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年代记同人)温柔且深情(翼年代记,黑法) by 山有树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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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年代记同人)温柔且深情(翼年代记,黑法) by 山有树兮(3)
·有她在,黑钢应该是不会死的了··“不好意思,打扰了·”·自己的臣子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她唇边的笑意却加深了,这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转头向门外示意,随即有个穿着宫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我认出是昨天为黑钢诊治的御医,连忙站起迎他进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黑钢的手,不觉有些尴尬,连忙松开,闪到一边,又不忍退得太远,突然明白刚刚知世公主在笑些什么。
御医倒是不以为意,从容坐下为黑钢诊治,不会儿便示意门口的侍女出门,轻声嘱咐了几句··“回公主和先生,黑钢先生只是有些发热,是之前的伤口感染所致,”他见我变了脸色,连忙接着道,“不,先生不必担心,只是轻度的感染,并不会影响伤口的正常愈合,况且刚刚我脉诊察得,若无意外,黑钢先生不出三日便会醒来;至于现在的发热,在下已嘱咐徒儿提前煎下,不消片刻便会送来,待送之服下,不久便能退热,为防止夜间病情反复,在下会在隔壁房中待命,若有何问题,公主和先生尽管吩咐便是。”
听了御医如此作保,我自是松了一大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能放回肚里,中年模样的御医看了看我,和蔼的笑意不觉又和蔼了几分··片刻之后,御医的徒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回来,和一位手脚麻利的小厮合力给黑钢灌了下去。
期间知世问我要不要上去帮忙,我愣神间险些答应,意识到问题之后连忙在事情无法挽回前改口,得到的回答却仍是公主意义不明的一个微笑,更加尴尬··喂完了药,御医在边上守了片刻,又再次诊了脉便退下了,剩下我和知世公主两个人,公主不拘身份,拉块垫子便坐在了黑钢床边,也邀我一同坐下。
“终于可以放心了吧·”·“嗯……”·像是小学生抄作业被老师抓到那样的尴尬,我窘迫地搓着手,不知该如何回答··唔,这其实更像是早恋被抓住吧。
可知世老师却一点也没有尴尬,只是伸手探了探黑钢的额头,确认了下温度,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看来他情况转好还得过一会儿,不如我们就一起等”她笑道,“不必拘谨,我名义上虽是黑钢的君主,但私下里却是以朋友论处的。”
不得不说,知世公主明眸善睐,算得上是不多见的美人,温柔而恰到好处的微笑又让整个人显得大方得体,让人不由自主便心生好感,精神也跟着放松下来,我也不再拘束,在她身旁的垫子上坐下来。
“只望公主不见怪·”·“说起来,虽然我们才是初次见面,但彼此却是早便认识了,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躺在这儿的这个家伙,他这个该给我们介绍的却躲懒睡着,倒是和他当年闹别扭不出任务的时候很像。”
“那时脾气就很暴吗”·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嗯,自我认识他开始就是了,”知世看着他道,“所以,我也没想到他会变成后来这样。”
虽然理解她的意思,但想到终究也是自己让他总是以身犯险,不觉有些黯然,知世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似的,自顾自将话题导向了另一方向··“但其实我想,如果黑钢没有经历过那些事的话,也许他原本就是这样的。”
……·一个时辰后,知世公主告辞离去··御医的药非常管用,一剂汤药下去,黑钢的烧便已退去大半,之后稍有反复,也并无大碍,两个时辰之后,呼吸也再不那么急促,面上的潮红也不见了。
外面天已微亮··一切都如御医预料之中进行着,而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黑钢竟在这时做了噩梦··眉头紧皱着,右手不时地颤动,像是要抓住什么,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边流下。
这样脆弱的黑钢是我从未见过的·我帮他擦掉额边的汗珠,伸手握住他的手,宽厚的掌心没有被魔法贯穿的疤痕,不觉喃喃出声··“黑钢……”·即便事先从侑子那里听说过,自己也不是没有做过各种各样的猜想,事实也仍然具有着它本身的冲击力,何况是现在这样的境况。
我看着他习惯- xing -皱起的眉头,伸出手将它抚平,舒展的眉心让他看上去安宁了许多,让我不禁去猜想幼时的黑钢,猜想小小的他在母亲怀抱里安稳睡着的样子,是不是常人家的孩子一样。
就算再怎么有天赋,他也只不过还是个孩子而已啊··一个孩子,为了让父母高兴,从小就尽最大的努力学习着生活,可不管他如何拼命地努力,却还是什么都没能挽回。
一夜之间父母双亡,把他一下子推向了绝望的深渊··魔物杀尽、暴雨止息,阳光一如既往投- she -大地,可他如今归去哪里·到底为了什么想要变强小小的他曾认真地回答父亲,那时父亲抚摸着他的头,肯定着他的答案。
·——保护所爱的人啊··可是他所爱的人,又去了哪里呢·曾经强大到几乎不可一世的男人,其实不过二十四岁。
“母亲……”·十年之后的今日,他像是回到了过去那样,沙哑着呼唤自己的母亲,抬起的手胡乱地摸索,却怎么抓都只有虚空··十年前,没有人能回应他。
而现在,我轻轻抱住他的头,与他十指紧扣··那种情况下,越是重情重义的心,反而越是容易迷失;而那时的他,除了归咎于自己不够强大,又该如何接受眼前的事实·明知道自己是父母在最后一刻拼死保下,然后高枕无忧地在白鹭城接受公主的恩惠、安享这一世么·不,那样就不是他了。
之前还慌乱的我突然不慌了,像从前他安慰噩梦中的我那样,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胸口,然后一遍一遍唤着他的名字··“黑钢……”·就这么过了一会儿,他急促的呼吸终于慢了下来,右手也不再颤抖,我刚要放松下来,便感到相握的右手突然传来一道大力,竟捏得我有些吃痛。
我不由得被吓了一跳,连忙退开想察看他的神色,却不等我来得及离开多远,他紧攥着我的那只手竟猛地松开了,然后腰上一紧,整个人反而被他带到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装进他身体里一样。
“喂……别碰到了伤……”·“法伊……”·我下意识的挣扎戛然而止··这是第一次听他叫我的名字。
“法伊……”·男人将我死死按在怀里,用下颌抵着我的头,我看不见他,他词不成句,可我却像是知道了他要说什么一样·窗外忽然被晨光映亮,有阳光透过纸窗,抚平了他皱紧的眉头。
“嗯,”·我轻轻回抱他,·“我们走·”·作者有话要说:·拖了好久真是惭愧……字数依然爆,下段内容只能放到下章了· · ·第52章 Chapter 45.日本国(二)·Chapter 45.·可是,两天以后,当黑钢真的将要醒来时,我却退缩了。
要是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该多好啊就这样一直陪着他,陪着他直到醒来,看他慢慢眨开眼睛,然后再一次从他眸子里看见自己··——想啊,怎么会不想·可是,可是,如今的我,又该如何面对他·衣衫褪尽,然后跨进巨大的木桶里,让温热的水裹遍周身,洗去连日以来的疲乏与狼狈。
我望着这古色古香的和室,闻着好闻的木头和水中淡淡的香料味道,任由回忆飘往从前,抵达梦中的国度··窗外满树的樱花跳着粉红的舞,和夜魔国的海棠是如此相像。
我把自己缩成一团,让热水没过头顶,闭着眼,想起上次在这样的木桶里洗澡,还是在夜魔国刚刚伤愈的时候··也是梦最美的时候··所以,那时的心情才会好成那样吧虽然洗澡本就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我想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屏风后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男人那稍带点不耐烦的催促。
是因为那个时候,我还可以骗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温柔,把一切都当作一场梦··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为了我而数次濒死··因为那时,我还没有这么爱他。
而现在的他,又会如何看我·哪怕从法伊的记忆里洗清了当初的原罪,哪怕法雷利亚的毁灭只是那个人的- yin -谋,哪怕王的失控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终究是害他至此。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他之所以像活死人一样躺了这么多天,全都是因为我··失了手臂的剑客再也不能如往昔般强大,使他再也不能遵守与父母君主立下的约定。
……何况,那些脱罪的假设,或许未必成立·因为或许事实就是我,我这个不幸的人,一直在连累着身边的人,从前害死父母兄弟,两度目睹世界毁灭。
而今,害他成了这样··几天以来看着他几无血色的脸,握着他不同于往日温热的手,每当看到空荡荡的袖管,每当看到皮肉翻卷的伤口,心就抽痛得也是一样鲜血淋漓。
一日状似无意间,知世公主曾向我解释了她透过梦境为黑钢传音的事情,告诉黑钢断臂救我都是他自己的决定··可我甚至不知到底该不该感谢知世,因为我本想说,如果黑钢没有救我,或许他就可以平安归来,也不必再承受着未来或许还会被我连累的风险。
但我如今却不能这么说了,因为不管我本人是如何的卑劣和不堪,我这条命,都是他赌上自己的命去换来的··我知道他的心意,我相信他不会抱怨——可是,他不抱怨,不代表他心里不怨我。
不管救我到底是他怎样的决定,是我害了他,这终究是事实··所以,因为他,我会活下去,·因为爱他,所以终究不能留在他身边··……·当黄昏终于逝去的时候,我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尚且温热的水,趁着这夜色,许下一个愿望。
换一身干净的和服,小心地擦干双手,却任由脸上眼里的- shi -润模糊了视线,它们一起从颊边滑落,濡- shi -了洁白的衣袖,却怎么也落不到手上··我笑着,看掌心这一纸红笺被夜色妖娆。
月光把红笺映成他眸子一般的颜色,却皱得映不出我的模样,上面的字迹也不知何时被谁的血泪浸透,已然不辨原貌;曾经在秋日晴空里翻飞的蓝蝶,更是早已不知去向。
小心翼翼地保存,终究还是成了这般模样,就像我和他之间再也找不回的过去,还有终难接续的缘分··情深不寿··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我缓缓滑坐在地上,将那红笺狠狠按在胸前,终于不可自制地哭出了声音。
门外传来轻微响动的时候,我正撑着墙壁站起来,若无其事般应了门口小厮的话,走到镜前,哭过的眼睛有些红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倒像是刚刚做了无情决定的人另有其人,而我才是那个被抛弃的似的。
我苦笑··其实,我知道自己执意要离开黑钢的理由,说白了只是怕他怪我··这样就像猫永远不会在一处过多停留,潇洒得仿佛真的无牵无挂,事实却只是在被厌烦前率先转身离去,为了在被抛弃之前,留下最后的一点自尊。
·——在变得一无所有之前,装得不在乎,就能以为自己真的不在乎··所以,为了保有这份决绝,在被御医告知黑钢将要醒来的那一刻,我便拜托了知世公主守在他身边,而我,则来到为我准备的空置许久的客房,望着窗外的月亮,独自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现在,门口的小厮受公主之命迎我相见··我不知道黑钢是否醒了,也不知在这个时候,知世公主见我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心里不是没有过犹豫,也不是没有猜测过她的意图……可无论如何,她终究是我和黑钢的恩人,更何况是这一国公主。
没有任何立场拒绝的我,只能怀揣这份不安的心情,由着小厮的指引,来到那个几天以来已经熟悉过头的房间,紧闭的门里传来隐隐的说话声,像是在印证着我的不安··“……我的力量似乎减弱了,因为我杀了一个人。”
我顿住··是,他在说话··他醒了··而我刚刚努力冷静的心情也再次乱成了一团麻··“你已经透过梦境知道了吧”他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微微的叹息,“如果我杀了那个人的话,就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你不怪我事先没有告诉你吗”·他的叹息像是叹在了我的心上,眼前白色的纸门几乎晃得我视线不清,我连忙努力才能稳住身形。
是我害他到这地步··突然很怕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又反而下意识压低了呼吸,侧耳倾听,像是生怕漏掉他一个字,却已经怕得连手都微微颤抖··“明明知道却不能说的痛苦,外人是不会了解的,怪罪自己不了解的事,也于事无补吧。”
“黑钢……”·“而且……我一点也不后悔当时斩断了手臂·”·我怔住··“我一直渴望得到力量,”他顿了顿,“为了不让珍爱的事物被任何人夺走,”·“但是,拥有力量有时也会招来灾祸,”·“而且,也有些事是单凭力量无法保护的。”
……·即使如此,你依然保护了我··——不是凭强大,而是不顾一切,赌上一切,根本不确定接下来能否平安的你,居然把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而我,又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对待呢·心底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突然我意识到自己真是十足的卑鄙,明明从未怀疑过他的心意,却只因结果无法预料,便想要独自抽身离去。
说什么相思相忘——其实只不过是懦弱而已,因为我太怕总有一天那份心意会在时间的淘洗中淡去,怕自己会成为让他想起这一切苦难的诱因,怕他总有一天会厌恶自己,然后徒留我一个人,独自守着无可挽回的曾经。
放弃未必潇洒,也许只是懦弱而已··可如果我真的在这里放弃了,被留下的人不就是他了么·“看来,你已经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大了。”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他已明白了,我却险些还糊涂着··知世叫我来的用意,终于在她的唤声中缓缓浮出了水面··谢谢你,知世。
我轻轻推开纸门,郑重得像是推开自己的心门··沉眠多日的忍者端坐在帐中,雪白的中衣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剑眉斜飞,暗红色的丹凤眼注视着我··我却狡猾地将眼睛隐在了刘海后面,紧抿的嘴和紧握的拳,倔强得有点像他。
我走到他面前··他抬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映出我淡金色的头发··而我想,我的眼睛里,一定也有他··他一定是觉得这样的沉默有些尴尬,所以忍不住出声。
“喂……”·握拳、蓄力,几乎和他打破沉默的音节完全同时,我挥拳朝他的额际砸去,速度之快竟让忍者先生也没能轻易地躲过,被我打得险些向后仰倒,一脸惊讶捂着额头的样子傻得让人嫌弃。
但我还是不嫌弃地弯起了嘴角:·“这是回敬你的,黑大人·”·笑意自心底潜滋漫长,温暖了全身,还从唇边眼角溢了出来——·怎么会嫌弃呢,喜欢还来不及呀。
