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浪子同人)[天刀]花生帮 by 天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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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浪子同人)[天刀]花生帮 by 天堑(3)
·在他漫长的人生中,本就充斥着大段大段的空白和无休无止的等待,或许还有漫无目的地寻觅··他像是架着一只破烂的小船,漂浮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举目四顾,天高海阔,仿佛触手可及,却始终遥不可及。
这世间是美好的,也是壮丽的,奈何却从来不是属于他的·留给他只有那艘在狂风巨浪中随时会翻倒的破船,和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吞吃入腹的深海··阿飞想了又想,忍了又忍,还是没能憋的住。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对旁人指手画脚的人,但荆无命偏偏又不是一个可以令人放得下心的人··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抿了抿嘴,开口叮嘱道:“无论她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要做。”
“可·”荆无命颔首应了·他太过平静,甚至是顺从的,连一丝抗拒之意都没有··阿飞不想表现的婆婆妈妈,但他还是不得不补充道:“再小的事都不行,哪怕是请你帮她去哪里拿个东西。”
对待那种心眼比蜂窝还要多的人,未免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圈套,也只能这样了··荆无命点了下头,淡淡道:“好·”·阿飞被噎的心口发堵。
他陡然发觉,从过去到现在,荆无命似乎只会回答好的·从来都不曾直言过拒绝··一个人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连说不的能力都没有,岂不是太过可悲了·酸涩之意与无名之火同时在阿飞心头流转着。
他连告别的话都不想再说,转身几个纵跃便化作了天边的一道残影··他不想再多看荆无命一眼,也不想再和荆无命说话·他怕会在一时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愚不可及的行径。
荆无命杵在那里站了一会,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方转身离去··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自作多情的人,甚至他的想法总是消极的··他自然不会认为阿飞是出于关切和担忧才去浪费口舌。
他觉得阿飞是在防着他助纣为虐··这并不稀奇,完全不值一提·毕竟从始至终,他们都在背道而驰着··就像是展翅高飞的鸟和随波逐流的鱼·飞鸟拥有整片天空,就算飞累了也可以找一颗枝繁叶茂的树,暂时歇一下脚,而游鱼只能在波涛汹涌之下苟延残喘着。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A·作者:大白处理世家的办法就是查水表·白景烁:嗯,不会因此结仇·也能让他们在手忙脚乱一阵子后再疑神疑鬼一阵子。
作者:干得漂亮··叶开:我好可怜啊,为什么我总被欺负·白景烁:我欺负你了·叶开:……没有··路小佳:不要脸。
他让你送信,你踹我做什么·叶开:……因为我怂··小剧场B·作者:荆飞线悄悄开启·然而好像只能走友情线,无法进入恋爱线。
荆无命:友情线也不要,让他走··作者(捂耳朵):外尖内平的空虚型人格和外冷内热的迟钝型人格都是需要被攻略的类型··阿飞:你好烦,不要写我们了好吗视角给我定在主角那边。
作者:不好,就写·说到主角,作者提一下·其实荆叔和小路的攻略流程差不多·只要你是个正直的好人就能开启他们的友情线·但恋爱线非常难开。
三个大前提·第一,要细心呵护他们脆弱的心灵,慢慢刷好感·不能太热情,太热情会吓跑·第二,要爪子伸得长,就是别人会觉得恶心的那种,衣食住行样样插手。
这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有了存在感·第三,必须是个闪闪发亮的,好人中的好人,能带给他们生的希望·治愈和控制两手都要抓,用文火慢慢炖·撒花,最后感谢“妄想逃”小天使的地雷。
 · ·第36章 第36章·叶开的确是一个非常无聊的人,白景烁也是··两个既无聊又热衷于找乐子的人凑在一起,必然会闹得鸡飞狗跳。
客栈的房间里,三个顶着满脸褐色糊状物的男人围坐在桌边玩着骰子··路小佳放下骰盅,打了开·三点,三颗骰子都是一点··叶开接过骰盅,一甩手,裹起骰子摇晃了起来。
半晌,他放下骰盅,揭了开·一点,三颗骰子整齐的罗列在一起··路小佳冷笑道:“有意思”·叶开连连点头,诚恳道:“有意思。”
“该我了·”白景烁轻声说着,也摇了骰子·骰子嗑在骰盅上的清脆声响渐渐转变成细微的沙沙声··他放下骰盅,抬眼看向两人,含笑道:“要看吗”·不用看就知道,那三颗骰子已经碎成了粉末。
叶开幸灾乐祸的看向路小佳,趾高气扬的道:“去吧·”·路小佳冷哼的一声,淡淡道:“不去·”·叶开做诧异状,瞪大了双眼,道:“这么理直气壮”·路小佳垂下眼不吭声。
反正他经常言而无信,多一次又能怎样·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我去吧·”白景烁站起身,拍了拍路小佳的肩膀,温声道:“下次别这么老实了。”
路小佳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嗯·”·重要的根本不是摇了几点,而是谁最后摇·规则说的不够清楚,谁知道后面的人会使出什么手段。
叶开瞥了白景烁一眼,又瞟了路小佳一眼,意味深长的道:“哦·”这一声拖得极长,中途还起伏了好几下··这简直像是在挑衅·然而一次叶开却没有试图去与路小佳斗嘴,而是无声的笑了起来。
人的心境通常都隐藏在那些不起眼的小事当中,知微见著··白景烁踱到房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路小佳抬眼看向叶开,嫌恶道:“满脸褶子,恶心死了。”
叶开不笑了,努力板着脸,还抬手在脸颊上拍了拍··路小佳冷哼一声,嘲讽道:“这么在意那张脸,你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叶姑娘。”
“是啊·”叶开点头,一本正经的胡诌八扯道:“谁让我生得这么美,未免迷得别人神魂颠倒,要死要活·只好勉为其难的女扮男装了。
亏得琳琳陪我演了这么多年戏,才没被人发现·不然该有多少河会被无故填平啊”·他满怀庆幸的抚掌道:“真是侥天之幸·”·“……”路小佳懒得再理他。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个是,那个也是··白景烁缓走到楼梯口,向正在上楼的小二哥颔首,柔声道:“麻烦您送两壶热水过来·”·“啊。”
小二哥被他褐色的脸吓得差点一脚踩空,短促的惊叫声噎在喉中,还是咽了下去··白景烁表现的十分坦然,还关切的问道:“您还好吗请留意脚下,切不可马虎大意。”
小二哥摸了摸乱跳的心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好的,客官请稍等·”·盛夏以澜,清秋将至··三匹马在野地里慢悠悠的走着,不时垂首啃上两口野草。
白马上驮着一个穿着宽袍广袖,头上戴垂纱斗笠,双手还戴着白手套,连一丝皮肤都没露出来的人··黑马上驮着一个套着紫色劲装,腰间挎剑,头戴笠帽的青年男人。
红马上驮着一个披着绿色衣衫,歇着肩膀,直打哈欠的青年男人··叶开从马背上窜了起身,把树上结的果子摘下了几颗,用衣摆兜着,挑起一颗比较红的在胸口擦了擦,就送到了嘴边。
他咀嚼了几下,高兴的手舞足蹈,含糊道:“好吃,你们要不要”·路小佳剥开一颗花生,高高抛起,仰头接住,嗤笑道:“不怕有毒”·“没事,毒不死。”
叶开咽下了嘴里未曾细嚼的果肉,咔呲咔呲继续啃着果子··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毒可以要了他的命,再烈的毒顶多会让他难受个十天半个月而已·不包括白景烁配的那些毒,不过白景烁既不可能把那些毒交给别人,也不可能把会要命的毒用在他身上。
三匹马继续慢悠悠的前行着,待叶开把果子吃完了,终于晃悠到了一个小镇子··这镇子虽然不大,却热闹的很·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叶开翻身下马,挤进了人群中。
一会和这个唠两句,一会和那个搭个茬·他满脸的笑容,哪怕不认识的人也不会拒绝和他说几句话··路小佳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白景烁,淡淡道:“累了”·这种时候不累也要累,白景烁拽着缰绳,让他骑着的马贴近路小佳骑着的马,向路小佳探出一只手。
路小佳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的马上·两个笠帽撞到了一起··“……”路小佳摘下了戴着斗笠,挂在一边,又想去摘白景烁的。
“不·”白景烁轻声道,往下滑了滑,靠在路小佳身上··路小佳一脸厌烦的偏过头,避免帽沿抵到他的脸上·一只手仍然握着缰绳,另一只手却搂上了白景烁的腰。
白景烁枕到在路小佳肩上,就闭上了眼歇着·他不说话,路小佳自然也不会说话··街面上熙熙攘攘,街角处寂静无声·此时无声胜有声··白马和黑马贴在一起,互相磨蹭着脸,嬉戏玩闹着。
红马孤零零的站在一边,迷茫的原地踱着步子··白衣人斜坐在紫衣人的怀里,衣摆和袖摆铺散开来,宛如盛开的白玉兰·似雪身无寒,凝玉为和田··路小佳已经数了几十遍旁边院子里的屋顶上的瓦片,白景烁都快要睡着了,叶开终于回来了。
他兴高采烈的翻身上马,笑呵呵的说道:“找到了·”·李寻欢绝对是这世上最难找的人,或许也是因为他不想被人找到··有叶开带着还能好些,若像荆无命那样,大概一辈子都找不到。
白景烁舒了一口气,轻笑道:“不容易啊·”·叶开感同身受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恢复精神抖擞,道:“还好离得不算太远,我们走吧·”·作者有话要说:·千呼万唤始出来,感觉李爷爷的逼格好高。
· · ·第37章 第37章·彤云密布,清风如缕··无论是多么喧闹的地方,都有着寂静无人的角落··叶开把马栓在酒肆门口的杆子上,忙不迭的窜进了屋里。
他一进屋,就发出了奇怪的叫喊声:“啊”·白景烁和路小佳先后跨进门槛,就看到叶开一脸苦笑,对坐在桌边的两个男人道:“我这是来晚了”·阿飞点头道:“你不只来晚了,还白跑了一趟。”
李寻欢一看到叶开,眼睛就亮了起来·他舒展着眉眼,笑吟吟的站了起来,拉着叶开上下打量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好,你长大了·”·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阿飞已经从少年变成了中年。
比阿飞还要大得多的李寻欢理所应当已经将要步入老年,或者说已经步入了老年··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和嘴角的笑纹印出沧桑的痕迹,然而他的那双眼睛仍然是清澈而明亮。
这是双奇异的眼睛,竟仿佛是碧绿色的,仿佛春风吹动的柳枝,温柔而灵活,又仿佛夏日阳光下的海水,充满了令人愉快的活力··苦难和岁月可以摧残一个人的容颜,却无法销毁一个人浑然天成的风骨。
短暂的叙话后,孙小红就跑来找李寻欢回家吃饭··夕阳的余晖,为妇人装扮的中年女人镀上了一层柔软而温暖的光··她生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神色中带着少女的天真。
她看到了李寻欢,就仿佛再也看不到别的,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她看着他,像看着属于自己的神祗,恨不得顶礼膜拜,又像看着自己不懂事的孩子,想要为他倾尽全部。
李寻欢试图邀请过这些人去他家里做客,被婉言拒绝·叶开倒是有些想去,但阿飞不愿去,他独自跑过去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约好了明日再谈后,李寻欢还是跟着孙小红走了,而阿飞则跟着白景烁他们走了。
这世上有着千千万万条道路,你选了这一条,就不能再选那一条··夜已深,理应各自安寝·叶开却赖在白景烁和路小佳的屋里不肯走··白景烁单手拄在桌上,拖着侧脸,懒洋洋的开口道:“说吧。”
叶开想了又想,失笑道:“没有可说的·算了,我去睡了,你们忙吧·”·他站起身,一溜烟的跑了,远远地有声音传来:“春宵苦短,务必珍重。”
“有病·”路小佳把门插上,嫌弃的说了一句,返身走进了里屋··白景烁已经在床上躺好,看到路小佳走了进来,对他笑着说:“大王要来临幸臣妾吗”·路小佳一脸的厌恶,膈应的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了。
他搓了搓胳膊,冷声道:“不要·”·“哦·”白景烁忧伤的叹了一口气,用幽怨的口吻道:“大王可是嫌弃妾身芳华不在,不够鲜嫩可口了”·路小佳怔了一下。
白景烁的年纪的确算不上小了··叶开都已经有孩子了,比叶开还要大上四岁的他自是已然临近而立之年·但若说芳华不在,还早着呢··男人本就比女人不容易看出年纪,习武之人又大多格外显得比同龄人年轻些。
况且时光总是格外青睐那些容貌过人的人··白景烁不小了,难道路小佳就还小吗总归差不了多少·少年时,那两三岁的差距或许很大。
成年后却可以忽略不计··路小佳把外衣挂在衣架上,掀开被子,侧身躺倒在床上,把手搭在白景烁身上,奇怪的问道:“这是怎么了”·路小佳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白景烁。
