不想把沃里亚身边的人当作朋友,在他下令杀了那么多帮里的兄弟之后,我更不能视他为友人,甚至,当他是仇人,即使他也不过是履行职责,即使我只是说谎,我也虚伪到了只在言语上下功夫,好慰藉我那被愧疚每时每刻噬咬的心。
我没有动,依然让安图拉隐藏在我身后,在教父这里,他的出现是不荣耀的···安图拉微微冲他们点了点头,克蕾丝眨眨眼睛,而强尼看起来并不太喜欢他··“父亲呢怎么没见他”·我发誓,我问这句话时,纯粹是有些思念我的教父,而不是急于找到他的人,好方便安图拉逼着我干掉他。
强尼插着裤带低头沉吟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指了指里边,对我说:·“他在里边休息,你自己进去看他吧·”·我疑惑地慢慢了走了过去,敲了两下虚掩的房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推门走进去——·教父他神色安详,双目炯炯的望着前方,两片薄唇微微抿着,嘴角似有笑意,那是混杂着老人的慈爱,领袖的威严,为人的恭谦和教父的宽容的一张面孔,此时正静静地被挂在白幕墙的正中央,等待敬爱他的子民所瞻仰。
“父亲他前天半夜,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凌晨四点半死亡·我们忙着办丧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沉默着望着教父炯亮的眼睛··他接着说道:·“皮耶罗。
·你也知道,父亲的心脏病有好几年了,前几天我们有笔生意被警察给搞砸了,损失很严重,父亲一怒之下,心脏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变得非常脆弱,谁知道,还没过两天就去世了。
·我···”·他哽咽着再说不下去··我安静地聆听着教父是如何告别辉煌的过去,不甘地迎接死亡的全过程,心乱如麻。
我试图摆脱他,从我小时候第一次来到这个教父的庄园的时候,我就试图摆脱他,我在心里诅咒他,绝食,整夜不睡觉,与强尼打架,捉弄家庭教师,甚至偷偷剪坏他吩咐罗马最好的裁缝给我做的礼服,不知为什么,我总隐隐感到我父亲的死与他有莫大的关联,也许导致我父亲被杀的那个元凶就是教父,这种感觉到最后竟变成了一种偏执,带着这种偏执我步入了少年、青年、成年。
在教父的悉心照顾下,我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有大学法律专业的文凭,却没有快乐的童年,父母的死亡是即使教父这般既严厉又慈爱的养父也无法弥补的缺憾·我愿意替他杀人,愿意干坏事,是因为冥冥中我想利用我的行为增加他的罪恶,我十分笃定他死后一定无法上天堂,所以我努力的诅咒他下地狱。
可是,如今他却没有任何预兆地,死了,我感到了愿望实现后苍凉的空虚,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我三十年的生命都与教父紧密相连,虽然他不是我的生父,虽然我恨他把我变成一个刽子手,可是不得不承认,我仍深爱着他,这种爱和我对他的仇恨交织着,让我痛苦不堪。
他死了,我恨他,却不希望他死去,起码现在不希望,因为那是——·我的教父··我仅有的父亲···“遗体呢”·“拉去火葬场火化了。”
“这么快”·“这是父亲生前的愿望,帮里还有很多杂事等着料理,我只能尽快去办,你知道,还有许多事等着我·”·悲伤过后我稍觉宽慰,既然教父已死,沃里亚就不用指望我提着老人的头回那不勒斯了。
“皮耶罗,你知道,父亲他生前曾立过遗嘱···”·强尼吞吐起来,“他的财产除了我、麦克和克蕾丝继承,也有你的一份·”·我不语,对于他即将宣读的遗产分割我没有一点兴趣,钱财也把,权力也罢,我都打算拒绝。
“我们住的这座庄园他留给了你,还有他还在美国的俄亥俄州为你买了一块土地,他知道你喜欢马,打算在那里盖一座马场,我联系过了,马场还没有建好,将来你亲自过去监督他们完工,就可以有一座自己的跑马场了。
此外,还有父亲名下九所贸易公司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哦,马场是么···”我为教父的关心而感动,他的确非常了解我,也非常爱我,可是他再不知道,我宁愿不要马场,只要他活。