黑大人··就算未来不确定也好,·让我相信你——·让我相信只要是你在的未来,就永远都不用再怕··只因有你,就能勇敢··黑钢醒来的消息让整个院子都热闹了起来,御医奉召前来请脉,确诊无恙后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和禁忌,便随着知世公主一起离去,顺便顺走了前来围观的几位小将,后来听说是黑钢手下几位副手。
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居然也有人敢来看他呢··知世好歹是黑钢的主君,又与黑钢年少相识,就这么走掉让我都感觉不合适,我于是留了她两句,她却推说天色已晚,将要安歇去了。
事实上还不到亥时··结果是莫名奇妙清了场,偌大的屋内只剩我和黑钢两人··他坐在帐中,我站在帐前,窗外明月高悬,四下里静得只能听到烛火噼啪的声音。
结果我很怂地选择了沉默··就在几分钟之前,我还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想着疏远和离开黑钢的事情,几分钟之后,我却站在了这里,站在他面前,还收不回刚才像是表白了心迹一样的嬉闹情节。
这剧本还不能重排··不过这并不是说我对刚刚的事感到后悔,只是短短几分钟之内,心绪百转千回,连我自己都说不清这片刻的时间里,自己的心情到底发生了多大的转变,一旦冷静下来,便合情合理地有些发懵,此时又这要和黑钢单独面对面,我几乎连他的眼睛都不敢去看,能自然说话才怪。
下定了决心是一回事,知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是另外一回事··黑钢向来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又是经历一番生死刚刚醒来,所以同样的,他不怨我是一回事,知道该跟我说什么也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沉默··再同时打破沉默··“你……”·“你……”·视线一不小心就对上了,一旁的灯光映出他硬朗的轮廓,在朦胧的夜色下,有些让人脸红心跳。
于是我心跳了··“你……”·“你先说·”·最终抢先把烫手的山芋抛回他手里,我在心里默默地感谢这是晚上,所以我还可以借着黑暗掩饰自己的紧张。
黑钢看了看我,少见的也有些窘迫,片刻又移开视线,犹豫许久才开口道:·“抱歉·”·我怔住··“杀了你的王,抱歉·”·“以那样的方式窥探了你的过去,抱歉。”
“之前,不尊重你的意见而让你……抱歉·”·他低着头,让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声音低低的,带着他并不常见的沙哑··“但是,我不后悔。”
“我说过,我不管你经历过怎样的过去,我都不会在乎,我只知道我要做的是让你活下来,不管你的想法怎样·”·“抱歉,就算你恨我也好。
我不能说‘活着就一定会有希望’,那样的漂亮话,但是,如果死掉的话,就一定没有希望了·”·“如果你死了,不光是我……还有小鬼、公主他们,还有那颗白馒头,没有人会高兴的。”
他低着头,宽阔的肩膀承起月光,像是能撑起整个世界,就像他一个人倔强地撑起我的世界,直到遍体鳞伤也没有放弃··他一次又一次的因我赴险,在樱都国为了我们去拼命,在夜魔国寸步不离地保护,在东京水下用身体护住濒死的我,用自己的血来承担起我这样一个怪物的生命,我却还那样对他。
可就算是这样,就算世界再如何暗无天日,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依然牵住我的手,带我在黑暗里也不至迷途··在没有希望的时候,他一次又一次成为了我的希望。
即使现在,他唇色苍白,空荡荡的衣袖在微风中飘荡,他也依然用一双肩膀,用他笨拙的言语来安慰我,仿佛想在我的世界破灭以后,独自为我撑起一个新的世界··“我知道这样很自私,抱歉,就算你恨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一个又一个的道歉,仿佛他才是那个一直任- xing -的人,不擅言辞的人一句接着一句,像是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那样。
可事实上,我就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地方,伸手就能触到他浓密的额发··“抱歉……”·“喂,黑钢·”·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再也听不下去,我出口打断他,却见他像东京的早晨一样浑身一颤,让我更加愧疚自己曾经是如何地伤害过他,而又是怎样诚挚的心意,让我这样轻轻唤出的一个名字,便足以伤他至此。
这样的他,让我怎么舍得离开··将手轻轻搭在他发际,来制止他的不安·黑而直的短发像他的- xing -格一样,深沉而刚毅··这个傻瓜··该道歉的应该是我呀。
“黑钢·”·“我喜欢你·”·他终于不可置信般抬起头来,狭长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得有点发圆,微张的嘴唇让他显出几分稚气,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
一路上习惯了依赖他,所以连我都忘了,二十四岁放在常人那里,或许还只是个大男孩的年纪··都怪我,让他背负得太多了··所以,以后的事情,我会他一起承担。
我望着他在月光下显出酒红色而格外好看的眸子,终于可以放任自己沉醉其中,不再逃避,与他目光相对,直直望进彼此的心里去··我感到笑意正在从心底漾开。
“不会怪你的,”·为了帮他确认,我重复道,·“因为我喜欢黑大人呀·”·酒红色里闪过一道亮光,我也无法控制让笑意不再加深··原来真正的笑是这样的。
——像一颗种子在心底里生根发芽,最终绽出最美的花朵··我们四目相对,眼里俱是笑意··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他缓缓地抬起右手,握住我搭在他额间的手指,将暖意从那里传来。
可他竟突然一拉·我猝不及防地跪了下去,跌入到柔软的垫子和他更加温暖的怀抱里·他的手也不知何时从腰间滑上了肩膀,顺势捧住我的脸,凤眼幽深,薄唇微启。
然后,他硬朗的线条在眼前无限制地放大··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吻·· · ·第53章 番外六、千金纵买相如赋·番外六、千金纵买相如赋·那是一个真正的吻。
属于情人间的吻,说实话,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机会被这里的两位主人公期待过·按道理这两位彼此心仪已久,说是从来没有想象过什么,貌似有些不合常理,但这两位曾经一个多年掩埋真心,因为没能保护好双亲的愧疚,把追求强大当成了人生信条;一个视生存如负罪,多年来背负着沉重的过去,把百多年的人生活成了一场忏悔……·这样看来,他们没有期待过这样美好的现在这一看似匪夷所思的事实,倒也是讲得通的。
因此,即便在严格意义上这早已不是初吻了,两个人还是弄得像情窦初开的小少年一样,青涩得不是一点半点··先是轻微的碰触,直到看着他脸红着眯起淡蓝色的眼睛,才终于放心地再次贴上来。
相较于两人的年龄,这个吻未免太过纯情了·他托住他的后脑,轻轻吮吸他柔软的唇瓣·失了一只手臂的不便在此初次体现出来,便是他不能用那只手揽住他的腰,无法让他更大程度地贴近自己。
忍者刚这么想着,怀里的魔法师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又或者出于与他一样的目的,修长的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带着微微凉意的身体紧贴了他的胸膛··魔法师大概是情不自禁,动作或许也只是下意识的,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竟让向来稳重的忍者也有些忍不住。
他想情到深处难自控,说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于是,年轻的忍者跟从心意加深了这个吻·探出的舌尖轻轻舔舐着魔法师的嘴唇,引起了后者的微痒,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冷不防撬开了牙关。
舌尖相触的一刹那,魔法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被入侵的感觉也让人有些想要逃避·身体骤然的僵直却没能逃过忍者的敏锐神经,忍者大概是想到了他在无限市时下意识的拒绝,这让逐渐火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两人张开眼睛,唇却还没能分开,不觉有些尴尬。
·但魔法师已经做了决定,所以,他和无限市的那个自己,应该已经不一样了··——不再背负原罪的人生,他应该要为自己、为自己的心,而好好活着。
就像眼前这个正吻着自己的人说的那样··分开的一瞬,他突然收紧了搂着对方脖颈的手臂,重新吻了上去,同时伸出舌尖探入对方口中·这样热情而大胆的回应无疑点燃了忍者,于是反客为主,再次深深地吻上他的爱人。
也不知是否是昏迷时被灌的汤药太苦,才让黑钢觉得某人口中格外甘甜,他品尝着他口中每一个角落,甚至还半是调皮半是怜爱地舔过那两颗小尖牙,带着点调逗似的,丝毫没有怀中抱了一只吸血鬼的自觉。
只要是他,黑钢从未介意,但这并不代表当事人不介意··魔法师有些抗拒,扭动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黑钢想这大概是刚刚的动作让他想起了吸血鬼的身份,所以他没有放开他,大手滑至腰间,微微收紧,动作却反而温柔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像是安抚,更像是在对待世间的珍宝··像是怕一不小心就会将他碰坏了那样,几次三番险些失去爱人的忍者已经并不自信,比起自己单方面的爱意,他不得不更在乎魔法师的状况。
毕竟经历过那些事以后,他不能确定魔法师是否还能真正敞开心扉,更不能强迫他,但黑钢必须让他知道,自己是爱他的,不管他是什么,还是什么身份,那些都从未重要。
所以,他没有放开他,而是将他抱得更紧·直到他不再挣扎了,忍者才稍稍松开了怀中的人,睁眼想看看他,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会是魔法师泪流满面的脸··“喂,你……”·黑钢一惊,不知道是否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才惹得一直坚强的魔法师哭了出来,因此少见地有些慌,环在他腰间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忍者原本是冷静的,即使面对生死也不曾畏惧,但那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见多了自然能习惯;可眼下的情况却与战场什么的相去甚远,以往都过着粗线条生活的忍者从未哄过人,所以面对突然哭出来的魔法师,一时竟也慌乱得手足无措,只能连忙询问他。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怎么了……”·“对不起……我……我只是……可能只是太高兴了……”·向来健谈的魔法师竟然语无伦次,涨红的脸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太过窘迫,只是闪着泪光的眼睛几乎不敢看向忍者,却无处可躲,只能坐在那里低着头,双肩微颤。
那样子,就像是白雪覆盖的国家里,那个独自拼命寻找着生存意义的金发少年··忍者猜到他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过去,毕竟才刚离开色雷斯不久,又为自己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眼见着最爱笑的魔法师哭得梨花带雨,说不心疼才是假话,黑钢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按入怀中。
“说了喜欢就好歹依靠我一下啊·”·大概是感动于被如此温柔地对待,怀中的抽泣似乎更大了些··“对不起……”·“明明黑大人对我这么好,我却还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应该高兴的……明明你醒了……终于醒了……”·“那些天好怕你就这样睡过去了……像他们一样……”·“没关系,没关系的。”
忍者耐心听怀中人说着,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背,那个坚强的魔法师如今哭得像个孩子,但他想,这并不能说明魔法师软弱··毕竟自己昏迷的这些天里,这家伙该忍得多辛苦啊。
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魔法师的状态,从离开无限市时候的满心愧疚,到色雷斯被强迫回忆起从前的痛苦和恐惧,接连的失去像是浓缩了魔法师的一生,而最后世界关闭,又面临过濒死的绝境,就算当场崩溃也不为过。
可是他刚刚却从知世那里得知,这家伙竟是衣不解带地守了自己好几天,除了刚到日本国时的慌乱之外,几乎连一滴眼泪也未掉过··怕是强忍了那么多天,直到自己醒来刚刚松了口气,才这样一股脑爆发出来了吧。
想到这儿,忍者越发地心疼起来,把右手轻轻搭在他背上,像哄小孩子似的,顺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别怕,我还活着·”·魔法师却哭得更厉害了。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就像当初看着法伊……那时候……就像天都塌了一样……”·“法伊也是……王也是……”·“你们……都是……都是因为我……”·伤口这种东西,不管是什么样的,都是及早治疗才好,即便当时有些疼也值得;若是一直捂着,直到最后化了脓,烂到了骨子里,便非刮骨疗伤不能治愈。
而眼前,他的魔法师哭着他的兄弟、他的王,哭得难以自持,就像是要把百年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那样·怀里的人死死抱住他,像是被这世界抛弃了一样的无助。
可就算如此,魔法师仍旧避开了黑钢身上的伤口,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何况,听到心爱的人如此的担心自己,他高兴感动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他呢·他轻拍着爱人的背,安慰他道:·“不用道歉,是我吓到你了,还杀了你的王。”
“不……”法伊否认道,“我不是怪你……我早知道王会有那一天……只是……”·“我只是太难过了……”·“我知道。”
“可我真的下不了手,他毕竟……毕竟是婆婆之后第一个对我们好的人,我……我……我杀不了他……所以才害你成了现在这样……”·“没关系,这都是我自愿的。”
“你……”·魔法师一时语塞,只得呆呆地看着忍者··见他哭得不再那么凶,黑钢单手扶住他的肩膀,让他从自己怀中直起身子,与自己平视,后者不想被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有些躲闪,但还是半被强迫地坐直起来。
月光下,黑钢看到他白皙的脸上满是泪痕,神情有些迷茫,像是找不到家的小孩子··“都哭成什么样了,”他既心疼又爱惜地,“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吻去他眼角的泪珠,握住他冰凉的手,放在掌心里捂暖··“那不是你的错·”·失去像父亲一样存在的阿修罗王,甚至还被逼着要亲手结束这一切……同样失去过父母的黑钢太能理解这种心情,那时的自己尚且也因此而心智崩溃,即使得了知世的引导,也迷惘了多年不能释怀,何况把一切罪责都独自承担的魔法师·但当时的状况,已经并非三言两语可以改变,阿修罗王的死已成定局。
可亲手杀了阿修罗王这样的事情,对极重感情的魔法师来说,无异于要他自己的命··杀掉一个陌生人,对已经杀人无数的自己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就算违反咒印力量减弱,也总好过看着魔法师悲痛地死去,所以黑钢宁可冒着让他恨死自己的危险,也要替他动手。
不过幸好,他没有死,也没有恨自己··“再说,也不用一次都哭完,以后有得是时间·”·话里带了些调侃的笑意·魔法师知道黑钢是在哄他,但此时被黑钢捧着脸,被带着薄茧的手抹去脸上的眼泪,被如此近距离盯着,再加上这话,也不免羞得满脸通红,别过脸去。