自然清楚,每当他胡言乱语的唱起大戏时,必是心里乱的厉害·他又不擅长像旁人一般正确的去表达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情绪··白景烁往他身边挪了挪,路小佳配合的伸出手臂把他搂进怀里。
白景烁像是怕被人听见,把嘴贴在路小佳耳边,轻声道:“他快死了·”·路小佳怔了一会,淡淡道:“哦·”·一个患有肺痨三十余年,又没有得到过有效治疗的,并且嗜酒成- xing -的人。
哪怕说他明天就会死,都不会令人觉得惊讶··白景烁叹息道:“若是二十年前,还有得救·现在…已经太晚了·”·路小佳嗤笑道:“二十年前你能治”·白景烁噎了一下,满怀歉意的轻声道:“抱歉,我做不到。”
路小佳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心中又酸又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就去责难自己··路小佳道:“还有多久”·白景烁细声道:“不超过一年。”
顿了顿,又道:“我能拖延三年·前提是他要肯让我治·”·这当然是最保守的数字,毕竟白景烁向来不会口出狂言··路小佳想了想,若是让李寻欢死于疾病,大概荆无命也会不甘心吧。
他试探的问道:“我去叫他们”·白景烁点了点头,道:“嗯·”·像是软乎乎的小动物,路小佳忍不住又摸了摸他·起身披上衣服,去敲叶开和阿飞的门。
叶开披着外衣,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气,坐在桌边的凳子上,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了”·阿飞却没有像叶开一样·他还没有睡下,连衣服都没脱。
腰背挺直的走到桌边坐下,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路小佳··“别看我·”路小佳也跟着坐下,脖子一扬,用下巴指着白景烁,淡淡道:“问他吧。”
阿飞和叶开齐齐看向白景烁··白景烁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他已经整齐的套上了衣服,头发却没有束,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近乎要落在地上。
通常女人才会留这么长的头发,男人一般都会修剪到后背处,最长也不会过腰·毕竟梳理和清洗是十分麻烦的事情··但他乐意自找麻烦,也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个。
他垂着头,微微颦眉,反复斟酌了一会,才抬起头看向他们,轻声道:“在下可否自请为李前辈诊治”·他说的太过含糊,谁又能理解他的意思·叶开并不需要去揣测他的意思,只消一看便察觉到他的忐忑。
他又为何会如此忐忑他何时会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叶开惊讶的叫了一声:“大哥”·白景烁叹了一口气,颔首道:“请尽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哪怕再不明白也要明白了··阿飞僵成一块石头,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两个瞳仁紧缩着,像是不小心滴在纸上的墨点。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A·叶开:我来晚了··作者:因为飞叔之前就知道李爷爷住哪里,不需要找··叶开:悲伤··作者:飞叔更悲伤。
本来他和李寻欢过的好好的·李寻欢忽然就娶了老婆,他只能继续流浪了··叶开:不要说的这么暧昧好吗·作者:不是暧昧不暧昧的问题。
就是这样·飞叔没办法去当电灯泡,只能孤独成一颗小白菜··叶开:……·小剧场B·作者:放雷,一个得了肺痨三十多年,又没有好好治过的人。
年轻时候靠着高深的武功还能撑着,老了之后还能撑得下去吗·白景烁:不能,所以我来了··作者:加油,大白,你可以的··白景烁:不可以,他肯定不会配合的。
作者:他会配合的·因为他老了,武力值下降,糊不过你们联手··白景烁:……我不会逼着别人治病··作者:不是你逼的,是飞叔和小叶子逼的。
 · ·第38章 第38章·很多时候,离得越近就越是看不清晰··眼睛在欺负你,心也在欺骗你·在你心目中,他是强大的,是完美的,是无所不能的。
因此你便忘了,他也是个人,是人就不可能是完美无缺··他也是有着瑕疵和缺陷·他也是有着疲惫和痛苦的·他也是会失败,会颓废,会死亡的。
无怪乎有人会说,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你太过在意他,于是过度的美化了他,因此便遗忘了真实的那个他··活在这个世上,却不被人所理解,大概是令人觉得异常无奈,却又不得不去接受的事。
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不可能互相理解的·人的一生注定是要与孤独相伴的··在孤独中零落成泥还是在孤独中屹立绽放,全凭个人的选择··累积的- yin -云终于化作了连绵的雨势。
雨点噼里啪啦的到处乱砸,薄纱似的暖光却从窗棂的缝隙中映入室内·那是晴雨,在晴天里下的雨··李寻欢和白景烁面对面坐在桌边,李寻欢的手搁在脉枕上,白景烁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上。
鸦雀无声,满屋子里的眼睛齐刷刷的钉在他们两个的身上··白景烁认真仔细的分辨着指尖下的波动,心中不停的翻江倒海着·比他之前判断的情况更差,这分明是下一刻就会咽气的人才有的脉象。
从脉象来看,李寻欢就算不会立马蹬腿,也会瘫倒在床上,半点都动弹不得··然而他不仅行动自如,还能说能笑,能跑能跳着·是怎样的力量在支撑着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这简直是世所罕见的奇迹。
白景烁满心的不可置信,面上却不动分毫·他一向都擅长装模作样·他一旦铁了心的要去隐藏情绪,再亲近的人都无法察觉分毫··他神态自若的抬眼看向李寻欢。
李寻欢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宛如碧水柳枝般的眸子柔软而灵活,哪怕看起来再柔软,却带着难以想象的坚韧··没有什么能够摧毁他·苍老不能,疾病也不能。
只要那双眼睛里的光还没有熄灭,这世间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压垮他··李寻欢对着白景烁眨了眨眼睛,他的眉眼间带着一缕藏而不露的捉狭··一个年老的男人做出这种表情无疑会是奇怪的,但他做得那么自然,竟有几分可爱,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都透着可爱。
他一直是个可爱的人·随着年岁增长,心境被打磨的愈发圆融通透,便越发显得既可亲又可爱··白景烁心照不宣的笑了·他似是松了一口气,看向这那三个忐忑不安的人,柔声道:“还好,不碍事。
不必担忧·”·不碍事是假的,却的确不必担忧什么·只要李寻欢不想死,又有谁能让他去死·未等孙小红,阿飞和叶开做出什么反应,李寻欢蓦地抚住胸口,俯下腰咳嗽了起来。
他咳又重又狠,仿佛要撕心裂肺一般··打哈欠是会传染的,咳嗽也是·他一咳嗽,白景烁也忍不住垂首含胸,连帕子都来不及掏,掩唇咳了起来·他咳的声音却不算多大,响动声又轻又短,闷在胸腔中回荡,满怀着克制。
高高低低的咳嗽声交叠在一起,气氛霎时间诡异了起来··连续几日的施针治疗后,终于到了该分别的时刻··按理说,这种重病的人应该直接放在眼皮子底下时刻看着才好。
奈何李寻欢不可能跟他们走,也不适合和他们走·各种意义上的不适合··其中自然有荆无命的原因·荆无命不能和李寻欢见面,他们两个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白景烁倒不会真的以为荆无命是想杀了李寻欢,哪怕阿飞现在都不会再这么想··荆无命只是需要一个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于是便把寻找李寻欢报仇当做了可以苟活下去的信念。
若是让他见到李寻欢,他大概会更加的茫然无措·察觉他并不想要去杀掉李寻欢,继而……只能去杀死自己··这种神奇的走向,还是避免掉为好。
最重要的还是李寻欢发自内心的不愿意跟他们走··临行前的那天,约好了起码每隔八个月就要进行一次复诊,白景烁把大量配好后装在瓷瓶里的药丸,一叠汤药的药方交给了孙小红。
他语气温文,不急不缓的跟孙小红说起了各种必要的避讳·孙小红连连点头,满脸的斗志昂扬··李寻欢苦着脸,蔫头蔫脑的拉走了叶开·他已经可以想象从今以后孙小红会怎样日夜不休的,锲而不舍的前去折磨他。
她一向是个百折不挠,执迷不悟的女人·也亏得她是这样的女人,才给了李寻欢这些年的现世安好··正在和白景烁说话的孙小红扭过头,对他们喊道:“别走太远,快要开饭了。”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她看向李寻欢的目光永远是闪闪发亮的,满溢着情思·时光可以夺走了她如花的容颜,却夺不走她那颗炙热滚烫的心··李寻欢背对着她,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听到了。
白景烁转过头,对站在他身后剥着花生的路小佳笑了起来·他深深的望着路小佳,眼波若水,细腻绵长,像是再也无法斩断··路小佳莫名的有些慌乱·他僵硬的偏过脸,露出泛红的耳尖。
·何其有幸,在千帆过尽后,能够与君相逢·自此光风霁月,和光同尘··树上挂满了果实,压弯了枝条··李寻欢站在树下,他的一只手正扶在树干上。
照比他被那张岁月摧残过的脸,他的那双手却是近乎完美无暇的··修长的手指,薄厚适宜的手掌,修剪整齐的指甲呈现出浅浅的肉粉色··手背上的皮肤白皙细嫩,手掌和指头上带着一层薄茧,每一个骨节都是内敛有力的,每一寸筋肉都是适宜的。
这是一双灵活到不可思议的手·唯有这样的手才能使出举世无双的那把刀··叶开以一种乖巧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连平日里歪歪扭扭的站姿都端正了起来。
他半垂着头,双目却不老实上抬着,直勾勾的盯着李寻欢,等他说话··李寻欢想了又想,郑重其事的嘱咐道:“若你方便的话,就代我多照顾他一些吧·”·叶开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指的应当是阿飞。
大概对于李寻欢来说,阿飞始终都是当年那个淳朴的,容易被人欺骗,也容易被人伤害的少年,而不是如今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叶开连连点头·虽然他并不认为他有那个能力去照顾阿飞什么·李寻欢捂着胸口,咳嗽了一会,轻轻叹了一口气,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道:“是我对不住他。”
“……”叶开用惊恐的表情看着李寻欢·不要说这种话好吗会让人误会的··叶开有一种跑回去捅死白景烁和路小佳的冲动,就是因为这两个混球,搞得他的脑袋里多了很多不应该有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那段的经典案例就是柱帝和斑爷·那一层层的滤镜,简直让人怀疑人生·所有人眼里的宇智波斑都是大魔头,只有柱帝眼里的斑斑是既心软又善良还温柔的人。
这种还好,对待非常在意的人每个人都会软下来·但被想象成无所不能的神,却是很可悲的·必须强撑着,去回应别人的期待·太累了·然后是荆叔。
感觉荆叔在边城结尾崩坏了,表现的实在太诡异了,莫名其妙的被叶开的男主光环砸了一下,就决定不再报仇了·逻辑都喂狗了吗这是第一天发现李寻欢是好人吗这二十多年都在想什么呢做个假设,小路的确是没救了,好汉庄的尸体为证,丁三的毒杀伤力的确很大。
荆叔大概是觉得万念俱灰了吧·索- xing -做个了结,带着死徒弟挖个坑,连同自己一起埋了·最后,怜爱小叶子,腐眼看人基,一旦接受了腐的设定,看什么都腐。
 · ·第39章 第39章·从喧闹到寂静,从一群人到两个人··叶开跟着阿飞走了,他们要去和上官小仙好好谈谈·路小佳也想跟着去,他有些不放心荆无命。
然后,他就被叶开用噼里啪啦的一大通话砸了回去··叶开很擅长讲道理,他讲的又通常都是对的·既然他是对的,那别人当然是错的··路小佳只能接受,被动的接受着,他一向不擅长去拒绝什么。
荆无命不是无法自保的人,叶开和阿飞也不是会隔岸观火的人·况且让白景烁独自去面对公子羽确实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白景烁对此毫无触动,他从来就不会把自己摆在重要的位置上,他也从来就不需要被人担忧。
被人所信任也算是件好事·那证明他足够的强··如同被人误解着的李寻欢,白景烁也一直被人误解着的··大概只有他自己深深知晓着,他所谓的无所不能,是靠暗地里的卑鄙无耻支撑出来的。
他是个讨厌麻烦的人·一个讨厌麻烦的人为了能够更简单的去解决问题,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去踩过一些不该踩的线··他发自内心的认为·使些手段又能怎样过程从来不重要,只要能够获得好的结局。
所有的机关算尽都是合乎情理的··也正因为他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自个只是个轻忽礼义廉耻的伪君子,便越发的厌恶起自己来··当一个人明白真正的是非对错,却不得不一错再错的时候,自然会心生憎恶。
他不屑却辩解什么,他就是这样的人,并且打算一直做这样的人··他傲慢着,无可匹敌的傲慢着··一个人的内心如果充满了自卑,往往就会变成一个最骄傲的人。
越是瞧不起自己的人,便更需要别人能够瞧得起他··他大概的确与燕南飞是同一种人,或许还可以加上公子羽··所有虚伪的人都是相似的,竭尽全力的用光鲜的外表去遮掩内里的腐朽肮脏。
秋高气爽,盛极则衰··路小佳再看到公子羽的时候是惊愕的··这才过去多久,公子羽竟似老了将近十岁·风华正茂的青年人一眨眼便失去了他的青春,一副将要步入中年的模样。