·“你们呢你们得到了什么”·“克蕾丝得到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有一家早年父亲为她投资的一家百货商场,现在归她名下了。
而我,同样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麦克也是·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父亲把他捐给了慈善基金会以及罗马的孤儿院·”·“那么··。”
我知道最重要的——·“K帮呢归谁你还是麦克”·“这·。
”他搓了搓手,似乎很难启齿,“由我和麦克继续经营···皮耶罗,我知道你处理和管理帮中事务的能力比我和麦克都强百倍,可是父亲他知道,你的真实心意,并不愿与k帮为伍一生,所以他给你完全的自由,去做你喜欢做的事,父亲他很体谅你,不是吗”·所谓的自由,这就等于把我一脚踢开了。
对于k帮,我的感情是复杂的,我愿意被合法合理地一脚踢开,但不是现在,在教父死因不明,佩洛身陷敌营之时,我还需要借助它强大的黑暗力量··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也就是说,现在掌管帮中事务的,是你。”
我一语挑破面纱,没时间再与他捉迷藏了··强尼讳莫如深:·“不,是我,和麦克·”他特意加重语气,“但是麦克在你去了那不勒斯之后也跟着失踪了,如果他在三天后父亲葬礼之日再不出现,即相当于自动放弃继承权,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任何时候都有他的份,但是葬礼上如果他还不来,那么k帮就不需要他了。”
“这是你的决定”·“帮中三位元老的决定···皮耶罗,”他摆出一副俨然帮中老大,或者说教父那样的面目来,用教父对教子的口气向我宣布,“你不该有疑义。”
这是来自西西里黑手党纯正血统的威胁,他以安东尼奥教父嫡亲长子的身份,命令一个从血统和继承上都不受欢迎的虚假,退出他的家庭和权利之争··“当然。”
我毫无疑义,我也没有资格去疑义,可是我有发言权··“我想麦克他总会想说点儿什么···”·“皮耶罗”他突然靠近我,表情变得狰狞,本来端正沉默的五官因为威胁而错位扭曲,这是他感到危险时唯一的表情,我了解。
“那个斗牛小子是不是老头子的亲生崽很难判断,老头子相信我可不信随便哪里找来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认定是自己的儿子再委以重任,老头子他是瞎了眼。
反正老头子已经死了,那小子连鬼影也没,我劝你不如识相些,安安稳稳去过你的马仔生活,别再跟黑道扯上麻烦,否则我可难保帮里那么多弟兄的枪支,哪一支会为你走了火”·我忽然想起维托,如果他还活着,看见这样丑陋的强尼,还会不会依然留恋。
我不理他的恶语相向,满脑子都是维托自杀前的惨状:他的双眼充着血丝,那里仍有余尽的泪,混着鲜血,从他的眼角涌出··“他···要我转告你,”我把声音放得低沉,以显示我对死者的敬意:·“他说,他不爱你,从不爱,要你忘记他。”
说完这句话,我深呼了一口气,觉得轻松了不少··用那破碎的身体背负沉重的爱固然可怜,但以爱的名义替人背负不爱,也不会好过到哪里··“你说。
·说什么”·我听到那声音在颤抖,可我依然害怕看他的脸,怕另一种绝望,顷刻就能摧毁在教父死后,他赢得家族夺权的胜利笑容,好不容易建筑的骄傲。
“我说什么唉,真是困难啊·”我又一次叹气,不得不直视他即将而至的绝望:·“强尼,他死了·”我尽量保持平淡的语气,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维托,他被沃里亚囚禁后,为了不让被利用,自杀了,用枪,指在这里。
·”我用手比划出开枪的姿势对着自己的太阳- xue -,重复了那姿势:·“这里·”·眼前的面孔瞬间惨白了,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作被暴雨打- shi -成了一张褪去颜色的画纸,渐渐灰败,他的瞳孔慢慢放大,眼皮轻点了一下,还没有蓄积的过程,泪珠就立刻滚落。