“唔,黑大人不介意黑大人可是变弱了……”·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啰嗦。你敢嫌弃?”·“诶”·话题突然超出了控制范围,法伊有点懵,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说,我变弱了……咳,你有什么意见吗”·直接说出“你嫌弃我吗”未免太羞耻,黑钢换了个说法,还以拳抵唇掩饰了一下。
“我……”·黑钢背着光,让他暗红的瞳色显得分外幽深,完全舒展开的长眉如墨,往日凌厉的凤眼里全是温柔,而他宽厚的掌心温暖了自己冰冷的脸颊。
就像他这个人,几乎凭着一己之力,温暖了自己的世界··魔法师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鼻头又有些酸··“黑大人·”·“嗯。”
“不疼么”·“还好·”·“嗯……就算变弱了也是黑大人·”·“……唔。”
“喜欢黑大人·”·“好·”·“……”·魔法师紧张起来就容易话多,而且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黑钢见他已经没什么建设- xing -的意见,又恐怕他说着说着再想起别的什么有的没的,花前月下,美人当前。
窗外樱花正好,月光下,他身前,坐着他的心上人··“黑……唔……”·魔法师大概还想说点什么,但那些絮絮叨叨的歉意全被封在了这个吻里,像是在昭示着忍者的不耐烦。
而且他想,这样的情境下还能忍着,那已经不是忍者了,那是忍者神龟··黑钢没有当神龟的想法,也并不想清心寡欲·他遵从着自己的心意将魔法师揽入怀中,再次吻上了他的唇,而这一次,也吻得比之前要热烈。
虽然半是被强吻,但魔法师也并不抗拒,也渐渐投入起来·两人都是男人,也并未存在谁为主导的问题,于是这一吻就吻得难舍难分,唇舌相缠发出轻微水声,在两人耳中响动却显得很大,让人不觉脸红心跳。
但不管怎么说,体力上的差距还是有的,黑钢虽然重伤初愈,但想要完胜同样并不在最佳状态的法伊,还是不成问题的··于是,随着这个吻不断加深,法伊的身体被迫后仰,而他双手攀着黑钢的脖子,意乱情迷间,箍在他腰间的手开始有些不安分起来,隔着衣服按揉起纤柔的腰线,不觉又让气氛更加暧昧了些。
结果,直到探入衣襟触到冰凉皮肤的时候,两人才突然意识到形势不对,猛地推开对方,背对背坐着,用手掌扇着风,又把手背贴上发热的脸,努力降下自己高得不正常的体温。
真是危险··两人这么背对背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又像商量好似的一前一后转回身来,互相看看,看到彼此都冷静下来了,想想刚才的混乱,窘迫中又不乏甜蜜。
再怎么难为情的样子,如果是眼前这个人的话,应该也是可以托付的吧··两人的默契已不是一天两天,虽然思考方式不甚相同,但殊途同归,相视一笑,便知对方与自己想得八九不离十;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默契,才让两人走到今天的吧。
只不过,两人之间还是有不同点的,比如魔法师困得快要打架的眼皮··“睡吧·”·黑钢不忍见他那样,首先开口··“那我回房了……哎”·魔法师跪立起来,作势要起身回房,冷不防被人拽住了手腕。
“……别走了·”·他回头看他··“就……在这儿吧·”·他笑出来,脸上却有些发红··“那是……一起”·没有得到回答,但对方眼中的柔情已胜过一切,他于是重新转回身来。
轻轻解下外袍,露出雪白的中衣,整理了身下的被褥,找出备用的枕头,又跑去关上拉门,然后把柔软温暖的被子铺好··黑钢一直看着他忙忙碌碌,就像夜魔国时自己每天做的一样。
窗外月色穿过纸门,洒在并排而坐的两人身上,微风携来阵阵清香,明明不同于记忆中的海棠花香,但却让思绪不由得飘回从前,飘回从前那个时候,两人也是现在这样··不过,两人却又都已不是当初模样。
至少那时的他们,还不像现在这样相爱··而且,魔法师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那种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的样子,在那时也不曾见过··这样的话,伤口传来的阵阵隐痛,也可以值得了。
“那么,黑大人,晚安·”·魔法师调皮而敏捷地钻进被窝··还是不可避免被有力的手臂圈进了怀里··次日,醒来时日已近午。
黑钢之前昏睡多日,原本是没什么觉要睡的,但与心爱之人冷战多日,直到昨日才初通心意,就算自己还不困,他也是舍不得让他独自回房间去睡的··再说,听说这几日,这家伙原本也是睡在自己边上。
这让他想到了梦中那只冰凉的手,他想,那一定就是魔法师的手,而那时听到的不断呼唤自己名字的那个声音,一定也别无他人·发现自己珍惜的人也如此珍惜自己,就算是年少老成的黑钢也不免兴奋异常,加上之前数日的好眠,他竟然大半夜都没睡着觉。
换句话说,也就是盯着某人看了大半夜··几乎从未有过如此痴呆行为的忍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记得自书屋直到后半夜才终于睡下,最后也没想出自己突然变蠢的原因。
而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便看到心爱的魔法师安静躺在自己臂弯,顿觉心下从未如此满足,于是忍者再次放弃了关于原因的思考,毫不犹豫地继续了昨晚持续了半夜的傻事。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原因什么的,都见鬼去吧··怀里的魔法师半张着嘴,像个孩子一样沉沉地睡着,瘦高的身子却蜷成了小小的一团,呈现出自我保护的姿势,如同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忍者趁着夜色悄悄去看他时所看到的那样。
一直以来,都难为他了··总是大大咧咧笑着的人,却永远能第一时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细致温柔得不像话··他笑起来就像春日的晨光,生生闯进黑钢黯淡的生命里时,也是像那样笑着。
可就是这样美好的一个人,竟然被过去和诅咒束缚了一辈子·最最重感情,却只能无奈地看着身边的人们一个个离去;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却甘愿把一切都背负起来,把所有的温柔都送给别人,唯独不留给自己。
单单是为了守护同伴,就能战胜恐惧回到伤心之地,然后在回忆与现实之中被狠狠地折磨,再次感受接连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还有世界毁灭与濒死的恐惧··——在色雷斯的时候,黑钢不知有多怕魔法师会回不来。
魔法结界呈现出的记忆是黑钢一直以来想要了解的故事,他曾以为这天下悲剧不过那几种,最痛不过生离死别;事实上那遥远雪国里的故事也并非多么独特,可是一旦将过去里那小小的身影与眼前的这个人重合,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一起痛了起来,几乎恨不能代他受过。
他有多爱他,就有多心疼他··所以,后面的事他宁愿不知道,也不愿再看着魔法师被自己的过去不断伤害着,更何况那过去破绽百出·他拆穿了阿修罗王的骗局,只是为了让魔法师能不那么伤心;后来杀了阿修罗王,也不过只是想减轻魔法师的罪恶感。
年少时自己曾答应父亲,要用自己的强劲来守护心爱的人··而现在,到了诺言兑现的时候··但黑钢不得不承认,十年来自己杀人无数,阿修罗王却无疑是个例外——他从未像这样对自己刀下的亡魂感到愧疚过,这也许是因为之前自己太过蔑视生命,但更多的,大概还是包含着对魔法师的歉意,毕竟那人对他来说是那样的重要。
所以,黑钢昨晚的表现并非没有缘由,他并非不再果断,只是之前一直与魔法师冷战,现下又杀了他那么重要的人,自觉“罪孽深重”·记得昨天醒来那一瞬间,第一反应是去找他,随后便第一时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先发制人道歉什么的,也是怕又弄得像东京一样,连心里话都没机会跟他说了吧··……·不知不觉想得有些出神,忍者眨眨眼回到现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儿,突然开始怀疑愧疚这种事是否也会传染。
所以自己是被魔法师传染了么·通过什么接吻吗·忍者被这个想法取悦了,又意识到明明才与心上人互通了心意,居然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简直堪称魔法师附体。
魔法师依然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无限市时他无数个夜晚看到的那样,但此时柔软的金发蹭得下颌微痒,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前襟,嫣红的唇角还噙着极浅的笑意··他再怎么害怕,有自己陪着他就是了。
忍者低头闻了闻爱人的发香,他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儿像自己的父亲,又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刺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金毛小刺猬的呼吸不知何时深长起来,均匀平稳,完美得几乎无懈可击,但这依旧很难骗过黑钢,后者笑了笑,缓缓低下头。
明明刚才还一喘一喘得··黑钢明知这人醒了,却不揭穿,反倒光明正大地对着那张脸观察起来·两人的脸贴近到了呼吸相闻的程度,黑钢静静地看了片刻,突然在他鼻尖印下一个吻,意料之中捕获了后者睫毛微微的一下颤动。
还装··视线下移,又看到那双点朱似的唇,黑钢恶作剧似的笑了笑,便直接吻了上去··……·片刻,只见魔法师红着脸,气喘吁吁地抗议道:·“黑大人欺负人”·“笨,连用鼻子呼吸都不知道。”
“……明明是黑大人恶作剧打扰人家睡觉·”·“什么时候醒的”·“刚才……呀”·恼羞成怒的魔法师再次缩回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团。
黑钢望着他的样子,险些笑出声·魔法师早上醒来一刻钟之内,智商从来不会在线,这还是在夜魔国同宿时发现的他的小毛病,没想到如今还有机会用到··他伸手拍了拍那个雪白的被子团。
“喂·”·“走开·”·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黑钢无语,等他再想说什么,门外却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被子团里的人却似乎没听到,还是静静地待着不动。
“嗯·”·这一声意味不明,但若是一直以来服侍他的小厮,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轻轻推开了拉门··黑钢向来独来独往,所以他平日只是负责他的生活起居,但因为人还算伶俐,所以就算是黑钢过去那样的暴躁脾气也能忍受。
小厮眼神掠过了铺间那团白色,然后见到黑钢食指抵唇示意了下,便打着手势告知他知世公主过来探望的消息,然后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静静地退下了··得了消息的黑忍者却只是默默地起身披上了外袍,然后才转回去处理那棘手的一团。
“喂,起来了·”·“……”·“喂·”·“干嘛”·门外已经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没事,”·“哼……”·“就是知世来了·”·他不慌不忙补齐了后半句,然后便看着白色的被团里迅速跳出一个人,穿着宽大的中衣,顶着乱糟糟一头金毛,冲着屋内隔间,撒腿就跑。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忍者的大笑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 ·第54章 Chapter 46.日本国(三)·Chapter 46.·身后传来忍者的大笑声,我没有理他,只是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卧房隔间,开门、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天杀的这厮,学坏了他还··我腹诽着,背后靠的是黑钢卧室的隔间门·要说这块黑炭头要长相凶神恶煞,要脾气更是臭到了家去,待遇却是不低,房间是一主一副两间连着,宽敞明净,配件也都是一等一的好,光是榻榻米就能甩一般人好几条街。
怪不得夜魔国那会儿他非要最好的被褥,合着是睡惯好的把品味养刁了··而我,现在就身处那“一副”的房间里,面对着贴墙放的两架子书,神游天外。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天外可游的,左不过是在心里吐槽一下这块黑炭头居然识字,完全罔顾人家好歹也是一方领主家的少爷身份,抹杀夜魔国那个时常看书甚至还亲自教过我日本国文字的记忆,然后随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装作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默默地转过身来……·推拉门的门缝就是大。
喂,我这不是偷窥,我这叫体贴病人··我之所以逃也似的跑离了黑钢身边,第一是因为那家伙实在欺人太甚,而这第二,当然也是担心若是见人不好解释……虽然这么多天看来,对于我和黑钢的事情,知世公主大概已经可以算是知情人,这几天我也确实是一直宿在这间房中不错,但即便如此,留宿的事情在黑钢醒前和醒后貌似还是不一样的,而不管这两者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被这样当面撞见,想想总也有些尴尬,所以我才第一时间躲到了隔间,即使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结果,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因为还不等脚步声移到门口,一个声音就先一步打破房门屏障,直冲耳膜而来,大有一股要掀房顶的气势··“黑钢你醒啦”·音色是我们非常熟悉的音色,不用看也知道来的是谁了。
几乎是开门的一瞬间,摩可拿便跳着扑向了黑钢,从我这里刚好能看到,小家伙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作势就要往黑钢脸上扑;另一边,受伤的忍者坐在褥间,面色尚未恢复,凌厉的长眉也没有像之前一般敏锐地皱起。
然而还是被一把抓住··“呜呜黑钢欺负人”·小小的身体被大手很轻易地抓在手里,摩可拿一边抱怨,一边不停地扭动着,这画面在从前貌似也经常发生,每次都是以黑钢的暴怒和摩可拿被狠狠修理而告终。
但这次好像多少有那么点儿不一样,因为摩可拿找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后台··“知世知世你看黑钢”·“啊呀,黑钢,你怎么能欺负摩可拿呢”·莺啼一般婉转的声音传来,任谁听了都会心情愉悦,黑钢也难得好脾气地没跟摩可拿计较,兀自松了抓着它的手。
“长本事了呀白馒头·”·“所以黑钢以后不能欺负我了”·“谁怕你·”·“……”·黑钢自顾与摩可拿吵着嘴,眼睛却一直望着知世。
“你心情不错呢,黑钢·”·知世走过来,在黑钢面前不远的地方坐下,头饰随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摩可拿敏捷地跳回她怀里,被她双手接住。
“哟,”黑钢应了一声算是打招呼,又往她身后看了看,“小鬼他们呢”·“还是这么没礼貌呢,”知世笑道,“你是问那个少年么他的伤都是皮肉伤,如今已经基本痊愈,之后便一直在守着小樱公主,今早才知道你醒来的消息,我想大概下午会过来。”
“哦,那个公主……”·“她的情况比较复杂,灵魂不在了,身体却还活着,不过,”知世顿了顿,“虽说现下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保险起见,我将她安置在了那棵古樱树上,让樱树的灵气对她寄予滋养。”
黑钢轻轻颌首表示了解,我也这才想起已经多日没有去看过小樱,不觉心中有些愧疚,再想想黑钢昏迷这几日的事情,脸上便有些发烫··“天照呢,我听说她不在宫中。”