哪怕华发未长,褶皱未生,紧致的皮肤却不免松垮了几分·任谁见了不久前的他,又见到他如今这幅模样都会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路小佳看向白景烁,白景烁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带着笑,用温柔的语气道:“我可没本事令一个本来无病的人去患病·”·他只是让病情提前爆发而已·公子羽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白景烁怎么可能在他身上动手脚,他动了手脚的人是明月心。
不然他又何必去见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他何时做过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明月心送了礼给他,他便还了礼·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家都是讲规矩的人。
路小佳冷哼了一声,并未深究···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他一向清楚白景烁是个怎样的人,不只他知道,叶开、傅红雪甚至赵月娘和荆无命他们都知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傻子·但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不被情感遮住眼睛··总归是些事不关己的人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谁都不是圣人转世,会紧抓着这种小事不放。
至于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反正白景烁自己就会去收尾··他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有分寸的人通常都有着数之不尽的计划和退路··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向来喜欢玩这种把戏。
哪怕年岁渐长,他骨子的疯狂却没有减少半分··话说回来,有退路的疯狂应该也算不上是疯狂吧··路边的茶摊并不适合谈话,公子羽彬彬有礼的邀请白景烁和路小佳随他换个地方,一起吃顿饭。
他的态度是友好的,语气是斯文的,神色也是柔和平静的,隐隐还带着几分真诚的喜悦,像是路遇好友后招呼对方聚会游玩的世家公子··像是为表诚意,他并没有带人,说的地方也是距离这里不远的,坐落在闹市区里,离得官府衙门还挺近的一家知名的酒楼。
白景烁从善如流的应了,笑吟吟的跟了他走·一路上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到医算相卜,从兵法谋略到民俗风景,天南地北,无所不言··两个人都挂着满脸的笑容,眼神发亮,一幅相见恨晚,巴不得立刻就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兄弟的模样。
路小佳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们·装模作样,有什么意思最终还是要穷图匕见的··奈何这两个人还真没有打算撕破脸,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来时辰机峰,半句有用的话没说,公子羽就告辞走人了。
白景烁是个疯子,公子羽却不是·因此公子羽不敢和他硬拼·真要硬拼他也不一定能拼得过白景烁··他连自己手底下的哪些人,还有哪些人的亲人朋友受过白景烁的恩惠都查不清楚。
这世上从不缺少忠肝义胆之辈,也从不缺少知恩图报之辈,更不会缺少不识大体的蠢货··有时候,那些小人物们只以为他们是在既不会违反道义又不至于吃里扒外的前提下,利用手下的权限去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人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群人都做了,却必然会成为倾天覆地的大事··千里之堤,溃于蚁- xue -·也许白景烁只是在吓唬他,但他实在是赌不起。
白景烁心满意足的笑了,聪明人永远比蠢货更好对付·因为他们想得多,想得多的人都会忍不住瞻前顾后起来··公子羽又可以消停一阵子了,把心思放在怎么梳理麾下那些势力上面。
白景烁自觉他做了件好事·公子羽的爪子伸得太长了些,难免有些尾大不掉,为院子里的花草修剪一下枝条岂不是会让它们长得更好些·这就算是对公子羽的补偿吧。
希望他快点面对现实,放下那些无意义的不甘心,规规矩矩的前来求医问药··“……”路小佳看着桌子上一口没动的饭菜,忽然发觉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他试图从那些毫无意义的闲谈中寻找着蛛丝马迹··白景烁站起身,捋了捋袖口,对路小佳笑着说:“走吧,该回家了·”·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就是吓唬你,见你一次吓唬你一次··公子羽:能不能好好玩耍了·作者:不能··公子羽:这是什么男主角,他的三观喂狗了吗为什么直接下手坑我·作者:他是伪君子啊,白马里他就直接对刘老镖头下手了啊。
他一直这样,不折手段,用一刀切解决问题·谁让你不老实听话,你现在立刻去求医,保证你马上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公子羽:……我要回海外种地。
作者:去吧,再见·· · ·第40章 第40章·人可以一无所有,只要还有家可回,便足以抹消一切疲惫和苦楚··约莫是因为白景烁和路小佳并未急着赶路,而叶开却急得不能自已。
他竟然比白景烁和路小佳更先到·不过也仅仅是提前到半天而已··至于荆无命,他被阿飞带走了·这简直是莫名其妙·他们俩是从什么时候从仇敌对手变成了可以结伴同行的关系的·这世间的一切变化的太快。
但目前对于叶开来说,变的最快的是丁灵琳的身形·她的肚子已经鼓的堪比一个大西瓜·衬的整个人细胳膊细腿的,看着就渗人··叶开吓得肝胆俱裂。
他并不是没见过孕妇,但这是两码事·无论他见过多少大肚子的女人,也不能阻止他心生惊惧··事情没发生在自个身上的时候,每个人都能夸夸其谈·事情一旦发生在自个身上,任你是多智如妖,还是英勇无敌,都只剩下手足无措。
秋去冬来,曦日当空··丁灵琳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托着肚子·赵月娘搀扶着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在街道上来回遛弯··奔跑嬉戏着的孩子们在靠近她们的时候,不再肆意打闹,而是乖巧的让开地方,挤成一团站在路边,指着丁灵琳的肚子一边笑,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童言童语。
“我娘说了,弟弟在姨姨的肚子里,再过两个月就能出来和我们玩了·”·“才不是弟弟,是妹妹·像姨姨一样既好看又温柔的妹妹·”·“妹妹好,我要妹妹。
我给妹妹打秋千·爷爷说了,我的木工做的可好了·”·“妹妹是我的,我可以给妹妹做风筝,编花环·”·“是我的,我要把好看的妹妹娶回家。
谁敢跟我争,我就打他·”·“羞羞羞,不要脸·妹妹才不会嫁给你这种丑八怪·”·“是弟弟,不是妹妹·”·“是妹妹,弟弟没有妹妹好。”
丁灵琳笑容满面,宽容的看着他们,摸着自己的肚子,眉眼间带着母- xing -的慈悲··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小叶子·”赵月娘对站在不远处的叶开招了招手,兴高采烈的说:“你回来了。”
丁灵琳蓦地扭过头,看向叶开,甜甜的笑着说:“欢迎回家·”·她脸上的酒窝深的像是旋涡,令人身不由己的被卷入其中,再也无法逃脱··叶开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满脸的不知所措,一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
当赵月娘扶着丁灵琳向他慢慢走过去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拔腿就跑··他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他怕的厉害·从来就没有这么害怕过·不只是害怕,他还感到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次,两次,三次……他总是扔下她·让她等着,盼着,无怨无悔的为他付出着··他可以拍着胸脯说,他对得起这全天下的所有人,却唯独对不住她。
他欠她的太多了,多到数不胜数·大的,小的,像是一块块的石头,已然累积成山··那座无形的山压在他的背上,压弯了他的腰,他却甘之如始,几乎是满怀憧憬的想要背着这座山走完人生的道路。
丁灵琳不着痕迹的挣开赵月娘的手,张开双臂去拥抱叶开·她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掐他,咬他,打他·甚至连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说··叶开觉得自己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身上一定脏得很。
然而他不想拒绝这个怀抱,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就是这个怀抱··他轻轻的怀住丁灵琳,把脸埋在她的纤巧的肩膀上,滚滚泪珠打- shi -了她的衣衫··叶开小声哽咽道:“我回来了。”
他的姿势太过可笑·上半身抻的极长,下半身却离得很远,屁股高高撅起来,像是一只正在啄食的公鸡··然而没有人会去笑他,连不懂事的小孩子也不会去嘲笑他。
他趴在丁灵琳的肩上,像是受了委屈后只能倚在母亲怀抱里的孩子,既委屈又无助··丁灵琳也有一些想哭,但她忍了下去·怀孕的时候去哭对孩子不好。
她抚慰的摸了摸叶开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都过去了·”·男人的美源于他们奔腾不止的热血,女人的美源于是因她们柔情百转的内心。
男人的爱是他们宽广结实的臂膀,为你撑起一片天地·女人的爱是她们包容万物的怀抱,令你足以休憇安眠··接下来的日子,叶开陷入了莫名的焦虑中,整日里坐立不安,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到他。
路小佳也有一种奇怪的慌张·他总是试图离得丁灵琳远远的·丁灵琳一凑近他,他就吓的到处乱窜··赵月娘乐不可支,捧腹大笑道:“你们有毛病啊都说了这一胎坐得稳稳的。”
叶开脸色苍白,眼圈泛着乌青,萎靡不振的唉声叹气道:“太大了·”·赵月娘噎了一下·这里是古代又不是现代,孩子长得壮实也是会让人发愁的事,万一到时候产道开的不够大,难产了怎么办·就算能够顺利生产也有可能会大出血。
再好的大夫也没办法堵上那地方涌出来的血··“爷爷,盛儿·”赵月娘被吓坏了,慌慌张张的跑出了屋,一手一个拽住正在说话的赵爷爷和白景烁,满怀期待的问道:“你们能做剖腹产吗”·赵爷爷已经老的不成样子。
须发皆白,满脸的沟壑像块风干的橘子皮,后背也佝偻的厉害,整个人瞧着就像是一只虾米··然而他的眼睛仍然是明亮清澈的,不似寻常的老年人一般浑浊不堪·他声音也还是中气十足。
他一巴掌糊在了赵月娘脑门上,大吼道:“快给我松手,胳膊都要被你掰断了·多大人了,还这么没轻没重的·”·被糊的头昏脑袋的赵月娘却没有松手,她满眼金星,仍是心急火燎的追问道:“到底能不能啊”·“能。”
白景烁笑着点头,抬手在赵月娘的两只胳膊肘处分别戳了一下,致使她双手失力,不紧不慢的补充道:“月娘不必急,我以前做过·爷爷以前也做过的。”
他看向从窗口探出来的那两个脑袋,继续道:“相信我们·”·任何事都有着解决的办法,不要恐惧,不要担忧,不要慌乱·要冷静的去寻找出路。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条道路,总有一条是可以走的··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献给小叶子,撒花·铃铛妹子真是个好姑娘·羡慕嫉妒恨·· · ·第41章 第41章·这世上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
女人,无论是聪明的女人还是迟钝的女人,都要比男人更加的心思细密··尤其是这种方面,一点蛛丝马迹就逃不过她们的眼睛··白景烁在灶房做饭,路小佳也跟着进去了。
他进去干什么帮忙没什么需要他帮的··他也没想帮什么·他只是束手站在那里,眼也不转盯着白景烁··以前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现在他可以离得很近很近,想多近就多近。
他有这个权利,没有人比他更有这个权利··白景烁笑吟吟的瞄了他一眼,走过去把门关上,返身走回来的时候还顺手在他腰侧摸了一把··路小佳嫌弃的看着他,嗤笑道:“有病。”
白景烁笑而不语,拿起菜刀,转了个刀花,继续切菜··路小佳不高兴似的冷哼了一声,磨磨蹭蹭的挪了几步,站到他身后,抬手环住他的腰··白景烁含笑道:“你也有病。”
“哦·”路小佳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幸好他不是女人,长得也足够高,不然做出这种动作一定会很费劲。
赵月娘和丁灵琳站在窗口,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叶开··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叶开在桌边坐着,又没看到她们刚才是在看什么,哪里会知道她们这是什么意思,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没怎么。”
赵月娘笑着摇了摇头·她丝毫没有觉得意外,其实她才是头一个发现的人··很多事在很久以前就有预兆,非常久以前·久到她还没有亲眼见过路小佳,却在白景烁的身边发现别人留下的痕迹。
