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年代记同人)温柔且深情(翼年代记,黑法) by 山有树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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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年代记同人)温柔且深情(翼年代记,黑法) by 山有树兮(2)
·可是,我们还是被发现了··日趋强大的魔法暴露了我们的所在·善于隐藏气息的士兵跟踪了婆婆,一路跟随至此,就是为了找到我们两个在逃的皇子……在明晃晃的尖刀之间,在士兵们的冷眼间,我们这才知道了原来自己的父亲是这个国家的王弟,知道了原来自己的父母早已亡故,知道了婆婆不挂出母亲画像的原因是因为她早已成了这个国家的禁忌。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就因为,生下了我们··我们不得不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因为婆婆被控制了魔法,在残酷的士兵手中被用刀抵住了咽喉,婆婆却仿佛视而不见,只是死死地盯住我们。
短短几天之内,我们第二次见到了婆婆的眼泪··……·在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养育了我们的人,甚至连她的长相,也在岁月的淘洗中逐渐淡忘了。
再之后……我们被带回了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皇宫里,那个我们出生的地方,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那天,见到了好多好多人,是我和法伊从未见过的那么多的人,把整个大殿都站满了,可当我们走过去的时候,人群竟然瞬间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那么那么多的人没有一个人挡在中央,而是远远地散开来,把殿中大片大片的空白留给我们。
一片空白中,我和法伊手拉着手站在殿中央,等着即将到来的国王将我们审判·来观庭的人都躲得远远的,看不清他们的脸,议论声却格外清晰··“我们法雷利亚国的所有人明明都引颈期待”·“就连皇帝也期待着皇帝的皇子诞生”·“但为什么,会是双胞胎呢”·“皇弟因急病过世。”
“双胞胎果然是凶兆”·“作物无法生长·”·“水变得污浊·”·“皇弟的王妃执意用生命交换,生下双胞胎的皇子,所以才造成了不幸。”
……·一一细数的都是我们的罪孽,可那些对年幼的我们而言,都显得太过虚无·不管素未谋面父母的去世,还是连年天灾的噩运,懵懂的我们站在殿中央,尚且不明白这些灾难到底与我们有什么关联,就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罪。
从那时候我们就明白,一件事,只要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时候,就会成为真的··不管我们自己怎么想,在大家的眼中,我们是不该出生的,所以按常理,就算是杀了我们也无可厚非;而如今思来,若是那时便一并杀了我们,或许也是好的,那样我们就不必再经历后来的一切,早日升天,待到来生再做兄弟,也就是了。
我们没有死,就是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如果杀了他们的话,会引发更大的不幸”··那么,身为灾祸之源的这一对双生子,身负滔天大罪,将致国家不幸,既不能让我们好生,更不能杀掉我们……·答案很简单。
就是让我们生不如死··孤立无援间,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用正眼看看我们,审判的一刻就已来临·那个应该是我们伯父的人坐在至高的宝座上,华美的长袍昭示无上的权力,以一种近乎冰冷的语气陈述我们的罪。
“不幸的双胞胎,将被幽禁·”·“背负所有的不幸,将不幸封印在你们身体之中……身为双胞胎是不幸,因为拥有强大的魔力而长命是不幸,生下来就是不幸。”
“双胞胎越是不幸,国家就会繁荣,人民也会幸福·”·“这是,诅咒·”·国王的话在大殿中回荡,众人的咒骂也成了欣喜的议论,满怀希望的那样。
只要忽略那希望,是建立在我们的绝望之上··年幼的我们,便这样早早懂得了人世的冷残·年幼的我们无力反抗,也不能完全理解眼前的场面,只知道这里没有一个人爱我们。
“将双胞胎分别带到不同的地方去,到魔力无法生效的山谷去,到时间流动不同的山谷中去,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双胞胎,活生生地,遭受不幸,”·“就是万民之幸”·“山谷是罪人的葬身之地,犯了罪的人没有可以安息的墓地,他们在那里将不会腐烂,而是维持着抛弃时的样子,永远地存在那里,那就是罪人的下场……”·“那是这个国家最受诅咒的地方,你们双胞胎也只是‘继续存在’于那里。”
“选择吧——”·如果不想这样的话——·那你们其中的一个,就杀死另外一个··……我想这世间,恐怕是再没有比这更恶毒的咒语了。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年幼的我们还不知道什么叫可怕,颠沛流离的日子都挺过来了,我们以为只要有对方,就没什么是不能克服的·所以那个时候,生活在只有彼此世界的我们,只知道不能失去对方,因为对方就是另一个自己。
于是,我们握紧了彼此的手··从娘肚里就合在一处,一起被婆婆带走,一起成长直到今天,世界里一直就只有我们三人,如今婆婆走了,我们就只剩下彼此··所以我们彼此承诺——·永远不要分开。
永远都不会抛弃另一个··……·可是,选择权又怎么可能在我们手中呢·强行分离之前都一直紧握的双手,成了我和他之间最后的誓言。
那时的我们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才会是真正悲剧的开始··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满眼的雪白,我穿着单衣躺在雪地里,与死尸比邻·被诅咒的谷底,皑皑白雪满地,天寒地冻,身边没有活人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身边没有法伊··我慌乱地四处走动,到处都没有活着的人·尸体因为不腐而辨不清年代,只能见到干枯冻僵的肢体,还有或安详或狰狞的死亡面容。
·头顶的天空被深谷圈成圆形,却连这一小片天也是灰白的,没有一碧如洗的广袤·不知是谁说过,全然的白色与全然的黑暗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眼睛都失去了作用。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唯一不是白色的,就只有望不到顶的高塔··魔法失效的山谷里,我站在塔下,抬头拼命地看,看多少年也看不到塔尖··可我知道,我的至亲、我的双生兄弟在那里。
——法伊,在那里··在离我最近而又最远的地方,他和我一同存在着,仅仅因为知道这样,就让我渐渐恢复了希望··我要找到你··“法伊——”·我开始了无止境的攀爬。
可光滑的石砖很难找到落脚点,塔壁几乎是直上直下,看都看不见的塔顶,又哪里是七岁的幼小身体足以征服的·刚爬了几步便滑下来,然后就重新再爬,哪怕只是比上一次多爬了一块石砖的距离,就足以让我怀着信心继续下去。
“法伊——”·“法伊——”·“法伊——”·我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没有回应,只有回声在山谷中回荡,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
可我知道他听得见;双手已血肉模糊,赤脚踩在雪上已经没有知觉,攀爬几乎成了机械的动作,可是我不能被恐惧打倒,因为要遵守约定,更因为我相信他··因为想着,只要能找到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可以手拉着手一起闯过去··“法伊——”·“离开这里吧”·“只要离开,我们就能使用魔力了”·“他们说过等我们长大之后,就会有超越皇帝的魔力了到了那时我们就可以到别的国家去了”·“我们离开吧两个人一起离开吧”·法伊一向怕黑,所以我也一直质问为什么关在塔里的人不是我……心疼被幽闭在暗室中的法伊,同时对诬陷我们的人感到愤怒,我一次又一次爬上直上直下的石壁,把尸体堆成小山,即使是踩着别人的尸体也要找到他。
带着法伊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国家,然后过得比谁都幸福··可当一次又一次从塔壁上滑落下来以后,在划伤和冻伤折磨着我的时候,在天上一次又一次掉落下尸体的时候,我又渐渐庆幸是自己在这里……为了不让他担心我,我一遍又一遍对他说着这些充满希望的话,想着哪怕能让他安心一点点也好。
说给他听的,又何尝不是给自己听··也不是没有绕着塔在雪地中穿行,把寻找上塔方法的最后一丝信心浇灭,只剩下更加疲惫的身体……直到最后的最后回到原点,看着地上似乎又密集了一些的死尸,再次庆幸这里的人是自己。
法伊,你再等我一会,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就在这时,天上却突然掉下了许多尸体··不分昼夜的山谷让人没有时间概念,只知道头发在不知不觉间长过了肩膀。
在这样的年月里,面对尸体从恐惧干呕到悲伤到习惯,时间的漫长或短暂,我已经无法体察,唯一知道的是,罪人的尸体已经多得快要让我麻木了··我一定是个很冷血的人吧,为了让自己的精神保持正常竟然习惯了这些,这样一想,今后或许会成为杀人犯也说不定……可就算是这样的我,也从未见过眼前这副景象。
——数以百计的国民尸身从天而降,像是一场末日的雨··惊恐地发现这不是梦,眼睁睁看着或许刚刚还鲜活的生命混着大雪一起从高空中跌落下来,我的希望突然变成了焦虑,这样的景象却是一直持续,持续,直到尸身布满山谷。
难道这些……都是罪人吗·可是他们很多并没有穿着罪人的衣服,人数多到可怕·脚边是一具年轻少妇的尸体,母亲维持着保护孩子的姿势永久地睡去了,可怀中的新生命最终还是没了生息。
这里是遍布了亡灵的地方,是罪人葬身的刑场……可就算我和法伊是因为招来不幸而被贬至此,骨瘦如柴的老人和襁褓里的孩子又能犯下什么罪呢·开启人生和安享晚年的纯净灵魂,又能有什么错呢·法雷利亚一定出事了。
一定会去找法伊的,但那不是眼下能够完成的事·眼见千百国民枉死,若仍无动于衷,那么我和法伊是否就真的成了“不幸的双胞胎”多年以来,我们兄弟虽然境况一直不佳,但若是没有婆婆和一路上那些好心百姓的帮助,我们又如何能够活到今天·我不是善人,但我懂得感恩。
法伊一时很难离开高塔,但身在谷中的我若是能沿着石壁爬出谷去,或许就能给法雷利亚百姓的平安添一分助力··或许那样,我就可以和法伊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按照积累下的爬塔的方法,寻一处稍高的土丘,把雪和尸体一堆积起来……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向亡灵道着歉,因为试图借助他人尸身逃生的我实在太过卑鄙。
我踩着他们的身体,爬到高处,然后用已经结茧的双手沿着石壁攀爬··干渴到了极限,便去舔那壁上的雪,冷得更厉害,也不敢放弃·因为怕一旦放弃了,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如果我们两个能够为这个国家的人做点事的话……我愿……·脚下一滑,我只得再次跌回了尸体堆上,回头便看到一个侍卫装扮的人倒在了地上。
然后,他手里的一卷绢书便吸引了我的视线··那是皇宫的手谕··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我吞了吞少得可怜的口水,跌跌撞撞走过去拿起那道绢··展开看的时候,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法雷利亚的皇帝……已经疯了”·珍贵丝绢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撰写者的慌忙——·法雷利亚的皇帝疯了。
杀害无辜的人民,其罪行已经无人能够阻止··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请由邻国派兵··这一切灾难,全是我们国家生出双胞胎皇子的缘故。
……·全是因为……不幸的双胞胎……·这……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为什么这些灾难都要由我们来背负为什么要把一切都推到我们身上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可以都推给我们呢·我近乎疯狂了,再次爬上垂直的石壁。
我发誓要把一切都查明,我要救这个国家剩下的人,我要把真相告诉他们——·双生子没有不幸·我们没有错·……·就算有错,也全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就好,不要那样对法伊。
渐停的风雪中,能看到高塔上端的牢窗,我就更加拥有了斗志·法伊他那么善良,看到这样的景象一定很心痛,黑暗中的他或许正在呼喊着我的名字,我听不到,但我知道。
因为这个世界上,我们是最亲近的人··至于我这边……怎么说呢,其实这一次真的爬了很高,意外的,就像是石壁也知道了我的决心一样·顾不得被划得再次鲜血直流的双手,我几乎是兴奋地爬着,因为只是想到爬上去就能让我和法伊拥有未来,就连心脏都兴奋地喊叫了起来。
“法伊,等着我……”·但功败垂成,也总是用来让人哀叹命运的··上方突现的黑影断送了所有的希望,恐惧已经不足以形容当时的心情,只知道那个黑影就这样从我的正上方掉落下来,毫不留情地将我砸回谷底。
同时,我的人生也终于跌入了谷底··掉下的身体还没有死去,华美的长袍沾了血,在雪地里晃得人格外晕眩·可怕的是那人的身形是如此的熟悉,不待我来得及思索,抬眼赫然是一张恐怖的脸。
——那是一张眼神空洞的、狰狞咆哮着的脸··法雷利亚国王的脸··那是……将我们送入这生不如死境地的脸··“啊——”·被囚多年所有的恐惧仿佛全在这一瞬间爆发了,我不可自制地跌坐在地,看着眼前不远处匍匐着的国王。
国王的华服已破烂不堪,沾了无数同胞的鲜血·他倒在雪地里,还在用剑强撑着试图起身··恐惧让我几乎不能动弹,徒劳般地向后动作,想要后退,至少避开他死死盯着我的那张脸;可是,国王的声音还是希望之外地响了起来,将一切强行灌入我的脑海里。
声音喑哑干涩得,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切……”·“都是你们这对双胞胎……所招开的不幸·”·“你们的出生就是……不幸的开始。”
“现在……在这个国家里活着的人,就只剩下我和你们了……”·每一句话都像利箭一样深深刺在心口,山谷寂静,法伊的哭喊声我竟突然就听到了,可我没有一点力气可以去回应他。
国王挣扎着站起来,拿起那把至高无上的王剑,上面沾满同胞的鲜血··“接下来……”·“这样就结束了……”·……·我以为我会死,所以没想到会见到喷洒的鲜血。
我直愣愣地看着,那个从未正眼看过我们的伯父、法雷利亚骄傲的国王,用长剑割断了自忆的喉咙··然后,他留的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吧。”
“为了赎罪……活下去·”·为了赎罪,活下去··——害死亲生父母··——导致连年天灾。
——皇帝失心,屠戮百姓··——从出生就是不幸··我们……是一切不幸的源头……·……·我死死地捂住耳朵,可是已经无法阻止诅咒的话在脑中盘旋。
只是生下来而已……这样就有罪吗·身为双胞胎,只是一起生下来而已……生下来而已……·——这样,就有罪吗·就算到其他国家去,也会发生同样的事吗·就连毫无关系的人,也会因我们的不幸而丧生吗……·只是两个人一起……·只是活着……·大家还是,会死吗·只是……·“只是活着而已啊——”·只是活着而已,这样就有罪么·……·彻底崩溃的瞬间,我无力地瘫倒在雪地里。
暴雪一如既往地下着,埋葬了不腐的尸身,却永远也无法掩盖罪孽·全身像被冻住了一样冰凉,就连干枯的嘴唇也不想拿雪水滋润它,四肢已经没了知觉,只有心脏咚咚在响。
咒骂与责难声挥之不去·睁眼,看着白雪就能看到国王自刎当日的景象,闭上眼,又会看到被囚当天与我紧握双手许下誓言的法伊,想到自己曾对他说出的保护他的承诺,如今却只剩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这么懦弱,不知道如何才能救你出去··因为就算出去了又能去哪呢你我都是不愿再连累他人的吧·普天之大,竟没有我们两人的容身之处。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我躺在雪里想啊想啊,想到绝望了,就又重新再想……让法伊幸福的承诺难以兑现,就连父母人民也是被我们所害,就这样,睁眼闭眼都是罪孽在环绕的我,在风雪中想了不知多久,久到身体已经瘦成了枯枝快要化为灰烬,久到了及肩的发已经长得比身体还长,不断地祈祷,祈祷着希望的来临。