“你说谎···你说谎”·他嘴唇颤抖得更厉害,哽咽着情绪失控,可是错位的五官却回归了正途,在我看来,这样的痛苦反而比父亲的逝去还要真实一百倍。
是不相信维托的自杀,还是不相信要我转告的那个爱的宣言·“我没有说谎·”·他的表现已经证实他的确相信了我的话··“不,你说谎”·他靠着墙,伸出五指用力在空中一挥,然后低头啜泣。
“还有,我不知该说不该说,因为下面要说的和转告的话相矛盾···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他还说,遇见你,是幸运的·”·仿佛被最后一颗子弹击中,最后的遗言是致命的,他抱起头滑落在地上,把头深深埋在支起的两膝之间,双肩在一下一下地耸动·————·我想,我干了一件比夺人- xing -命还残忍的事。
· · · · ·教父之死· ·安图拉不相信教父这么轻易就送了- xing -命,我也不相信,虽说教父的心脏病确实能要了他的命,可是他一直都把药带在身上,出门有保镖在侧,在家有儿女傍身,他叱咤风云的一生没理由就这么随便葬送了。
我暗中向帮里的其他元老和干事打听此事,他们也都口径一致,称教父确因心脏病发作无药可治,死在了自己的房里,因为发现时已经没了脉搏和心跳,所以没有送医院,就在家里接受了牧师的祷告,然后按照教父生前的遗愿,遗体被拉到火葬场火化。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三天之内,这位年过六十的黑暗世界的帝王,仅用了三天,就从他自己的王国里彻底消失了··强尼给我们看了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安图拉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了,他灰着脸对我说:·“还真是麻烦,老头子不是被你所杀,看来你与沃里亚大人的交易要重新谈判了。
没办法了,我这就通知他,安东尼奥已死·”·他的话让我不寒而栗,教父死了,就表示我与沃里亚的交易筹码失效,只要他知道了这点,能放佩洛的几率几乎为零,我必须立刻找到新的筹码代替,或者不让他知道教父已死,那么可选择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马上杀掉安图拉,可是杀掉安图拉,沃里亚联系不上他,也会怀疑我的叛变,佩洛仍有危险,这么看来只有。
··“我饿了,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安图拉点头同意,再冷酷的杀手也抵挡不住饥饿的侵袭··我告诉强尼我和安图拉会在家里住上一天,然后还要赶回那不勒斯处理工厂的事。
我计算好了这两天被沃里亚接手的三家毒品工厂将会受到警察们的拜访,所以在沃里亚为此暴跳如雷之前我必须要把佩洛救出,否则他会在盛怒之下毁掉我们所有的君子协定。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安图拉无论如何都不肯离我左右,所以我们只好一起住在我的房间里,幸好我的床很大,可是两个男人再要好,如果不是那种关系,睡在一张床上都会让人浑身不自在,何况,我们又是监视与被监视的关系,我无法忍受与他同衾而眠,便把自己舒适的大床让给了他,在长沙发上搭了一个床铺,打算将就一宿。
在睡觉前我让玛丽亚送来了一瓶我最爱的法国红葡萄酒,准备了两个酒杯,并在其中一个杯上暗暗作了些手脚·还记得我在去那不勒斯前佩洛给我的那小瓶毒药吗我没有用在维托身上,这回打算用在安图拉身上,我并不想毒死他,他死了比不死更麻烦,所以我控制好了量,很少很少的量,他不会被毒死,却会被毒得动弹不得。
我当着他的面把葡萄酒倒入他的杯中,以消除他的警惕之心,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以为同样的酒我不会给自己下毒,就放心地喝了,殊不知,下毒的地方不是酒,而是酒杯,我把那毒轻点在杯底,无色无味,悄无声息地混入红色液体中。
这酒,如此甘美,如此香醇,我一点点喝着,看他因为口渴而一饮而尽,跟着,也一饮而尽··安图拉舔了一下嘴唇,说了一句:·“这酒··。