一个既有洁癖和又有强迫症的人允许别人越过了他的警戒线,哪怕有着再怎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个人也迟早会成为他重要到无可匹敌的人··有人说,不爱自己的人是无法去爱别人的。
然而偏偏是那些不肯去爱自己的人才能更慷慨的去爱他人,因为他们从来不会吝啬··如果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会一败涂地的绝对不会是先爱的那个人,而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回应对方期待的那个人。
很多时候,只要退了第一步,就会退出第二步,第三步·直到退无可退,只能举手投降··“没事·”丁灵琳扶着腰往叶开那边走了过去,叶开连忙过来搀着她。
她也并不觉得惊讶,她比叶开发现的更早·在她第一次见到白景烁和路小佳的时,就已经有所察觉··一个仿佛要把自己武装到牙齿,浑身都扎满了刺的人。
在什么时候才会卸下所有的武器,毫无防备的去拥抱他人·人的身体总是比嘴巴更诚实·明明恨不得立马避而不见,却又不由自主的去靠近··比情爱更重要的是生存,若有一个人成为了你赖以生存的存在。
没有了他,你几乎会活不下去··那么总归有那么一天,你要去面对自己的内心,正视自己的渴望··细小的嫩芽之下,那些埋在泥土中根须在张牙舞爪·越是试图去百般压抑,越是会在暗地更加的茁壮成长。
赵月娘做恍然大悟状,抚掌道:“所以之前是小两口吵架,跑去回娘家了”·叶开一口水喷了出来,捂着胸口大声咳嗽了起来··丁灵琳只觉肚子一抽,连忙抚摸着肚皮,反复的吸气,吐气。
“月娘,不要乱说·”白景烁的声音远远传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赵月娘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不知悔改的道:“本来就是嘛。”
她看向表情扭曲的叶开,追问道:“我没说错吧”·叶开一边帮着丁灵琳顺气,一边忙不迭的摇头,搪塞道:“我不清楚,真的不清楚。”
白景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无视紧紧箍在身上的,像是想要勒断他的腰的那双手··也算是有进步了·路小佳并没有真的试图攻击他,只是情绪有些失控而已。
这算是恼羞成怒吗·活在这个世上,必须要记住的只有一点,永远不要小看赵月娘,她的可怕之处是人们所无法理解的··这种状况之下,让路小佳和大家一起吃饭简直和要了他的命没有两样。
索- xing -白景烁也正要去医馆把坐诊的赵爷爷换回来,便拎着食盒,带着路小佳一起去了··赵月娘一脸迷茫的看向丁灵琳,丁灵琳回她一个甜甜的笑容,道:“路哥脸皮薄,你吓着他了。”
叶开无语的垂下眼,摆弄自己的手指··他可没发现路小佳脸皮薄过还容易受到惊吓·他的脸分明厚的像城墙一样,还生了一副熊心豹子胆··胆不肥的人哪里敢向那种大魔头乱伸手也不怕被肯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要一辈子被人把持住,想一下就让人觉得寒毛直竖··白景烁手里捧着一本书·路小佳坐在凳子上,勾着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白景烁把书放下,回身看向路小佳,柔声道:“抱歉,月娘一向口无遮拦。
她并不是想要羞辱你·”·“嗯·”路小佳舔了舔嘴唇,低着头,艰难的道:“我不介意这个·就是…她也太……”·能够轻而易举的被认可也算是好事,就是认可方式太过诡异。
要怎么去形容呢没有任何词汇能够阐述这个女人异于常人的方方面面·她就像是生活在羊群里的野牛,明明到处都能体现出格格不入,却理所当然的随群而行。
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坦然无畏··白景烁抬手搂住他,柔声安慰道:“想想荆叔叔·”·路小佳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噗’的笑出声。
他回抱住白景烁,妥协道:“好吧,她一直这样·我或许应该庆幸她一直以来都对我手下留情·”·白景烁叹息道:“还是算了·未免你哪天葬身虎口,我们还是搬出去住吧”·路小佳看着他,微微颦眉道:“搬出去”·当然不可能是搬出镇子,那又能搬到哪里去·“嗯。”
白景烁微微颔首,意味深长的笑着说:“住在一个院子里也太不方便了,再盖一个吧·趁着还没下雪·”·白景烁算了算时间,又算了算这群人远胜他人的力气和速度,庆幸道:“应该来得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A·赵月娘:被信息大爆炸洗礼过的我比别人更容易发现基情··作者:鼓掌,你厉害,所以是从什么时候·赵月娘:从他俩认识开始呗。
给路小佳准备的这个那个,那个这个,到处都是··作者:……那不算基情吧,那时候他俩才多大·一个才12、3岁·一个10岁左右··赵月娘:我也没说是啊。
然后几年后路小佳跟着老荆走了·但是给路小佳准备的东西从来没断过··作者:……那也不算是基情吧,怀念而已吧··赵月娘:当你想着一个人,一直想一直想。
总有一天就是了··作者:不,我不承认·白马里还是友情的···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赵月娘:我也没说不是啊·我从来就不觉得他俩之间会有爱情。
丁灵琳:寄生,或者是依存·赵月娘:嗯,就是这个·两个大男人谈什么爱不爱的·彼此信任和彼此拯救不是更美好吗·小剧场B·作者:粘人精。
路小佳:……·作者:你画风变了·你是猫科动物吗·路小佳:不是··作者:豹子也是猫科动物··路小佳:说不是就不是。
作者:好好好,你开心就好··小剧场C·白·憔悴·景烁:唉··作者:你怎么了·白·憔悴·景烁:饿。
作者:饿就吃啊··白·憔悴·景烁:吃不到··作者:……你是指·白·憔悴·景烁:嗯,有老人,有孕妇。
路小佳怎么可能给吃··作者:哈哈哈哈,同情你·看得到,吃不着,快憋死了吧·· · ·第42章 第42章·比假设中的更快,新的居所就被修建完毕。
约莫是镇中的居民太过热情友善,下至总角孩童,上至花甲老人,皆是闻讯而来··初冬的寒意被驱散一空,长街上摆满了桌椅,热火朝天的吃起涮锅子来庆祝完工。
路小佳喜欢热闹,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喜欢··奈何他通常都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些从来与他无关的欢乐悲喜··他是渴望的,然而哪怕再怎么渴望,去始终无法去触碰。
有些人生而俱来的东西却是另外一些人毕生难以企及的美梦··他只能日复一日的去压抑着那些不该有的渴望·像他这种人,大概连做梦都资格都没有吧·怎么可能会没有这世间的一切就在那里,从来不是属于某个人,而是属于所有人的。
即使你无法去拥抱天地,天地却一直在拥抱着你,承托着你··人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喜欢饮酒,闲谈的时候要喝,吃饭的时候更是要喝,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要喝。
路小佳来者不拒,谁敬他酒,他都会喝·不是浅尝而止,而是一饮而尽··水越喝越冷,酒越喝越暖··灼人的热意在身体的每一寸燃烧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飘忽的,像是遮着一层纱。
他大概是有些醉了·这一醉便是一世一生,再无转醒之日··当白景烁抱起路小佳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排斥挣扎,反而抬手搂住了白景烁的脖子,软绵绵的倚到他的怀里。
他放任了自己表露出那些掩埋已久的软弱和依赖·他已经不需要再去忍耐什么··但凡痛苦,便是强求·遵从内心方能获得解脱·人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是学会放过自己。
·想要一朵花,却被送上了整片森林·这世上绝对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那还矫情个什么·路小佳像块烧化了的牛皮糖,手脚并用,粘在白景烁身上就不放。
他喝醒酒汤时瞎折腾,洗漱时乱摸乱抱,脱衣服时还要又亲又蹭·这可让白景烁遭了大殃··折腾了一大圈,路小佳终于消停了下来,徒留下经受了各种身心折磨,被累得够呛,连衣服都被扯了个稀巴烂的白景烁。
白景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手抱住趴在他身上睡得不省人事的路小佳的腰背,一手抚摸着他的后颈,满怀宠溺的轻笑道:“借酒撒风,小坏蛋·”·“唔。”
路小佳无意识的哼唧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胸口,眉眼舒展开,嘴角微微翘起··他的身上一直隐隐带着一种少年气,冷嘲热讽时或许还不太显眼,一旦平和下来,便像是未及冠的年少模样。
白景烁看得出来,路小佳是心满意足的·他一向都很容易满足,毕竟他想要的从来就不多,甚至可以说少的可怜··很多时候,哪怕一星半点儿的善意就能让他手足无措好久,继而绞尽脑汁的想要去回报对方。
他就像是那些带壳的果子·坚实的外壳之下,隐藏着的是更加柔软甜美的果肉··白景烁的脸上也带着笑,宛若春风化雨·他轻声道:“还不够,再等等。”
那些欠你的,全部都会还给你··寒风呼啸,漫天飞雪··冬天终于来了·屋外冰寒刺骨,屋内却是温暖如春··烧热的地龙让房间里不带半分冷意,床幔中探出一只手,漫无目的地乱抓了几下,又被拽了回去。
路小佳侧躺在床上,双手被交叠着按在前胸,背上贴着白景烁的胸膛,连两条腿都被别住了··他轻微挣了挣,冷声道:“你烦不烦”·哪有人洗漱完又吃过早餐后,再次跑回床上的躺着不起来的。
懒死了吗·“嗯·”白景烁应了一声,随口道:“外面冷,别出去了,会着凉的·”·他紧紧的抱着路小佳,想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怀里。
被这么抱住,路小佳感到很舒服,舒服到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但他不能直接承认··他佯装不满的冷哼道:“胡说八道,快放开。”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嗓音是低沉而冷傲的,却隐约带着些许绵软的鼻音··无论再怎么去装作去冷淡,有些东西还是会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在陌生人面前掩藏情绪并不困难,在既熟悉又信任的面前却是异常艰难的。
身心皆会选择不约而同的选择出卖你··“好·”白景烁令行禁止,毫不犹豫的松开了他··路小佳怔了一下,觉着似乎哪里不太对他试着坐起来,白白扑腾了几下,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这样的状态是熟悉的,却是很久都没有经历过的··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有病·”路小佳哭笑不得的用膝盖撞向白景烁,不解道:“为了不让我出去”·“不是。”
白景烁捞住他的腿弯,手掌向上滑动,停留在大腿上··女人的腿应该是怎样的大概和她们的腰身一样,是纤细而柔软的,宛若三月里的柳枝。
路小佳的腿是怎样的笔直而修长,虽然也不粗,但却紧绷而结实·皮膜下的每一块肉都紧贴在骨骼上,半分软意都没有··温热的手掌隔着布料来回抚摸揉捏着,路小佳嫌弃的剜了白景烁一眼,磨磨蹭蹭的挪了两下,把脸贴在他的胸前,耳畔是微微急促的心跳声。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为何要如此激动路小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白景烁俯下身,在他耳边轻笑道:“要乖乖的,不许胡来。”
会胡来的人从来都不是路小佳,他顶多是偶尔别扭嘴硬了些,其实既讲道理又守规矩·只要你能够说服他,他就会老实听话··一直在肆意妄为的人始终都是白景烁,那层霞姿月韵的皮子下面住着的始终都是那个目空一切,无法无天的大混蛋。
眼前这个人是要与他相伴余生的,他没必要在路小佳面前去隐藏什么·他可以对路小佳做任何事·无论他做了什么,路小佳都不会怪他的对吧·“我要杀了你。”
悲愤的喊叫声穿墙破室,传出老远··刚放下汤碗的丁灵琳被吓得打了个激灵·她眨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叶开,疑惑道:“好像是路哥”·“不是。”
叶开义正辞严的否认道:“绝对不是·你听错了·”·作者有话要说:·不能写尺度太大的,会被河蟹叼走·哈哈哈哈,报复心强的抖S天下无敌。
 · ·第43章 第43章·白景烁,赵月娘和丁灵琳围坐一个矮桌边,桌子上摆着装了针线的小簸箕,还有剪刀和布料··赵月娘在缝着小衣服,她的手很美也很灵巧,赵家用来行医救人的指法到她那里却变成了女红的手艺。
丁灵琳也正在缝着东西,她的指头上戴着顶针,正在小心翼翼的给一个巴掌大的布老虎绣眼睛·那是给她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她满怀期许,把满腔的爱意都倾注在那一针一线里。
白景烁一面帮她们捋线穿针,一面笑吟吟的陪她们说话··从哪一种材质的首饰搭什么料子纹路的衣裳好·用什么调的香膏能让皮肤更白皙水润·哪一家的脂粉更细腻,涂在脸上颜色好。
蔻丹加什么才会不易褪色··到东家养的狗叼走了西家养的鸡·南家养的驴子和北家养的马配了种,不知能不能下崽子·半句有用的话都没有··叶开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瞟了白景烁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能陪着女人们聊这些话题的男人,当真是举世罕有,明明光听着都让人觉得困倦无聊,耳边嗡嗡作响··叶开转过头看向路小佳,他的坐姿似乎有些奇怪··路小佳挺胸抬头的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桌面上,肩膀抻成一条直线,一动都不动。