又不知多少年过去了,耳中再度听到人声,我下意识地以为这还是梦·绝望中再次听到的声音可以让人欣喜若狂,可我忘了,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比绝望更大的绝望。
但那时的我还是想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般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石壁上裂开的那一道缝隙··“想离开这里吗”·彼时我已精神恍惚,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定了定神,才觉得这似乎不是梦。
可是,就算不是梦又能如何呢·“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到这里来,除了尸体之外·”·我喃喃道,就算尸体已经被雪覆盖,也盖不住我们的不幸。
·“那是这个国家的规定·”·“可是……在邻国的双胞胎也……”·“那是这个世界的规定。”
这个……世界·我愣住,那人便看着我笑了··“还有别的世界,”那人笑道,“这里是魔法无法生效的山谷,不过,我的身体在次元不同的异世界,所以不会受到影响。”
“你想离开……这里吗”·他又问了一次,然后看着我,似乎是在等待我的回答··我——·我当然想。
做梦都想··绝望中被伸出的援手,没有人会不去抓住·原以为自己和法伊的冤屈此生再无法澄清,原以为我们会这样分离直到双双死去,这个时候出现的希望,哪怕是梦,我也想抓住。
我……·“我想离开……如果有别的世界的话,我想离开,然后,和他一起……”·我几乎是急切地说着,快要语无伦次。
喜悦几乎流遍全身,已经被判了极刑的我们原以为已经没有希望,可如今……如今竟有机会能……·“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吧”·然后,被人用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不过,能够离开的,就只有一人而已·”·只有一人……么·——选择吧,是你,还是另一个人·后来,男人的这句话、这个情景,就像是烙印一般印在了记忆的最深处,留下了狰狞的伤疤,不管何时碰到了,都会疼得像新伤一样恐怖。
那天,我做了让自己悔恨终生的决定··……接近极限的精神状况让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待到回神时就听到的重物在风雪中落下的声音,我惊恐地抬头,双眼被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填满。
那个在我世界里,除我之外唯一的人··我的骨肉至亲,我生命中最希望幸福的那个人··风雪中,两双湛蓝色眸子像是把血脉都连接起来了一样,我看到幽暗的牢房中骨瘦如柴的孩子,看到他拼命地爬上窗户看着塔下的我,泪流满面喊着我的名字。
被囚多年以后,我终于再见了我的双生兄弟··……·“那时候,你做了选择吧”·眼前的王微笑着问我,微笑温暖得像春阳一样,我却因寒冷战栗得像置身于地下冰窖。
——是的,那时候,我做了选择··那时候,我选择了自己··我……害死了法伊··再见时……却已是冰凉的尸体。
我痴痴地看着倒在眼前的另一个我,看他和我一样的脸变得血肉模糊,和我一样的身体了无生机……多年不用的双腿已经软得站不起来,我就连飞奔到他身边都不能,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慌乱地把他搂进怀里,坏掉的身体还温热着。
碎裂的骨骼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衣如烂布,连胸骨可怖地塌陷下去,断掉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向身后下垂,破碎的内脏发出恐怖的气味,而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已经血肉模糊。
法伊……·男人的声音已经响了很久,我却是现在才真正地明白··法伊是真的死了··是被我害死的··“法伊——”·灭顶的绝望铺天盖地。
怀里的身体是那么轻,却又是那么的沉重·哭喊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却再也没有人为我伤心了··我的世界都坍塌了··因为,和我共建世界的那个人不在了。
我最想保护的人,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一个生命因为你做出的选择而消失了,所以你得负起那个责任来才行·”·对……都是我害死了法伊。
“这就是诅咒”·诅咒我吧,怎么诅咒都可以··“所以,你想重新选择吗你想让时间倒流吗”·“那种事……是不可能的……”·“如果可能的话,你会怎么做”·男人突然的执著让我浑身一个激灵。
“如果有让死者复活的法术……你会怎么做”·……·为我施下诅咒之后,男人离开了,承诺不久将会有一个人来接我。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之后,世界就再度恢复了寂静··我像从前一样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罪塔,天空依旧和白雪相连,高塔依旧一眼望不到尽头,周围的砖墙依旧竖直得让人绝望……这景色我不知已看了多少年了,从未变过,今天却在短短的几分钟之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我呆呆地望着天,突然觉得天白得瘆人,塔尖锐利得像尖刀,而砖石在眼里晃动,像是马上就要砸下来一样……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变了··而我们,也变了。
——我,怀里抱着失去生机的法伊··血还温热着,可那个和我一起出生、一起长大的人,那个让我以为有了他就有整个世界一样的人,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我一个。
可是,原本该死的是我··心被撕成了碎片,我一遍一遍喃喃唤着法伊的名字,觉得以前的绝望都不是绝望··就算以前再怎么苦的时候,有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时候,被分开囚禁在绝望的山谷里的时候,因为有他,只要想到他,就能做梦,梦见有一天一起逃离了,再苦再累也不用害怕。
哪怕他真的是哥哥,明明也不过是前后脚出生的,他却细心地照顾了我那么多年,每天叫着我的名字,每次用魔法治愈我们身上的伤痕……而我,没能救他出去,没能保护他,甚至还因自己的自私而亲手害了他。
可如今,他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身,残破的身体像没有骨架一样软在我的怀里,正在一点点变得僵硬··绝望地用手抹去他脸上的血污,却怎么也抹不掉,就像穷我一生也不能还清欠他的罪孽一样。
——是我抛弃了他··——是我没有遵守当时的约定··我抱着法伊坐在雪地里,直到世界快要崩塌的时候,也努力将他护在怀里,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位俊美华服的男人。
·他对我们微笑··那个人披着长长的斗篷,黑色长发自然地披散开来,眉心几道符文让他显得很是英气,五官却生得极为温柔,特别是有一双温柔的眼睛。
那双眸子是金色的,像法伊的头发一样好看的金色··“我有……非做不可的事·”·“那样的话,你就不能待在这里,你要活下去才行。”
他对我笑··活着……吗·法伊都不在了,我还有希望吗·“为了……要不幸吗”·“不——”·他朝我伸出手。
“为了要让愿望实现·”·……·于是在那天,我抱着死去的他,离开了法雷利亚··那天,我害死了最最深爱的双生兄弟··于是,我的世界崩塌了。
那天,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将我带走··那天,阿修罗王问我的名字,他温热的掌心让我全身都感到温暖,就像遥远的抱在一起取暖的夜晚··本该活下来的人却已逝去,本属于他的温柔也被我卑鄙地占据……绝望羞愧的我只能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对温柔看着我们的王说——·我的名字是法伊。
 · ·第47章 Chapter 42.色雷斯国(二)·Chapter 42.·“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名字……·我的名字……·法伊……·法伊……·那是我的名字么·法伊……·去找他……·他是谁·法伊……·对了,他是法伊……·可他是法伊,我是谁·……·我缩在墙角,把这问题想了千万遍。
太过珍惜的东西在一瞬间失去,大概是很难接受的·若是像我现在已经长成了大人,无论心脏多么流血不止,或许也能狠狠地压住去止血·可那时的我还太小,就算虚度了几十年的光- yin -,身体心智也不过只是十岁的孩子罢了。
从法雷利亚的最后一天逃离以后,我仿佛忘了自己的名字,只得努力地在记忆中搜寻·可无论我怎么找,脑子里就只剩下法伊这一个名字;在痛到失语的日子里,能说出口的也就只有法伊。
法伊··于是周围的人也都叫我法伊··——可如果我是法伊的话,水池里那个和我生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谁呢·我在角落里抱成一团,看着不远处的水池发呆,每天除了必要的生存行为,就只是这样昏昏沉沉地,算是活着。
如果他是法伊,我又是谁呢·又是谁,害死了他呢·记不起来,不敢记起来,每想到一点什么,头就会疼得像裂开一样·常常疼得满地打滚,脑海里浮现的总是幽暗的牢房里,枯瘦的孩子绝望攀抓墙壁的场景。
他说,·“我想死·”·不断不断地说,直到让我分不清那些话到底是他说的,还是自己说的,分不清记忆到底是谁的,却更加知道该死的人是谁··原来,我才是该死的那个。
吃多少就吐多少,看了无数医生也无计可施,后来我便开始绝食·因为一口都不吃,再吐的话,不过也就几口酸水·身体早已经没什么再可以瘦了,只剩精神越发恍惚起来,每天醒着就死守在水池边看着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睡着了,噩梦就会疯狂地爬上来。
反复做着同一件事,被人无数次从这种茫然无措的境况中拽出来,呆呆地望着一张张担心的脸,歉疚着不知身在何方··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忘了,忘了。”
或许也曾在夜晚冲进风雪里找他,无论怎么找都不见,这才想起——·原来这世界上已经没有法伊了··原来法伊是真的死了··无措徘徊在- yin -冷的街角,无家可归的人靠着结了冰的墙,我看着安定下来的流浪汉,看他们仰头灌下一口烈酒。
于是,我也学会了喝酒··喝酒最大的好处就是,当液体带着火辣的醇香流进你口中的时候,仿佛一切就都变成了虚幻,可惜侍者们看我太小,总是拼命地拦着·这让实际年龄早已超过他们的我十分烦躁,于是一天我突发奇想,想着要不就用魔法造一个幻境好了,但等到蓝色在眼前闪现的时候,我突然瞥见了窗外的厚厚的白雪。
——就是你害死了婆婆··——是你的魔法暴露了位置,才让国王的追兵找到了你们··“啊——”·顾不得尖叫会引来多少人,半途而废的魔法让双手鲜血直流,我死死地抱住头,像一头垂死挣扎的小兽。
在那之后,对酒的依赖较从前更盛··小孩子的身体并不能很好地分解酒精,有时候喝到吐了,就过一会儿再喝·混乱的意识深深拒绝着时光的冲洗,一下回到了和婆婆一起生活的年月,一会又回到站满了人的大殿,国王的判决和自尽时的场景混成了一片,幽暗的楼房突然再度袭来……·“你们要是不存在就好了”·——法伊,我们为什么存在呢·被这样的噩梦每天纠缠着,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掷掉酒瓶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水池边,做梦一般跳了下去。
法伊,我来陪你了··不怕,我们在一起··和法伊一起泡在冰冷的池水里,怀抱着冰冷的棺材也不敢打开,潜意识里仿佛知道自己有多疯狂,怕伤了王好不容易修复的这具躯体……我把外袍褪下来,给他裹在透明的棺材上,痴痴地抱着。
回忆和现实纠缠成了一场迷梦,我自欺欺人地觉得法伊还活着,于是更加沉在梦中,不愿苏醒··可是,无论我怎么欺骗自己,法伊也已经不在了··我和他一起浸在冰冷的池水里,几乎想要追随着他离开人世,想要法伊复活的愿望一下子变成了千斤重。
我抱着他做梦,再次梦见白雪纷飞了世界,在一切都将要灭亡的时刻,我们仍然紧紧拥抱着彼此,双手交握,等待一同升上幸福的天国·白色的雪,灰色的天,黑色的石壁……我们终于要走了,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在这样的喜悦中,我却突然死死盯住了他的脸,看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看白雪染上鲜红,恍若隔世··……·法伊··“法伊。”
在我的世界毁灭之前,一个人朝我伸出手··那人的容貌气度鲜有能及,温柔得像是梦中的父亲……在那温暖笑容的蛊惑下,我下意识伸出了手。
所以,我的第一个故事结束了··第二个故事,是王给我的··在夺走了法伊的生命之后,我又卑劣地盗取了他的名字·想着眼前一切的幸福原本都该是他的,想着终有一天要把这条命和名字一起还给他,我于是守着一个渺茫得看不见希望的愿望活了下来,开启了百年之久苟延残喘的人生。
而现在,我跪在地上搭着王的手,怀里紧抱着那具小小的冰凉身体,一如当年,就连笑容也是,温柔如许··仿佛从来都没有变过的那样··大概是我这一生真的太漫长了,过去的记忆,就算掘地三尺也挖不出多少来,就算像这样找到了,也早就烂得残缺不全,连我自己都以为全都忘了;可是,如果真的忍着疼多看一会的话,依稀能辨认出的东西,竟也深深扎根于血脉里,稍一开头,就能想起来那么多。
我和王的故事,也就深埋在这难辨的记忆里··还记得那天——刚刚来到色雷斯国的那天,阿修罗王为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修复了法伊坏掉的躯体。
我一直坐在旁边看着,看着弯成诡异角度的骨骼回归到它们该待的位置,看着腿上的尸斑渐渐渐渐消下去,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脸一点一点恢复原状,最后,直到他恢复成与我相同的模样,才终于知道阔别多年,我们还是那么像。
可是,即使致命的伤口全都被修复,长年囚禁所导致的身体消耗已经不可能再恢复如初·失去生机的身体再也长不出圆润的脸颊,只能混着及地的长发一起在池中长眠。
于是我请求王让我将自己的头发剪下,放在他的水晶棺里,希望那可以代替我陪在他身边··王答应得很容易,看着小小的我,笑容间或许也带了些怜爱,这唤醒了多年以前我们被婆婆带大时的记忆。
失而复得的家人,对一个迷途的孩子来说是多么珍贵,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懂得·这让我对眼前尚且还很陌生的王产生了莫大的亲切感,心中的胆怯也在那温柔笑容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了。
王看着眼巴巴的我,不由加深了笑意,递给我一块淡蓝色的萤石.·萤石在明亮的大殿内闪动着柔和的光泽,我有些不解,抬头想要问王,便听他抚着我的头道··“这是佛罗莱特……在色雷斯,这是被视为守护的石头,我把它送给你。”
“不过,不只石头,还有名字·”·王的微笑淡了些,金色的眸子里似乎染上了一层悲伤,但那悲伤却一瞬便滑落了,让我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色雷斯国的法伊·D·佛罗莱特了,”·王浅浅地笑着,·“那个名字会守护你·”·温柔盍上双眸的样子,好像可以把世界都融化。
我维持着紧抱法伊的姿势·身体浸在彻骨的寒冷里,脸贴着冰凉的水晶,只要用魔法支撑呼吸,就没有什么是困难的;可一旦想到怀中抱着的冰冷,想到对我那么好的王,眼中便溢出了泪。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法伊·”·身体被捞出水池的时候,脑子还有些不清醒,但肚子上稳稳托住我的大手传来的温热却是极清晰的,- shi -淋淋一吹风便显得更冷,我冷不防打了个战,但身体很快便被厚厚的大氂裹住了。·“王……”·“法伊,我回来了,”王单手抱着我,整理我- shi -透的头发,“对不起,没能如约回来。”
“不……没、没事……”·清醒些了才觉得寒意彻骨,声音也有些不自然·王对我这样好,我却还是这样软弱,该道兼的是我才对。
我窘迫地否认着,心里的抱歉怎么也说不出来··“我才……”·“没关系,”王将我轻轻交给身边的侍女,“先去好好洗个澡,免得冻着了。”
“王……”·不等我问什么,唇间便传来微凉的触感,是王的手指··“这次回来便不再走了·”·近来战事颇多,王也因此数月不在宫中,现下久别重逢,又在这时得到王的承诺,心里一时竟有些激动,也顾不得什么礼节,连忙扯住王的衣袖:·“真的”·“嗯,真的,”他依旧微笑道,“今后一段时间,我会好好陪着你。”