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对皇帝直呼其名什么的,估计也就黑钢干得出来,知世倒也见怪不怪··“皇姐带兵出征了·”·“有战事么”·“嗯,不过不必担心,我想皇姐她只是这几年太闲了。”
知世单手掩唇笑道,明丽大方中透着妩媚,不由得十分动人·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半张雪白的脸,还有黑钢嘴角噙起的些微笑意··我晃了晃头,觉得心下这股酸溜溜来得非常没有道理,明明昨晚已经决定了要相信他,我却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黑钢和知世就国内情况的谈论并没什么营养,摩可拿窝在知世怀里,滚来滚去十分的自得其乐,但我就没那么舒服了,弓着腰趴在门框边的姿势并不好受,可奈何里面两个人都是神经敏锐的家伙,我也不好改变姿势,于是只得暂时忍住,放飞思绪神游八荒。
结果,等到游回来的时候,话题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摩可拿在说话··“……昨晚摩可拿已经睡了嘛·”·“你这白馒头,除了吃就只知道睡。”
黑钢一针见血,相当的不留情面,引起后者的强烈抗议··“嘤嘤嘤,人家一直陪小狼守着小樱很累了嘛谁想到黑钢那个时候醒来,再说……”·摩可拿突然贼兮兮地,我心中大响警报,可惜不能冲出去阻止它——·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黑钢醒来时没看到法伊吗”·“法伊可是守了你整整五天啊。”
……·结果,冰山依旧是冰山,就算偶尔会爆发也变不成火热的太阳··黑钢淡淡的笑容收了起来,面上也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转移了话题,而知世谈笑自若,摩可拿也没有继续抓住这个话茬。
我这个当事人本来十分紧张,看到他这样淡然的样子,心里的紧张也消去了不少,只是心底突然浮起的失望,连我自己都有些莫名··就这样,被披露的尴尬似乎也不见了,我也没有再去看他们,而是默默地离开门边,走到一旁的书桌前坐下,望着满满两柜的书。
心当然是不在书上的··黑钢其实是个个- xing -很强的人,单从长相看,也很有身为男人的粗犷,但却意料之外在一些方面非常细腻,言行举止虽然随意但并不市井。
很明显,领主夫妇将他教养得很好,若非后来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怕是现下也已为人父,共父母妻儿共享天伦了··而且,他也一定会是个好领主··我坐在软垫上,想象着幼时黑钢跟随母亲念书时的模样,我猜领主夫人一定很温柔很有耐心地教他,但他还是淘气得坐也坐不住,咿咿呀呀地念着,把安静的书房弄得吵吵闹闹,之后被处理领地事务归来的父亲修理一番,才不得不规规矩矩地站好……·想着想着,就想起小时候刚刚学字的时候,也是和法伊两个人不停地捣蛋,把婆婆气得一手一个扯着我们的耳朵,抽抽答答地哭着完成当天的功课。
……·泪水在不经意间滑落,想来最近真是哭得太多了些·比如昨晚我原本是要去安慰黑钢,最后却成了被安慰的那个,比如这几日守在他身边没用地掉下的眼泪,比如在色雷斯临别的时候,我除了流泪,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如若那时真是最后,该有多么遗憾··对于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家和家人的我来说,常人眼中最最平常的事情,对我来说却如同世间奇珍一般遥不可及··从出生那一刻就开始逃亡的我们注定没有幸福,失去了至亲至爱以后,那样的天伦之乐今生更是再无机会体验。
但是,我有他··曾经有这么一位将军放下长剑端坐桌前,给那一身孔武也覆上淡淡的文气·他耐心一字一句教我的样子很温柔,我看着他,也就这样被那低低的诵读浸透了心坎,暖意不知不觉弥漫四肢百脉,混着夜魔国的海棠花香。
原以为永不可得的幸福,他竟给了我··身体被温柔怀抱包裹的瞬间不再躲避,铺天盖地的温暖让我安心·他跪在我身后,长而有力的手臂将我圈在怀中,即使只剩下一只,也让我觉得像高山一样可靠。
失去了那么多,幸好我有他··我把后脑靠上他的右肩,让我自己与他贴得更近··“怎么来了”·“怎么哭了”·眼角还挂着泪,我却忍不住笑出来。
“想你了·”·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虽然更羞耻的话也已经听过·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帮我擦干了停留在颊边的眼泪··“公主他们走了”·“嗯,”他握住我的手,“瘦了。”
“……”·“快十天了·”他意有所指··“唔,难道黑大人想让我扳着一个失血过多人的脖子去喝血吗”·他再次语塞,只能沉默以对。
他缓缓地跪坐下来,下巴轻抵我的左肩,吐息吹在耳边微痒,连带得我的心也有些痒··“黑大人都不感动吗我好失望的呢·”·“……”·他没说什么。
其实他这样突然袭击已足以表达不少意思,只是我故意装作不懂,抓着他不放··“说起来之前好些天都没有洗澡,都难受死了·”·“所以昨晚先走了吗”·“唔……不然呢”·我继续装不懂,死撑。
“怕我怪你”·“……”·“一直守了我那么多天”·“……”·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事实都被披露了个干净,我索- xing -破罐破摔,恼羞成怒地别过脸去·黑钢因为只有一只手的关系,不能很容易地把我扳过来,他却没有半分气馁,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接着我便感到耳后一片- shi -热,随即全身一个激灵。
“你、你你……”·怎么可以吻那里……·我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回头看他,结果不等我说完,唇就再次被吻住·牙关很轻易地被撬开,他似乎比之前更热情了一些,侵入口中的舌纠缠住我的,隐约的水声让人面红耳赤。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我再次气喘吁吁之后,他才满足地放开,却没有放过我,而是跟我额头相抵··“法伊,”·他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我很高兴。”
这是他清醒时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加上那炙热的眼神,让我脸上瞬间发烫··“断臂的事情就像我对知世说的一样,我从没后悔过,而且,”他吻了吻我的嘴角,“我反而很庆幸,你送了我魔法,所以我才能有办法救你。”
“……”·“一条胳膊换一个人,我也没觉得赔本·”·拿你的胳膊换我的命,是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了么·这话我当然不好意思问出口,光是想想就羞耻万分,偏偏让这家伙说得像是上街买白菜一样平常,更添羞耻指数。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黑大人真不害臊·”·“嗯”·我望着他左肩下空荡荡的袖管··“真的不怪我”·“不是还有一只手。”
“那要是敌人来了怎么办”·“我会怕吗·”·“不会,”·我有样学样地抵上他的额头,笑吟吟望着他酒红色的眼睛,不知不觉便笑得更深。
·“打不过的话,我来保护黑大人就好了呀·”·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的更晚了实在不好意思·每天沉迷排练不能自拔,比赛结束又迎来新一波考试,不过小小的期中不在话下啦·最近重刷夏目,第二季的ED真心好听,最后这段就是用它作的BGM。
这篇原本是打算写得逗比一点,听的欢沁,但后来说什么也接不下去,只好推翻重来,前面大改之后大概是受BGM影响走回了温情路线,听着一句一句的“愛してる”就觉得自己好像也恋爱了,法伊附体之后更是爱意满满,之前虐了很久到现在好像才终于真正找回了之前夜魔国那种淡淡而又深切的喜欢,写完才觉得,啊,果然还是应该这样,才能配得起温柔且深情啊· · ·第55章 Chapter 47.日本国(四)·Chapter 47.·这天傍晚,一路哼着小曲儿回来的我,果不其然收到了比平时更多的目光。
原本外型就非常惹眼的我,不说低调行事,倒是一反常态地哼着歌招摇过市,这么不正常的画面任谁瞥见,谁也免不得要多看几眼;那些近日渐渐混熟的人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因为即便身体并不弱,我也鲜少会像今天这样健步如飞,能不惹人注目才怪。
岂止健步如飞,我真是差一点就真的飞起来了··无视了绝大部分视线,碰到面熟的便微笑致意,可那笑容不知怎的好像比平时深了许多,结果,被致意的熟人们脸上的诧异变成了呆愣,我却只能带着点歉意溜走了,歉于不能向他们解释详情。
因为这是只能与他讲的事情··结果,就像说好了似的——当我追逐着晚霞,趁着天还没有全黑赶回去的时候,黑钢已经用过晚饭,正披着外袍站在院子里,让我一进门便看到了他。
“哇~黑宝是在等我吗~”·看到我大大的笑容,连一向淡定的黑钢也难免愣了下,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见我高兴,他放心似的低了低头,随即不留一语,转身便要回房,十分冷淡的样子,我却准确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也便小跑着追上去,完全不顾形象。
“哎哎我难得这么高兴,黑碰说句话嘛”·“……啰嗦。”·“我这儿有好东西,黑大人要看吗”·“……”·黑钢瞥一眼在他身边嬉皮笑脸的我,嘴上没说什么,但总体神情还是放松了不少。
我去了这么久,也难怪他会担心·近来我情绪非常的不稳,常常前一秒还平静地说着话,下一秒便莫名奇妙地哭出来,时而沉浸到回忆里自言自语个不停,噩梦也是接踵而至……黑钢醒后,精神一旦松懈下来,百年的悲伤就像约好了似的一举爆发,从失去婆婆到后来险些失去黑钢,漫长的回忆满是恐惧与悲怮,让我几乎沉入其中,不能自拔。
幸运的是,我没有失去黑钢,而他一直陪着我··每次沉浸悲痛不能清醒的时候,总有他第一时间将我拉回现实,将近乎崩溃的我紧紧抱到怀里,像小孩子一样哄着,静静地听我语无伦次的哭诉。
宽厚的怀抱将温暖源源不断地传给我,让我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竟然就能渐渐安静下来,然后听到他低低地轻唤我的名字,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就那样自心底油然而生。
我隐约明白,那大概就是幸福的感觉··心中难过的事和眼泪一起流走,空缺出的地方被幸福和温暖重新占据,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高兴也逐渐变成了一件容易的事,也能每天带着淡淡的喜悦醒,连呼吸都比从前轻松了很多。
只是历经重压之后心态仍旧不稳,一会哭一会笑的,连我自己都很愁,黑钢却没说什么,难过了和之前一样陪着,见我高兴了,也就放任我去折腾,每天拌拌小嘴,吵吵小架,然后再没事人似的结伴儿去看看小樱,晚上照样一起钻进被窝取暖,第二天重复。
于是大半个月过去,我们俩每天窝在一处,一个养伤,一个养心,堪称完美病友组合··而今天我回来的时候,下人们正在撤晚膳·变成吸血鬼这件事我当然没有再怪黑钢,但再也尝不出人类食物的味道的事,也让我很惋惜,吃多了还会消化不良,所以陪吃是不可能了,我便趁着那时出去放风,也省得一个吃一个看的让他尴尬,今天便是去探望了小狼他们,小樱依旧沉睡着,但身上的伤都已经痊愈,连带着小狼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坐在柔软的榻榻米上,想起刚刚的事,本来就好的心情不觉又好了几分,让我不禁笑弯了唇角··“想什么呢”·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下人们都已退去,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二人。
黑钢坐在我对面,此时正专注地看着我··“我在想,其实魔女小姐真的是个好人呢·”·我还特意强调了“真的”两个字,成心哪壶不开提哪壶。
黑钢的脸第一时间黑了下去,与我心中料想的别无二致·但原以为他接下来会炸毛,他却顿了一秒,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弄得我险些不能保持平衡,连忙用手撑地。
“你去找那魔女了”·“我……”·他瞬间变了脸色,很生气的样子·我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感觉到手腕被攥得有些疼。
“什么事你要找她”·“黑大人别这样嘛……我给你看就是了……”·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什……”·他没说完便已怔住,那份纯然惊喜的样子,有点像刚刚的我。
那是一只失去生机的蝴蝶··“这不是……”·通体青蓝,边缘和身体则是浓郁的纯黑··“嗯,”我别过脸去,感到双颊有些发热,“……就是那只。”
蓝蝶一如除夕夜见到时那般美丽,但不同于当初他以硬纸夹平送我的那时,它静静地躺在精致的透明盒子中,翅膀被好好地固定,这才得以完好保存至今··“后来借着去找夜叉王请了他帮忙,小樱羽毛的力量正好可以保存它……之后皮夫鲁那里,知世说这样就可以……”·“你一直留着”·他打断我絮絮叨叨的解释,凤眼深深地看着我,眸光有些闪动。
“唔……如果不算中途和衣服一起丢掉的话,”我舔了舔嘴唇,“刚刚才知道是在魔女小姐那儿,说是算在当初衣服的代价里,就直接给我了。”
·当初托知世做好标本之后便和红笺一起放在了衣兜里,后来从雷克路特(记忆之国)走得仓促,一直到临去色雷斯时才从魔女小姐那儿拿回了当初的衣服,摸了摸内兜发现红笺还在,那个标本盒却不见了,当时心力交瘁,也没好意思在魔女小姐面前问起,便以为是丢了,没想到……因为与衣服不在一处便晚了一步找到,她想我们去到色雷斯颠沛艰险,这东西又不好保管,便也就一直替我拿着,直到今天才有机会交给我。
不过,要是早知可以这样,当初应该把两件东西都请魔女小姐帮忙保管,那红笺也就不会……但话又说回来,在临去色雷斯那个最最难过的时候,若是没有这赤红的一点点安慰,也真不知该怎样才能熬过来。
说来说去,不得不感叹命运弄人··“唉,”我叹口气,小声嘀咕道,“可是过年还早啊……”·“想过年”黑钢没能跟上我的节奏。
“不是过年才有红包吗”我沮丧地叹道··“……红包”·他先是不解地看着我,又看看我手心里捧着的蝴蝶标本,顿了顿,这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竟突然别过脸去,喉结还可疑地动了动。
“你说那个啊……”·我点点头·想来那也是他亲手写下的、第一次送我的礼物,即便不像色雷斯的带有魔法,好歹也是他真心的祝福,被我弄成了那个样子,就算不算是我的过失,心里想想总也有些难过;而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也不好意思再跟他要……我没好意思看他,默默地低着头不说话。
后者像是受不了我的消极,微微咳了一声··“你想要的话……改天我再写一张就行了·”·我眼神一亮··“可以吗”·“嗯。”
“哎原来贺年签可以随便写的吗”·我随口顺出心声·黑钢扭过头来斜了我一眼,眼神怎么看都有点像在看白痴。
“喂那是什么眼神”·“蠢·”·“谁蠢了黑大人才……唔……”·腰上猛地一紧,唇再次被吻住的时候,身体像被电流穿过,火热的气息瞬间包裹周身,我觉得这场面莫名的熟悉。
就像……第一次和他接吻,那个新年夜··我偷偷睁开眼睛看他,他意外纯情地闭着眼睛,专心地加深这个吻·夜色下,我们唇舌相缠,即使没有绚丽的烟花,仅只一弯弦月高悬,也美好得让人想要永远地记住。
他浓黑的睫毛近在咫尺,眯起的凤眼形状优美而凌厉,但眉心的褶皱却比当初浅了不少,给这个男人平添了三分温柔,不禁想到那时候,我们何曾想到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都不再是当初的样子,悸动却一如当初。
我闭上眼睛,听我们急促的心跳响成同步··不知道到底是被哪里感动到了,这个吻的时间持续得比以往都要长,而一吻过后,黑钢也没有舍得放开我,竟然靠在一起看起了星星。
说是看星星,但心思又怎么可能在星星上·互通了心意以后,两人都没什么好再藏着掖着,像是要弥补之前的冷战,每天连体婴似的腻在一起,也不嫌烦,渐渐地肢体接触也多了起来。