他的精神恍惚,眼神发飘,压根没有注意到叶开用探究的表情反复打量了他好几次··叶开瞄了一眼路小佳颈侧的印子,又垂眼看着路小佳搭在桌上的手·他的眼皮不由得抽了抽,龇牙咧嘴了一下。
路小佳的袖口处隐隐露出手腕边,那上面印着数道紫色淤痕,似乎是被什么绑过留下的痕迹··从伤痕的粗细和状态来看,似乎是一种细而柔韧的东西,譬如丝带。
从交口处便可得知,被绑住的时候路小佳是面朝下的·而且应该反复挣扎过很多次,才会留下那一圈圈斑驳的印痕··叶开在心里为他默默捏了把冷汗。
路小佳能好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叶开又偷偷瞟了白景烁一眼,稍一思量,起身装作去拿东西·从路小佳身边路过时,趁着他没防备,反手往他背后抽了一下。
叶开抽的并不重,路小佳却闷哼了一声,身体前倾几乎要俯到桌上··路小佳抬起一只手捂住上半张脸,深吸了两口气,侧头瞪着叶开,咬牙切齿道:“你想死吗”·他的眉宇间带着未散的痛意,更多的却是勃发的怒意。
叶开状似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不解的歪头道:“怎么了我只是想叫你一起去拿花生而已·”·“……”路小佳哽了一下,无话可说。
叶开的好奇心一向很强,不得到明确答案总是不甘心的·但他从来不会贸然行动,毕竟一旦对方起了防备,必然会把简单的事情搞的麻烦起来··他在心里默默计划了一下,打算等傅红雪来了再说。
上天永远是站在叶开这边的,以前是,以后也会是·他惦念着傅红雪,傅红雪便踏雪而来··奈何傅红雪来的时机有些微妙·他来的那日,正好是丁灵琳生产之时。
而恰好是在他牵着被裹成小熊一样的周婷踏进院子里的之时,屋里传来了嘹亮的啼哭声··“哈哈哈哈,我当爹了,我当爹了”叶开仰天大笑,抱了站在身边的路小佳一下,又飞奔到傅红雪身边用力搂住他。
傅红雪怔住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叶开却没有多说什么,他整个人都处于神志不清的亢奋状态,手舞足蹈的跑到房门口,破门而入··屋里传来赵月娘的声嘶力竭的吼叫声:“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别捣乱”·周婷摇了摇握在傅红雪掌心里的手,仰着小脸,关切的问道:“傅大哥,你还好吗”·傅红雪垂眸看向周婷,坦诚的摇头道:“不太好,肋骨有点疼。”
内间到外间的幔帐被放了下来,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丁灵琳躺在床榻上,被裹在小被子里的婴儿放置在她的身边·叶开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小声说话··赵爷爷坐在外间,用帕子擦着脸上的汗。
他的年纪毕竟有些大了,受不起半点累··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另外那几个还有来帮忙的马嬷嬷正在忙里忙外的整理那些染了血的器物··丁灵琳在叶开温柔的声音中渐渐陷入了梦想,其余的人也清理好的屋里的东西。
叶开轻手轻脚的抱起孩子,出来给他们看··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兴高采烈的道:“可爱吧胖乎乎的,可壮实啦·”·赵月娘比手画脚的指示道:“不能这么抱,她会不舒服的。
把这只手抬高一点·”·白景烁轻轻叹了一口气,拉着路小佳的手,一起怜悯的看着陷入痴傻状态的叶开··傅红雪打量着被包的只露出一张脸的红皮圆脸小猴子,缓缓道:“长的很像你。”
傅红雪从不随便说谎·就算一个是红的,一个是白的,一个是胖的,一个是瘦的,也还是猴子·小猴子和大猴子又怎么会不像·丁灵琳生了个七斤三两的胖闺女。
显而易见,叶开之前的担忧是合乎常理的··在这个年代,新生儿达到这个体重,的确容易造成难产·况且丁灵琳生得身段纤细,胯骨也不够宽·若不是使用了非常手段,大概真的会出事。
武功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万能·武艺再高也不能让叶开以身相代,替丁灵琳去承担那些痛苦和危险··丁灵琳倚着靠垫上,读着白景烁给她准备的单子,眼前险些一黑。
但她还是全盘接受了,毕竟她既不想身材走形也不想留下疤痕··折磨了丁灵琳脆弱的心灵之后,白景烁又被叶开拽走了·当叶开说出他的想法时,白景烁难得的楞了好一会。
他回过神,笑着打趣道:“你大可一刀切了,何必来找我”·没等叶开再说什么,白景烁凝视着他,严肃认真的说道:“这种事可不能你一个人下决定,去问问她再说吧。”
叶开不想去说,然而他不得不去说·他的确没有擅自决定的资格··丁灵琳听到叶开的胡言乱语后也楞了半天·她既觉得感动又觉得好笑。
她怎么可能同意让叶开平白无故废了自己的生育能力,虽然怀孩子很辛苦,生孩子更痛苦,但她喜欢孩子,她还想要别的孩子··叶开还是被说服了·他并不是讨厌孩子,他只是不想让丁灵琳再受苦而已。
白白折腾了一圈的叶开最后把视线转移到路小佳身上·他还记得那件没弄清楚的事,现在时机成熟了··当傅红雪和路小佳说要和他比划比划之时,路小佳完全没往心里去。
这样的事以前发生过很多次·有时是他提的,有时是傅红雪提的·一旦两个人变成熟悉甚至亲近的关系之后,就不可能会再说什么,‘我的刀(剑)是用来杀人的’。
难道从小到大练剑(刀)的时候都没拔、出来过武器,开什么玩笑·在叶开跑去围观他们的时候,路小佳也当回事,这并不稀奇··所以在傅红雪驾住路小佳的剑时,那几根来自背后的银针路小佳理所当然的没能躲得过去。
他大概有些死不悔改,永远都学不会去防着来自身后的偷袭··路小佳还剑入鞘,颦眉看向叶开,冷声道:“你吃饱了撑的·”·叶开左右乱晃,嬉皮笑脸道:“那是从大哥那里偷来的。”
路小佳怔了一下,回过神来,身体已经软了下去·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那种··叶开和傅红雪一左一右驾住他就疾奔了起来··傅红雪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尴尬,臊得脸都红了。
他抿了抿嘴,满怀愧疚的低声道:“抱歉·”·“没事,别介意·”路小佳安抚了他一句,斜眼看向叶开,冷哼道:“想也知道是这条癞皮狗糊弄了你。”
叶开满不在乎的冲路小佳吐了吐舌头,挑衅道:“就是我啊·有本事你打我啊,可惜你打不过我·”·路小佳和傅红雪双双用嫌弃的表情看着他。
这也太贱了·屋里暖烘烘的,就算脱了衣服也不会冷·或许不仅不会冷,还热的厉害··被剥掉上衣的路小佳趴在桌子上,把滚烫的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装死。
叶开摸了摸下巴,观赏着路小佳的背后,啧啧称奇道:“春山图啊,手艺真好·”·他顺着山峦的起伏看向左下角,那里还带着朱红色的印鉴。
真是太可怕了·作者有话要说:·好的,解密完成·就是被捆着手绑在床头的栏杆上,一边啪啪啪,一边纹身·这酸爽,大概能看到天堂了。
嗯,他还留了名字·大白是个hentai毋庸置疑,承受能力差或者不抖M的人最好离他远点·小雪学坏了,居然和小叶子组队去欺负小路·唉,可怜的小路,永远都撕不过小叶子。
三个错字,唉·· · ·第44章 第44章·路小佳又不是哪一家的黄花大闺女,不可能因为被扒了衣衫,当猴子看了一会,就跑去要死要活··他整理好衣服,漫不经心的扫了叶开和傅红雪一眼,连句狠话都没撂下,神态自若的走了。
“啊呀·”叶开满怀忧虑的叫了一声,苦着脸看向傅红雪:“他这是记仇了”·像路小佳这样的人,对人冷嘲热讽放狠话的时候通常是他没太往心里去,他一旦默不作声才是麻烦大了。
傅红雪木着脸,手里攥着刀,轻蔑的瞥了叶开一眼,打着飘,慢吞吞的走了··他受到的冲击有点大,之前根本没人告诉过他,白景烁和路小佳在一起了··虽然他也奇怪为何白景烁会突然搬出去住,可是用人太多了,挤得慌之类的缘由也能解释过去。
徒然间让傅红雪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变化,他有些不知所措··闲话少说,他现在需要静静··对于把东西按照特定规律摆放,并且记忆力好的出奇的人来说。
打眼一看就会察觉哪些东西被人动过·再稍一思量,便能将那些背后发生的故事拼凑个八、九不离十··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然而人生在世,难得糊涂。
不该看的就别看,不该管的也别管·但是避免伤及无辜的举措还是应该做的··白景烁哄着周婷吃了一块麦芽糖,又给赵月娘送上一罐子杏脯··至于赵爷爷和丁灵琳,这两个人最近都在吃小灶,不会牵连到他们。
那他自己呢他本就应该受着,没理由去置身事外··用过晚饭后,席面上软了三个·这世上不是只有叶开会去偷东西··路小佳有些惊讶,似乎还有些窘迫,手忙脚乱的把白景烁抱了回去。
傅红雪打着哆嗦和赵月娘一左一右搀起龇牙咧嘴,嗷嗷直叫的叶开把他扔进了丁灵琳的屋里,弯腰抱起一直牵着他衣角的周婷回了屋里··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不是疼,而是痒。
不是皮肤表面上的痒,而是骨缝中透出来痒·想抓都地方抓去·又酸又痒,简直要将人逼疯··这当然不会对身体有害的药,说起来反而是对身体有益无害的。
这是能让人长高的药··不过不能直接的,大量的服用,是要配合着其它的药物一起服下的·不然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傅红雪抱着被养的有些胖乎乎的小姑娘侧躺在榻上,面带痛苦的喘着粗气。
他从不会随意迁怒他人,理所当然的把这一笔记在了叶开头上·本来就是他惹出来的事,不怪他怪谁·周婷含着眼泪,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却乖巧懂事的给傅红雪着额上溢出的冷汗。
赵月娘一脸悲伤的收拾起了碗筷·大冷天的,她不想洗这么多碗碟啊·然而并没有人能够帮她··看各自的反应便可知晓,被下了药的那道菜,傅红雪只动了两三筷子,叶开普通的动了六七下,而白景烁吃得最多,基本没碰过别的菜。
路小佳自是从未想过白景烁会无从察觉,哪个大夫会连自己亲手配的药都认不出来·他之前还以为白景烁是事先做过准备,未免别人吃的太多,才会去抢着吃的。
谁料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来·路小佳把白景烁放在凳子上,一边翻箱倒柜,一边问道:“在哪”·白景烁端端正正的坐在,并未因身体不适而折了腰。
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低声道:“不必,过来·”·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微分,掌心向上··路小佳扭过头看他,踌躇了一会,向他走了过去,把手搭在他的掌中。
白景烁手上一拽,把他拉进了怀里,搂着他劲瘦的腰身,笑的弯了眼··他一直都觉得路小佳是个非常勇敢的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在无数次被伤害后还愿意伸手。
信任是很难的,信任不值得信任的人更是艰难到无法想象·能够信任他人的人都是伟大的··路小佳侧坐在白景烁的腿上,半倚在他的胸前,有些恼怒的捏着他肩膀。
他恼怒的事情多到数不胜数,却无法去说·他一向都拙于口舌··“抱歉·”白景烁把脸贴在路小佳的颈侧,轻轻蹭了蹭,低声问道:“还生气吗”·“没有。”
路小佳语气僵硬的反驳道:“没生过气·”·若是说生气白景烁所做的事,就像把一直小心呵护着的瓷器随手摔在地上·若是说生气叶开和傅红雪所做的事,就显得他心胸狭窄,斤斤计较一样。
不管哪一种他都不想去选,只能否认··“嗯·”白景烁从来不会刻意拆穿什么,抬眼望着他,含笑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路小佳颦眉看向白景烁,冷笑道:“真有闲情逸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白景烁腼腆的笑了笑,轻声慢语的解释道:“你给的,我都喜欢。”
不管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都是无比珍贵的·值得去奉为珍宝··他用期望的目光看着路小佳,路小佳怔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妥协道:“我也是。”
实在是太狡猾了白景烁总是有办法让别人无法去责怪他··那些裹在糖丸里的毒,哪怕会令人肠穿肚烂,还是忍不住想要含进嘴里。
白景烁温柔的抚摸着路小佳的脊背,蓦然提议道:“要不你也给我留个”·路小佳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漫不经心的哼声道:“我留的已经够多了。”
“也对·”白景烁点头承认··上次被人捅到左胸口留下的那道伤,他已经用除疤的药膏抹消掉了·但路小佳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剑痕,他一条都没动过。
小腹、腰侧、手臂、手背·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十八条,或许以后还会更多··最初他只是不介意,毕竟男人身上有几道疤也不碍事·如今他却舍不得让它们消退掉。
那些伤疤,每一道都带着刻骨铭心的记忆·那是他们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过往··两个截然相反的人若是想要走到一起,必然是无比艰辛的。
从陌路到相守,从彼此厌恶到彼此信赖,他们走的太久,却因此可以走的更久··唯有细水,方能长流··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磨蹭磨蹭不想写完。
唉·· · ·第45章 第45章·夜雪初霁,远山难见··公子羽站在马车边,遥遥望着远处被积雪掩盖住的山峰,眉宇间带着难掩的憔悴和愁绪··他知道那座山下有个镇子,可他看不见。