王像是看出了我的不安,安抚地吻了吻我冰凉的额头,才示意侍女们带我去沐浴了··那天,王将我捞出来的时候还并不太晚,热水澡也洗得很及时,但我还是生了一场大病。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那时我自己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且不说王不在的几个月是如何生活,山谷里多年的囚禁也早已伤了身体的根本··听说那天我烧得不省人事,嘴里时不时说着胡话,说来说去也就只有法伊和王。
那次的病来势凶猛,若非天生强大的魔法撑着命在,几乎就要救不回来……结果王就那么守了我两天两夜,直到看着我醒来才终于被宫人们劝着去用了饭,不久便又回来陪我。
直到大半个月过去,我才终于从死亡边缘走了回来··那场病之后,我的精神状况终于稍微安定了一些,癔想也很少再出现,但是,之前就混乱的记忆却在那之后更加混乱了,两个人的记忆混杂在一起,而我的- xing -格,也突然变得过于沉静,就像是把法伊的- xing -格连同名字一起都盗用了一样。
那场病,就像是在与从前的自己告别··王说就算忘记了也没关系,只要向前看就是,可我又怎么可能真的忘掉呢··不过,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不得不承认王的话是正确的,而王同时也是一个十分守信用的人。
在那天答应过之后,他几乎推掉了所有的日程,连之前时常进行的出访都推掉了,专心留在宫里陪我,多次阻止了我的魔法暴走,并让精神接近崩溃的我安静下来··在王和身边人们的努力下,我的状况一天一天改善着,渐渐地开始恢复进食,精神也稳定了许多,就算是之前落下一的些旧伤和病根,也在我日渐强大的魔法作用下很少发作了。
·那段日子过得清闲又忙碌·为了让我真正地敞开心扉,王开始时不时地带我出门,宫殿附近的图书馆便是我们最常去的地方之一·王的要求很严格,所以年少的我开始对着曲里拐弯的魔法咒文发愁,但每当背下来之后,王又会极有耐心地帮我解释其中的奥妙,偶尔还会手把手地教我一些窍门,并教我如何控制力量。
于是,魔法暴走的次数也渐渐减少了,我的注意力渐渐放到了魔法的学习上面,也就不再每天沉在回忆里,惶惶不可终日··不过,让我感到有些难过的是,小时候我曾以为假以时日会练成的治愈系魔法,无论我怎么努力也不能学会,即使我的双生兄弟早在幼时便已能自如地运用它们。
“怎么了,法伊”·色雷斯国最大的图书室内,王轻声问我··“如果有什么困惑的话,希望你可以告诉我·”·“我……不管我再怎么努力,还是学不会回复和治愈系的魔法,”我低着头,“我只能学会攻击系的……都是一些伤害别人的魔法。”
就像我害死了法伊一样,他用生命保护了我,可我却永远都只会伤害别人··“笑一笑·”·“咦”·“笑吧。”
王对我笑道,神情极其温柔,仿佛可以将人从心底感染,于是我望着这个笑容,不由得也笑了··“你刚刚使用了魔法哦·”·“你的笑容,从心底治愈了我呢。”
“这也是一种魔法哦·”·王是那么的爱我,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那样温柔的微笑,直到现在都一点没变··百年之后从他身边逃离的我,就算是现在,也依然抱着不可能的希望,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因为实在无法明白,这样的王,为什么会突然就变了呢··关于笑,这本来没有什么故事,因为这是一种生而为人的本能,所以当一个人连本能都失去的时候,我们几乎可以说这个人是把心都失去了。
重新拾回笑容的那些日子,大概是前半段都跟随王学习魔法,而后来,等到我终于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也开始协助王出去处理一些事情·印象最深的去处理雪崩的那次,那是我第一次独自出门办事,而那次,我带回了那人口中的公主的羽毛。
呵,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便又与后面的故事挂钩了,不禁让人感叹世事难料··但那时候的我,又怎么会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狭缝中的人大概是为了与我一样的目的,他说过要让沙漠的公主到各个世界去旅行,线索便是我手中的这记忆羽毛……因为力量过强而引起了巨大雪崩的两片羽毛此时安静地躺在我掌心,淡淡地发出柔和的光泽。
按那人的说法,只要将它放在法伊身边,法伊的身体便不会坏掉了·我安心般叹了口气,这下终于可以不必担心了··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不过,还是将这羽毛变为人形吧。
我们自小失去双亲,虽然也想象过父母的样子,但真正见过画像的却只有母亲一个人··那么,便将它变为母亲的样子,让她代我陪在他身边吧··另一片,据说要在旅行时一起带着的。
我也好奇过一起旅行的人会是什么样子,沙漠的公主会藏有如何强大的力量,复制体的少年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表现,还有……那个传说中魔女的棋子,又会在这场旅行中扮演什么角色。
想到为了愿望,自己或许要杀了那个或许无辜的人,便不禁又有些黯然·这么想着,刚要离开的时候,便听得不过处似乎有很多人··“谢谢您,魔法师大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身边竟然聚了这么多人,这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来人看上去都比我大,但因为魔法的关系,我的实际年龄远超出了如今这个小小的身体,他们这么叫也无可厚非··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别扭的··“感谢您化解了雪崩,不愧是拥有D级魔法称号的人。”
“不……”年少孤癖,之后久居城中,我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热情,“没有人受伤便是万幸了……”·我颌首辞谢,转身间没注意身后,便突然听到脆生生的童音。
“谢谢你·”·回头,长着雀斑的小姑娘对我笑道:·“不过,如果你笑的话,我会更高兴的”·我愣了愣·她身边的大人见状,连忙将她拉开,并向我道歉,虽然我觉得没什么。
“我……”我坦诚道,“没办法笑得很自然,因为不习惯·”·我反而抱着些歉意解释,小姑娘却更加不以为意··“那只要练习就好了呀”·“看就像这样”·那时,觉得连她的雀斑也好看得紧。
回去的路上,我便一直在考虑到底这个“笑容到底应该怎样练习”的问题,甚至动手挤了挤发僵的脸,面无表情久了,似乎连脸部肌肉都不听使唤了··转眼便回到了殿门口,守城的士兵向我热情地致意。
“您回来啦”·我点头表示应下,准备往走向殿内,不经意间听到了士兵们的谈话··“今天也真的好冷啊·”其中一个士兵搓着手道。
“那种事不管再怎么抱怨都没用的吧你还是少说两句罢”·另一人有些无奈地遏止第一个人,却没想到那个士兵一点也不在意地说:·“正因为不管再怎么抱怨都没用,所以至少让我抱怨一下嘛”·这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不知何时便停下了脚步·眼看欢脱的士兵正要与同伴据理力争,视线却突然往我这边一扫,另一个人也随着他一齐看向我,结果,竟然两个人都愣住了··呃……果然很僵硬吧……·“刚刚……你笑了耶”·“很奇怪吧”·“不,很好啊,”欢脱的士兵表情丰富,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在作假,“再多笑一点会比较好。”
“阿修罗王也会高兴的”·那天回去,我久违地走到了镜子前·之前那段时间因为总是想到法伊的缘故,都没有敢细看过自己的脸,现在才发现,曾经骨瘦如柴的小人儿已经圆润了不少,脸颊也不再是深深地凹陷下去,终于让一直担心我吃饭问题的王放心了一点。
我试着勾勾唇角,似乎也不是很难看的样子··于是,我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脸,看着能不能摆出一个好看一点儿的表情,想到那些日子的任- xing -和软弱让王何等担心过,想到士兵的话,就想着,至少能让王开心一点也行。
后来,我是这样做的,王也真的为我高兴着,金色的眸子,暖得就像冬天的阳光一样··岁月不曾在王的脸上刻下印迹,我跪在地上,望着从未变过的王,不知道如今自己的笑还能否让王开心。
可是我却又不会笑了,只能看着王依然温柔的笑容,还有王像当年一样朝我伸出的手··烙在生命里的记忆正在疯狂地涌现,我大口大口攫取着空气,眼前的景象与曾经一一重合,熟悉得让人以为时空倒转,却又陌生得全身发疼。
寂静的大殿··微笑的王··一抹温柔又残酷的笑在他唇角绽开,妖异得仿佛不在人世··“没错,如果是接收了那孩子记忆的你,应该会知道才对,”王笑道,“当时,这孩子在塔里被问到相同问题的时候,他选择的可是你。”
“法伊,不,”·“你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尤伊’吧”·一如从前的神情,一如从前的语气,可是……·“你顶替了已死的‘法伊’的名字,让‘尤伊’这个名字从世上消失了,”·“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无法消除你的罪过。”
我瞬间面如死灰,他却仿佛笑得更开心了,残酷的现实让人不由得去否定所有的过去··王,为什么曾经那个温柔的你,突然就不见了·——曾经那般疼爱我的父亲一样的王,难道都是假的么·那一直以来被你悉心照料的我,又该如何自处·那日回到殿里的时候,王像往常一样在殿中等我。
“你回来了,”王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听说你化解了西边山谷的雪崩·”·“您为什么会知道”·“我知道啊。”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王总是什么都知道,也常常露出这样胸有成竹的笑容,我一直都觉得这样的王很高大,很帅气,但那天的王似乎有所不同,虽然我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有什么问题。
“就算再远,就算是在别的世界,我也能辩认出你的魔法,”王眯着眼,“我是说真的,法伊·”·“不论你迷失在哪个世界,我都能去接你。”
年少的我尚且不知王此番话的含义,却觉得考虑了一路的事情是时候对王说了··“王,您想拜托我的……是什么事呢”·今天我独自去解决雪崩的事情,意味着我终于能够独当一面,也是时候向王回报恩情了。
可是,王却似乎有些意外地,顿了顿,神色也浮上几分凝重··“你……喜欢色雷斯吧”·就算做好了完成任务的准备,也没想到王会这样问,我一时有些不解。
“王……”·“你,喜欢这个国家吧”·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嗯……”回过神的我毫不犹豫道,“大家都很亲切,愿意收留我,也……”·都对我很好。
就算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可以亲切地打招呼,这种平淡却又可贵的快乐是我从前在法雷利亚从未体验过的··“那么……”·“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你愿意为这个国家使用你的能力吗”·“可是,”我说出了我的担心,“如果在这个国家里,出现了魔力比我更强的人的话……”·白雪岩壁历历在目,想到那个狭缝中的人,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担心那个被施下了要杀死那个人的诅咒吧”·“虽然我不能解除诅咒,但我可以加以抑制,你的魔力虽然会越用越强……但只要把这个画在你的身上,在图案消失之前,就都可以抑制你的力量继续变强。”
鸟形的刺青图案半县在王的手中,散发着王独有的魔法气息··“不过,如果我死了,效力就会消失了……”·“不要说什么死……”·那时的我顾不得别的,只是下意识地打断王关于死亡的说法。
王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可是,王还是淡淡地陈述着,就像在说别人的事的那样··“人都会死的,分别只是早晚的事·”·“我只希望……你能消灭对这个国家造成危害的人,不管那人是谁。”
“这就是我的愿望·”·王冷竣的表情只持续了不到片刻的工夫,便再度融解为一个,最温柔的笑容··我答应了··王说谢谢我。
殿内池水边,我看着水晶棺材中的人,还有那池水中映出的我自己的倒影,棺中的人依然未变,影子却日复一日,从少年看成了青年··“放心,另一个‘法伊’一直都在这里,就像小叽诞生时见到的一样。”
多年以后,叽也还是这样回答着我,门外的脚步声也一如从前··“你果然在这里·”·“王……”·“城下町的居民们送来了珍奇的水果酒,为了答谢你溶化了结冰的湖泊。”
“酒——~”·王被我逗得发笑··“你能像这样笑出来真是太好了……不过比起食物,你却更喜欢酒,这样不太好吧”·“啊哈~那是因为色雷斯的酒很好喝呀。”
我不经意地跟王耍着贫嘴,低头却见到一片鲜红··“王,您的手……”·“陛下,您受伤了吗”·王只是淡漠地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手,金色的眸子幽深得可怕。
“不,这不是受伤·”·殿内,有大臣在禀报··“山谷里的尸体,像是被野兽给撕裂了一样·”·“我去看看”·“等一下。”
“我去确认……如果真是野兽的话……”·“等一下”·“听说牺牲者又增加了·”·“是吗”·“或许是以往从未在色雷斯出现过的野兽……”·“不……不对……”·王否认道。
“咦”·“他一直都在色雷斯啊·”·教会我笑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为贤惠的少妇,爱逗笑的士兵也已老去,时光催人老,这本没什么的,可是……·他们都死去了。
惨死在了这色雷斯的皑皑白雪里··一直被王勒令着不许出门的我再也不能忍受,哪怕抗命,也一定要去·几乎是冲回了宫殿,我一把推开殿门——·“我要去讨伐野兽不管花几天的时间,都一定要打倒他不能再让色雷斯的人民牺牲了……”·可那一瞬,推门的手却僵住了,一起碎掉的还有我为了保护色雷斯那满满的信心。
大殿上已横尸遍地,俊美华服的阿修罗王站在血泊里,一如既往地微笑,眸子里却冷得像冰一样··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那么,”·王对我笑,·“你得要打倒我才行。”
他颊边的数点腥红,像曼珠沙花一样燃烧了整个大殿,连那笑容仿佛也一同来自地狱··听说,从地狱里来的人,应该是什么都不会再怕了……·眼前的景象与尘封的往昔重合,满殿的尸体似乎都活起来了一样,人们在怨恨、在咒骂——·不祥的双胞胎。
会招来不幸··国王已经疯了··疯狂地屠戮人民··……·我终于无法自持地跌跪在地··曾经的曾经,人们说,这全都是因为不祥的双胞胎。
曾经,我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双生兄弟,他早已长眠在这宫殿里……所以那一天我终于明白——·原来不祥的人,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作者有话要说:·啊,我回来了~·这周拖的时间比较久,本来应该都是周更的,上周也的确写好了42章,但还是觉得4243连着发比较好·在这里先贴出42,晚上最晚明天会贴出43,色雷斯特别篇到此即将完结……好吧,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讲故事之外特别的好像就只有字数了·感觉真写起来反而不虐了,最虐的好像真是无限市但我还是写哭了OMG,大家食用愉快· · ·第48章 Chapter 43.色雷斯国(三)·Chapter 43.·“嗒——嗒——嗒——”·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回响,四下静得能听到自己的恐惧。
高大的男人朝我一步步走来时,我却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放心,跟你一起来的那两人,也看到了你的过去··那一瞬间,呼吸心跳骤停,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少年痛苦地扶着额头,黑衣男人护在他身边,一同半跪着·坚毅的嘴角紧抿,眉心的褶皱深深凹陷下去,暗红色眸子死死盯住我,凤眼凌厉,让我想到昔日战场上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一个眼神便足以震慑敌人。
而现在,我成了他的敌人··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可是那又怎么能解释这灭顶的绝望我看着此生仅此一次用生命去深爱过的男人,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然后掌心一并,用我刚刚送给他的礼物从手中拔出长剑。