但说实话,长期独居的我对于这样的亲密原本非常排斥,但他似乎喜欢,更是格外喜欢这样抱着我的腰——大手箍在我腰间轻轻地摩挲,直到我因为怕痒而制止之后才终于安分下来。
“黑噗还真是色呀,不愧是长期看美女漫画的人·”·“谁看美女漫画了那是讲忍者的少年漫”·“哇,黑PP竟然说自己是少年呢。”
“……”·黑钢一向不屑与我争口舌之利,虽然我一直觉得那是因为他明知赢不了··靠在他颈窝的我听到了他极轻的叹息,忍不住想笑。
视线移至窗外,日本国的星星格外的多,夜空是深蓝色,更衬得院中的樱花娇美异常··我原想深吸一口花香,结果……·“黑大人·”·“嗯”·“你有多久没洗澡了”·……·为什么人有时候要不识时务地破坏气氛,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刚刚亲身实践了一回的我趴在地毯上,看着平白给我当了回小黑鼠的黑钢,笑得停不下来··果真是实践出真知啊··黑钢黑着脸等着下人们把热水打好,对于我这种破坏气氛、外加己所不欲强加于人、略带着点落井下石的行为非常不齿,因为对一直守着他身边的我来说,他有多少天没洗过澡,我当然是再清楚不过的,包括他的伤,不再出血之后,也基本都是我在料理,即便有知世公主的治愈魔法加速了伤口恢复,最严重的穿透腹侧的伤和左肩处断去的伤口也才刚刚结痂,现在洗澡显然不现实,积点汗味再正常不过。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而我也显然是故意的,联想到自己在夜魔国时因为受伤而不能洗澡的事情,不觉便有些兴灾乐祸,对着黑钢的一张黑脸,憋笑憋出了内伤。
后者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疑似漏气的我,不愧于日本国第一忍者的称号,静静等待着侍奉的小厮离开之后,一把抓住了见势不好起身要逃的我,微一用力便将我拽倒在地,顺势半个身子压上来,大手伸向我的腰间……·挠我的痒痒。
“哈哈哈哈哈……黑汪……不不不黑大人哈哈……别闹我错了哈哈哈……”·都说两拳难敌四手,可我两只手对黑大人一只手,竟然也能落了下风,我想这都怪眼前这家伙冷血无情,居然怎么抓都不痒,任我尝试各种方法,人家我自岿然不动;而我恰恰相反,好死不死竟是那种一碰就痒的类型,碰上个他这样的,自然讨不到半点便宜。
要说这人也是的,都那么大人了,还因为这么个小事计较——不就是笑了笑他吗居然用这种方法报复我,简直比我还幼稚··闹了半晌,直到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才终于放过我,警报解除的我仰躺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还笑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哈不笑了……”·总算闹够了,我便卷了袖子去帮黑大人洗头。
黑大人的头发十分浓密,有点出油,但总体长度就那么短,倒也没什么难洗·但一只手总是有些费劲的,勉力抬起又容易牵动腹侧的伤口,我也就勉为其难地帮他洗一下,算作刚刚嘲笑他的补偿。
他盘膝坐在我对面,低着头,任我把他钢丝一样的硬头发沾了水,然后打上了皂角··“黑大人低着头累么”·“还行·”·刚刚还欢腾闹着的两人瞬间便安静了下来,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仔细想想,在我和黑钢之间,其实沉默占据了大多篇幅·黑钢本来就不爱说话,起初与我相看两生厌,更是能不说就不说,说了也基本是互怼,满打满算,我跟他正经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之后因为协同作战才稍熟了些,但也很少能正经下来,一部分原因也是我在避免·忍者的神经太过敏锐,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我的伪装,而那个时候的我正处在罪恶的天平之上,不管是王和法伊,还是身边这些一起旅行的同伴,双方都不想伤害的唯一办法就是隐瞒,想着隐瞒到天平消失的那一天——也就是我消失的那一天,让一切都结束就好了。
让我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罪,就算要下地狱也没关系,只要能保护我爱的人们··……不过,命运又何尝按照人的意念转动,它更偏好出其不意·于是,努力保护他们的我成了被保护的那一个,自认完美的伪装也一点一点被眼前这个人揭穿,最后终于因他们鼓起勇气面对一切,最后被他带走,放下沉重的过去,重获新生。
心在一瞬间变得柔软,揉他头发的动作也随之放轻·在无限市有如窒息一般的沉默走到如今,竟也变成了淡淡的温馨;只是想到那个时候那样对他,那个时候曾如何艰难地推开他,愧疚和思念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想到他百般的呵护,就更加发自内心地想要对这个男人好,倾我全部去补偿和爱护他。
或许我给不了你幸福,但至少让我也尽最大力气来保护你··“……怎么了”·“没事·”·我迅速平稳下呼吸,心说这个家伙真是敏锐得过了头。
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道:·“你……今天去找魔女了”·心知很难骗过他,但又不想让他这么快就知道,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要说是正巧碰到摩可拿在跟她聊天……黑大人不会信的吧”·“嗯·”·我嘴角抽了抽,这人倒是直白。
“你前科太多了·”·他微带了些笑意··“黑大人嘴上也不留情呢·”·“喔·”·“……”·“所以,你是去找魔女了吧。”
“……算是吧·”·得到我肯定的回答,他几乎下意识地顿了顿··“什么事……不能说吗”·“……”·他没有再追问,而是报以沉默,和以往咄咄逼人的忍者差别迥异。
正因熟知我的- xing -子,他不得不时刻担心我的安危,也同样因此,让他反而不能总是逼问我,哪怕担心得要命,也只能独自一人默默地看着我,以一己之身背负我们两人的安危,哪怕强制也要将我拉出泥沼。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黑钢是真的把我放在了一个特殊的地方在疼爱着,而我却曾经那样对他,让一个如此爱我的人,因替我挂心而整夜失眠,让他冲进瓢泼的大雨里寻找一个生死未卜的我,却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对他说。
用温水洗去浮沫,然后拿干净的毛巾帮他擦干,我庆幸他仍低着头,所以看不到我再次没出息而泛红的眼睛,还有不知该如何直视他的目光··可事到如今,就算道歉又能怎样单单一句对不起,又怎可弥补那份真心的一分一毫黑钢袖下渐渐握紧的右手显示着他的担忧,我想我真是前科累累,竟三言两语就让他如此这般的没有安全感。
我一边帮他擦干头发,一边慢慢地深呼吸,感到胸中的暖意呼之欲出··毛巾叠好放到一边,一只手扶上他的脸,另一只手挤进他紧握的右拳,任- xing -地与他十指相扣。
“今天的事……暂时还不能说,但是,”·“我……想答应黑大人·”·我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把我的命看得比他自己都重的男人,直视着他酒红色的眸子,生平第一次这样真诚地承诺:·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我答应你,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
我轻轻抱住他,然后被他紧紧地回抱,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的那样··所以我在心底承诺:·——我再也不会交出涉及自己生命的东西了。
——我会好好地活下去··——因为我还要保护你··作者有话要说:·上周本来更了的不知怎么没在这边发……实在抱歉,这周应该会有两章更· · ·第56章 Chapter 48.日本国(五)·Chapter 48.·渴。
黑云压城·天地泛着混浊的黄色,把这酷暑熏蒸得地狱般难熬,来往的人行色匆匆,看不清表情,因为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天气很热,我却在打寒战。
为什么连墙壁都是热的呢全身冰冷的我几乎无处容身,死死撑住身体,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竟然听不到一点人声··我为什么来这里·熟悉的气息,像是世上最诱人的香气,但我不得不反抗本能逃也似的跑出门来,因为那是我最爱的人的血。
——是了,是因为我要保护他··对鲜血的渴求使我丧失了理智,推开他跑出门几乎用掉了我全部的力气,虚弱的我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仿佛升起了一团火。
好渴··眼睛看不清……只知道这是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黑影散发着浓浓的人类气味,刺激了我体内蠢蠢欲动的野兽神经··但我渴求的只有他的气息。
可我要保护他,·不能伤害他··伸出手去抓紧了什么,把一身痛楚尽数化成握力,全身的力气也全部都用来克制这股来自本能的吸血欲望,我甚至已然忘记究竟身在何方。
身边有什么移动着,接近了,本就少得可怜的光亮被黑影挡住,天旋地转间,手里抓着的东西忽然不见了,胳膊反而被大力地掐住,带着不容反抗的力气,接着身体也被钳制住。
……唤醒了曾经黑暗陋巷里的记忆··险些被欺负的经历让我拼命地挣扎起来·在突然被人类气息笼罩的这时候,我想起夜魔国杀红了眼的战场,想起东京水下濒临死亡的寂静,想起无限市沉寂而压抑的街道和色雷斯冰冷刺骨的雪地……每一幅都是地狱,但它们还有的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有同一个人的气息。
都有他··每一次痛苦的经历,他都无一例外地陪在了我身边··“啊——”·所以我也要保护他··所以我要活下去··我还要陪他过一辈子。
尖叫着推开钳制,更想推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我感到身体正濒临失控——·“法伊”·我猛地睁开眼睛··“……法伊。”
入眼是他放大了几倍的面容,他伏在我身上,将微冷的月光挡去·深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映出的画面,满满地被我一个人占据··“别怕,是我。”
他的右手大力按着我的双手,阻止我伤害自己,同时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月光照亮了他半边俊脸,勾勒出硬朗的五官,样子却比夜魔国的烛火里瘦削了不少。
鼻息间充斥着他的气息,·——是我渴望的气息··下颌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也不受控制地瞪大,他看着我的样子是那样温柔,可是我我却在他眼里看到自己恐怖的样子——·长长的尖牙,泛红的双眼,指爪也在疯长。
——我这样的怪物,凭什么被他这样好地对待··我要保护他··所以才要远离他··我猛一发力挣脱他的手,想用最后一点理智推开他,因为他不知此时的他对我来说诱惑力有多大。
我艰难地仰起头不要去看他,可近在咫尺的气息还是疯狂地钻入口鼻,身体越发敏感,呼吸越发急促,而气息也越发浓烈··不行的,黑钢,我会吃了你的··我急得满头大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对抗本能引起的全身疼痛正一点一点将我蚕食殆尽。
意识越来越模糊,我仿佛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城市,天地弥漫着暗沉的黄沙,以人为棋,冷语相伤,日日夜夜,见他与不见他,都像是在用刀子狠狠地剜心··我……·“喂”·大手捧住我的脸,逼我与他对视。
“没关系的,法伊,”他喊着我的名字··“这是日本国,我们很安全·”·“不怕……”·“你不用这么辛苦……”·“……”·崩溃的最后,我已经数不清他又叫了多少次我的名字,只知道当尖牙刺穿他颈间的皮肤和血管的时候,仿佛在我自己心上也狠狠划出了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伤口穿过喉管的感觉像是吸毒,带着一种上瘾般的快意,他温柔握着我的手,熟悉的气息让我感到安全,眼前的景象也渐渐从压抑的暗黄变成了柔软的春季夜晚。
夜风吹动风铃,轻轻松懈了揪紧的心,可是眼泪却不知何时已流了满面··“吃饱了”·我轻轻舔舐他颈侧的伤口,吸血鬼的唾液让伤口很快愈合。
身上的人不知何时已全然放松了身体,此时微微侧过头来,轻轻吻去我的眼泪··“又做噩梦了”·“嗯……梦到了棋战的国家。”
心理治疗的约定之一便是要乖乖交代病情,对此我一度抗议过,可惜通通被驳回,不过现在看来果真还是说出来更好··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虽然已经习惯听我说梦了,但这次听到那个地方,他也不禁眼神一闪。
“你这家伙……”·突然陷入沉默·他维持着单手拥抱我的姿势,头枕在我的耳侧,所以我们不必担心面对尴尬的问题,毕竟那曾是我和他之间最不愿提及的一段经历。
斗殴、吸血、盲眼、差点被欺负的事,甚至还有小樱的事……有些已不仅仅是不愿提及,而是不能提及;而每到这种时候,就庆幸自己身边的是黑钢,从来不曾逼问我什么。
而他不问,我不说,他却知道我的难过··“对不起……”·“又道什么歉·”·“那段时间……黑大人很辛苦吧。”
一心保护的公主突然之间变得有所隐瞒,一路同行的少年冰冷地离开,另一个少年暂时不能完全信任,再加上一个固执到失去思考的我,想保护一个一心寻死的人绝非易事,何况还是在那样的环境下。
想想他那时必定是时刻担心着我的安危,所以才会连觉都睡不好吧··正在这时,他突然撑起上身看了我一眼,让我抬手遮住眼睛的动作瞬间成了徒劳··他摇了摇头。
“最辛苦的还不是你·不说别的,忍到那个程度,一般人怕是早就疯了,”他叹口气,“刚才也是,都饿成那样了,怎么不直接跟我说·”·“黑大人的伤才刚好嘛……”·“没关系的。”
说到刚才,我又忍不住后怕··“而且刚刚这样……很危险的·”·许久未吸血的我,万一刚才没有控制住自己,那他……·“都说了没关系。”
他还是一样的回答··“怎么会没关系,黑大人不是一直说要珍惜生命吗”·温热的气息吹在耳边,像一片羽毛拂动了我的心。
“是你啊,所以没关系,”他吻了吻我的脸,“再说,你应该不打算谋杀亲夫吧”·全身涌上的热流也不知到底是因为刚吸过血,还是只是单纯因为眼前这个人,我想大概两者都有。
黑钢微微撑起上身来看我,让我突然觉得月光实在是太亮了,一定映出了我此时通红的脸··不知该气还是该感动··他却笑了笑,然后吻了上来,舌尖迅速滑入我口中,温柔而缠绵。
这样的姿势让这个吻变得渐渐失控,大手在我身上不安分地游走,突然滑进了衣襟,让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可他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不轻不重的力道让我又羞又痒,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这般不多时,随着下腹一紧,腿间也传来了异样的触感··意识到抵住腿根的东西是什么,我惊得全身一颤,羞极了推开他,反被后者再次抱了个结实,凌乱的呼吸声让场面更加暧昧,不过总归是悬崖勒马。
我别过脸去,而他将头埋在我颈窝,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才算是恢复正常··“黑大人真色·”我毫不留情地抨击他··“嗯·”·后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变本加厉地咬了下我的耳垂,成功地让我全身一个激灵,竟然还坏心眼地笑出了声。
“你吃饱了,我还没吃·”·望着全然僵住的我,他语气又多了几分笑意,·“真想快点好·”·我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次失控引发的吸血事件影响有二,自然是对我和他两人而言。
我作为直接受益者,在次日便呈现了巨大的变化,整个人容光焕发,行动也瞬间灵活轻巧了起来,一夜之间的转变把不知情的人吓了一跳··而黑钢作为血的提供者,又本是伤员,状态自然是差了一些。