还不错·”·我也照样舔了下嘴唇,附和说:·“是啊,真不错,上等的法国宫廷佳酿·”·于是不久,他在美味的毒药中进入了梦乡···到了半夜,我悄悄来到他的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不动,我又加大力气拍拍他的胳膊,也不动,我把手指凑近他的鼻底,幸好还有呼吸,他没有被毒死,可是暂时不会醒来,希望他醒来之后舌头没有变硬,否则我就会因他无法及时与沃里亚汇报而功亏一篑。
我用被单把他捆牢固定在床上,再用枕巾塞住他的嘴,安顿好他之后我把房间的门锁好,通过走廊悄悄来到教父的书房··我得尽快召集人手,而时间紧迫,来不及下达所谓的任务书,只好就近找几个人直接用电话联络,看看利用我的领导身份,能不能说动他们破例进行这次营救行动,而他们直接的联络方式,只有教父才有。
教父的秘密记事簿就放在书房书柜的一个机关里,只要抽出那本柏拉图的《理想世界》就能启动机关,这个秘密记事簿就放在书后的暗格里·记事簿带有密码锁,那个密码我是无意中窥到的,自此便深深牢记,因为那一串数字我太熟悉了,是父亲被处决的日子:19500305。
在知道这种巧合后,我曾经震惊过,也怀疑过,可是迄今为止我并为从两者之间找到任何联系,或许它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我打开了写字桌上的台灯,借助昏黄的灯光拉出了柏拉图,暗格立刻开启了,记事簿还在,拨开密码锁,记事簿里密密麻麻记载着许多信息。
我粗略的看了一下,有些是教父在政界的关系户,有些是采取非法手段所需的毫无干系的暗杀者,有些则是贸易分类信息,用不同形状的记号注着各种标识·在其中一页,我找到了暗杀集团的人员信息,上面有他们各自的住址和电话。
我注意到其中有三人就住在罗马,一个是医生,一个是退伍军人,一个是乞讨者,住址不详,但有联络电话·我立刻抓起电话按照记录顺序先拨通了医生的号码,响了很久终于从听筒里传来一个心不在焉的声音:·“教父,我在听。”
我略略有些吃惊,忽然想到这个电话一定是教父与杀手们的秘密联络电话,所以对方一接听就立刻判断是教父··“以k帮教父的名义我需要您的帮助,路加西医生。”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我以为断了线,哪知对方在沉默之后忽然问道:·“黑鹰,是你么”·我又是吃惊,那些人从未见过我也从未与我交谈,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就识别我的身份,但是没时间想明白每个细节了,我直接提出要求:·“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救一个人。”
“什么人”·“麦克,安东尼奥教父的小儿子,他现在被那不勒斯的克拉莫抓了起来,关在塞拉迪蒙大街124号,在明天傍晚之前,请务必把他救出。”
“黑鹰,你知道没有教父印章的任务书我无法行动·”·“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多余时间给你们寄任务书了,人命关天,如果明天傍晚之前不能救出他,教父的小儿子就等于间接死在您的手上,您还要任务书么”·这句话是关键所在,对方已经动摇了。
“那···为什么教父不亲自通话”·他们都不知道,看来强尼完全封锁了教父去世的消息,以免引起家族之间的利益厮杀。
“教父再也不能与您通话了,他在三天前因心脏病去世,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希望您也能保守秘密·”·对方沉吟了一下说:·“好吧,我接受你的任务。
我将于明天早上赶往那布勒斯,您只需等在这里,救出人后我会设法联系你·”·“不行,我也得与你们一起行动”·“黑鹰,你是知道的,任何行动我们才是执行者,你只需下达任务并等候结果。
·”·“这次不同···”我坚决否决他的提议,“你们要救的那个人,连一分钟我也无法等下去”·他再次沉默了,好半天才说:·“既然如此,那么明天早上七点钟,教父庄园的大门外,我将届时恭候。”