然后,把剑尖对准我··多么讽刺··可是我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怪他的理由,只是脑中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我知道和残存的意志和理智一起破碎掉的,还有我最后的爱情。
我最最深爱的人,我竟然连叫你名字的资格都没有了··黑钢,·我和你的故事,·终于也要结束了··虽然早在策划旅行的男人那里便应该料到了今日的拔刀相向,但我今生的最后一个故事,意料之外是以喜剧开头。
话虽这么说,但刚见面的时候,我其实是没有任何心思去笑的·旅途的开始意味着我离开了色雷斯,离开色雷斯的时候我刚刚封印了王……这样说来,那时的我是相当混乱的,毕竟那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大量惨死的同胞、一夜之间沦为杀人机器的王,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当初王与我的约定竟是让我杀了他。
何况就算如今知道了,也决不可能下得了手··让幸存的人民逃到交好的邻国,然后,一个人来到宫殿前,面对昔日将我从毁灭的世界带回的王··看着,由于自己的不祥而连累了的,被死气笼罩的色雷斯国。
“杀的人越多,我的魔力就会变强,或许马上就会变得比你更强了也说不定,法伊·”·“这是为什么呢可是,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您才带我回来么·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只不过是您带回来阻止您失控的工具么·——我对您而言只是这样么·封印王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个问题,想到头都快要炸掉了……最后一天,也就是和他们见面的第一天,那家店里的雨就像我的心情一样,- yin -暗而连绵,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天,我封印王,然后第二次穿越次元,就像曾经,我在法雷利亚的山谷里害死法伊的时候一样,在伤害了最亲的人之后,软弱而无奈地逃离··每一次开始,都意味着失去。
但每一次失去,又意味着新的开始··那天,男人半蹲半跪在雨中,一身的漆黑几乎要隐在那灰暗的天幕下,让那把长长的日本刀越发显眼起来··和苍冰一样藏蓝色的长鞘,刀柄却是雪白的,尽头有雕成金色的龙首,让整把刀的流线形状显得更加优美,像是隐在鞘中一条优雅而威武的东方龙。
——唔,这么好看的刀,当然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吧··真奇怪以我现在的心态,居然还能这么轻松地调笑起来,你不要怪我精神失常,因为这毕竟是我这辈子极少能够拿来调笑的事情了。
·言归正传,那把刀——后来听黑钢说——是他的主君知世公主赠与他的,原版本是他家祖传的名刀,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所以才被魔女要求了作为穿越次元的筹码,也正是因此,这样的要求让他不情愿到那般地步。
的确是一把好刀,追求强大的人没有人会不爱的,但他还是将它还给了双亲,让知世代他将此置于母亲的墓中,以代替父亲与母合葬··所以说其实黑钢原本是蛮有人情味的一个人,只是因为那场变故,或许是迷失了自我,从身为男人正常的好强变得一味去追求强大,日日刀头舔血,连杀戮也成了家常便饭了。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因此,初见时候的黑钢大概也可以称得上是不正常的,对上同样不正常、但却完全以另一种方式不正常的我,不炸才要令人称奇吧·但或许闹着闹着连我们自己都忘了,在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里,他在不知不觉间露了真- xing -情,而我又在了无自知时放下了苦难,竟然渐渐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这种转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男人的五官是俊美的,在沉默的时候,也并不显得有多凶神恶煞,不过我想在他这么多年“站在屋顶大笑的杀人魔”的光辉形象下,应该是没有几个人敢于去正眼看他的,顶多也就只有他的那个知世公主还可以明目张胆地瞧他两眼,虽然也不清楚人家公主到底能不能看上他那口味的。
这口味还是蛮重的,所以也不得不承认在认识了黑钢以后,我的口味确实受他的影响渐渐重了起来,这都是后话··总而言之,不同于任何人的是,我是不怕他的。
本来也是不怕死的人,又势均力敌,如此便凭着一股玩心去逗他,年龄的一大优势就是无论他再怎么聪明也说不过我,这让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非常得意,虽然也不知道欺负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是属于沉默是金的那型,说话言简意赅,却往往直中红心·寻找羽毛的道路上困难重重,非凡的身手让他成了一行人中不可或缺的力量,而小狼忙着照顾小樱,跟他打配的任务往往就落到了我的头上。
事实上,刚开始我真的是很嫌弃他的,先不说他粗犷的长相实在不符合色雷斯的优雅审美,单是那一味追求强大的- xing -格就足以让人讨厌得够呛··——强强又能怎么样再强的人也不过只是命运棋盘上一颗小小的棋子罢了,无论再怎么挣扎,也只是按照既定的规则行走着,一旦超出常规难免会被世界淘汰;更何况,人类应对事件的方式看似多种多样,实际上却是极其有迹可循的。
没有梦见与读心术的我在猜测人心上面颇有天赋,是以我最开始确实是只当他是个玩物而已··只是让我在旅行中得以掩饰我真实目的的工具而已,这个工具换成任何一个,我一样可以自如地改变方式以达到相同目的。
可他不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敏锐的直觉像一只野兽·若说他粗鲁呢,可家教又过于良好,一方领主的儿子到底不一样,不管多少举手投足总是带着点贵气,但其行为方式过于直接,又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简直是犯规啊··你要当真是个市井混混反倒罢了,可怕的是这么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还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粗犷的外表下还隐藏了一只过分细心的灵魂。
渐渐开始被他看穿心事的我,越发无法小看他了,我开始越来越多地关注他,看着他对同一件事表现出的与我截然不同的反应,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耀眼··久而久之,这种变化慢慢变了味,也因此才有了后来的事。
但如今想来,或许在第一眼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我和他的命运就已经悄然地连在一起,并开始改变了··不过,无论有过怎样的改变,命运还是终将回到它既定的轨道上来,精准得不差毫厘,所以我和黑钢终究还是成为了敌人,在今天的色雷斯国城堡中对峙而立,这是任谁也改变不了的命运。
或许我在想,如果没有爱上他的话,此刻的心是否就不会这么痛·要我说,这个家伙就是太好强了,所以才一路上都没有消停过,一身黑衣、手执苍冰与人拼命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樱都国他与星史郎决战的时候。
那时他错以为我和孩子们都牺牲了,半是挑战半是报仇的样子,几乎是杀红了眼,若非次元的魔女事先料到并及时阻止,他们最后一击下去,就算不死也会伤得极重··被人看重到要为我的死而报仇的程度,心里当然是感动的,但这不能与担心和后怕混为一谈。
黑钢这家伙总是在奇怪的地方细心,该细心的时候反倒神经大条了起来,都不考虑一下自己莽撞的“复仇”将会带来什么后果,非但不检讨,还反倒一直心心念念着要再找那个星史郎一对一。
再找别说让他俩一对一了,但凡星史郎再从他眼前出现一次,我必第一个挡在他面前··可是……现在是怎么了呢·力量在体内疯狂地流动,几乎就要不受控制,我看到自己的手颤抖着抬起,隔空画出的咒语泛着蓝光冲向眼前高大的男人,然后他敏捷地躲闪,再挥剑挡下残余的攻击。
——我们怎么就走到了刀兵相向的这一步呢,黑钢·我们明明是战友啊,最好的搭档·你看在夜魔国的时候,我们仅凭两个人对抗了千人军队,从被怀疑女干细到成为一军主将。
你看只要我们在的地方,就没有人敢来阻挡··那半年的时光,我们只有彼此,从生死存亡到后来的月下共饮,从颠沛到闲适,从八月桂香一起熬过寒冬,走过新年迎来春暖花开,不论共苦还是同甘,什么时候像如今这样过·我们什么时候像如今这样,又何尝料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样·我还做过那样的梦呢,黑钢,我梦见冬雪将融的季节,我们四目相对,你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我们彼此互送新年的祝福,我们紧抱在一起亲吻,烟花铺满了整个夜空。
而现在,我们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四目相对,眼中只有杀意··如今的我,都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我的一场迷梦罢了··不过,杀意么·若是果真死在你手里,我也可以无憾了。
本来这条命早就让给他了——在东京的时候,明明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奈何他却拼死将我救了下来·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按我原本的想法,若是能阻止了小狼当然最好,若是不能阻止,我便死在那少年的手下,自此什么- yin -谋愿望之类便与我无关,不管是对黑钢,还是对两个孩子,我算是都尽到了最后的职责。
·我至少是为了保护心爱的人们而死的,虽然这么死去有些不负责任,对不起这一行人,对不起王,更对不起被我抢走了人生和名字的法伊··唯有在这件事上,我想自私一次,因为一切实在沉重到无法忍受了。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我要怎样才能心安理得地走下去眼看着他们经受一个又一个的悲剧,却还是隐瞒着所有的秘密,然后骗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法伊·就为了我自己的愿望,即使这愿望是为了让法伊幸福,被无辜作为棋子的他们,又有什么错·可惜事与愿违。
黑钢这家伙一直都是任- xing -的,但我没想到他会那么任- xing -,居然说出了“把我的命握在他手里”这种话什么我想死便由他杀什么的,在当时重伤半昏迷间,这话确实震慑到了一心求死的我,可后来想想,这家伙也真是别扭极了。
亲手杀我·黑钢,若我果真求你杀我,你会杀我么·剑气与魔法交织·我望着眼前的黑衣男人,身体半是强迫地、却又似毫不犹豫般与他战斗着,拼死拼活的样子让之前的记忆显得格外虚无,甚至让人怀疑从前种种是否真实地存在过,是否我才是在色雷斯沉睡了很久的人,临死之前大梦一场,梦见有一行人像家人一样旅行,梦见有一个人用自己的生命回护我。
梦见我们曾深深地相爱,即使知道不会有结果,也忘我地爱着··又或者……我眼前的这争斗才是梦·毕竟我和黑钢,一直以来都站在一起不是么·……·想到这里,头忽然很痛,像是要炸开一样。
天寒地冻中,男人低沉的话语像是诅咒··“展开旅程吧,直到公主回到玖楼国为止,你要排除所有会妨碍你们旅行的事物,如果,那个魔女安排的日本国小子会妨碍旅行的话,也要将他一并除去。”
王的怀抱将我紧紧包裹,来到色雷斯的每一天都在心中默念··“不管再悲伤,再痛苦,我都要活下去……直到让法伊复活为止,直到让愿望实现为止,我都不能死就算得亲手夺走别人的生命也好”·王极为少见地板着脸,对我说他的愿望。
“我希望你消灭对这个国家造成危害的人,不管对方是谁·”·……·而现在,王在我身后说··“你答应过我,要把对这个国家、这里的人民造成危害的人……”·“杀死。”
身后站着变了个人一样的王,我单手抱着双生兄弟的尸体,眼前站着接下来要杀的人··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三个人,如今我要在他们之间作出选择··浑身都在颤抖,木然般地打斗,魔法几乎已经不受控制,连视线都模糊不清起来。
——我似乎是曾经这样面对过黑钢的,在死气沉沉的暑伏天气里,那个以人类为棋子的残忍国家曾那样凉薄·我亦呼吸着那里的空气,努力让自己也成为漠视生命与感情的机器。
无限市,无限的到底是希望,还是人类不可实现的梦·用最大的勇气,和良好的口才与体术,伤害最不该伤害的人,可最苦的日子里得到的他的怀抱,又实在是太温暖了。
太温暖了,温暖到想要抛开一切,与他携手天涯就好了,什么都没用顾忌,只贪恋着他的一切··梦中曾有无数次这么想过,但是一醒来的时候就知道,如果再不离开的话,我总有一天会害死他。
所以,越是温暖,越要离开··越是在乎他,越要离开··因为,实在是太爱他了··而现在,陪我出生入死两载春秋,一路携手走来的这个人——·我……要杀了他·怎么可能呢。
我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我怎么可能……·眼前终于清晰了起来,我看到心中的那个人在眼前渐渐显出轮廓,分明就和我日思夜念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我怎么可能杀掉黑钢·心下一惊,身形随即跟着一顿,再次出手已经来不及补救,只能看着长剑朝我的方向劈来——·“你也该闹够了吧”·霎时,清脆的响声,像是玻璃被劈碎的声音,记忆的魔镜被他一刀劈成了碎片。
意识被从回忆里拖出来,有过片刻的混沌;在我未发动攻击的时候,黑钢的攻击便瞬间换了个方向,直朝着直朝我身后的王袭去,近乎崩溃的我几乎是下意识念动了咒语,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伤害王。
这个时候,思维好像连为什么都不会问了··黑衣忍者被我的魔法硬生生逼退,脸侧被划下几道血痕,他显然不耐,转而又挥剑朝我攻来··记忆被化成了实体,被长剑劈成了碎片,在空中飘荡飞舞的样子,就像是秋日晴空下的蓝色蝴蝶。
像新年夜他送我的那样··再次交手依然是平手,但黑钢仅凭体力应付魔法,终究是有些难以坚持了,身形大不如先前敏捷··记忆的碎片闪动着光芒,又像是夜空中的星,每一个都独自闪耀于寂静的夜空中,与任何一颗都隔着光年。
就像我一百多年的孤寂··我拼尽了一切的力量,怀中抱着双生兄弟,背后站着像父亲一般的王,眼前面对着此生挚爱,不知道我站在他们中间,究竟能守护谁··我最最在乎的三个人都在这里,可是他们却不能和我站在一处。
——我想死··我想死··——如果我不在了··如果我不在了··是不是所有人就都能幸福了··原本势均力敌的较量,片刻的怔愣足以让战局改变,待到我回神时,黑衣长剑已至近前,脑中突然闪过一丝释然。
——杀了我吧,黑钢··这样一切就都能结束了··然而眼前剑光闪动,我苦守百多年的双生兄弟竟然就在我眼前化为了碎片·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法伊——”·已经崩溃的神智让我失去了判断力,还不等我做什么,头便被大力地按在了地上,黑衣忍者半跪在我身边将我死死制住,我一时动弹不得。
“我应该说过”他几乎是用吼的,“我不在乎你的过去,而且,如果那家伙让我们看见的果真是你的过去……那根本就不合理”·……·什……么……·理智不知在何时被强行拉回了,冰凉的地面也让我更加清醒过来。
但无论怎样,过去是无所质疑的,因为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没有任何地方让你可以因为任何理由而批驳··黑钢却在质疑它··“如果你的魔力越用越强的话,那么只要你想用就用,变得更强的话,‘杀死魔力比自己更强的人’的这项诅咒就会很难发动了吧”·“可是,在刚刚看到的过去中,那家伙却说……”·——你的魔力虽然会越用越强,不过,只要把这个画在你的身上,在图案消失之前,就可以抑制你的力量变得比现在更强。
“为什么他要抑制你变强呢如果那就是你的过去,为什么你要画上那个纹章”·他的意思我瞬间便能明白,不由心头一震,稍抬起头伸手抓住一片碎掉的记忆实体,过去的一切在眼前清晰呈现。
记忆中,王对还是少年的我说··“虽然无法消除……不过,能够加以抑制,这样就好了·”·“等你再长大一点,等到‘那一刻’来临之后,我的魔力将会超越你,在那之前,要是你的魔力变得太强……那就伤脑筋了。”
听到王提及的“那一刻”,我不禁紧绷了身体,几乎忘记了头顶早已放轻的压制··“你的身上被施加的‘杀死魔力比你更强的人’的诅咒,会在仅仅出现一次之后就解除,”·他笑了,将我拥入怀中。
“到时候,你要杀的那个人,就会是我·”·……·真相变得难以置信··我甚至忘了自己早便可以站起来,第一反应却是直接抬头看向王。