他想要靠近那座山,却无论如何都走不过去··这并不是阵法·年幼时学过阵法的公子羽心知肚明着·那又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总归是一些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公子羽侧过脸看向马车的车厢,车厢里装着一个人··一个昏迷不醒的傻女人·她跑到大雪山上去给公子羽采药,被异兽咬伤中了奇毒,自从一睡不醒。
公子羽想让她醒过来,奈何无论他请了多少大夫,用了多少名贵的药,都没能唤醒她··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他知道,能让她醒来过的人大概只有一个·于是他带着她来找那个人。
但他却连面对那个人的办法都拿不出来··江山和美人你要哪一个过去和未来你要哪一个若是丢掉的初心,又要靠什么去找回来·公子羽郑重其事的许诺道:“别怕,我会救你。”
为此不惜任何代价··呼啸的冷风中传来空灵缥缈的声音:“请进·”·公子羽惊愕的扫了一圈,却并未发现旁人的踪迹··远处,炊烟袅袅的小镇蓦地映入眼帘。
没等公子羽做出反应,他忽然眼前一花,连同马车一起出现在镇门口··白景烁裹着白狐披风,长身玉立,含笑行礼道:“贵客来访,有失远迎·”·公子羽被骇的脑中一片空白,木怔怔的回礼道:“不请自来,多有得罪。”
白景烁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他也是被突然扔过来的·看来正在被赵月娘拜访的某位道长今个心情很好,还有兴致多管闲事··他带着公子羽和明月心去了医馆,一边给明月心诊脉,一边细细询问着公子羽各种问题。
在听到公子羽的描述后,白景烁几乎想到追问那只异兽到底在什么地方·甚至恨不得立刻收拾包裹去把那只异兽抓回来··明月心中的其实不是毒,而是一种强力到无法想象的麻醉剂。
只需一滴,便能放倒一城之人·这简直是个奇迹··也亏得公子羽当机立断,没有过多拖延·不然等待明月心的只有呼吸衰竭或者脑死亡,就算勉强保住- xing -命,也再也不会苏醒。
白景烁为明月心施了针以做缓解,想要唤醒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还要从长计议··他看向几乎掩饰不住忐忑情绪的公子羽,温声道:“莫急,能治·不过……”·公子羽了然的失笑道:“可以,等她醒了,我就带她出海。”
白景烁颦了眉,轻轻摇头道:“不,您误解了·无论您是留在中原腹地还是出海,都与在下无关·”·他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缓缓道:“在下只是想请您自我介绍一下,毕竟这么久以来,您都没有告知过姓名。”
公子羽怔住了·他自然不会以为白景烁当真在问他的名字·那白景烁问的是什么·年幼时,那两个天差地别的人,那两种大相径庭的谆谆教诲在脑海中交替着出现。
公子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了选择·他早就该去做选择,公子羽这个人从来就不应该出现··“沈羽·”锦衣青年的眼睛亮了起来,一股莫名的精气神注入了他的身体。
他一脸解脱的表情,仿佛放下了一直背负着的担子,笑着说:“沈思翰藻,初献六羽·””·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傅红雪早就带着周婷走了,叶开也带着丁灵琳和他们的女儿离开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无论曾经是多么的热闹,最后都要迎来分别··白景烁出了门,路小佳却没有跟着一起去·理由有很多,但他不只不愿说,连想不愿去想一下。
无人相伴的日子是孤寂清冷的··路小佳独自站在镇外的山坡上,反手挡着眼前,五指微分,从指缝中仰望着天空··以前他也不是没和白景烁分开过,却从未像这次一样觉得无法忍耐。
明明他最擅长忍着了··忍着苦闷,忍着孤独,忍着渴望,忍着所有不该有的情绪··牢固的堤坝被绵连不断的潮汐日益侵蚀着·终有一日,轰然倒塌。
想他,想见他,想一直看着他,想每天都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入睡·想永远都不要离开他··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盛。
路小佳早早的就品尝了一大半,但他已经不会再觉得苦·只要品尝过那些甜美的果实,哪怕黄连也会变得甘美起来··他可以等,心平气和的去等,被点燃的火苗再也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缘由而熄灭。
这世上最美好的等待叫做来日可期··天已经开始转暖了,赵月娘却仍然穿着厚实的衣裳,裹的像只肥肥的老母鸡··她慢吞吞的爬上山坡,走到路小佳身边站定。
年纪大了的人本就应该多捂着点,不然得了什么风- shi -,关节炎可怎么办就算能治好,也会受老大的罪··她一直是个看似愚蠢,其实心有沟壑的女人。
从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大巧若拙,大智若愚,懂得游戏人间,懂得放过自己的人才能过的比旁人过得更轻松··赵月娘歪头看向路小佳,轻声道:“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路小佳放下了手,侧过身子看向她·等她继续说话··其实他从来不想听赵月娘说话,毕竟赵月娘从来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她经常的太过于肆无忌惮。
偏偏路小佳实在做不到在一个长辈面前干出拔腿就跑的事··赵月娘不由自主的扯开嘴角,慈爱的笑了起来··她很清楚,路小佳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哪怕平日的言语行为上看不太出来,却打心眼里尊重着他人,会认真的听取别人的想法和意见。
白景烁则截然相反·他是那种面上恭敬有礼的应对着任何人,无论对方的是高贵的还是低贱的,他都能一视同仁·然而本质上却从来不把谁放在眼里的狂徒。
无论旁人和他说什么,是对是错,他都不会当回事··他只相信他自己·相信他看到的,相信他推测的·继而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行动。
毫无动摇的目中无人,刚愎自用着··天生的暴君,跟他那个爹一模一样·不过他更懂得如何去掩饰罢了··说起来也是好笑,桀骜者谦卑,虚伪者真诚,强大者怯懦,温柔者冷酷,多情者无情……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长出身心不一的模样。
赵月娘挤眉弄眼道:“你成天往这一杵,跟座望夫石似的·”说完,便大笑着跑了··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她本来想说的自然不是这个,但她忽然不想说了。
“……”路小佳僵成了石头·心中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明悟··作者有话要说:·公子羽进不来,是因为他不符合道长设置的‘门禁’。
撒花,有人推论的,公子羽的矛盾来源于某个蛇蝎美人·那就让他扔了那个蛇蝎美人留给他的印记,去当他应该成为的那个人吧·沈思翰藻,初献六羽·祝福。
 · ·第46章 第46章(全文完)·柔风甘雨,夜色弥漫··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在屋檐窗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更让人觉得神志恍惚,如坠幻梦··迷蒙中,有一道颀长的身影无声无息的缓缓而至。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所有的东西被黑暗吞噬殆尽,唯有他一人在暗夜中依然欺霜赛雪着,白的近乎要发出光来··路小佳如愿以偿的抱着怀中温暖的躯体,听着耳畔规律的心跳声,嗅着缭绕在鼻间的熟悉气味,嘴角微挑,眉目舒展开来,陷入了沉沉梦乡之中。
雪青色的床幔后,两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宛如交缠的藤蔓,难舍难分··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家之计在于和,一生之计在于勤··天光微曦,路小佳便睁开了双眼,看到被他一手揽颈,一手抱腰,压在身下的白景烁,微微怔了一下。
他还以为之前是在做梦·做梦才比较符合常理,哪有人会大半夜回家的·白景烁静静地平躺在榻上,见趴在他胸口安睡着的路小佳在睁眼抬头后,便待在那里不动,不由得勾唇轻笑道:“舍不得起来吗”·路小佳木着脸,抽住被压住的胳膊,按着他的肩膀坐起身,淡淡道:“昨夜下雨了。”
“嗯·”白景烁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路小佳垂眸上下打量着他一圈,满脸质疑的冷声道:“你上床之前沐浴了吗”·白景烁无奈的笑着说:“这就是你在久别重逢后想和我说的话”·路小佳撩开床幔下了榻,把床幔别在挂钩上,满不在乎的嗤笑道:“不然呢”·他自个睡的时候从来不会放下床幔,只有某个“大家闺秀”才有这种矫情的习惯。
白景烁将头发捋到胸前,也跟着起了身,随手拿过路小佳手中的衣衫,拉着他的胳膊给他穿上,含笑道:“譬如我很想你之类的·”·路小佳直挺挺的站着,无动于衷的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哦,那你慢慢想吧。”
“好·”白景烁为他抚平衣衫,半搂着路小佳的腰,为他系上腰带,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想你,随时随地都在想·”·温热的气息在耳廓上流转,路小佳偏过头,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满的瞪了白景烁一眼,冷声道:“恶心死了。”
“哦·”白景烁回了他一个忧伤的表情··路小佳的目光左右乱飘了一下,抬手轻轻抱住白景烁,敷衍道:“行了吧·”·“不行。”
白景烁脱口而出道:“还不够·”·他将想要抽身而出的路小佳扣进怀里不撒手,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一别之后,度日如年。
枕冷衾寒,抱影难眠·”·路小佳望着窗口的方向,似悲似喜,隐隐还带着一丝不知何来的怒气,良久,才收敛心神,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我也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白景烁挪开脸,直视着路小佳,笑吟吟的说:“我看你睡得挺好的·”·路小佳不咸不淡的瞟了白景烁一眼,粗暴的掰开他的手,冷声道:“别磨蹭,快去洗漱。”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立夏之日··这一日,整个镇子都热闹了起来·从辰时开始,爆竹声便接连不断·来往的人群亦是络绎不绝··被装点的红艳艳的房间里,穿得红彤彤的路小佳面沉如水,一副想要大开杀戒的表情。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三梳……”赵月娘攥着梳子,给丁灵琳打了个眼色·这要怎么说,接下来的词不适合啊··丁灵琳颠了颠怀里抱着的正在咬手指头的小胖墩,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怎么知道要怎么说她又不是什么饱读诗书的才女··路小佳冷声道:“别废话了,快点·”·“哦·”赵月娘扭过脸,看着镜中的倒影,挤眉弄眼道:“你着急了”·“……”路小佳闭目养神,假装听不见。
他又动不了,跑都没法跑·还能怎么办·他哪里能想到,白景烁去年夏天说的话居然是认真的·而且,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叶开随手敲了两下门,和傅红雪前后脚走了进来。
看到屋里的场景,叶开一脸惊讶的道:“还没好啊时辰都到了,大家都等急了·”·“好了,好了·”赵月娘把簪子别在路小佳的头上,招手道:“你俩过来扶他起来。”
傅红雪和叶开一左一右扶起了路小佳,赵月娘给路小佳捋了捋身上的衣衫,把大红花给他绑上,双手合十,兴高采烈的道:“搞定,去吧·”·路小佳青着脸,被强行架了出去,有一种想要把所有人都宰了的冲动。
有病吧都有病吧这世上只有他一个脑子没病的人吗·叶开嬉皮笑脸的安抚着路小佳:“高兴一点啊,新郎官。
哪有人成亲的时候像你这样的”·路小佳嗤笑道:“那你和傅红雪成个亲给我看·”·傅红雪怔了一下,忙不迭的摇头,一本正经的道:“不要,他一点不贤惠。”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叶开夸张的瞪大了眼睛,诧异的叫道:“傅红雪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傅红雪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傅红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谁从来不认识·”·叶开一扭腰,甩着空着的那只手,捏成兰花状,用娇滴滴的语气道:“讨厌啦,人家就是那个陪你度过无数寂寞夜晚的小叶叶啦”·“……”傅红雪膈应的脸皮一抽,扭过头不想再看他,再看会吐出来的。
路小佳剜了叶开一眼,冷哼道:“想占人便宜也别做的这么明显·还小爷爷,你怎么不说你是老奶奶呢”·叶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皮没脸的摇头晃脑道:“我也想有,可惜我没有奶。”
“你够了·”傅红雪忍不可忍的斥道:“再胡说把你嘴缝上·”·白景烁一贯都是细致而准确的,什么东西都算计到恰到好处。
成亲这种人生大事自然也不能留有纰漏··待叶开和傅红雪架着路小佳来到礼堂时,他便已经恢复了行动自如·然而恢复了又有什么用·路小佳扫了一眼坐在上首位置上的人们。