“你愿意破了规矩与我同去”我指的是身份高度保密的问题,而他说:·“既然是破例,那么规矩也可以破例·”··挂掉电话后,我又联系了其他两人,和医生一样,这两个人起初也不敢没有教父任务书就采取行动,在我的威胁下他们才勉强同意。
布置好一切后,我回到了房中,安图拉仍在昏迷中,我谋划着如果明天早上到了他与沃里亚汇报的时间还不醒那该怎么办··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这时我的房门被轻轻叩响了,我警惕地通过门镜向外张望,结果很惊讶,敲门的竟是玛丽亚,她神色慌张,左顾右盼,似乎生怕被人发现。
“玛丽亚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皮耶罗少爷,我想跟您谈谈,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对您说,请您开门。”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我把门打开,她走了进来,捏着裙摆有些不安··“少爷,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完她朝里张望,看到安图拉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张大了嘴巴··我知道这“很重很重要的事情”一定很重要,否则她也不必深更半夜跑到我房里来,而且一定要避讳克蕾丝和强尼。
“他癫痫发作,必须得固定住·”·我解释道,为了不引起她的恐慌,只好把下毒事件说成安图拉羊癫风发作··“啊,您的朋友还真可怜。”
她唏嘘了一下,走到我身旁··“少爷,关于老爷的死,我得向您汇报·”她是吸一口气:·“其实,其实,老爷心脏病发作跟警察无关,是强尼少爷,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下午他跑去书房跟老爷争论,他们争论得很凶,门没关严实,正巧老爷要我给他端杯茶来,见到他们正忙,我就没敢进来,躲在门后悄悄地向里张望了。
我看到老爷因为生气面红耳赤,他捂着胸口,一只手着急地掏口袋找药,可是因为发抖,药掉在地上,强尼少爷捡了起来却并没有还给他,一开始老爷命令他,他不给,后来老爷受不住了,就哀求他救救自己的老爹,强尼少爷仍无动于衷,就这样眼睁睁地瞅着老爷支持不住晕倒在地。
后来他把药塞回老爷的上衣口袋,把他抬回了房间,还吩咐我去请神父给老爷作祷告,老爷就这么死了·皮耶罗少爷,我认为是强尼少爷谋杀了老爷,至于他的动机我实在想不出,儿子居然杀老子,这天理不容。
如果您感激老爷待您的好,我想您该为他讨一个公道,被自己的亲儿子杀死,他怎么也不能瞑目的·”·玛丽亚的一番话让我万分震惊,我猜到教父的死可能与强尼有关,但没想到,导致教父死亡的直接凶手竟然就是他,虎毒不食子,子又焉可弑父·而他的动机,当然是不满父亲对自己的不重视,和对一个半路得来的儿子的嫉妒。
对于教父的死因我暂时无暇追究,就让强尼暂且逍遥法外吧,把佩洛救出后,我会还我的养父一个人情,不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以此告慰他的在天之灵···第二天清晨,我先弄醒了安图拉,逼他给沃里亚报平安电话,就说一切进展顺利,教父已经被我- she -杀,傍晚之前就会提着他的头颅赶到那不勒斯与他交易。
“你用什么与他交易用老k的骨灰,还是你自己的头”·他语带讽刺,我不以为然:·“恰恰相反,两者都不是,我要用沃里亚的头与他交易。”
他使劲摇头,对我的自大感到无奈:·“你杀不了沃里亚大人的,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和执着,但那是不可能的,比你强许多的人都杀不了他,何况你一人”·我一边动手用枕巾塞住他的嘴,一边对他说:·“还要委屈你在这个房间里待上一阵儿,等我把我的朋友就出来,就回来释放你。
在此之前,如果你还想活命,就别妄想走出庄园一步,否则我不敢保证庄园的保卫者会把你当作异己分子干掉·”·“还有,一日三餐我会叫人给你按时送来——别打我仆人的主意,她是个老实的妇人,别把她卷进我们的纷争中。”