负责照顾的太医大概是从知世公主那里听说了我和他的情况,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伤了血要静养,又开了养血的方子才施然离去·这样一来,恢复期就没得又拉长了好几天,被禁足禁欲的忍者自然十分的不爽,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别的,只能和以前一样没事了就粘着我,时不时吃几口豆腐算是解馋。
都是男人,他想的什么我心里清楚……只能说虽然羞耻,但毕竟都在一起了,所以也就克服了一些心理- yin -影,渐渐习惯了之后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他的触碰,于是我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就放任他揩油。
又七八天过去·最近赶上梅雨,没完没了地下个不停,这两天才稍有点要停的迹象,路上- shi -滑行走不便,我便打着伞出来送御医··吸过血之后的身体好了很多,我残留的魔法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撑着我度过了最难过的那段时间,恢复也因此而快了不少。
“先生不必送了·”·“不,能送先生也是我的荣幸·”·还有一点改变就是我最近说话也变得文气了起来,可能是环境熏陶所致。
黑钢平时不说是不说,但实际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真说起来也有些带范,而御医自不必说,更是饱读经史的大家了··见我坚持,御医笑了笑,也没再推辞··“那先生不如和在下一道去见见家师,他老人家常说要为阁下卜上一卦。”
御医说的是他的师父·早先便听说了他师父至今健在,据说身体到现在也非常不错,只是不再出诊,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太愿意到内宫这边走动,所以我才至今也未见过。
对于这样的神人,我当然也是想前往一见的·于是瞬间抛弃了坐在屋里等我回去的黑钢,当下答应前往一见··大概会是仙风道骨的样子·说起来我身边这位御医,那真的是才貌俱佳,即使现在已经成了中年大叔,那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中年美大叔,风度更是一绝。
这样一个人的师父……想想都好兴奋·美大叔冲我笑了笑,不作一语··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而当我随着美大叔优雅无比的脚步,满怀期待地踏进那间装潢朴素的和室时,我才终于明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人生何处不相逢”——·“什、什么——难道这……这位便是……”·“正是家师。”
眼前瘦小的老头不过六七十岁的一张脸,头发和胡须却已尽白·此时正盘腿坐在一个软垫上,用慈祥和蔼的目光凝视着我,笑得无比愉快··那身和服为什么朴素得像地里的农民·那张脸为什么没有半点俊美或者文气的意思·最重要的是,·谁来告诉我为什么夜魔国的白胡子老头儿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先生莫怪,家师虽年事已高,但尚且耳聪目明,并不妨碍交流。”
御医先生耐心的解释听在我耳朵里却像是二次爆炸一样的打击,谁来告诉我这只是个梦而就在我因为“偶遇”了熟人而几近抓狂的时候,白胡子老儿上下打量了我两眼,便笑眯眯地开了口,语气和记忆里相差无几,几乎就是原版。
“小姑娘今年多大啊”·……·“咳、咳咳……”·这位先生,您确定,您确定您家老师真的耳聪目明·就算看不出来总也应该听得见你说的是“先生”而不是“小姐”吧·我一口气被堵在嗓子眼,呛得咳嗽了好半天。
美大叔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笑得依旧优雅,一边又高来又去地和他家白老师交流着:·“师父,您又说笑了·”·“嗯,我这不是看他嫁得好啊,我看着也高兴啊。”
“您当心吓着了人家·”·“嗨,年轻人哪有那么不经吓·”·师徒俩的对话越发无厘头,任我在一边咳得惊天地泣鬼神,大叔还好歹帮我顺着气,老头儿却一点没担心,脸上的褶子反倒笑得比之前更深了。
“出嫁的时候,可要叫老头子我去喝杯喜酒·”·……·托这杯“喜酒”的福,我又多咳了一会儿,直咽了好几口茶水才算完。
而且什么叫嫁——·穿越次元什么的早都习惯了,碰见熟人也早就不是一回两回,白胡子老头儿……老大夫本人当然不值得惊讶,但若说他竟是这位俊美优雅的中年御医的师父——这事就得另说了·但面对长辈(虽然实际年龄不一定比我大),这些吐槽还是不太好说得出口。
师徒二人热切地迎我坐下,我也不好推托,只得接过了美大叔手里的香茶,在他身边尴尬地坐了下来··白胡子老头儿笑得满面红光,煞有其事地打量着我,口中念念有词。
·“嗯,不错,不错,黑钢那娃子也有福气·”·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被陌生人看着到底还是不习惯·美大叔见我局促,连忙过来打圆场。
“先生莫怪,家师虽年事已高,但仍保一颗赤子之心,方才玩笑话请不要放在心上·”·人家美大叔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又当着老人家的面,总不能拂了面子,便表示不曾在意,之后闲聊几句,说的便都是黑钢的过去和近况之类。
我也是这才知道,黑钢那一手绝妙的外伤处理技术原来是师承御医·原因据御医说,是因为黑钢初到白鹭城那时日日练剑,外伤成了家常便饭,年少的他又不愿让人照顾,御医大叔看不过去,这才授之以渔,让他至少能够照顾自己;而想到曾经那样倔强的少年,一个人坐在空荡和室里独自包扎伤口的样子,再想到他那一身的伤疤,又让我心中不免戚然。
而且,也是现在才知道了为什么夜魔国的时候黑钢能那么信那老头儿,合着人家早就认识(好歹也是相同灵魂),就把我一个人当猴耍呢··这么一想,就觉得这俩人越发可疑,夜魔国发生的很多事也莫名诡异起来,但因为那时候语言不通的缘故,我又想不出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只是隐隐觉得:八成这俩人在那个世界也是串通好了。
我们刚到的时候条件艰苦没人管就算了,可为什么就算是后来立下了战功之后,我们那间屋里也几乎从没多过几个小厮·为什么我堂堂一个将军级别的人物,一定要亲自给同级别的黑钢上药、包扎,甚至在他不能洗澡的那段时间还要亲自帮他擦身体·这么一想我猛然想到,好像在这儿的这几天也是这样过的。
这样过的··过的··的··……·这……最近的事可都是御医吩咐的……·我默默地把脸转向御医大叔,而就在我纠结不定、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正寻思着要不要回去给黑钢来个审问大会的时候,美大叔见窗外雨势渐大,便询问我是否要早些回去的事情,还坚持要送我,吓得我瞬间放下了正在想的事情。
“谢、多谢先生……”·我受宠若惊,连忙道谢,约莫记得自己刚刚好像想过一个什么重要的问题,但却死活想不起来了,只能先顾眼前,赔上一个礼貌的笑脸,更是把自己的实际年龄忘到了九霄云外,于是向老师父告辞。
白胡子老头儿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万分庆幸他没有再提什么“嫁人”、“喜酒”之类的事情··御医和老师父的住处朴素,面积却不小,中央还有不小的一坑荷花,在四月这时尚未开放,但莲叶已经覆了一池翡翠。
我随御医走在长长的回廊,看着满池的荷叶愣神,正在这时,便听他突然状似无意地开了口:·“今日或有冒犯,在下这厢替家师赔不是了·”·“不不,没关系的。”
虽然才一见面便被错认- xing -别让我很受打击,但后来相谈甚欢之下,我也并未在意之前那些,本以为是御医小题大做,没想到他继续道:·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家师不常替人看相,故玩笑亦是真言,既然家师这样说了,先生今后必定是福泽深厚之人。”
我愣了愣·说实话,原本我并未将老大夫的话放在心上,可如今经他这么一提,这意思便不由得深了许多··“今后……”·御医淡淡颌首。
“先生果然聪慧·”·我心里一震,停住脚步··“老师父他……可看出了什么吗”·少年在色雷斯时也曾有术师为我看相,但那时尚且年幼、命相未显,加上后来又发生了这许多事,恐怕命途早便不从当初了。
御医像是看出了我的不安,轻轻按住我的肩膀,这才沉声道··“幼时孤苦,少年又经大磨难,乃至骨肉至亲分离,前半生虽也能遇到贵人,但气运难改,心境难变,不可得时切莫强求。”
下意识抓紧了御医的长袖,手指都有些颤抖··“先生所言句句属实,那些都是我自身命数,我不曾怨谁,但有一事求先生指点,我这条命得以延续至今,完全是凭受人之恩,这样是否算是逆天改命……我自己不得善终不要紧,我只怕会再连累他们。”
若是……若是我本不该活下来……·御医拍了拍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笑容:·“先生过虑了,那些并非逆天之行,那些劫数是黑钢先生命中必有,如今这样,也是先生您本人的福泽,”他斟酌了下词句,“有关您一行人的旅途,在下曾在知世公主那里听说过一些,虽不了解详情,但试想一路虽颠沛艰险,前番又历经生死,劫难已去大半,只要再待些时日,之后想必尽是福报了。”
未料能听得此言,我心中大动,脱口问道:·“不久之后将有决战,先生可知此战吉凶”·- yin -雨连绵中,荷塘水榭下,御医先生极优雅地一笑,像是看尽了这世间的悲喜,只留一池明澈。
“生死之关已过,于您二位,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后来,我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去的,只知道木屐溅起了水珠,它们顽皮地跳上和服下摆,在月白色的面料上点出一朵朵梅花。
我想快点见到他··可又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情,当我小跑着回到院门口,正看到他撑着伞出来接我的身影,我于是朝他跑过去,几乎是飞扑的冒失行为被他嫌弃了,却仍能看到他嘴角温柔的笑意。
我在他耳边轻啄一口,说我今生最大的福报,就是遇见了你·· · ·第57章 Chapter 49.日本国(六)·Chapter 49.·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尚书·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
意思是指自己招来的罪孽或灾祸是逃脱不了的··很好,非常生动形象,但终究是纸上谈兵·所以,如何才能真正切实地领会到一句真言的精髓呢·曾经有伟大的人说,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说简单点,就是你自己作一把试试,就知道什么叫不可活了··而我之所以想起这句话,就是因为这次差点试了一回,而又因为是“差点”,便直接导致了我对此认知不够充分,没能完全意识到这句话的真谛所在,于是间接导致了后来很长很长时间之中,我常常自主或非自主地将这句话进行着锲而不舍的实践,都是后话。
今天出房门的时候,我几乎是用逃的··梅雨还没下完,凉风嗖嗖的直灌进衣领·我拉了拉松垮的外衣,局促地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有人在,这才面对着雨幕站定,慢慢做起了深呼吸。
心静,心静,心静……·小麦色的胸膛散发着诱人的男- xing -气味,肌肉匀称有型,修长的手臂在胸前圈出狭小的空间,大手在腰间轻揉,然后缓缓向下……·“啊——”·我猛地蹲下,自暴自弃般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尖叫声。
太羞耻了··明明都是男人,怎么可以那么诱惑··下腹传来的异样让我想要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刚刚发生的一切卡了带似的不停在脑海中回放,腰间背后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带茧的掌心划过皮肤时,就像是火苗燎过了纸张……一直回避着的问题终于显露出来,让人想想就不禁面红耳赤;可要真说起来,我和黑钢一路基本都是同食同宿,受伤的时候也都是互相亲自照顾,彼此的身体绝算不上陌生。
但是……不知怎么还是好羞耻··我心想这都怪那个黑色狼,又想到再过不久可能就要发生的事,心里又不免有些隐隐的期待,成年许久,当然不会对那些事一无所知,但男人和男人之间……之前总是没想过的。
总之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压下那股冲动·我站在屋外长廊上放松似的长吁一声,和居室隔了一段距离的地方,在这淅淅沥沥的梅雨中格外的安静,把那角落里的低语衬托得格外清晰。
“哎哎,你们看这个怎么样我昨天才找到的”·“没见过哎……”·“喂你们小点声,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听声音像是少年,大概是黑钢手下的一些小将。
说起这事也巧,就是当初在夜魔国向黑钢讨压岁钱的那几个孩子,竟然也是黑钢在日本国的旧识虽然仅仅是同一个灵魂的不同的人,熟悉感总是一样的,所以那时黑钢才会由着他们跟我闹腾,我也因为曾与夜魔国的他们相识,所以在这里也免不得喜欢与他们亲近。
不知他们在看什么·左右无事,我便遵从着好奇心,循声走了过去,想着至少与他们打个招呼··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躲什么啊小莫怕我吃了你啊”·我扯出一抹腐笑,对面小将吓得颤巍巍,不住地后退,三步两步便缩到了墙角;而我朝着他的方向慢慢踱过去,莫名觉得这场面非常熟悉。
“法伊大人,您就放了我吧·”·放了你,放了你,为什么你这孩子到了哪个世界都有事瞒我心里升起小小的挫败感,原本只是看到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偷偷摸摸的样子觉得好玩,便吓唬了他们一下,好奇心催使多问两句,竟又问到了不能告诉我的东西可是我已经追到了这里,边上还有两个小将看着,就这么放了他,好像又有点抹不开面子。
骑虎难下之际,我伸出右手撑墙,完美再现了夜魔国除夕当天的“审问”场面··“不说”·我面带微笑问着,而他那几个小伙伴和夜魔国时一样,不仗义地趴在旁边看热闹,只是魔国的窗框换成了栏杆,拜年穿的和服也换成了武将的日常短打;但灵魂这东西该怎么说呢,小莫那一脸光打雷不下雨的哭相几乎与记忆里的样子完全重合,让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回到了当时的错觉。
“怎么回事啊,我刚一问就遮遮掩掩的,藏什么呢”·“法、法伊大人您看见了……”·“废话,我又不瞎,藏的什么,快交出来”·“我……”·“再不交,你就死定了。”
“交了才是真的要死了……”·像,像,越来越像,简直要与夜魔国的记忆重合,我连忙甩了甩头,试图赶走那些错乱的记忆··“交不交”·小莫苦了一张脸。
“这个……”·寂静··我又甩了甩头,按剧本……不是,好像这个时候应该有某人出现来着……不不不别再窜戏了·把窜到夜魔国的脑洞拉回来,我故意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准备继续逼问小莫。
“怎么着小莫,你要是再不交,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我势在必得,上次要不是被黑钢打断,我早就问出来了,何况这次又没有语言不通的问题·小莫背在身后的东西像是一卷书,也许是经手过的人太多,都被翻得有些烂了。
我想着只是书而已,又有什么不能看的,于是便用自认为最凶恶的样子瞪着他,他果不其然愣住了,但仅仅是下一秒,他颊边却浮现了两团可疑的红晕··“法、法伊先生……您别这样……黑钢大人他……”·“小莫你就等着被黑钢大人修理吧”·“哈哈哈”·兄弟就是用来卖的。
两个朋友不予援手,反而幸灾乐祸,仿佛刚才偷偷看东西的事情与他俩无关,小莫被这般明显地奚落,本来也是郁闷得紧,下一秒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说道:·“法伊先生,其实吧……这个也不是不能给你看。”