求你,王,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如果是,我岂非果真成了你自裁的工具·“你让我们看这种破绽百出的过去,到底有什么企图”·面对黑钢的质问,王依旧从容不迫。
“我只是想实现愿望而已啊·”·王的脸上甚至还留着淡淡的笑倥,语气也就像是平日里的闲谈一般,仿佛是在向我讨要打赌我输给他的一瓶酒那样··“法伊,你答应过我,你会消灭替这个国家的人民造成危害的人,不管那是什么人。”
泛着魔法光芒的记忆碎片飞舞着,离开色雷斯的那天恍若昨天··王浑身是血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被色雷斯国同胞们的尸体包围着,面色苍白,嘴角噙着一丝极不协调的笑,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王几乎是逼着我下手杀他,可我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最后只能凭一首沉睡咒语让他暂时安睡,连拯救他都做不到··“这是我教你的咒语吧·”·只愿在梦中,您能有个好梦。
“一直以来伤你最深的,就是你的善良吧,由伊·”·那样恶鬼一样的王,最后只对我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叫我更加地不忍心·我亲手一点一点擦去了他手上颊边的血迹,替他净了外袍,将他与我的双生兄弟一同封印在这里。
可是,他再是恶鬼,也改变不了过去一百多年的事实··“我办不到,你……把我和法伊带出山谷,”我几乎失去了挣扎的力量,任由自己贴紧冰冷的地面,“不管你有怎样的想法,对我们来说,你都是……第一个亲切待我们的人,所以……”·“我没办法杀你。”
长久以来初次、也是仅此一次,吐露心声,都忘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有人说,心音是藏在身体里的声音,就像心跳一样,心声也像本能一样,都是为了活下去。
换言之,之所以吐露心声,是因为爱和绝望··——无能为力,所以只能苦苦地哀求,把小小的一颗心挤出血来与残酷的现实抗衡,在绝望中企求事情能有,哪怕是一丝的转机。
可作为筹码,心似乎还是太轻了··王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像刚刚一样漫不经心地笑笑,金眸幽深得看不清神色··“那么……”·轻轻抬手,他身后水池中的水突然向空中冲去,直待水柱散去,露出护在里面的人。
“小樱——”·谁也没有想到小樱会在这里——或者说是没有机会想到,纷乱的过去让我暂时忘记了来到这里的初衷,黑钢忙于应付我这边,而少年则因受到魔法的影响,一直倒在地上难以起身。
黑钢不知何时卸去了对我的束缚,看到小樱的瞬间,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真不可思议,这个身体里明明没有灵魂,却还能活着,”王淡淡道,“你就是那个变成人类外形羽毛力量的本原吗不过那孩子已经回到这个身体里了吧”·他指的是叽,是我当年取回羽毛时,按照印象中母亲的样子制造出的魔法人,虽然没有灵魂,她也曾陪伴了我和法伊一百多年,在我心中也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但如今我却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因为小樱的境况千钧一发。
——王竟然施法攻击小樱·“这少女对你而言……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吧”·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王一边这样笑着,一边用魔法化成箭雨向我们这边袭来,我连忙张开屏障护住他们两人,结果便看到王持着狭长锋利的魔法冰柱,准备向小樱眉心刺去。
“住手——”·一个分心让我设在黑钢身前的屏障破碎了,他急忙闪身才躲开光箭,我已无暇顾及,只能尽全力施法冲向王的方向,力图夺回小樱。
一定要成功,这本是我准备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然而,失去了一只眼睛的我,已经不是王的对手,何况王的魔力也不同昔日而语··我的攻击被王完全防下,顺势反击回来,魔法受制的少年撑起力气帮忙还击去了大半,这才让冲在最前面的我脱离险境,但如雨的光箭还是疾速向我们这边冲来,少年魔法受制也足以自保,我闪身躲去大半,再次撑起屏障防御成功。
安全了··安全了吗·在我安全的瞬间,我看到一支巨大的光箭直直向身后飞去··那里,站着没有魔法的黑衣男人。
周围均有魔法波及,男人正忙于躲掉第一波光箭··——甚至都没有看这边··心脏一下子跌入了谷底,拉得血脉生疼··躲不开了··——怎么办。
要是他能躲开就好了··但现实是不会随着人的希望而改变的··男人在挡掉最后一波细密的光柱之后才终于有闲暇抬眼,最后的光箭只有一发,但却大得可怕,就连速度也快得惊人。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来不及躲掉了··就算凭着过人的体能和反应力,他在一瞬间迅速左闪,那支光箭还是直直地穿过了他的右腹··——他被光柱击中了。
光柱迅速地消失,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即使他已经很用力地压住,喷溅的鲜血还是瞬间浸透了他一半的上衣··流的血,多得像要是把生命都流逝的那样··黑衣长剑,那个像高山一样屹立不倒的男人,身形一晃,重重地倒下了。
黑钢··倒下了··高山山崩,流水决堤··那一瞬,我连绝望都没有了··决堤般的魔法强大到成功抢回了小樱,可那个男人看不见了。
我把少女送还给少年,少年第一次用这样真挚的目光看着我,可是他看不见了··在那个时候,少年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仿佛是在挽留,就像曾经的少年担心我们的时候一样。
我知道我对不起这个同样叫做小狼的少年,或许这原本更该是他的名字,可我们却一味地怀念曾经,而忽略了他也是我们的同行人··对不起··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赔给你。
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因为连绝望,都在刚刚,随着那个人一起倒下了··黑钢——·你看得到吗·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轻轻放下少年抓在我臂上的手,知道他是在担心我,也知道他是真心不想看我陷入险境,可事到如今,我早已没有别的选择,也不需要再有别的选择。
因为支撑我活着的那个人,已经倒下了··对于连未来的可能都失去的人,选择未免也太多余··我闭了闭眼,从不知何时堆积起白雪的宫殿里站起来,没有了魔法护持的宫殿显得那么冷,可刚刚我都没有感觉到,也不知是不是那人的体温太热了,热到能把这么大的一块地方都捂热。
那些日子便是他,让我在冰天雪地里也不至寒冷··曾经伴我无数个日夜的男人倒下了,像是寂寞也随着这股哀伤一起涌上来,想到百多年来,没日没夜地守着一个改变不了的过去,对着高高的宫墙,自问自答,句句是都是回声。
那些日子便是他,让我不再是孤身一人··走在雪地上,皮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小时候曾与法伊最最喜爱的一种声音,深谷中再怎么走也空无一人时唯一听到的声音,任务归来回去见王时走在雪中的声音,还有,莫名想起的夜魔国的大年夜里雪落无痕的声音。
那声音似乎是太轻了,轻到小小的心跳就可以把它们完全掩盖,让我几乎都忘记了那夜是大雪··这么多个雪天,几乎串成了我的一生,而我的一生,也将在这极短而又漫长的几步中,终于划上一个终结。
我,终于要有个了断了··我走过黑钢的身边,忍不住还是朝他多看了一眼,可是他的眉头紧皱,眼睛紧闭,再也看不到那双深红色的丹凤眼··形状凌厉,却比谁都深情。
黑钢,我求你了,再看我一眼好不好·你能不能睁开眼睛,至少让我在死之前,知道你还活着,好不好·……·眼睛越发- shi -润间,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其实早就料到,知道了一切的你终究不会再喜欢我了,所以才到最后也不敢把真相告诉你··所以,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了,是吧·克制住停下来看他的欲望,也算是为他争取最后一丝希望,我知道现今不论我对谁表现出过多的关注,都反而会害了那个人,倒不如速战速决,至少拥有魔法的少年还是能想办法带黑钢走的。
去到下一个世界,到了能安心疗养的地方,或许会有转机··我深深地呼吸,庆幸着那天已经去找他道过别··就算不欢而散,就算心里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可不论生死,不论知道了一切的黑钢如今是如何看我,我想,我的心意,我和他都知道了。
这就足够了··我只要知道我是深深地爱过一个叫黑钢的人,并到死都爱着,就够了··我一步一步朝着王的方向走去,终于在弥漫的烟雾中间,看到了安然而立的王,他优雅微笑如初。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虽然他已不是当初的那个王··“我一点都不善良,不过只是软弱罢了,”·哀莫大于心死·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整个人反倒淡定得异常,就像是一堆烧过了的灰烬。
“正是我的软弱,造成了眼前这样的现实,所以……”·我深吸一口气,·“让它结束吧,王·”·“结束你的愿望,还有……我的愿望。”
我站在他面前说着,却像是与他相隔了万里那般,一丝也不得触碰··王依旧微笑着,一双金眸幽深,深不见底,泛着诡异的光··我终于,缓缓催动了魔法。
我舍不得杀你,·那我和你同归与尽还不行么·……·“我说过了,我的魔力是敌越多的人,就会变得越强·”·但是,力量上的差距已经太过悬殊,失去一半魔力的我加之久战,几乎已至强弩之末。
同归于尽的魔法被王截断,咽喉被一只手扼住,王却依旧是谈笑般说着:·“你想跟我同归于尽吧可现如今,就算你双眼俱在,恐怕也很难赢过我了,”·“你一直都希望能够结束,因为你害死了心爱的兄弟,所以你希望结束自己的生命,在知道了我的愿望之后,更加迫切地这么期盼,”·王对我笑,·“可是,你不能死。”
“因为你得让法伊复活才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我猛地咳出鲜血··“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也突然转向一边,我挣扎着扭头望去,他望的正是少年的方向。
我心中再次感到恐惧般的绝望··“现在你却想跟我一起自我了断,是为了他们吗”·“那么,只要杀了他们……那份愤怒或许能让你打败我也说不定。”
话音未落,银光已经袭向少年所在的方向,被数枚冰柱制住身体的少年无法动弹,眼看着致命一击朝自己无限接近··不……能……·我拼死打出一个魔法屏障,却晚了一步,屏障打在了光柱已过的地方,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因我而……·即将刺中少年的那一瞬,致命的光柱竟然碎裂了。
我的魔法之后出现了一个男人——·黑衣、高大,手执一把长剑,一看便是个忍者··利落的短发,剑眉凤目,眉头习惯- xing -地蹙起,习惯- xing -抿着嘴显得双唇很薄。
那个人,叫黑钢··——但是,有哪里不一样··来不及狂喜,他额间的印记亮过了魔法,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冲破黎明前的暗夜,将希望送到世界里来。
他挥剑劈来,王挥手施咒··——不要·黑钢是不可能胜过使用魔法的王的,但他额间的守护印却带着他冲破了攻击,英勇的将军忽略了周身因魔法冲击而带来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只一心向着他的目标而去。
长剑挥动,血洒疆场··喉间的桎梏瞬间松动了··我连忙转回头··长剑准确无误地刺入了王的心脏,王被长剑刺穿,华服沾血,脸上的微笑却依旧优雅俊美。
“那个印记在守护你呢·”·“拔剑吧·”·华服长发,额间的纹饰让他显得高贵而英气,眉眼却弯弯,温柔得像这普天之下最好的父亲。
一如他曾经带我们回来的那样,对我们那样温柔的王··“拔剑吧·”·他看着黑钢,淡笑着重复,样子完全不像是对着一个杀害了自己的人,反倒像是面对一个让人骄傲的孩子。
黑钢有过片刻的犹豫,然后将剑拔下,温热的血喷洒在我身上,漫天悲伤的血雨··颊边不由自主地滚下泪来,我感觉到冰凉的手指拂上眼角··“你不能为我哭泣。”
拔去长剑的伤口,把心脉开了那么大的一个洞,他再也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向前倒下来,倒在来不及接住他的我身上,长发拂过胸前,同时也带着他千年的孤独。
勤政爱民的王,那样温柔的王,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被你杀死,为你消除这最后的诅咒,不过……”·伏在耳边的声音几如蚊音,呼吸已经极其困难。
“如果是他们的话,应该是可以克服的·”·我愣住,所以来不及接住他,让他最终无力地仰倒下去··王仰躺在宫殿冰冷的地上,直到临死都微笑着。
金色的眸子清澈而温柔,像冬天的阳光,不管历经怎样的寒冷,最终,也还是那个最最疼爱我的王··……·我只能伸出手,为他合上双眼··转头,执剑的忍者也并不好过,右腹侧的伤口依旧汨汨流着血,还有新添的伤口让整个人显得更加狼狈;可是,我想,他到底是没有死,还能用他那双眼睛继续看着我,不管疲惫还是心疼。
我知道,我是该高兴的,因为我们都活下来了,小樱也找到了……王的死算是意料之中的,一切都,甚至可以算圆满地结束了,更何况,黑钢还活着的现实足以让刚刚失去了一切的我重燃希望。
心跳渐渐地回来,呼吸渐渐地正常,身体的知觉也恢复了很多,似乎连温度也不再那么冷了··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我望着他,四目相对,我却说不出一个字。
对不起,我知道我本该高兴的,我也不是怨你杀了王,只是……·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王他……·我……·……·“小……樱……”·突然腾空而起的小樱的身体,一起引发的还有水池的异变,腾起的水柱落下,那里面的竟然是——·“法伊——”·不,不对,叽明明已经不在了,他的身体本应该……·当年被王修复过的身体一点都没有变过,比身体还长的金发遮住了瘦削可怖的面容,就像当初的我一样,他双手交叠在腹前,怀抱着的蓝色萤石竟突然泛出光芒。
然后,碎裂··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本当初王送给我们的萤石里,早已藏着一片守护的羽毛··法伊,羽毛,小樱··羽毛发出纯白的光,带着思念,再次将记忆实体化——·昏暗的牢房里,枯瘦的孩子坐在墙边,被问到那个决定了一生问题:·“选择吧是你离开,还是另一个人”·“让由伊离开”·“哦下面的孩子说要让法伊你离开呢,你要怎么办”·“法伊死掉没有关系,所以,请你让由伊离开。”
“所以,你要牺牲自己的生命”·“只要你答应我,一定让由伊离开这座塔·”·风雪的窗边,他缓缓爬上了用魔法化去的窗口。
“对不起,没办法陪你一起出去了,由伊·”·“希望……你能自由……”·然后,阔别了多年的我和他在见到了彼此,转瞬就是死别。
……·“原来……那是法伊的记忆”·原已溃烂得不辨原样的心口那块地方,似乎长出了新的肉芽那样重新鲜活起来。
背负了一辈子的罪孽竟在今日被推翻,让我感到救赎般的释然··原来,我没有背弃我们的誓言··曾经为此深深自责,恨不能一命换一命,眼前的一切都不敢去接受,因为觉得这不属于自己,这不配让自己得到,因为自己是如此这般的不好,因为自己曾经杀了自己的双生兄弟,因为自己苟且偷生至今。
·夜夜做着噩梦,都怕他会怪我,然后再也不理我,断送了所有的牵绊,让他至死也不能原谅我··可真相竟然是他为了保护我,而被迫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直到今天,我才终于知道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才知道自己并不必背负那原罪··……·羽毛回到小樱体内,法伊的身体将要消失,我不能自禁地朝他伸出手,手臂却在这时被人抓住。
一转头,又是那双让我沉沦的眼睛··“让他安息吧”·羽毛归主,他的身体随之风化·自此以后,真正叫法伊的那个人,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上,了无痕迹,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可是,他微微低头埋在小樱胸口的样子却显得那般安详,像是回到了最初的婴儿时代,紧紧怀抱着希望的那样··——法伊他,终于将要展开新的生命··黑钢的话在耳边回荡,我心头一酸,一时歉疚得无以复加。