喜笑颜开的赵月娘·努力板着脸装严肃,眉眼中却带着纵容意味的赵爷爷··一脸平静,魂游天外的荆无命·最后是脸色铁青,额头和颈项处青筋都鼓胀而起的丁乘风。
丁乘风要被活活气死了,但他没辙·有人治好了他残废的腿,又挟恩图报,他能怎么办只能忍了··叶开兴高采烈的站在一边,挺胸抬头,自豪的说:“大家好,我是傧相。”
下首有人附和着欢呼叫好··路小佳无视站在他身侧的白景烁,扭头看向了下首··数不尽的大圆桌从院子里摆到了街面上,每张桌子边都坐满了人。
傅红雪回了自己的位置,把周婷抱起来放在腿上··丁云鹤一脸欣慰的看着丁灵中和坐在丁灵中身边的大着肚子的南宫情··李曼青一手抱着睡的迷迷糊糊的孩子,一手紧紧的攥着上官姑娘的手腕。
上官姑娘无奈的瞟了他一眼,她都被封了内力了,还怎么跑看得这么紧做什么·阿飞垂首盯着桌子上的菜,似乎有些走神··镇子里的居民们一脸期待的看向堂上,离得远些的有的站起来瞅,有的直接趴到了围墙上。
无处可逃·路小佳接过叶开递给他的红绸,终于看向了白景烁··红衣如火,俊美无俦的青年向他颔首微笑,柔声道:“还给你·”·作者有话要说:·新郎和新郎拜堂吧,不易容,就堂堂正正的成亲。
永远在背后搞事情的大白,在小路看不见的地方做了无数的努力·完美主义者不容许不完美,所以丁乘风要心梗了,点蜡·李曼青还没来得及娶他那个原著里的妻子,上官姑娘就被抓住了。
李寻欢表示,他还没死呢,嫖了他儿子还想跑,没门·大概李坏要当独生子了,或者等他娘再生个弟弟正文完,有番外·· · ·第47章 番外1·路小佳睡了一觉,莫名其妙的年轻了好多。
他有些疑惑,却并不惊惧·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能令他惊恐失态··无论是多么不可置信的事,他都可以接受·他也不得不去接受··人是改变不了世界的,只能被世界改变着。
所有的不甘心不情愿都是毫无意义的,麻木的去顺从反而会让自己好过些··乌云盖顶,夜色晦暗··紫衣笠帽的少年骑着马,在山坳间来回打转··他在寻找什么,却什么都找不到。
他想回家,却不知家在哪里·山脚下既没有道观,也没有镇子·空荡荡的,廖无人烟··夜间的山林总是那么的凉,凉到让人浑身冰冷,凉到让人寒毛直竖。
他冷笑了几声,停止了自己愚蠢的行为,掉转马身离开了··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有着一群既熟悉有陌生的人··他们的喜怒哀乐与路小佳毫无关联·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那他又为什么要在这里呢为了让自己更像个笑话·路小佳不想说话,很多时候他都不想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快乐和痛苦都是自己的,无法分享给任何人。
寂寞和渴望也是自己的,无法叙述给他人去听··他站在屋顶上,抬起双臂去拥抱天空·他第一次这么做,有个人却经常这么做·明明什么都抱不到,只有满袖的清风,但那个人很喜欢。
路小佳抱不到什么,却不代表那个人抱不到什么·也许,他可以去拥抱整个世界世界也定然愿意去拥抱他··那个人喜欢笑,喜欢皱眉,喜欢叹气,喜欢多管闲事,喜欢为了别人的事赴汤蹈火。
像个傻子一样··那个人从来不承认自己是好人,却一直在做着蠢的无可救药的事·那个人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个温柔的人,却对任何人都温柔体贴着··路小佳想起他很小的时候,那个人给他用了奇怪的药,很疼,疼到他浑身发抖。
于是路小佳第一次把剑捅进别人的身体里,捅进那个人的身体里··血从那个人的白衣上晕染开来·那时候,那个人也在笑,眉眼弯弯,带着怜悯和善意。
路小佳不知道当时他的手有没有抖·但是那个人说,不要怕,你没做错·是我先伤害了你·还有,你再抖下去,我的肠子要被搅碎了··然后,师父为了那个人打了他一顿,抓了三匹狼让他练剑。
他费劲全力捅死了两匹,被剩下那匹咬的皮开肉绽··路小佳从来不会好好表达自己的意思,荆无命也从来不会好好说话·人与人之间一旦无法互相理解,就会如隔天堑一般。
路小佳当时只觉得既委屈又不甘心·师父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任何人,却会因为他捅了那个人一剑而惩罚他··那时候他还没有学会不哭,不明白泪水只是弱者的叹谓。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他倒在地上,任由狼吻撕咬着他的皮肉·看着师父空洞死板的,似乎打算亲眼看着他死的冷漠表情,默默流下了眼泪··路小佳非常讨厌那个人,不只是因为对方试图以各式各样的方法去伤害他,也是因为那是个和他截然相反的人。
每次路小佳下山的时候都会看到那个人在和别人说话,轻声漫语,言笑晏晏·每个人都喜欢他,他也似乎喜欢着每一个人··他们的世界是平静而温暖的,路小佳的世界却是冰冷而孤独的。
有一种恨,叫做嫉妒·他嫉妒那个人,嫉妒到无以复加··幸好那个人似乎也不太喜欢他,不会像对待别人一样虚伪谄媚的讨好他··这真是好极了,路小佳很满意,因为他有了理直气壮的去伤害那个人。
在互相伤害中他们慢慢长大,在世事无常中他们天各一方··山高水长,后会有期··长大后的路小佳一次又一次的遇见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去了解那个人。
了解那些光鲜下的腐朽,了解那些笑容下的哀伤··有一种人,哪怕遍体鳞伤,依旧没有丧失去爱别人的能力··他依旧厌恶那个人,却又觊觎那个人·人总是会觊觎那些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以死望生,满手血腥的杀戮者觊觎着供案上的洁白无瑕的玉像··如果那是他的该有多好如果那是他的,他一定会把其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
他想要那个人,想要的不得了,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从来不擅长去争取什么,也没有丧心病狂的想要将谁从云端拖进污泥里的癫狂··爱一个人自然要给其这世间最好的,又怎么能给其最坏的·于是,他只是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多看几眼也是好的,只要多看几眼就能获得拯救一样··直到有一天,玉像从供桌上走了下来,来到了他的身边··自此,繁华盛景,纵横交错··路小佳垂着眼,看向正在和丁灵琳说些什么的叶开。
他应该有个哥哥,一个最好的哥哥,可惜在这个世界里,那个人早就死了··他又看向正在和丁家兄弟对打的傅红雪·他也应该有个哥哥,可以改变他惨烈人生的哥哥,可惜在这个世界里,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最后是路小佳自己,他也应该有些什么·譬如鸡飞狗跳的童年,譬如不善言辞却并非毫不在意他的师父,譬如一个完全属于他的人,譬如一个温暖的家··可惜,他什么都没有。
本来也不可能有,上天从未对他慈悲过··爱能拯救世界,爱也能毁灭世界·有些东西积累起来需要很久,轰塌却只需要一瞬··穿着白衣的少年从屋顶跳了下去,去做自己应该做的,去迎接自己原本的命运。
那三尺缟素是他的丧服,也是他的礼服··路小佳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了·这一次他说了很多的话,却没有说他是谁·直到丁灵中的刀刺进他的体内,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本来就没必要去说。
夜晚真是冷啊,没有那个人的世界冷的像寒冰地狱一样··路小佳对丁灵中笑,对傅红雪笑,对叶开笑,对丁灵琳笑·自然不是讥讽而嘲弄的笑,他讥讽嘲弄的对象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他笑的纯粹而喜悦,隐隐带着解脱,他忽然看向叶开,一脸厌恶的道:“你的脸太大了,挡了我的光·”·“……”叶开怔住了。
不知是闪开好还是不闪开好··“算了,我累了·”路小佳平静的道:“永别了,各位……蠢货·”他说完,就闭上了双眼。
如果你曾拥有过整个世界,又怎么可能面对失去全世界的孤独··孤独是会杀人的,他被孤独杀死了··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在小路的心目中,大白是男神的形象。
噗,为什么死前还要嘴炮叶开,一定是他太拉仇恨了·· · ·第48章 番外2·白景烁是很普通的老死的,在同辈的所有人之后··他活的很长,没有不良习惯的人总是会比别人活的更长。
他是寿终正寝的,并无遗憾,一睁眼就又活了·这世上还存在起死回生吗·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变年轻了,而且来到了别的世界。
这里没有过镇子,没有过青龙观,也没有过赵月娘,甚至没有他·他在那个雪夜里就死了··但这里有路小佳,有叶开,有丁家庄,或许还有在雪山里好好习武的傅红雪。
白景烁去看了路小佳,少年时的路小佳,比他记忆里那个更死寂些,但偶尔的举止间却带着他熟悉的味道··不是他的那个路小佳年轻时的习惯,而是和他在一起之后养成的小习惯。
这显然不是巧合,这世上从不存在巧合·但这个路小佳并不认识他··真是麻烦了·白景烁并不愤怒,也不焦急·他向来是有耐心的人··他循规蹈矩的过着自己乏味刻板的日子,并调动了一些人监视着路小佳的一举一动,却没有试图接近他。
路小佳从来就不是容易接近的人,贸然出手,只会造成不好的后果··直到路小佳受了重伤·他把路小佳捡了回来,给他治了伤··等路小佳醒了,他留下治伤的药,二话不说就走了。
这是第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三次,他没有立刻走人,笑吟吟的对路小佳说:“事不过三·你可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路小佳睁着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躺在床上,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白景烁知道他是明白的,并且默认了·或许还想着,就这一次,赶紧完事,事后再扯开关系,装作不认识··这是一时冲动,等他想明白了大概立刻就会反悔,会说什么,我可以帮你杀人之类的。
白景烁才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完全不顾他一身的伤,直接吃了他··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路小佳并不觉得对方提出这种要求奇怪·反正他又不是女人,就算被占了便宜也没什么。
路小佳非常的温顺配合,一点反抗的举动都没有·这并不代表他心里也是顺从,而是代表他不愿意敞开心扉··白景烁决定玩个大的·他弄晕了他,喂饭,上药,掐算好时间,在他苏醒前再来一次,再弄晕他。
如此反复,让他完全失去了时间观念,误以为一直是同一次··路小佳又不是个傻子,一次两次可能发现不了他搞的小动作,半个月后,伤都见好了,岂能还发现不了·他忍下恩将仇报,一剑杀了这个色魔的冲动,直接就跑了。
真可爱啊,果然年轻的时候更有活力·白景烁高兴的不得了,他又有了可以好好玩上一阵子了·或许应该去感谢上苍·从此之后,路小佳迎来了一生的噩梦。
有个脑子有病的人缠上了他··他总是救他,救完后就不顾路小佳的意愿强制- xing -的收取报酬··路小佳甚至有些怀疑,他每次的绝境都是这个人设好的圈套。
路小佳简直快被逼疯了,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打不过他,也收拾不了他·只能生不如死的被反复折磨着··照比他坚如铁石的内心,他饱受折磨的身体先屈服了。
·不再需要对方再下药,只要随便摸上一把,他就软成一滩烂泥··算了,随便吧·路小佳彻底的自暴自弃了·反正他一向喜欢自暴自弃,麻木的去顺从命运,更顺从一些也没什么。
路小佳不再试图逃走,任由白景烁不分日夜的粘着他·莫名的,他竟开始过得好了起来··所有的东西都有人帮他准备好,吃的,住的,穿的,用的,包括他要杀什么人的时候,连情报都会送到手上。
对方并不管他平日里做什么,只要定期陪、睡,别的都无所谓··简直是有病·他到底是想干什么·路小佳试着去逛了一下花楼,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人把白景烁带来了。
路小佳被拎了回去,反复收拾了好几天,差点没被玩死,但他却没往心里去··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人不是图色,而是想要他·为什么会想要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他不明白。
但他有些高兴,他明明不应该高兴的·但确实很高兴·原来这世上还有人需要他··路小佳想要试着去了解这个人,然而没等他做什么,就做了一个梦。
“……”路小佳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他实在是无语极了,他以前真是小看了白景烁,原来他还能更丧心病狂一些。
幸好路小佳并不是一个会平白无故与人同归于尽的人,加上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也对他有着一些别样的宽容·正常人被他这么折腾早就疯了··就不能用普通点的方式去表明心意吗为什么要这么作死·路小佳把来看他的白景烁拖到床榻上,狠狠的咬了他一口,道:“你有病吗你不是从来不会强迫别人吗”·白景烁自然明白他已经恢复了记忆,满意的又把他来回啃了几回,骨头渣都咽了下去。
昏过去之前,路小佳恍然大悟·每一个疯子都需要被好好锁着,如果这个世上没了能够锁住他的东西,他自然会好好的疯一把··果然,等路小佳再次醒来时,看到了排成一排的三张蠢脸。
一脸呆滞的少年傅红雪,一脸懵圈的少年丁灵中,一脸迷茫的少年叶开··有个陌生人恭恭敬敬的向白景烁行礼道:“大龙首,人都带来了·”·“嗯,做的不错,我很满意。”