我换了新的衣服洗漱完毕,到楼下的厨房里交待正在忙碌做早餐的玛丽亚,我的朋友因为病情要在这里住上几天,请她按时把三餐送到楼上去,任何情况下都别给他松绑,否则羊癫风发作他杀人都是有可能的。
玛丽亚诚惶诚恐地答应,一听说- xing -命攸关,就不再有任何异议了··我向她拿了两块提拉米苏离开了厨房,果然还是家乡的口味纯正地道,玛丽亚的厨艺水平虽没随我的成长而增长多少,可是那熟悉的味道还是让我久久回味,儿时的记忆也恍若眼前。
我还去找了强尼,跟他说了与玛丽亚一样的话,请他不要打扰我的朋友,我处理完那不勒斯毒品工厂的事情后就回来带他走,不会给他添任何麻烦·到时候随便他想怎么样,我都毫无疑义,我愿意按照教父给我安排的美好生活而去过活,甚至于这座庄园我也不稀罕,我愿把它转赠给其他人,克蕾丝,强尼,或者。
·麦克,当然,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强尼不知道我的打算,他一向对我的行动不甚感兴趣,所以也懒得理会我和我带来的人,本来他就不赞同教父在那不勒斯开办工厂,所以对那三家工厂的问题,他乐得让我先去管管,然后等着接手。
做好这一切,我便欣然地来到庄园外,按照事先约定,见我的第一个合伙人,路加西医生··在庄园大门外的红砖墙前我看到了我的合伙人,他没有蒙面,也没有乔装,他以他的真面目坦诚地向我问候,眼神清澈而明亮,神采俊逸而明朗:·“好久不见,皮耶罗。”
奇怪的是,我没有感到任何惊讶,正相反,我觉得是他的话,我会非常放心,我信任他,正如他信任我一样,因为,我们早已相知··“好久不见了,克林。”
他对我微笑着,仿若太阳般温暖···· · · · ·克林&路加西· ·我与克林并肩坐在开往那不勒斯的飞机上.越过厚厚的云层,太阳的光辉透过椭圆形的机舱窗户投- she -进来,克林越过我,把挡板下拉了一半,轻声说:·“有点刺眼。”
然后他继续抄起手中的航空读物,低下头静静地阅读起来··我望向窗外,白色和金色,迷茫与明艳交叠,一如我此刻的心情,迫不及待,又前途未卜,我忐忑着,既担心佩洛在沃里亚手中的安危,他那种- xing -格,虽在教父的指导下历练了不少,可是骨子里仍摆脱不了西班牙式的狂放,如果哪句不合,或故意激起沃里亚的愤怒,那么一定会吃不少苦头。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和克林首次以这样的身份相处,我颇有些不自在,不知该把他当作我的朋友克林,还是教父暗杀集团的路加西医生,相信他也有这样的顾虑,因此从教父庄园出发,这一路上,除了我们目光无意接触时鲜有的微笑,就是彼此的沉默,谁也不肯先开口,谁也不愿让美好的往事变得不再单纯,而能为此遮掩的,就是眼前的航空资料,同他一样,我只好无奈地翻阅那些布满广告的彩页,一页一页,就如心事翻转。
··美丽的空乘员帮了我们一个大帮,金发碧眼的空乘小姐推着一车载满各式饮料的推车来到克林的身边,亲切地鞠腰询问:·“请问先生,需要什么饮品”·他摇摇头表示不需要,空乘小姐转向我:·“这位先生,您需要什么饮品”·我从不忍心拂美人好意,而且是这么漂亮的空乘。
“如果有葡萄酒的话,我很乐意请您喝上一杯·”·“先生,飞机上是不能饮酒的···”她白皙的脸蛋上泛起两朵红云。
“飞机上不让,那么下了飞机我倒是可以请您出去喝一杯·”·“先生,请您告诉我您现在需要什么”·她很礼貌地招呼我,没有一点不耐烦,这更助长了我的气焰:·“我需要。
·美丽的小姐陪我聊上两句,我的伙伴不想同我说话,可我天生是个不安分守己的人,如果这寂寞得不到排解,我想您和您的同事要有些麻烦了·。
”·我微笑着与她调笑,这似乎就是我的本- xing -,最紧张最要命的时候,我偏偏会与无关的人开这样无聊的玩笑,这能让我得到轻松么·克林突然转过头怒视着我,低低地警告道:·“可以适可而止了,注意你的身份”·他终于肯说话了,我向空姐顽皮地吐了吐舌头:·“现在不需要了小姐,我有事可做了。”
空姐点了点头推车走到下一个位置··我收起玩笑的心态,认真对克林说:·“克林···我该叫你克林,还是路加西医生”·他依然怒气未平:·“随便你怎么称呼,克林,或路加西,这都是我。”