“因为我的关系,一直让你安息都不能……”·“对不起……法伊……”·原来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原来自己并不必要背负那份原罪。
原以为自己再也不配得到任何的爱··却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被爱着··——法伊,·也愿你能得到这世间最好最多的爱,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的在下章· · ·第49章 色雷斯篇、尾声·尾声——·在世界将要毁灭的时候,天地是一样的冷漠,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在碎裂、崩塌,即将迎来最后的终结。
但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松开我的手··那时,没有事先料到第二个诅咒的我,只能悔恨得无以复加··“因为我的魔法,世界……将要关闭了。”
这时才明白,就算害死法伊的罪过我不必全部承担,就算王之前对我的好都是真心而并非利用,可重燃希望这种事情对我而言,依旧是太奢侈了··我仍然是个命运已定棋子,在诅咒结束之前,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活过。
这时,臂章传来的力道却大得惊人——·“我们离开这里”·黑钢扯着我的胳膊站起来,拼命想将我带离这里,我却没能站起来。
何况就算能站起,在这即将毁灭的世界中,我们又能走去哪里呢·黑钢这家伙,有时候单纯得可爱··但他无疑让我清醒了·意识到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我定了定神,感受了一□□内残存的魔法,大概还留有一些。
不同于双眼俱在的时候,失去了一只眼睛以后,我的魔力似乎也不再是随着运用而变强的那一型……反而是用得越多,就越接近死亡··我向黑钢这么解释着,看到他的惊讶与毫不掩饰的担忧,我也觉得这样说很对不起他,但心里某个地方又似乎在因他的担心而小小高兴……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禁为自己的幼稚感到好笑。
“不过,我还残留着一些魔力·”·我将最后一次保护他们,将他们送离这个世界··淡蓝色的魔法光芒,闪动着少男少女活下去的希望,我笑了笑,穿越次元的魔法对现在的我来说十分吃力,魔力所剩无几,要让两个人脱离恐怕很难。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但我还是念动了咒语,看着自己蓝紫色的魔法环绕黑钢周身,想着至少将他送走,可他却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抓着我的手臂又紧了紧,好像是只要这么抓着,我们就能一起脱离险境一样。
可是这一次,还不等我为黑钢的单纯行为感到好笑,喉头涌上的腥甜就断送了一切·被迫中断的传送魔法将我和黑钢弹开丈余,我猝不及防,喷出一口鲜血··“魔力……不够”·我怔怔地看着沾满鲜血的手套,寒意瞬间流窜了全身。
不够了··我救不了黑钢了··世界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闭合魔法形成的壁障已经近在咫尺,即使想动一动,身体也像是被吸在地上一样··一切都在崩塌,世界将要毁灭,天地都在摇晃,四下是无尽的冰冷,就像是法雷利亚及将倒塌的山谷。
——那个时候,我怀抱着法伊,有王来接我··现在,有黑钢,他重新走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臂,令我不可置信般看着他——·高大的男人右手持剑,左手像刚刚那样抓紧了我,骄傲的忍者像从前一样微微扬起头,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跪坐下来,让他的瞳仁里清晰映出我的样子。
他……竟然……·刚刚历经苦战的男人是疲惫的,身上有着我和王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口,浸透了他厚厚的外袍·应该是很疼很疼的,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似的,反而心疼地看着我,凤眼里有心痛,有遗憾,甚至有在劫难逃的释然,唯独没有不甘。
就像是心甘情愿留下来一样,在巨变的天地间,他静静看着我,像是看到我心里去了一样··黑钢……你……·完全绝望的这时,事情竟又有了转机。
随着凭空出现的光点越发接近,那光点也渐渐变大变亮,在魔法壁的边缘映得透亮,光亮贴上那道死亡之壁,渐渐地化开,化开,最终,化为新的希望——·魔法的光点在闭合的世界化出一道洞口。
那时,世界已经缩小到只有几米那么宽了··“快走”·黑钢已经伸手就能触及屏障,甫一站起来,身体就已经到了结界之外……原本他离开便是了,可拉着我的那只手还是没有松开分毫,反倒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生怕一松手,我就会随着这世界一起消失掉。
可是,不行了,不行了啊黑钢··我不可能走得掉了··魔法是以我为中心放出,再大的出口,如果魔法不结束,我就永远别想离开分毫·可我没办法对他解释,仅仅是看着他倔强的脸,就知道他有多想将我带离这里。
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和他一起走呢··他本是天之骄子,无端卷入了- yin -谋之中,才白白被我连累了一身伤痕·他本可以极尽骄傲地活着,却因为我而经历了太多的苦难。
可是,一辈子一直守着一个过去的我,正是因为遇见了他,才能活到现在;正是因为遇见了他,我才感到自己是真正地活过··如果可以,我多想与他一世长安。
黑钢直到最后都没有放手,这已经足够让我骄傲··毕竟曾有这样一个男人,将我看得比他的生命还重要··“你走吧·”·放下一切,去展开你全新的人生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回到你的公主身边,做一位常胜不败的将军,即使危险,也不会让你愁容不展,不会让你担心到每一天都无法安眠,不必再整晚整晚地站在黑夜里,任晨露将长衣打- shi -。
你大概会娶到一位美丽温柔的妻子,再生几个活蹦乱跳的孩子,那孩子中间最好有一个像你,从小就咿咿呀呀地学着练剑,好强得无法无天,却又纯情得总是脸红··你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只是那未来里,再也不会有我。
……·在生命的最后还能拥有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我也已经死而无憾了··所以,就让我与我的过去一起随这世界消失,连同这份思念一起埋葬。
然后,让我记住你··我把他的眉眼一点一点刻在心底,想着这样就可以在来生也一眼就认出他,不至于再走了那么多弯路,错过那么多他精采的瞬间··只是那时,让我远远地看着他就好了,让我成为他家边的一棵种子,陪他长大,看着他在院子里练剑,然后就听说了他的小秘密,并为此而欣喜不已。
陪在他身边,直到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等他累了就可以成为他的依靠,骄傲地生长··倾心相伴,生死无言,矢志不渝··“走吧·”·我从未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浓郁的悲伤爬上他英气的眉眼,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绝望,让我的心也一起跟着绞痛。
对不起,黑钢··我不能站在你身边了··“走吧·”·我对男人说··——走吧,连着我的份,一起幸福··最后一幕,是他充满了悲伤的脸,让我有些遗憾不能再看到他的笑容。
下一秒,他终于放了手··最后,我终于恢复了孤身一人,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一生也像快进的电影一般在脑海重现——·失去法伊的那一天,王来接我;·失去王的那一天,我遇见了他。
我的世界一次又一次地崩塌又重建,但最终的结果,还是不过孤身一人··这一世,我终究会一无所有地死去··臂间残留的温度还清晰着,明明他的脸还在眼前,思念就已经蚀骨到无法阻挡,在这死前的一刻,我突然深深地后悔。
——不要走,黑钢··没有你,我就又只剩下孤身一人了···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可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血与泪的颜色,会是这般的动天撼地——·那条曾经紧抓住我的手臂随着血雨一同落下,剑士抛弃了他的剑,领口却传来熟悉的温热。
那股巨大的吸力突然消失了,身体一轻,下一秒就投入那人温暖的怀抱,就像刚才从未放松的手臂一样,将我紧紧拥在怀里··眼前是黑钢··身后是消失的世界。
穿越次元的法阵已经在半空闪动··……·我想起从前,黑钢给了我一个美丽的梦,让我几乎沉浸在梦中,不忍醒来··而今,他带我冲破诅咒,了断过去,给了我一场全新的人生。
他终于将我带走——·并将与我一同写下,属于我们全新的故事·· · ·第50章 番外五、夜深忽梦少年事·番外五、夜深忽梦少年事·偏安一隅,有翠竹古木参天。
“拿到了”·小小的少年高声欢呼着,像是要把他的喜悦与成就感昭告给全天下似的,跳脱的模样和古老的梧桐树背景对比起来,有点那么些许的格格不入。
……·不,不对,·这是在哪里·他明明是去了色雷斯的,去了魔法师从前所在的那个国家··但眼前一片祥和安宁,初夏的阳光正好,没有任何白雪纷飞的迹象,没有尸横遍野的宫殿,也没有流泪的魔法师……他动了动常年握剑的右手,掌心莫名的一片冰凉。
可他却感到莫名的安心··黑钢是很少做梦的,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梦境,或者说做梦的人当然都是不清醒的,又有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方有所梦,睡着的现在撇开不谈,想必入睡以前,思绪就已经潜滋漫长到了一个言说的程度了。
换句话说,或许在入睡之前,他便已因着什么原因抛却了理智·黑钢想由着这样的想法追根溯源,然而入睡之前的事情,他说什么也想不起来,于是,他也只能跟着眼前这一切,匆匆回到了自己阔别多年的少年时代。
与魔法师比起来,黑钢的童年无疑是非常幸福的·他至少是拥有一个家,并有幸在双亲的呵护下长大,即使父亲时常外出,母亲素体虚弱,但总而言之,还是好的。
在小男孩印象里,不管实际如何,母亲通常都是漂亮的·但无疑的是,多年前的领主夫人,即使是用黑钢现在的眼光看来,甚至是用任何人的眼光看来,她都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而- xing -情温婉,心胸却又不输与男儿,强大的灵力让她年纪轻轻便已成了守护一方水土的巫女,但生来体弱这一点还是或多或少地影响了她,让她或许失去了更高更远的天地。
虽然如此,对于现状,领主夫人还是很满足的··她看着爱人送给她的最心爱的绸带在风中舞动,心思却更多地放在了拿着绸带的小人儿身上,有些担心·几乎是与自家官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儿子此时正得意地骑在家门前梧桐树的侧枝上,为自己成功帮妈妈拿回绸带而快乐地欢呼着。
“小心点拿到就快回来吧·”·小小年纪便爬上那样高树的孩子,当然是可以称得上是顽皮的,但就是这么顽皮的孩子,倒是意外的很听话。
小黑钢灵活地跳下树,还特意小心着不划被树枝到手中的带子,然后撒腿跑到妈妈的怀里,巴巴地献宝··“母亲大人我拿到了”·“不是告诉过你这样很危险吗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大概是这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永远都是第一时间关心着孩子的安全,于是便多了这些不痛不痒的埋怨,也常常因此反而与孩子疏远了距离·不过,她用不着太担心,因为她的小儿子是很懂事的。
·——都说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对于母亲身体不佳的小黑钢来说,努力不让母亲担心和生气大概便是他自己小小的当家方式了吧··“那种高度的树我已经可以爬上去了,不用担心再说,这条丝带是母亲大人心爱的东西吧”·还没长开的小黑糯米团子笑得甜又甜,几乎甜到了孩子他娘的心坎儿去,小大人儿似的样子也十分讨喜,让她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小圆脸。
不过,身后的脚步声太明显了点··“因为这是我送你的东西吧·”·低沉而富有男- xing -气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头便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外出归来的爱人。
领主夫人没有半分意外,倒是膝下那个小团子乐得炸开了花··“父亲大人”·黑糯米团儿欢乐地扑上自己的爸爸,被后者用大手揉了脑袋,父子俩对于“小黑团子是不是小鬼头”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夫人见怪不怪地笑了笑,随口般问道:·“领地里的百姓如何”·“都很好,今年稻米的收成也不错,这次请我们吃的饭团很好吃,”年轻的领主一边逗弄着儿子,露出了不乏喜悦的笑容,“而且还成功讨伐了出现在领地里的妖魔。”
是的,幼时的黑钢不光有一个家,这个家还很不一般——那是诹倭领主的家,而他是这个家小小的少主人·父亲的勤政将这一方水土治理得很好,而母亲作为巫女,则布下结界以保护此地人民。
于是他自小便立志要成为父亲那样的英雄,保护人民和家人··并且,娶到一位像母亲这样美丽而让他深爱着的妻子··是的,已故诹倭领主与夫人非常恩爱,这几乎成了全城甚至相邻领地之间的佳话,也让小小年纪还不懂何为爱情的黑钢,早早便从父母那里懵懵懂懂地感受到了。
黑钢眼前浮现了那个金发蓝眸的人,那样精致完美的面容,一定可以称得上是美丽的··……·这么想着,眼前的景象渐渐淡去,最后,他看到小小的自己不甘地再次爬上了高树,而没过多久,还在跟老婆自夸年轻的领主大人便飞奔到树下,在夫人担忧又有些无奈的目光中,连忙接住了失手掉下树的那只小黑猴子。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后来,立志要做大英雄的自己渐渐长大,学会了骑马··后来,等到他再长大一点,才刚刚长到和剑差不多高的他,就已经开始跟着爹爹学剑了。
因为长高了,记忆里的视野比以前更高更广了些,小小的自己正大喝一声,一剑劈断了集扎结实的稻草人,得到了父亲的赞许··“不错喔的确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进步了不少呢。”
“那您可以教我招式了吗,父亲大人”·“这么急啊不过,我的确有答应过你,”男人笑道,“那么,你要学哪一招呢”·“破魔·龙王刃”·他毫不犹豫地道,毕竟那是父亲的经典招式啊。
小时候的他曾多次目睹过,其招式威猛而又伴着些华丽,一看就是不凡的招式,自然而然成了他想要努力的方向··“又是高难度的招式啊”·“破魔·龙王阵也比较难呢”·小人儿抗议道。
领主大人笑了笑,未再多言,长剑一挥,身形一动,早已烂熟于心的招式便就那样随意般地用了出来,威力却不俗,近处的砖石通通碎成了小块,和风中的树枝绿叶一同被卷走。
“好厉害”·小剑士兴奋地扑到爸爸怀里,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崇拜,被后者习惯似的揉了揉头,于是他变本加厉地窝在父亲怀里蹭。
父亲离家日久,对一个还未满十岁的小孩子而言,也算得上是久别重逢,想念自然也是正常的·何况领主本人也不是不想自己家这个宝贝疙瘩,于是纵容着儿子的撒娇,鼓励他道:·“这招没有那么难,只要你多练习就能学会的。”
“嗯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练习的”·一张小脸兴奋异常,脸上是独属于孩童的勇敢和纯真,熠熠生辉,连领主都被恍了个神,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口似的问道:·“你想变强吗”·“我想”毫不犹豫的回答。
“为什么呢”他问道,“变强之后你要做什么呢”·语气很淡·男人不笑的时候,就莫名显得有些严肃,小黑钢也不闹了,乖乖地站好,不解地看着父亲。
“只是为了变强而变强吗”·“你所想要的强劲,只是为了你自己吗”·这样的问题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或许有些深奥。
但小孩子是这世上最有灵- xing -的生物,对于身边人——尤其是自己父母亲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有着异常精准的直觉·所以,虽然刚满七岁的小娃娃还不能真的理解父亲问出此话的用意,但是他明白——·不应该是只为自己的。