我愣了愣·这孩子突然镇定下来,让我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看着那一脸的坏笑又不像是没有后招,于是心下了然:·“有条件”·“嗯嗯只要法伊先生答应不告诉黑钢大人就可以”·以黑钢的- xing -子作为上司,大概会是很严厉的,但应该也不至于严到连闲书都不让看,我于是这对东西越发好奇,便点了点头。
只见小莫松了口气,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悄悄从身后拿出并不算厚的一本书来,卷成细细的一卷,然后附在我耳边道:·“法伊先生,您能不能回去再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我痛快地答应。
“那先生我们就先告辞啦”·小莫将书飞快地交到我手上,然后便携着两个兄弟一溜烟地跑了,转眼就没了踪影,留下我一人对着那卷封面空白的书陷入沉思。
难不成真是什么不该看的·然后啊,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呢·不,应该说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呢·有些发黄的宣纸上写着的文字并不陌生,虽然认不全,但在黑钢之前的教导之下,我还是多少认识一些,如今却觉得不认识才好;更可怕的是它旁边占据了更大面积的插图,按大小比例来讲甚至可以说这原本就是一部画本。
而画上的东西……·两具肢体赤0裸相缠的样子……·变幻莫测的各种姿势……·甚至还传神地画了表情……·……·“这、这还能这样”·我喃喃道。
整个人都被那上面各种姿势雷得外焦里嫩,可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又是什么甚至连身体都险些起了反应·终于意识到不妙,我连忙将书合上,可刚刚看过的景象却像倒带一样在眼前重复,过不久竟将那上面的两张脸替换成了我和黑钢……·啊啊啊——·我自暴自弃般扯着自己的头发,谁来告诉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为什么会弄到这种书啊啊啊·不……好像自己也是那个年纪的时候看的……·那就算是这样,为什么那画上的会是两个男人啊啊啊——·“喂……”·书房的隔门被拉开,我像被烙铁烫到了一样全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把垫子上的书踢到了桌下的角落里,连忙镇定,冲黑钢堆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黑钢愣了愣,随即淡淡地说道:·“知世说新做了两件衣服让你去试·”·“啊……哦哦好的我马上就去·”·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他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好在没有多问,便转身又回了起居室去,我则按了按狂跳的心口,松一口气,迅速把那书合好了塞进书架最下面压好,随后便去找知世。
黑钢当然是没有骗我,知世找人新做了两件外衣,一浅蓝一淡青,虽然我说过只待这几日没有必要留那么多衣服,但她还是坚持让我收下;那两件样子也确实不错,穿着又合身,我便不再推辞,又一并把黑钢的两件也抱了回来。
于是这一来二去,便让我忘记了那个书房的主人原本是谁,也忘了身边的是一个洞察力究竟多么强大的忍者,更不会知道在我出门以后,又有谁默默走进了那间书房,默默地发现了那么一点不和谐的东西,默默地抽了出来,然后默默地想着——·唔,这是在暗示他什么吗·都说人是一种生命力非常强大的生物,那么对于日本国的最强忍者来说就更是不在话下,更加上知世公主治愈魔法的帮助,肉芽生长的最难熬时期很快便过去了,原本至少三个月才能痊愈的伤口也在一个月之内好得八九不离十;而那巨大的血痂,也终于到了离开的日子。
这天,无疑所有人都是高兴的··御医大任卸下,自然轻松;知世公主也终于能松一口气,然后开始安心准备迎接出征归来的皇帝天照;黑钢能痊愈对身边的我和小狼来说自是大好事,不过之于黑钢本人,最要高兴的当然还是……·“喂,快点去烧水”·一众小厮忙里忙外地准备着。
这样古色古香的国家里洗澡总是不大方便,但对于黑钢这种有身份地位的人来说还是不困难的,可以说房间本身就自带独立卫浴,烧一下水的话,要想天天泡澡也不是不可能。
训练有素的小厮们很快准备就绪,便纷纷退去,因为黑钢不习惯太多人伺候,便只留了平日里专门伺候黑钢的小季,倒是没有再拖我去帮他洗头发··于是小厮该出去的出去,该伺候的随黑钢走进浴室,而我一个人默默坐在房间里,四下里格外安静,突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托着腮,看着月亮,想着以前是怎么过的呢·分明也一个人独行了一百多个春秋,在和法伊分开以后,就再也没有真的与谁一起过,即便王一直都很照顾我,色雷斯的百姓们也都是真心接受我,甚至还有小叽的陪伴,可那份寂寞却从未褪去,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刻,放下微笑的面具,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也许是太没有安全感了,也许只是我想要的太多,比我难过的人多得是,而我明明拥有这么多,竟还是这般不满足··我深知自己的- xing -子,深知这样的心态是十成十的错误,却想不出如何才是正确的。
深知这样不对,却不知该从何改起··“又想什么呢”·再次被背后偷袭·浴后的皂角香侵袭鼻腔,男人的头发还没有全干,从背后抱过来,大大咧咧将我的肩膀打- shi -。
“黑噗又不好好擦头发,弄得我衣服都- shi -了·”·“正好你也去洗下·”·我侧头瞪他,看到他平静的脸,突然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黑大人·”·“嗯”·“有没有觉得我很烦啊每天……总是这样胡思乱想。”
“唔,你还有自知啊·”·“什么意思嘛”·“知道是胡思乱想就不要想了,”他伏在我耳边说道,“不过,也没觉得烦。”
“唔……那不会话太多了吗”·“正好我省得说·”·我第一次被他神奇的理论噎得无语··……·这次洗澡非常拖沓。
不同于黑钢的速战速决,我几乎泡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已近亥时··要是在现代些的城市,晚上九点大概还是很早的时间,但对于基本上还是日落而息的日本国来说,这已经是大多数人准备就寝的时间,黑钢作为忍者也许会晚一些,但总也差不太多。
出来的时候,被褥已经铺好·黑钢坐在敞开的门前像以往一样赏月,身边放着已经空了的药碗和一小碗没动的糖水·这家伙也真是的,那么苦的药总是能一口干下去,甚至连糖水都懒得喝,平时吃饭也不是酸就是咸的,真是无法理解他的味觉。
·不过现在的我却没有心情再去吐槽黑钢的口味,因为光是这么站着,我就已经紧张得心跳加速了··明明也一起睡了那么多天,甚至也在被褥间嘻嘻哈哈地胡闹过,可唯独今天,我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或许早已预料到了什么,又或许是因为沐浴之前他那句略带点色0气的“快去”。
极为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说得那么暧昧,也怨不得我会多想,虽说……也不是不愿意,但总归还是紧张··而现在,黑钢坐在门前,门敞开着,梅雨过后,放晴的月光也显得珍贵之极。
“洗完了”·“……嗯·”·“过来坐·”·今天这家伙似乎话多得异常,让我越发忐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然后被他顺势揽到怀里。
我全身一僵··他揽在腰间的手一反常态非常安分,却在某种程度上让我更加紧张·手心烫得要命,像是要烙熟了腰间的那块皮肤,让我下意识想要扳开它。
“怎么了,不舒服吗”·“唔……有点……”·他从善如流地改了姿势,把手放到了我肩膀上,两个人不知不觉挨得更近了。
“法伊·”·“啊……啊”·“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真的吃了你·”·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我无言以对,你一定要强调“真的”吗·“所以刚才到底在想什么”·“也没什么……”我斟酌着用词,“可能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真实”·“嗯,想起明明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却每天这样……安静地生活着,总觉得有点……像是在做梦一样。”
“做梦吗……”·“有一点吧……黑大人不觉得吗一个月之前我们明明还……还那样的,可现在就……”·“现在怎么样”他挑眉。
“……”·“傻·”他得出结论··“哪儿傻了我……”·他叹口气。
“是怕梦会醒吗”·我睁大眼睛看他··“你呀,就是老想这些有的没的,明明自己还知道是‘胡思乱想’,”他有些无奈道,“以后的事不能预测,想也没用啊。”
“我也知道,可是……”·只要一想到梦醒了也许就会和黑大人分开,我……·“不想和黑大人分开啊……”·他怔住。
而我低着头,却依然能感受到他越发炽烈的眼神·我和他沉默着,过了半晌,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说道:·“原本没打算这么快的……”·“抱歉……”·他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愣了一秒,而下一秒,身体就跌进了柔软的被褥,他欺身压上来,挡去了风和月光。
凌乱的喘息和心跳已经暴露了即将发生的事情·我痴痴地看着这个高大如天神般的男人,他硬朗的脸庞我早已经熟悉了,可今天却又看到了很多自己从未知晓的细节,从肌肉每个细小的微妙的弧度,到被欲0望烧红的眼睛。
“法伊,我忍不住了·”·未等我回答,唇已被封住·这个吻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带着满满的侵略- xing -,手在身侧不停地游走,大力地揉捏着,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可他左肩下空荡的衣袖还是无法让人忽略,单手要完成这些事情总是有些困难……我躲避着不去看他□□已经青筋暴起的东西,却不能忽略他明明已经忍得很辛苦,但还是非常细心地在保护着我。
我下定决心似的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撑起有些疲软的身体,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他像是被吓了一跳,于是被我有机可乘,随着惯- xing -倒了下去;而我披着大敞的和服坐在他腰间,头发尽散,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衣衫凌乱,肢体相缠,我和他深深对望着,像是决定了要把灵与肉就此完全地捆绑··于是身体突然被拉下去,更加热烈的深吻到来,我们互相脱着对方的衣服,直到两个人彼此坦诚相见。
未关严的小窗溢进一丝凉风,吹得我冷不丁抖了抖,但执着他伸向身后的手却没再迟疑··不管是否要梦醒,是否要分开,让我把自己交给你··全部都给你,全部全部。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有河蟹内容在这边不能贴……想看的亲请走微博 ID是山有树兮树有枝KF,或者直接搜黑法也可· · ·第58章 Chapter 50.日本国(七)·Chapter 50.·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阳光映成金黄色的纸门,散发着柔柔的暖意。
微凉的风从未关严的门缝里溢进来,携着淡淡的樱花香··虽然天已大亮,但脑子一瞬间还是恍惚得不行,我搓了搓脸,胳膊一动,便带动了身体的其他部位,于是某些隐秘的地方的疼痛让我一瞬间清明——·昨晚……·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记忆也一瞬间奔涌而至。
灼热而□□的吻,进入身体的灼热的体温,被一寸一寸爱抚过的皮肤,还有他在耳边低低的哄骗……一幕幕活色生香,比起以前看过的小黄书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会被哔掉的那种。
光想想就觉得面红耳赤,我拍拍自己的脸,觉得□□相贴的身体烫得灼人·我轻轻拨开黑钢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用手肘支撑着爬起来看他,结来向来睡眠浅、醒得早的黑钢破天荒的还没睡醒,呼吸绵长而深沉。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一向有出众反- she -神经的忍者先生竟然毫无反应,看来是真的睡得很沉··神奇了··“睡真熟啊·”·确认他没有装睡,我在心里感叹着果然主动和被动的做功量就是不一样。
黑钢难得晚醒一次,我支肘托腮看着他,忽然想起曾经在皮夫鲁的时候曾经蹑手蹑脚地爬起床去看他的睡颜,记得那次是因为“公主醉酒”事件——为了抓住喝醉的小樱和罪魁祸首的摩可拿而折腾了大半夜。
·如此这般看着心爱之人的睡颜,让我感到整颗心都被暖意填满··这样看了一会儿便又觉睡意袭来,我想着反正黑钢还没醒,要不睡个回笼觉也行。
但不等我闭眼,黑钢突然动了动,盖着的被子滑下来了一点,于是我有幸目睹这人胸口堪称壮烈的指甲印··这……昨天……·香艳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眼前,我看看黑钢,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他胸口纵横交错的划痕,吞了吞口水,突然觉得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还是决定先去洗个脸清醒一下。
披上中衣准备下床,却不想腰腿酸软得不听使唤,身体像是散了架,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了阵阵隐痛,别说走到浴室那边去了,就连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真是的,这块黑炭……”·我小声抱怨道,好不容易才忍着酸痛站了起来,拖着酸软的腿慢吞吞挪到浴室,拿清水洗了脸,然后对着镜子里的人左看右看。
嘴唇红肿,脖子上有深色的吻痕,肩膀上留下了指印,锁骨上还有牙印,一看就知道昨晚战况激烈·看着铜镜中清晰的映像,我只能给白鹭城的生活质量点个赞,然后默默地思考日本国宽大的和服要怎样穿才能遮住这些暧昧的痕迹。
而且,一会黑钢醒了要跟他说点什么呢··我一边漱口,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摆弄来摆弄去··“衣服招你了”·我这儿正折腾得起劲,冷不丁听见黑钢的声音,吓得“咕咚”一口把嘴里的漱口水都给咽了下去,直接呛了个半死。
“咳、咳咳……”·“你慢点……”·黑钢无语,叹着气过来帮我拍背顺气·他不知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此刻也与我一样只穿了中衣,但却没系好,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几道红色的“爱的印记”,让我的思维一下子又跳回昨晚,脸便再次热了起来。
我不再看他,转过身去整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他单手横抱在胸前,靠在门边看着我··“你头发长长了·”·“……”·“留着吧,挺好的。”
“……嗯·”·我含糊地应道·他鲜少说这样的话,这让我有点不适应,但心里那一丝小小的高兴也是真的,不光是因为他的称赞——从前为了想要忘记而剪断的情丝,终于不再与罪孽相关,如今,又重新为了另一个人而蓄上。
何况他所说的,也正是我心中所想··我又梳了一会儿,在脑后用头绳简单地绑住,再拿过眼罩重新戴上·期间黑钢一直靠在门边看着我,这样静静的陪伴当然是让人十分安心,但时间一长,倒弄得我有些不自在,我收拾妥当想回去,结果才一转身,不想牵动了过度使用的某处,迈出的步瞬间有些不自然。