“那不一样,如果是克林,我们就仍像从前,如果是路加西···”·他忽然抬起头打断我:·“怎么样如果是克林,你就是皮耶罗,可如果是路加西,你就只能是黑鹰”·我一时愕然。
克林和路加西,这两个身份我就只能接受一个吗似乎只能取决我的态度,和克林,我可以很轻松地与他谈笑风生,和路加西,我就只能与他谈工作,不过,两者不都是他这个人么又有什么分别·就像佩洛,他既是我在隆达认识的斗牛手佩洛,也是我在罗马的养父的小儿子麦克,我的弟弟,我要救的,我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不都是这个人身份的不同,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而我,我是皮耶罗,我也是黑鹰,我妄想去掉的标志,起码现在仍在我身上··“不,都一样,你就是你·”·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悲伤,低着头,喃喃地低语:·“皮耶罗,不论你是谁,在我心里,你就是你,从未是别的什么人。”
我点点头,心情也一下子豁朗:·“为什么要给教父干,你不是很讨厌杀人”·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声回答:·“因为他付我钱。
·我需要钱·”·“你是个很出色的心理医生,不能靠这个职业赚取合法的收入么”·“我可以·可是,他是我的教父,他供我念大学,让我当上心理医生,让我有个体面的职业,我不能知恩不报。”
“仅仅是为了报恩”·“不,不是报恩,是交易,另类的交易···我的身手不比你差,甚至可能要比你强,我是个很出色的杀手。”
“我知道,否则你也不会成为‘武器’之一·”·他把头低得更深,把航空资料塞到座位后备袋里,双手交叉握着··“我只听命于教父一个人。”
“我知道,既然如此,为什么昨晚接到我的电话,你仍很爽快地答应了”·“因为你是黑鹰,我听出来,你是黑鹰·”·“按照以往的程序,我不会直接与你们通话,这你不怀疑么”·“如果是其他人,我会怀疑,如果是你的话。
·”·他的头低得更深了,几乎要贴到自己手上,我感觉他的身体在轻微抖着,似乎某个部位在疼痛··“你怎么了肚子很疼么”·他摇摇头。
我只看到他修剪整齐的颈发,有些散开··“我···你·”·他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了,我什么也没听清··“什么你说什么”·“我说。
·”他提高了音调,深呼口气,“我爱你·而你无需付我钱·”·他把头稍稍抬高了些,但依然不肯正视我,依然喃喃自语着:·“我救他不是为了教父,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要你感激我,像以往我感激你那样感激我。”
他重新从座椅后备袋里抽出航空资料,又细心翻阅起来,不论我怎样轻声呼唤他,他都不肯多说一句··我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心情··中午,飞机准时抵达了那不勒斯机场,我和克林一前一后下了悬梯,走出了候机大厅,我们叫了一部出租车赶往萨拉迪蒙大街,克林说他已经在那里联系好了一家私人住宅,从那里可以很好地观望到沃里亚的府邸。
阴差阳错黑帮情仇西方罗曼·私人住宅空间不大,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张床,但是拉开窗帘,靠街的窗户就成了一个天然的瞭望台,克林从手提箱里拎出一个高倍望远镜,架在窗台上,用窗帘遮掩,他自己先看了看,然后把位置让给我:·“人还不少。”
我从望远镜里看了看,沃里亚的落地大窗后隐隐透出人影,但并不十分真切··“有把握么”·他摇摇头:·“成败各半。
还不清楚麦克被关在哪个房间,如果可以确定,时间也过于紧迫·”·“那···夜袭是不可能的了·”·“嗯。”
他点点头,肯定地说:“照你所说,在太阳落山之前,如果你还不出现,沃里亚一定会撕票·所以唯今之计,只有拖延时间,其他人还没到·”·我会意:·“知道了,我去与沃里亚周旋。