因为父亲就不是的··他的情绪也随着父亲的严肃而换上了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静,小小的他皱着脸,低下头想了很久,最后却是极为坚定地说道··“不是的。”
“我想保护诹倭……和身边的人·”·因为父亲就是这样做的··因为在孩子眼里,每一个父亲都是英雄··但因为还是有些不懂,小儿子皱着一张小脸,回答也是几如蚊音,男人却并没有急着打断他,只是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保护……”·小剑士凝视着父亲,后者神情安然,却宛如高山一般沉稳而坚定……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也因自信而响亮起来:·“我想保护……守护着大家的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他要保护他爱的人。
男人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感动,也有些感慨·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他小小年纪,便已经具有的这份勇气与决心无疑已经可以让他和妻子足够欣慰··他有些用力地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好痛啊,父亲大人”·“这点小事都不能忍耐的话,还谈什么变强呢”·父子俩又没大没小地闹腾起来,男人躲避着张牙舞爪的儿子,想到刚刚从他口中说出的保护自己和妻子的大话,不由得心想——·小鬼,还是先让老爸我来保护你们娘俩吧。
结果,“变强”就像是一颗种子,深深植在了黑钢小小的心里,而原本,他也可以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在父母的庇佑下健康地成长起来,因为就算再年少有为,他也只不过还是个孩子。
可惜,不能改变的,大概就是我们所常说的那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就像是魔法师也同样没能克服的,那种命运··再过几年,等到黑钢已经从一个小鬼头成长为一个稍大一点儿的鬼头……不,是少年的时候,他的剑法已经很好了。
那时候,他常常一个人在竹林里练剑,并逐渐开始参加实战··“破魔·龙王刃”·但是,大概是他还小,还不能将复杂的剑招发挥至最大力度,眼前的妖魔并没有被伤到要害,于是展开了强烈的反击。
还好他的基本功底子扎实,急忙一旋身便跳出了怪物的攻击范围,并在瞬间再次出刀··怪物被一剑劈成了两半,身后传来熟悉的称赞声··但是,虽然熟悉,那并不是他的父亲。
“太精彩了,少主·”·“还不行,如果不能一刀斩断的话,那就不算是龙王刃了·”·独眼的家臣总是笑眯眯的,和后来黑钢遇见的某个人十分相似,身形声线也有些接近,甚至还都是失去了左眼……梦中的记忆难免有些混乱,黑钢都没有意识到梦中少年时的自己并不可能知道自己后来的那场旅行——那场刚开始还被自己看作是乌龙的旅行,更不可能认识身处异世界的魔法师。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但是,在梦里,黑钢理所当然般地想到了那个人,想到他,想到他的左眼,不禁有些心痛··——若是自己能再强大一点,若是自己当初能保护好他……·忍者自责着,也不知道是为后来的事,还是随着少年时的自己一起,为了自己不够强大而失落……眼前的画面还未消褪,和父亲一起长大的家臣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父亲当年初次实战时的窘态,家臣口中那样青涩的父亲本来很好笑,可是他却莫名觉得笑不出来。
不管是现在,还是曾经的那时候··“老爸似乎很忙·”·“因为想要越过结界进入领地的妖魔增加了,所以这半个月来他都到处奔走·”·他没有说话,可那个家臣却像是读出了他的心声似的,这一点也很像那个金色头发、一样整天笑眯眯的家伙。
“除了领主赶过去的地方之外,就算出现了妖魔,也还有少主在,”他笑着道,“所以他说他可以安心外出喔·”·被信赖的感觉大概是温暖的,少年有些高兴,还默默地脸红了起来……此刻的他尚且有机会,也有精力去为这些可爱的事情而笑一笑,但后来,领地内境况的急转直下就让这个领主家还未成人的儿子,过早地体会到了愁绪的滋味。
父亲越来越少回来的事实让他闻到了危险的气息,而他的直觉很准,仅仅是一两年后,他就已经很少见到父亲了··所以,诹倭的小少主也没能完整地过完自己的童年,他不得不逼自己快快地长大,以图能早日以一己之力保护自己的双亲,以及领地的人民。
“这么说来黑钢的责任心,大概是从小建立起来了,只是后来……他像是把一切都忘记了·”·“……”·掌心的凉意不知何时撤去了。
耳边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声音熟悉得让他有点烦躁,之后似乎又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不知说了什么·温和而略带沙哑的声线非常好听,让梦中回到了少年时代的他想起了很长时间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独眼家臣,然而在父亲忙起来以后,那位家臣很快也不能再待闲在家,亦匆匆赴往前线去协助父亲了。
于是黑钢最初的少年时代,也只能在独自练剑和中度过,不过十一二岁的他,盼望着自己能早日随父出征前线··魔物越来越强,结界越来越弱,这两者成了无止境的恶- xing -循环,素体虚弱的母亲渐染疾病,却依然强打精神支撑和加固着结界。
这样的做法无疑守护了诹倭,也减轻了父亲在前线的压力,但守在母亲身边的自己却只能这样看着,看着母亲的病情每况愈下,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眼看着母亲一天比一天衰弱下去,无能为力,就像后来看着魔法师一次又一次走向死亡的那样。
曾经,他因此失去了母亲··所以,他不能再这样失去魔法师··……·年少的自己也曾在闲暇时去为母亲寻些珍奇补品,想着至少能让她健康一点也好,想着至少能让她……脸色能红润一点,也能稍微减轻一下他时不时抽痛的心脏。
可是,那天他回来,将亲手捕回的红鲤交给侍者来到母亲日常祈祷的祠堂时,却看到母亲倒在祠堂前,口中喷出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襟··“母亲”·“伯母的身体在那段时间透支严重,伤了根本,待我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没能帮上忙,我很抱歉。”
“他不会怪你的,而且我想……他一定早就知道了·”·身边似乎有人这么说着,两个人的声音都很熟悉,可黑钢想不起来他们是谁,余热未消的身体也越发烦躁,心里像是燃了一团火,将发又发不出去的那样,他觉得嘴里有点苦,也不知那是不是悲伤的眼泪独有的味道。
……·病榻旁,少年的自己守在母亲身边,昏暗的内室中,烛火摇曳··“对不起……难得你去抓了美味的鱼……”·美丽的领主夫人并未显得老去多少,依然年轻美丽,却已经气若游丝。
皮肤白得没有血色,柔顺的长发和宽大的衣裙铺散着,让她显得更加柔弱··“没关系啦……”·少年忍者没有少年魔法师那样良好的口才,也没有那样温暖的笑容,他表达感情的方式有点单纯式的笨拙。
与人交流这件事,在那之前他没有想到要去练习,在那之后,他再没有人可以练习··母亲病在榻上,心里想着的却还是自己不能为儿子下厨的事,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行为又与后来遇到的那人像了几分……黑钢觉得这很奇怪,明明那家伙从长相到- xing -格几乎没有一点与母亲相似,可他还是偶尔会产生这种联想,让他常常为此感叹。
·母亲还在为不能为自己下厨而道歉,就像后来那个魔法师的几乎病态的自责一样··——没能帮助我什么的,那些我又何时在乎过·你们能平安幸福,这才是我最想要的。
“只要母亲您能好起来就够了·”·几个月间,少年飞速成长着,几乎瞬间就长成了一个大人··成长虽然能变强,却也同时要付出很多代价,比如童年。
不到半年间,少年的眉眼再也见不到当初的幼稚与天真,心中也再找不回无忧无虑的曾经,他变得累了,常常皱眉,让眉心渐渐出现了深刻的皱纹,一张明明还是小孩子的脸上,就这么出现了混迹大人世界才有的沉重。
可是黑钢从未后悔,只要能够保护父母亲,只要能上战场为父母分忧,他变得什么样子都无所谓··“我想快点变强·”·黑夜,明月,少年对剑语。
“他大概是飞快地变强了吧……毕竟直到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满十五岁……唔,不太烧了,安心吧,不过晚上可能还会反复,就拜托你了。”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身体的燥热似乎是减轻了,额间又传来一点凉意,和最初的感觉不同,像是谁的手,轻触过他之后便又撤去了,转头像是对谁说着什么。
“嗯,谢谢你……”·“后来的事,你大概也能猜到了吧·”·……·“谢谢您少主”·“有没有受伤”·他成长得很快,自母亲病倒又不过两三个月,他就已经能熟练地掌握剑招的使用,就连最难的破魔·龙王阵,他也能够运用自如了。
少年已能独当一面,父亲派了跟随自己多年的家臣前来协助自己,并不是说家臣不好,少年也没有怪父亲,他明白父亲是真的很忙··可是,少年还是很想父亲,真的很想。
“正因为有领主和少主为我们驱除妖魔,所以我们才能在诹倭安心生活呀”·“还有身为巫女的夫人的庇护”·少年忍者被受到自己保护的人们感谢了,小女孩走过来,希望自己将鲜花转送给母亲,连同康复的祝福一起。
“谢谢你·”·可他的记忆却飘到了刚刚去过的雪国里,他看到漂亮的金发少年抱着法杖站在雪地里,被人们热烈的感谢弄得脸红而有些不知所措,蓝色眼睛里满是窘迫,最后却因小女孩灿烂的笑容而怔住,只因为这样,回去一路上就傻傻地学着微笑。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与少年魔法师的相似经历让他想要会心一笑·飘荡在梦中的男人看着色雷斯宫殿里实体化的记忆结界,看着过去里和自己一样因被称赞而害羞的小法师,有点想要拥抱他。
“黑钢……”·他好像听到有人这么喊他·可是,身体的燥热好像又要传上来了,只有右手被什么包裹了,很柔软,有些凉··——是之前一直存在掌心的那抹凉意。
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却怎么也清晰不起来;努力想要睁眼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就又换了一个··那天,他终于见到了父亲··“领主,先治疗吧”·“小声点,这样会被我儿子听到的……”·少年忍者是循着对话声寻去的,侍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而另一个声音无疑是父亲的。
他从不会听错,所以近乎狂喜地飞奔了过去,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断掉的刀,还有额边身侧染了血的父亲··“父亲大人”·“看,被发现了吧”·男人身上挂着血,表情却是云淡风轻的,语气还带了些家常的调笑。
“这次前往讨伐的妖魔那么强吗”·“是啊·”·虽然嘴上肯定,男人仍旧是笑着的,看上去轻松无比··“我受伤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你母亲喔这次实在是太逊了,”父亲揉了揉儿子的头,“那么,我要走了,儿子。”
“不先治伤吗”·侍从们乱成了一片,奔走着拿药··“不了,我马上就走,”男人的笑意淡了些,“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而已。”
话音未落,身后的纸门被拉开,一直未见的家臣出现在门口,双膝跪地,虔诚地用双手将手中的物件举过头顶··“那是……”·随着布袋取下,金色的龙首带着这把名刀缓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藏蓝色的刀鞘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
——那是诹倭领主家的传家宝,银龙··“银龙”少年大惊,“这次要对付的妖魔那样强大吗”·众所周知,传家宝银龙是一把名刀,却是不会轻易动用的;若用,必是事关生死的大事。
所以,领主也没有过多的辩解··“嗯……确实是有点棘手,”男人却露出几分狂狷的笑意,“不过,我会打倒它·”·即使如此,少年黑钢还是感到不安,就在他终于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意料之外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
“等一下·”·“母亲大人”·近来一直卧病的母亲竟然起身了,黑钢十分惊讶,而刚刚还怕被发现的父亲反而淡定如常,除了神情更温柔了些,笑意更加深了些,甚至连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专注地看着妻子走到自己跟前,笑意直达眼底。
“就这样拿走传家之宝,居然不让我知道,这可不行喔”·明明这么严肃的事情,却被夫妻两个像小儿女恋爱时调笑一样讲出来,小黑钢十分不解,可惜不知从何问起,只能看着。
母亲的情况也让他担忧,虽然如果忽略她脸上那抹过分艳丽的潮红,她就几乎像是个完全健康的人一样··小黑钢看了看身边的父亲,父亲的眼神变了变,似有些无奈,又有些认命。
“你从以前就是这样……私底下老是乱来·”·“这一点你也一样吧”·“唔,说得也是·”·两个已逾而立之年的人像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一样,黑钢觉得父亲突然多了几分爽朗,接着后者爽朗地单膝跪地,将银龙出鞘,举过头顶。
·“传家之宝要出征了,请巫女赐与祝词·”·母亲淡淡地微笑,信手拈出祈祷之叶··“守护诹倭、统治水、翱翔天际的龙啊——”·——保佑持有承袭其名的传家之宝的人,守护诹倭。
最后,男人亲吻了爱人的发尾··“我走了·”·“祝你武运昌隆·”·那是,他的父母亲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在父亲转身离开的时候,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在离他远去。
一瞬间,少年恍了神,而待他追出去自请出征时,父亲像往常一样揉了他的头,可这一次却一点都没有疼··“父亲,我真的变强了”·“嗯,你是变强了,所以……”·——要用那份强劲,去守护你的所爱。
父亲的动作温柔得过分,嘴边的笑意也完美得无懈可击,哪怕转身而去的时候都依然笑着,身边站着笑眯眯的家臣,还有一干的亲信随从,就像以往任何一次出征一样··可是,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就要失去了。
“父亲大人……”·他几乎是喃喃着出声,所以,他的父亲再也听不到了··最后,少年的眼里,只看到了父亲一如既往高大的背影··……·“黑钢……”·似乎有人这么叫他,燥热不知何时又席卷了全身,胸口的悲伤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更让这分燥热更加难熬了些,他不禁把手攥得更紧,然后感受到冰凉的手指贴上额头和脸颊。
“怎么办……黑钢……”·“黑钢……”·右手掌心传来的凉意让他很舒服,又莫名地安心,可是眼前重演的一切还是夺走了他所有的注意,胸口的酸涩把一切都堵塞,让黑钢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那个唤他名字的人。
不是不想快点睁眼看到他的··只是……母亲她……·“母亲大人”·目送着父亲一行人远去的少年在回过神时,就听到刚刚的屋内一片混乱。
“快叫大夫到房里来”·“不,带我到祈祷场去……”·“您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之前都卧床静养,刚刚还勉强起来……”·她又咳了血,声音也更加虚弱,在领主走后,担心的目光终于不假掩饰。
“领主出征了,接下来,他会为了保护这个国家、保护大家而战·”·“所以,祈祷这次战斗获胜和守护结界是巫女的责任·”·母亲将目光投向自己,刚刚还容光焕发的容颜几近惨白,眼神却坚定得让人无法躲闪,更让年少的他无法拒绝。
所以,他搀扶母亲来到了祈祷场··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而无能为力·他不是责怪母亲,毕竟母亲是为了保护父亲,而父亲是在保卫着这整个国家。
他只恨自己不够强··如果他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跟随父亲一起出征了·如果他那天再细心一点,是不是就能让母亲免于被人杀害的结果·当狭缝中伸出的手持着利剑刺穿母亲身体的时候,少年心中的不安终于被证实了。