白景烁温和的说道:“你先下去吧·”·陌生人被夸了一句,脸都红透了,打着飘告退··白景烁笑吟吟的挨个摸着他们的脑袋,柔声道:“好孩子,陪为兄住一阵子吧。”
莫名其妙被从母亲手里抢走的傅红雪不明所以,板着脸的望向白景烁··莫名其妙被丁乘风打包送人的丁灵中如坠梦境,泪汪汪的看着白景烁··莫名其妙被李寻欢打包送人的叶开有了些猜想,探究的打量着白景烁。
这个世界大概已经被犯了疯病的某人玩坏了··路小佳……路小佳才不关心他们,他冷声道:“你把这群猪仔都摆在我床前,我还怎么起床”·白景烁笑的不带一丝恶意,语气也是柔情百转的。
他说:“你不需要,就好好留在床上度过你的余生吧·”·这种程度的威胁,路小佳毫不在意·他嗤笑道:“那你来啊,让你的好弟弟们观赏下活春宫。”
白景烁假装没听见,对目光闪烁的叶开笑了笑··作者有话要说:·亚历山大的大白就黑化了,把被反复提起的青龙会搞出来愉快的玩耍了·居然有口口,快点隔开。
 · ·第49章 番外3·一拜天地,皇天后土为证··二拜高堂,以结两姓之好··三拜有情人,碧落黄泉始相随··红绸绶带一线牵,情定今生立盟誓。
十数载风霜雪雨,终得此世白首相依··白景烁和路小佳面对面跪着垫子上,同时抬起头,相视而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这世间是那么的大,那么的繁杂·何其有幸,在有生之年能够遇见对的人,并获得圆满的结果··白景烁向路小佳伸出手,路小佳把手搭在他掌心中·无论多少次都不会拒绝,这只手是唯一能够带领他走进人间的明灯。
赵月娘缩着脖子,捂着嘴,嘤嘤啜泣了起来··赵爷爷不满的瞪着她,低声训斥道:“大喜的日子,哭个什么劲快收了·”·赵月娘吸了吸鼻子,似哭似笑,面无狰狞的道:“我这是太高兴了,一时没憋住。”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她随手拽过荆无命的胳膊,用他的袖子擦起了脸··荆无命斜眼瞟了赵月娘一眼,无动于衷的挪过目光·不能和她一般见识,她脑子有病。
忍字头上一把刀,还是把豁了口的菜刀·一刀砍上来,还带着菜叶和残渣,那滋味……谁忍谁知道··丁乘风目光呆滞的坐在椅子上,微微张开嘴,魂似乎都飞走了。
奈何他家里的那些不孝子们个个忙得很,没一个注意到自家老父亲已经崩溃了··阿飞拉着荆无命,把藏在角落里把自个当蘑菇的丁灵甲揪了出来·少了一只手算什么,另一只还在不是吗握剑本来就不需要两只手。
丁灵甲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用看天神一样的目光望向荆无命··荆无命:“……”关我什么事·丁云鹤一脸忐忑的看着南宫情的肚子,磕磕巴巴的道:“我、那个、我…我能不能……”·丁灵中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的,大哥。
想摸就摸吧,摸不坏的·”·“是啊,大哥别怕,摸摸他吧·”南宫情移开了手,由着丁云鹤的手哆哆嗦嗦的落在她的肚皮上··她眉眼柔和,慈爱的说道:“宝宝,跟大表叔打个招呼。”
“啊”丁云鹤瞪大了眼睛,眼眶瞬间就红了,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动了,他动了·他刚刚踹了我一下·”·白景烁和路小佳手拉着手,正在挨桌敬酒祝词。
路小佳有些窘迫,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一个不注意,就摆出了杀气腾腾的表情,吓得敬酒的人不太敢灌他了··白景烁情绪平稳,被人打趣几句就垂下头,抿着嘴笑,一派纯然无害。
深知他本- xing -的人莫名的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容貌俊秀,眼角还带颗泪痣的少年缩在人群中,悄悄地冲白景烁挤眉弄眼··白景烁微微颔首示意,回了他一个赞许的笑容。
路小佳嫌弃的别过脸·成天就知道在背地里干坏事,这辈子都没得救了·小名狗剩的泪痣少年,在幼年期还缠着过荆无命要学打猎·长大后……用赵月娘的话说,他是白景烁的头号脑残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那种。
为了守护白景烁的新婚夜,狗剩带着脑残粉甲乙丙丁,摩拳擦掌的开始给待会可能会不安分的刺头们灌酒,灌倒一个少一个,争取把所有试图闹洞房的人全都撂倒··刺头中的刺头叶开自然包括在内,奈何叶开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
他脸皮厚实,嘴皮子也利索,无所不用其极的撒泼耍赖,胡言乱语,把负责向他敬酒的人唬的一愣一愣的··放倒了一批又一批的勇士,叶开志得意满的笑了起来。
所谓高手寂寞,不外如是··丁灵琳无奈的递给他一碗汤,柔声劝慰道:“别总喝酒,喝点乌鸡汤吧·”·“哦·”叶开毫无防备的接过那碗汤,吸溜着灌进了肚里。
他砸吧砸吧嘴,忽然察觉到不太对,瞠目结舌的看向丁灵琳,道:“琳琳琳琳琳琳……”·丁灵琳甜甜的笑着,眉眼弯弯,酒窝深深:“怎么了小叶。
还想喝吗”·“……”叶开无话可说,用力叹了一口气··丁灵琳掂了掂怀里的小胖墩,按住她到处乱伸的手,温柔的哄道:“囡囡乖,你不能吃这些。”
叶开哭笑不得趴在桌子上,看着正在帮周婷挑鱼刺的傅红雪,委屈的瘪了瘪嘴·太不公平了·傅红雪抬眸看向叶开,淡淡道:“你想喝酒”·叶开忙不迭的道:“想”·傅红雪意味深长的道:“那就喝吧。”
李曼青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上官姑娘面前的小碗里,怜悯的看着被一帮人架了起来,捏着嘴往里灌酒的叶开,小声道:“为何要找死”·上官姑娘悠闲的吃着菜,瞄了李曼青一眼,淡淡道:“先管好你自己吧,你比他更喜欢找死。”
李曼青扭过脸看向上官姑娘,目光炯炯,郑重其事的道:“能死在你手里,是我的荣幸·”·上官姑娘怔了一下,摔下筷子,怒气冲冲的道:“会不会说话我没事杀你做什么我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杀过。”
美人薄怒,更添艳色··李曼青痴痴的望着她,点头道:“我知道·”你从不自己动手,都是让别人为你动手·譬如我这种傻子。
江湖中不会亲手杀人的人其实很少,然而几乎每一个都比那些会亲手杀人的人更可怕··争勇斗狠的莽夫又哪里比得过佛心蛇口的假仙··越是聪明绝顶的人就越是容易天- xing -凉薄。
看破世情会让人的心肠硬起来,看了太多肮脏的东西,会让人不知不觉中便深陷泥潭,难以自拔··越是面如桃花的人就越是容易心如蛇蝎·这却怨不得美人,世人皆会贪慕美色,为此卑鄙无耻着。
若貌美者无力保护自己,岂不是要任人鱼肉·被灌成醉鸡的叶开抱着丁灵琳的大腿,撒起了酒疯··他嚎啕大哭着,一边哭,一边还乱嚷嚷道:“娘啊,我饿了,我也要吃奶。”
丁灵琳惊恐的看了一圈,脸红的近乎要滴出血来·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没活路了·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作者特别喜欢现世报。
这是拜堂,还有洞房·· · ·第50章 番外4(完)·暮色四合,光影斑驳··借酒撒风的人比比皆是,喜怒哀乐尽在当中··白景烁牵着路小佳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犹如浑然一体。
喧嚣中,两道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隐没··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路很短,也很长,多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仿佛片刻之后便会鬓染霜雪··在这一生仅有一次的道路上,路小佳侧过头望向白景烁,用目光细细描绘着他的每一寸,将其铭刻在心底。
艳红如火的衣衫包裹住他瘦削高挑的身体,却裹不住他满身的风华·晦暗的暮光中,他轮廓优美的侧脸越发动人··路小佳认真仔细的打量着他,像是从未见过他。
这世间为何会有这种人这世上为何会有这个人·白景烁一向是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的·因此他并不会急着去做什么··比照根本少不了的新婚夜,他首先需要去抚慰好的是两个被灌满了酒的肚子。
连绵不绝的哭叫声和声嘶力竭的歌唱声交叠着从不远处传来··路小佳置若未闻,半垂着头,手里捏着筷子,仔细的吃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他吃了一碗,又吃一碗……·白景烁拦住了他,柔声劝慰道:“不要吃了好吗会撑坏的。”
“哦·”路小佳眼神飘忽的应了一声,由着白景烁把碗筷收了下去··视野里一片模糊,心口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到嗓子里·他莫名的有些慌乱,在腰侧乱抓了两把,却什么都没能摸到,便愈发的焦躁不安起来。
不知何来的恐慌淹没了他的身心,路小佳忍了又忍,难以抑制的霍然起身··白景烁清理好碗筷,又洗净了手,慢条斯理的走回新房··他刚打开门,就被抱了个满怀。
缠在腰上的那双手臂是紧实有力的,力道大到近乎要勒断他的腰身··白景烁既没有呼痛,也没有挣扎,抬手轻轻地回抱住路小佳,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脊背·甘甜中带着酸涩的滋味在心底悄然溢散,宛若吞了一颗半熟泛青的果子。
幸福来得太突然,油然而生的通常不是满足,而是不安和怀疑·越是不曾被命运青睐过的人越是如此··路小佳很快便缓过神,察觉到自己一时心慌意乱做了蠢事,臊的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把脸埋在白景烁的肩膀上装死。
白景烁一向是敏锐细致的,理所当然的立刻发觉到路小佳已然平息了心绪··他侧着脸,看着路小佳的发顶,哑然失笑·觉着他就像小孩子一样,既单纯又好懂,可爱到让人恨不得双掌合拢,将他握进手心里反复揉捏。
奈何他长得虽然算不上人高马大,却也是细溜溜的一长条,别说整个人握进手心里,连身体的一部分握进手里都无法不露分毫··白景烁惋惜的捏了捏他的后颈,温声细语的调侃道:“想再次赖掉合卺酒吗”·“没。”
路小佳抬起头,想起去年的事,尴尬的舔了舔嘴唇,轻声道:“那喝吧·”·他说完,便直接了当的打横抱起白景烁,大步向里屋走去··白景烁勾住他的脖子,笑吟吟的道:“像我这么重的新娘子很少见吧。”
路小佳垂眼看着他,诚恳的道:“你不必一直迁就我·”·他顿了顿,用细弱蚊蝇的声音继续道:“已经够了,我很高兴·”·能让从来不肯直言不讳的人说一句这样的话,着实难能可贵。
可惜还不够··白景烁这样想着,便说了出来,并补充道:“不是迁就·我就是这种人·况且……”·他的眸光柔软若水,缠绵若丝,眉宇间却带着坚定,郑重其事的道:“若能讨你欢心,实乃毕生之幸。”
路小佳强撑着,努力摆出厌烦的表情,将白景烁放在榻上,恶声恶气的道:“信口雌黄·”·奈何他上涌的血气浸透了整张脸,声音也有些颤抖,一副底气不足,外强中干的样子。
白景烁见他这幅模样,蓦地觉得脸上也有些发烫,像是被火烤着一样·他夸张的捂住自己的脸,微微摇头道:“别这样·”·这样是哪样路小佳不解的横了他一眼,转身去拿酒杯。
合卺同心,琴瑟百年·红烛冉冉,龙凤呈祥··按理说喝了合欢酒,也该行周公之礼了·奈何有人情绪不太对··路小佳盘膝坐在床上,拎起软枕,直勾勾的盯着上面绣着的两只羽翼鲜艳,一模一样的鸳鸯,眸中几乎要- she -出刀子来。
他冷声道:“谁干的”·白景烁规规整整的跪坐在榻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反问道:“重要吗”·路小佳垂眼想了一会,若是赵月娘干的,白景烁定然不会如此回答。
那么……·他抬眸看向白景烁,面上也带上了几分无奈,试探道:“丁灵琳”·白景烁笑而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路小佳面无表情的把枕头放回原位,细心的抚平了边角处被揪出来的褶皱。
白景烁掩唇轻咳了两声,柔声道:“其实火烛也不对·”·他微微颦眉,露出思索的表情,道:“凤为雄,凰为雌·以龙凤暗喻夫妻恩爱两不疑,未免有些不太妥当。”
路小佳嗤笑道:“有病·”·他说的自然不是别人有病,而是白景烁·别乐意当龙当凤还是当猪当狗与他又有什么关系管得那么多,吃饱了撑的。
“嗯·”白景烁随口应了一声,抻着上身,抬手环住了路小佳,凑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天晚了,该就寝了·”·红鸾帐暖,鸳鸯枕软。
交颈缠绵,共赴巫山··幔帐之后,春意盎然·细微的喘息声与暧昧的低吟声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白景烁捋开路小佳粘在额上的- shi -发,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用手指揩去他眼角溢出的泪滴,关切的询问道:“怎么哭了,可是疼了”·路小佳别过脸,露出红彤彤的耳朵,含糊不清的道:“没,你快点。”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白景烁恍然大悟的笑着说:“遵命,夫君·”·据说能让人觉得难耐的不只是痛苦,还有温柔··据说能让人甘心沉沦的不只是爱恨,还有习惯。
据说能让人获得拯救的不只是慈悲,还有归宿··据说能让人心满意足的不只是遂心,还有寡欲··通常想要的越少的人,就越容易获得幸福··长夜漫漫,与君共眠。
即便在别人辉煌磅礴的传说中扮演着不起眼的角色的那些人,亦有着属于自己的美梦,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愿所有的梦想都可以照入现世,愿所有的故事都能够完美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连反攻的心思都没有的怂小路和很有病很能装的坏大白的故事完结了·撒花··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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