不过估计他也不会好过到哪去·”·克林迷茫地望着我,我向他挥挥手中的报纸··展开那不勒斯日报,如我所料,刚被沃里亚接手的那三家工厂已经被警方查获,安图拉因牵连其中也被捕入狱,警方正积极对克拉莫展开调查,之前请那位小说家制造的舆论压力果然奏效,政府在民众的强烈呼声中,终于肯下大决心打击克拉莫组织了。
·“太阳落山之前我得去见沃里亚·”·我放下高倍望远镜,对克林说:·“等另外两个人到了,我们该好好计划一下,我有一个很好的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更啊~~~~~· · · · ·营救计划· ·中午时分,另外两位”“武器”的成员赶到了我们这里,一个是退伍军人,身材魁梧,红黑面堂,长着一头浓密漆黑的卷发,手背和小臂生着刚硬的体毛,双目大而犀利:·“久违,黑鹰。”
他的手劲很大,手指骨好像是五根钢筋一样紧紧箍住我的,我暗自运气抵抗,才不致让自己的手指被夹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左手腕处一条两寸长的刀疤·见我注意那个疤痕,他抬起手臂郑重地指给我看:·“当年为了保护安东尼教父,挨了一刀,差点把手切掉,呵呵。”
他笑了笑,朝我用力挤了挤眉毛,右手习惯- xing -地抚摩着,仿佛是在抚摩一件珍宝:“可是我的荣誉哪”·“摩根上尉,这次的任务您明确了么”·他哈哈笑道:“当然当然安东尼教父儿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谁敢把我儿子关起来,老子就一抢崩他脑袋开花当然,实际上,我是没儿子的,我把教父儿子看作我儿子那是因为我十分重视他。
·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啐”他朝地上吐了一口,郑重其事地发誓:·“我的意思是,今天这事儿我就是拼了命也干,没钱也干”·我点了点头,对他的粗鲁和语无伦次自动忽略不计,只要有足够的决心就可以了,凭他那一腔对教父洒热血的热情,这次的营救他一定会全力以赴。
另一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街头流浪者,我见到他第一面时,以为自己在做梦·还记得我在罗马露宿街头时遇到的那个乞儿么马克,我在失忆的状态下与他共同生活了数月,而当我恢复记忆时,却把和他的记忆忘到了脑后,直到现在我与他再次相见,我才清楚地回忆起我们的情谊,当然,通知他到这里来的那通电话,只是与他代理人的联络,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也是武器之一,这么看来我在罗马的贫困区与他巧遇似乎是上天注定·“皮耶罗,作为武器,你可以称呼我为‘汤姆’。”
他摊开两手,似乎要与我拥抱,他的蓝眼睛里闪现着与我重逢的喜悦和激情,可我没有被冲昏头脑,我知道,在这份喜悦与激情之下,却隐藏着作为暗杀者的冷静与冷酷,在以前我并没有深刻解读这双漂亮眼睛所流露出的各种复杂情感,我只知道,那时我们肝胆相照,同甘共苦,或许当时他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完全出于真心对我诚恳以待,可是我却失去了与他修好的冲动,我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悲哀于我所处的黑色世界已经无法留给我一丝美好的纯净的回忆,每个与我相处的人,不是在被人暗算,就是在暗算别人,我必须不停地猜测,我面前的这个看似简单真诚的人,除了在我所知的身分之外,是否还扮演着其他角色,那些不可告人的角色。
他看着我呆呆地站着,并不上前与他厮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撒娇的渴望·我想到,那时他为了鼓动我去偷面包而撒娇似的恳求我,那时的我被这样一个孩子的纯真执念所打动,甘愿冒着风险去面包房里偷面包,只为博他一笑,可是现在,他的撒娇在我看来却霎那间失去了所有的美好,没有童真,没有体贴,没有向往,没有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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