喷洒的鲜血,倒下的母亲,渐渐失神的那双美丽眼睛··“结界……即将消失……”·——那一刻才懂得,妈妈的眼睛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事物,每当看着自己的时候,就能映出她藏在心里的那个、永远是孩子的自己。
“你不要说话,这样血会……来人啊,快来人——”·血多得止不住·他已经语无伦次,因为无论他怎样拼命地按住母亲的伤口,血还是从伤口里不断地涌出来,把她的式服染得鲜红。
“诹倭……还有你……”·她抬起的手纤弱而无力,抚上儿子的脸,手指冰凉得令人惊心··“我都……保护不了了……”·……·结果,他只能看着母亲死在他怀里。
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杀,却连找谁寻仇都不知道··后来,因为守护结界的消失而大量入侵的魔物竟硬生生逼到了家门前,在母亲身前不知跪了多久的少年呆呆向半敞的门外望去,妖魔横生,家人受难,天空也- yin -沉得像是世界末日。
啊,·这大概就是世界末日吧··他这样想,不因为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妖魔,也不因为怀抱母亲尸身的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因为他看到了那魔物的口中衔着的半截手臂——·带着黑色龙纹的,父亲的左手。
直到现在,还紧紧握着那把绝世的银龙··……·“黑钢黑钢,你怎么了醒醒……”·叫他的声音多了些慌乱,似乎还在轻轻地推他,可他只能再次道歉,因为自己已经无暇理会——梦中,在斩杀魔物的时候,身体的高热似乎达到了极致,像一把火将年轻忍者烧得神智不清,他忘了自己是怎样独自一人杀掉了所有魔物,忘了自己是如何被知世唤醒,忘了自己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安葬了父母,并起誓成为了知世的臣。
他忘了,因为他已经没有心了··忘者,心亡也··把所有的心绪狠狠压在最深处,骗自己这样就不会再痛··所以,后来的十年之间,他不断地练剑,不断地与人挑战、斩杀敌人,直到他终于打遍了整个日本国,不到二十岁便成为了首屈一指的高手。
他终于变强了,在多年以后··可是,他变强的理由呢·在失去了家,失去了至亲父母以后——·他要保护的人,又在哪里呢·……·等眼前再度清晰时,他终于来到了白雪皑皑的色雷斯国。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在这本该天寒地冻的地方,周身传来的凉意却是怡人的,他想这恐怕是因为自己实在是太过燥热了,所以这一点点凉反而让他舒服了许多。
遍席周身的凉意并没有多冷,却像是源源不断般地化去了他的燥热,而一直空跳的胸口,好像也被什么填满了似的··“黑钢……黑钢……”·温柔而沙哑的,又是这个声音。
思维随着身体温度的下降渐渐恢复,黑钢努力地想回忆起正在叫自己的人是谁,脑海中的影像却反而清晰了起来··——雪国的双生子··绝望倒在雪地里的孩子执著地抱着双生兄弟血肉模糊的尸体,尸体已经不辨人形,却仍被那个孩子像珍宝一样对待着。
——一夜成魔的国王··再次重演的悲剧发生时,瘦削的魔法师跪倒在地……已然是他熟悉的眉眼··他听到自己的心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他在心疼这个孩子··在心疼这个人··因为他爱着这个人··黑钢想起在樱都国的酒吧里,金发青年捧着脸听着歌,滴酒未沾,却让人迷醉·青年专注地看着台上歌唱的女子,而自己,看着青年。
——你在看风景,而我在你身旁看你··温柔的歌,温柔的人,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柔软的金发上,那时,他觉得整个大厅里都溢满了温柔的气息,有人唱道:·我想要幸福·想与你共享幸福·想成为你的幸福·……·即将毁灭的世界,即使在魔法师的记忆中看过,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绝望。
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到的他的难过流进忍者心里,忍者看着他,他唇角的鲜血让人心疼··如果可以,我当然想成为你的幸福··但事到如今,不管有没有幸福,我都会陪着你。
即将毁灭的色雷斯——寒冷的雪光,冰冷的世界,无情的诅咒里,在他甚至已经决定陪他共死之后再起的转机——·一束光,开启他们新的未来··——就像魔法师闯进他生命的那样,温柔而华美,唤醒了他尘封已久的心。
多年以后,黑钢终于找到了他要保护的人,也找回了自己··最后的时刻,在知世的声音响起之前,他都不知自己有多绝望,只能紧紧抓住魔法师的手臂,只知道宁可抓疼他也不要放手。
求你,不要消失··就算是一辈子只这么远远地看着你也好,求你,至少平安··黑钢从来都不是个失去得起的人,失去至亲挚爱的悲痛,他不想也不敢再经历。
所以,容他自私,对不起他起誓过的父亲与主君,因为他想,他大概不能再像从前那么强大了··但即使如此,我仍想用生命去回护他··他毫不犹豫地斩断了施有他魔法的手臂,将长剑也弃置不顾,只是在第一时间重新拉住他,让他刚刚的绝望重新变成惊讶。
他听到自己清晰加快的心跳,却一点也不觉得慌乱,因为它正与怀中的这个人同频··所有的燥热都被这个人所拂去,所有的心情也都因这个人而重新归来·深埋于底的心被牵动,连带着不旧不新的记忆——·酒吧里,有人唱着——·我想要幸福·所以带我走·带我远走·前往这里以外的其他地方·……·即使是濒死的时间里,只因为紧紧拥着他,切切实实地拥抱着他,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梦里,黑钢听到自己在心中说——·你带我走出了过去,那么这次轮到我来带走你··强大什么的,甚至这条命都不重要了,·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法伊,·我来带你走了··作者有话要说:·色雷斯到此算是真正完结了……为了剧情连贯导致不分章导致严重爆字数中·下一章终于可以恢复正常字数了·求评论快给我写日本国的动力· · ·第四根羽毛·第51章 Chapter 44.日本国(一)·Chapter 44.·好亮,好刺眼。
那道细光闪过的时候,我甚至来不及举起沉重的双手·只凭本能回头去看,眼看着箭羽从他有力的手臂旁疾飞而过,鲜血从划破的衣袖间流淌出来,缓慢而暗沉的,并在一瞬间揪紧了我的心。
因为是知道那个方位站着的人是谁的,因为只凭气息就能知道他在哪里··直到亲眼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我才终于松口气,心想着一会儿回去一定要抢走他的酒,来惩罚他这战场大意的过失。
虽然如此,但心里某个角落还是想着:·要是我再快一点的话,是不是就能掩护他不受伤了··我看着他的方向,有些后怕,眼前的景物却在这时淡去了,和他狂傲的笑容一起,一起淡去了。
不,别走——·他的眼睛是- yin -暗城市里最后的一点明亮,即使暗红是仅次于黑色的第二隐形色·潮- shi -的房间里,他灼灼的目光让我无法遁形,我躲避着他的视线,让指甲嵌进掌心,试着以此来治愈胸腔里的闷痛;可是当暗红的颜色再次闯入我视线的时候,之前准备下的所有心理防线竟还是在那一瞬轰然倒塌。
我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臂,然后,看到了捧着他手臂贪婪吸血的自己,还有他因失了血色而泛白的脸··有一只狼狈不堪的怪物跪在地上,拼命吸食他的生命,流出的泪却是晶莹的。
——再这样下去,我会害死他的··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用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的怀抱,眼前的景物再次模糊不见,强光照得眼睛刺痛,再回神时,黑暗已经变成刺眼的雪白,还有不同于他暗红色眼眸的鲜红。
血··还有那片雪白之中,我死去的同胞兄弟··死去··王临走时,也仍旧是笑着的,就像当初带我离开时的那样··带我离开……·世界毁灭的时候,失去一切、直到连身体的温度都一并失去的时候,臂间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热,成了我与这无情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曾经身陷过去的泥沼,无论怎样呐喊也得不到回应,我是一颗被世界遗弃的尘埃,与平凡人拥有着不同的时间,有着不凡的生命,有着过人的天赋,唯独没有快乐··那个时候,我遇见了你。
曾为死亡寻找过各种理由,只为了能早日脱离活着的罪责,为了自己的软弱而不停逃避··而今,因为你,我想活下去——·想成为你的幸福·所以·带我走·带我远走·……·因为我不能失去你。
在松手的那一刻,我难过到连他的名字都喊不出,后来才明白,原来一刻的放手从来都不是放手——·直到雪停了,风住了,当晨光映亮了万里晴空,当生的希望终于确确实实地摆在我面前,男人紧箍住我的手才终于缓缓地松开,然后随着他一起倒了下去。
直到最后,我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看见自己··那时我才明白,无论晴空蔚蓝,原野无际,只因没有了他,就连阳光都成了暗的··“所以,你倒是快点醒过来呀。”
不知不觉便睡着了,醒来时,眼前是暖黄色的灯光,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条薄毯··时已入夜,日本国温暖而雅逸的和室里,灯光跳跃着,像一只小小的精灵,照亮了我与男人交握的手。
我伸手想去戳他的脸,却在即将接触的那一刻停住了,他本就不胖的脸又瘦了一圈,我曲起手指,在他颊边轻轻刮了刮,感觉到新生的胡茬··“真狼狈·”·但男人依旧沉睡着,没有抓到恶作剧的我,更没有像以前一样跳起来大发雷霆。
我扯了扯嘴角,要是放在从前,别说这样的接触,就是在他面前这样坐得久了,也不免会被忍者异于常人的敏锐神经发现,然后免不得一番吵闹··可现在,他依然睡得那么沉,沉到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都到了嘴边的笑意,就这么一下子消失了,像是连快乐也要和眼前这个人一起沉睡下去似的··也是的,那样奢侈的东西,本来也是他给的··估计任谁也想不到吧,那个勇冠天下的忍者,竟然和我眼前的这个人是同一人。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昏暗的灯光让我看不清他没了血色的唇,呼吸也安静得异常,在这样安宁的晚上,仿佛只是个日落而息的农民,或者巡查了一天累到倒头就睡的将军··农民吗我脑补了一下黑钢扛着锄头站在田地里的画面,觉得非常的违和,果然还是后一种比较适合他,毕竟那样凶神恶煞的一张脸,要是吓坏了稻苗就不好了。
可是,就算再怎么凶神恶煞,也好过像这样一直睡着··——两天了,却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黑钢先生的伤比较严重,两处大伤失血过多,虽然治疗还算及时,但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还是要看他接下来的情况。”
“不过,公主和这位先生也不必太过担心,黑钢先生原本身体底子就好,又有公主殿下的魔法护持,但凡能有醒的迹象,便是无碍了·”·醒的迹象,到底什么才算醒的迹象啊。
心知知世公主是委派了最好的御医,也知道医生已经竭尽了心力,可心底还是不禁埋怨,更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懂医术,也不会像知世公主那样用治愈魔法来救他·我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想到那些伤痕甚至有很多都是我亲手造成,就连对不起都没脸对他说。
更何况,还有一处无法恢复的伤,缠得厚厚的纱布横贯了他宽阔的胸膛,直到现在还时不时显出淡淡的红色··看着他左肩下瘪瘪的袖管,鼻头不禁一酸··“你这家伙,都说了让你放手了。”
那个时候,因为我身上第二个诅咒的关系,世界将要关闭·魔法是以我为中心发出,我不可能离开的事实,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即使最后一刻我曾升起过与黑钢一同离开的希望,但其实心里知道,那只不过是我刻意想将那个梦延长罢了。
想着如果能在他给的美梦中死去,是不是连死亡也是美好的··结时,我从未想到过那样渺茫到看不见的希望,竟然被他实现了,以他的左臂和苍冰为代价··……·黑夜让人感到模糊不清,我看着他,突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即使最近的几个月来已经习惯了做梦,脑海中不断重演的景象几乎已经麻木,可这一次,我还是无法摆脱那种深深的后怕··怕他就这样离我而去··近日以来频繁地梦见黑钢,每每恍惚间看到男人浑身是血地站在自己面前,即使明知是梦,也免不了最终一身冷汗地醒来,然后就再也无法入睡。
刚刚的梦,也不知是福还是祸··“你倒是睡得香·”·我埋怨着,心知自己正在不讲理,也停不住嘴里的碎碎念·嗓子哑得不好听,内容也大概都是如果被听到就一定会惹他生气的话,可也停不下来,像要拼命把他吵醒似的。
要真能吵醒,让我说上三天三夜也不是不可以的··“堂堂一个忍者,居然就那么砍了自己的手,说出去谁能相信·”·我想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话,就像往常一样,此时却突然感觉很难。
“你说,这事要是让修罗国那帮人知道了,没准就要来找你拼命,对了,尤其那个绿头发的副将,他上次偷袭你不成,可是一直耿耿于怀·”·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要是知道了你……”·“明明是最好强的人……这胳膊怎么能说砍就砍了呢……”·你知道吗,连世界破灭都比不上那天的你可怕,怕到让我觉得……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那天的血,多到像是要把世界都染红了,不管我多么拼命地按,就是止不住;若非事先和魔女小姐作了交易到了日本国来,若非知世公主及时赶到,恐怕黑钢会真的救不回来。
虽然有准备,但以我那天的精神状况,要在那个时候想起这么件不算大的事来恐怕很难——在刚刚从色雷斯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之后·所以,当一直紧抱着我的黑钢突然松开手倒下去的时候,我顿时便慌了,甚至都没有注意早就等在那里的皇家人马,只顾得跪在黑钢身边,慌乱得连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想想那时候,居然慌得连用魔法止血都忘了,就是冰冻住也行啊··一心都是“万一黑钢没了该怎么办”这种无解的问题,哭得不成样子,想抱住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等回过神来了拼命地按压止血,却收效甚微,眼看他的体温一点点变凉,结果就更加慌乱……直到一只手轻轻按在我头顶,属于人世的温暖传来,我才终于觉得原来自己还活着。
原来不是自己要死了··可为什么我会这样害怕·“抱我的胳膊勒得那么紧,不知道用那么大力气会扯动伤口的吗都不疼的吗唔……你这怪物。”
·说到一半就有些说不下去,我深呼吸了几口,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那么重的伤,他竟撑到确认我安然无恙,紧紧箍住我身体的手才终于松开,倒下的一刻,眸子里却满满的都是安心。
笨蛋,你自己都……·“你不是一直都说要我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吗现在我决定好好活下去了,你却成了这么一副样子……”·医生说吉人自有天相,黑钢活下来的可能- xing -十之八九,说是让我们不担心,可是又怎么可能真的不担心呢且不说十之八九,就算万无一失,他不醒来一天,我也一天无法安心。
毕竟,如果他不在了,我活着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又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我一直碎碎念着,而黑钢一直安静地听着,也不知他听到没听到。
我听着他比起往日有些微弱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不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热得有些不正常··门外响起的脚步声拯救了我的慌乱,轻轻响起的敲门声像是天籁之音。
“快请进·”·推开拉门的是知世公主,对于这么晚了她还没有睡下的事情,我来不及感到意外便急忙道:·“知世公主,他……”·“发烧了吗”·“唔……”·看着她了然的笑容,我心底的慌乱似乎也少了一些,刚刚瞬间变得冰凉的手好像也回了一些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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