我下意识往黑钢的方向看去,见他目光也扫到我下半身,瞬间大窘,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我索- xing -清了清嗓子,破罐破摔··“怎么,都不知道扶我一把”·“噗……”·黑钢少有的笑出了声,他走到我面前来,难得的一句也没有抱怨,却绕开了我递过去的手,而是半蹲了身子,一下把我抱了起来。
“扶好·”·我慌忙抱住他的脖子,很担心这样会不会直接从他后背上栽下去,他却哼了哼没说话,一脸“怎么可能掉下去”的表情,只是稳稳托住我的腿,我伸手去扯他的耳朵,被他歪头躲开。
“老实点·”·他假意呵斥了我一句,然后轻轻把我放回柔软的床垫上,又拉开纸门通风··“吃点什么”·虽然不必再进食,味觉也早在无限市便已极大地退化,但随着我接受了黑钢的血,又接受了知世公主的魔法治疗,倒也慢慢开始能够尝出一些味道,尤其是一些比较香甜的。
前些天偶然发现这一点,我和黑钢都非常高兴,想起在无限市的时候没有条件也没有心情去吃这些东西,黑钢甚至叫小厮拿了各种不同口味的糕点来叫我试吃,十足的劳民伤财。
而虽说我对甜食口味不挑,但要说最爱吃的当然还是……·“加蜂蜜的桂花糕”·不知是不是托了黑大人以前火爆脾气的福,伺候的小厮们都十分伶俐,刚传出话去不久,早餐茶点便一应俱到。
黑钢吃他的早餐,我吃我的糕点,看上去,倒像是别人家真正的夫妻一样··想到这儿,我突然有种时光折叠的错觉,就好像我们并非仅仅相识两载,而是已经生活在一起多年的伴侣,清晨起床,闲谈吃茶。
而后来的后来,当角色扮演进化到了异域魔法师和诹倭领主的时候,晚上被虐到起不来床,第二天一早抓着枕头暴揍黑领主的那个我,偶尔回忆起那年白鹭城风光明媚的上午,总觉得那时青涩而紧张的自己是多么的好笑,却……也多么的怀念。
“发什么呆”·等我反应过来时,黑钢已经弄好了茶点坐在我对面·我眨巴着眼睛看他,大约是最先前那些不知所措的羞涩紧张因为这样自然的相处而消解,这会终于安下心来,仿佛尘埃落定,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
对于眼前这个人,我无疑是非常喜欢的,说是深爱也不为过,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世,一直担心自己会连累于他,因此才有了那么长时间的逃避和拒绝,即使相互伤害,也没有一起走下去的勇气。
与其说我不相信黑钢,不如说是不相信我自己··多年以来被过去被罪孽捆绑,从骨子里深深厌恶着自己,连存在都是错的,过去的罪孽却已成定局,成了无论再怎么忏悔都没有办法矫正的沉重。
即使现在死去也再无可能弥补的过错,让人如何能够喘息··可是当我决意赴死、重返色雷斯,却在那里找到了原始的救赎——我的同胞兄弟、于我就像父亲一般的王、还有把我看得比他的命都重要的爱人,我才发现即使过去不可改变,但只要我有他们,就可以相信原来还有希望——·原来我也可以被爱,并且一直被最爱的他们,所深爱着。
而我与他,初次见面眼红,之后又险些错过,后来在一起仿佛水到渠成,但却从未对未来产生希望,因为毫无头绪,因为可以回避,又或是其他种种原因,而现在……或许肉体和灵魂都是爱情中不能缺少的因素,又或许这大概也是一种升华,即使前方凶险,前路未知,我还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啊,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将会与我共度一生。
“……黑钢·”··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黑钢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大概是很久没再听我这样叫他,又或者,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毕竟我对他这样称呼,还没有过什么好的回忆。
所以,要一起创造好的回忆··我深吸一口气,·“我们会一起的吧,不管去哪里·”·他双眼讶异地一眨,接着,酒红色的眸子里像是亮起了星星。
那天的早饭忘记了是如何平静地吃完,后来只记得沐浴在晨光下极尽缠绵的吻,贴紧的两颗狂跳的心脏,还有他伏在我耳边低声地说:·“一定会的·”·后来的几天里,我们得到了皇帝天照回朝的消息,但却未与大军同行,而是直接叫了知世公主做了法阵躲懒一个人回来。
如此任- xing -的皇帝在我们这些异乡人眼中实属稀奇,而惟一的本土人黑钢,则是一个人待在书房,整整黑了半个时辰的脸,我期间偷偷去看过他,隐约听到了他几句“这皇帝怎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抱怨,之后还未雨绸缪地拟了一份等到大军归来如何褒奖大军安抚军心的草案,果不其然片刻就有天照的人过来找他要,传了皇帝几句话,顺便又让黑钢的脸多黑了一会儿。
基于此,黑钢对于拜见皇帝这件事的意见颇大,扬言“反正跟那女人本来也不和”什么的,任- xing -地拒绝出门,这个是日本国的家务事我管不起,但我们两个之于探望小樱这件事,还是保持着高度的一致,商议之后决定次日便去看看,也就顺便拜见一下皇帝。
我看着黑钢不情不愿的脸调侃他“真是心疼女儿的好爸爸”,后者本来就恼着,这下又恼羞成怒,把一腔怒气全都撒在了我身上——放心,他当然不会打我……虽然直接导致了我一觉睡至午时以后,外加行动不便,结果探望计划不得不向后延期一天,黑钢也被我多罚了一天不能喝酒,都是秘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终于,到了这天,我和黑钢早早起床穿衣洗漱,知世公主与一直住在其他院落的小狼和摩可拿一道过来,四人一只便一起用了膳,然后结伴去探望小樱··小樱身上的伤早已医治痊愈,但因身体与灵魂分离,无处得到滋养,因此便常居在了内宫之中,每日太阳升起之后,便将其置于宫院中的千年古树之上,借古木之精为身体输入精气。
我们四人走在栈桥上,不远处古木参天,开满了一树的樱花··“是与她相同的名字呢,樱花·”·小狼走得越发急,接近了古树之后几乎跑了起来,之后助跑几步跳上古树,回到了他守了许久的公主身边;我、黑钢、知世三人相互看看,眼中都有些玩味,但心照不宣。
这么个散发着少男少女恋爱气息的可爱的时候,突然响起的脚步声便显得格外突兀起来,我和黑钢不约而同朝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衣着华贵的女子和劲装短打的女忍士,开口是比起知世更加威严而有英气的女声:·“你回来了,黑钢。”
“喔唔·”·黑钢脸色突然变得不大好,但又不能完全不给面子,只是简单应了一声·我弯了弯嘴角,从黑钢的态度和她的衣饰推测,她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无比任- xing -却又十分英明的日本国女皇。
将军对皇帝这般应付怕是不太符合礼数,皇帝身后的古铜色美人明显不大高兴,但天照本人却不恼,游刃有余地缓步走来,对着黑钢打量了几眼,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微笑。
“这趟旅行回来之后,看起来是有点长进了·”·“啊啊”·“也欢迎客人们在这座城里稍作休息,”天照迅速转移了话题,独留下不明其意而一头雾水的黑钢,“不过你们还要再继续旅行吧”·此话一出,包括小狼在内的我们三人全部正了脸色,我心中暗暗佩服起这位女帝来,果然是一代明君,见识气度当真不同凡响。
女帝面对我们三人的严肃,也只是极淡地一笑,示意我们稍作放松,随即侧首望向身后,神色有些意味深长··“对了,还有另外一位客人·”·我们向那边望去,然后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是在我们曾经逃往的一座寸草不生的孤城,亦敌亦友,却因为与魔女小姐的约定直接间接多次帮助过我们的人··“封真——”·我按了按太阳- xue -,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
但毕竟封真曾经在东京帮过我们不小的忙(虽然我也是后来才听说),摩可拿兴奋地跳到封真手中与他问好··“好久不见”封真也与它打招呼,“话虽这么说,但也不知道我跟你们经历的时间是不是一样的。”
“你来日本国找东西吗”摩可拿问道··“不,我是来送东西的·”·说完看了一眼我和黑钢,然后从身后拿出长长的袋子,缓缓拉开——·透明的长形容器,浸泡在液体中的机械物品,俨然是人类手臂的形状。
我一惊,没想到这么快··“那是什么”黑钢问道··“是义手,我来不及找到包覆的外皮,外形看来不够美观,对不起,”他略表歉意,“不过我认为,你们会需要它。”
我偷偷看了看黑钢,只见他神色有些凝重,两道剑眉也紧紧皱了起来··“为什么是你拿过来……不,在这之前应该问,”黑钢顿了顿,“为什么你会知道”·“是侑子小姐告诉我的,这就是我在东京提过的,在时不时地做些搬运工之外,和侑子小姐之间的另外一项约定。”
“这是在另一个机械高度开发的世界里拿到的,”封真补充道,“是一个叫做‘Piffle’的国家·”·“……代价呢”·“已经拿到了,是侑子小姐给我的。”
“我没有交给魔女任何东西啊……”·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黑钢下意识地回答,但本该再说下去的话却到此戛然而止,他猛地朝我转过头来——就算我不看他也能知道,他脸上的表情。
我侧首去看他,看他脸上的神情与我想象得别无二致,心中一瞬变得更加释然:·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啊··还有什么不甘愿的呢··“是我答应要交给魔女的,”我笑道,“在你睡着的期间。”
我想不用说他也想到了,那天我去探望小樱回来,说漏嘴的见到魔女小姐的事情,记得当时还引得他差点发怒·那天便是去与魔女小姐二度商议了这件事,不想竟有意外之喜,找回了当初的蓝蝶,于我而言双喜临门,所以那天才会那样高兴。
我对他笑了笑示意不必担心,随即果断地,大概是我此生最后一次念起魔法咒文··右掌前浮起独属于我的天蓝色结印,我感受到魔法正在从体内流失走,背景是万里无云的天空。
和身体一起出生的魔法,如今突然这样除去,似乎也会不习惯;靠残存的魔法支撑着的身体,或许会再次面临陈旧伤病的折磨,或许会渴求更多的鲜血;或许我会比以前更快地老去……喔,差点忘了自己是吸血鬼,那么便换一种说法,让我陪他老去,然后携手走向终结,也就是了。
但那些都没什么好怕的,因为我已经有了他··残余的魔法没有剩下多少,很快,它们在我手心凝成蓝色的结晶,那是我,是我们眼睛的颜色··“法伊,你的眼睛……变成金色了。”
“因为我眼睛的蓝色是魔力的来源,”我笑着解释,“摩可拿,把这个传过去交给魔女小姐·”·“可是……”小家伙有些犹豫。
“放心,我看得见,”我平复它的不安,“这只是我……最后的魔力·”·“不行啦,失去魔力的话,法伊……”·小家伙吓得不轻,怕是以为我要轻生,我笑得更深,因为被小家伙担心而感到快乐。
“没关系,就算把这个交给他,我也不会死,吸血鬼的血,会让我活下去,”·我转过头,望向另一个同样也在担心着我的人,后者的眉心快要打成了结,看得我不知该笑还是感动。
我深深地看着他,沉醉在他酒红色的眼睛里,胸口甜蜜与酸涩交织,连眼眶都在发热,让我知道现在的自己非常幸福··“我不会用自己的生命拿去做交换了。”
“再也不会了·”· · ·第59章 Chapter 51.日本国(八)·Chapter 51.·头脑发热当众告白的结果是,等到回过神来,就已经双双沦为了众矢之的,被众人调侃,我只觉脸颊烫得厉害。
不用看也能想象现在的自己是何等窘迫,我用余光偷瞄黑钢,他脸上倒没显得多红,只是平日总是紧抿的嘴角少见地上扬着,丹凤眼里也溢出丝丝笑意··在众人的建议下,黑钢当场解开上衣试了义肢,前胸和后背几道未愈的划痕,又让天照和知世几人暧昧地看了我一眼,弄得我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另一个当事人倒是大咧咧地毫不在乎。
黑钢戴上义肢,活动两下,朝着虚空挥出一拳··“虽然感觉很奇怪,不过……”他看我一眼,“还不错·”·众人见此当然都很高兴,纷纷表示祝贺或是询问情况,只有我假装没有看到他满脸的笑意,松一口气别过脸去,对着发烫的脸狠命扇风,心道这家伙真是越发的不要脸,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成了这个德行,说好的冷面大将军呢·但这么个其乐融融的气氛却没有持续多久,正当我们准备闲聊几句,而我也恰好思及一事,才准备询问知世公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熟悉的魔法气息,我们回身去看,只见结界自地上凸起一人高度,分明是从异界穿越而来的魔法。
待看清来人,我们更是一惊:·“星史郎”·我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没想到黑钢比我更快,挡在了知世公主身前,而我则向斜前方跨出一步,将他和众人全都护在自己身后。
星史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吸血鬼猎人,为获得穿越世界的魔法而献出右眼,曾在樱都国利用羽毛制造混乱,甚至抹杀掉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人……而他做这一切,无非是为了找到他口中的那对吸血鬼双胞胎。
——不,应该说,只是为了那个“昴流”才对··虽然有理由,但不论如何,他于我们绝非朋友,毕竟他曾在樱都国“杀”过我和小狼,还险些与黑钢同归于尽。
黑钢似乎对我挡在他面前的事情有些不满,轻轻拉了拉我的衣服,我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得星史良已经开口:·“可以说……好久不见了吗”他笑道,“只是不知道我跟你们经历的时间是否是一样的就是了。”
和封真说着一样的话,似乎都有着十足恶劣的- xing -格,但行为却大相径庭,真不知该说他们太像还是太过不像,我默默叹了口气,这对兄弟真是不让人省心··众人均是戒备地看着他,而他竟也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我们的不友好态度,仿佛本该如此般地微眯了眼睛,笑意中透着危险的气息。
“你似乎还是老样子啊,星史郎大哥·”·“封真你也一样,”星史郎侧首,望向我和黑钢,“不过那边的两位,似乎就不能说是老样子了,似乎变了相当多嘛,在许多方面……”·“似乎是失去了魔力,得到了别的力量吧——得到了吸血鬼的血”·“法伊——”·突袭与摩可拿的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原本只想着如何保护身后众人的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突然发起进攻,又或许是忘了眼前这人本就是个疯子,而我体内流着的正是能够引他疯狂的来自吸血鬼双胞胎的血。
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站在最前的我未及躲闪,被他一把扼住了咽喉,速度之快就连身后的黑钢也无法做出反应,此刻我被制住,他更无法轻举妄动··星史郎危险地看着我,十分笃定道:·“那是神威的血吧”·“是又怎样”·“他们两个在哪里”·他用他无神的右眼看我,对上我同样空洞的左眼,这巧合般的相似让我莫名好笑,也一时间有些怅然,突然觉得眼前这人,无论他看起来再如何强势,不过也只是甘愿为心爱之人失去一只眼睛的痴人罢了。
不过,要是觉得这样就能制住我,他也实在太自大了··我后撤一步同时下蹲,斜向化解了他扼在我喉间的力道,而右手成刀疾速挥出,瞬间长出尺长的指甲锐利可比尖刀,星史郎后撤不及,左袖被划开长长的口子。
既然认出了我吸血鬼的身份,那就让你尝尝这身份的厉害·我朝着远远跳开的星史郎眯了眯眼,算他躲得及时,否则一定得送他份大礼··不过我这一挣脱,刚刚弥漫众人间的凝重气氛立刻放松下来,身后也传来知世公主和封真的对话。
“那是令兄吗”·“是的,”封真叹气,“是个伤脑筋的人呢·”·“家姐也一样呢……”·“你的意思是说我怎么样啊”皇姐大人表示不满。
我被这闲话家常逗笑,身体也随即被轻松的气息感染,加之星史郎已退开甚远,便只留了一小部分心思继续防备着,右手的指甲也默默收了回去,与众人一同欢笑;黑钢却在此时大吼了一声,完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是向人问话的态度吗”·黑钢气得满脸通红,义愤填膺地瞪着对面的星史郎,表情像被人欺负了老婆似的,护短得冠绝古今。
我听得一愣,直到下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早已习惯了黑将军坏脾气的我忍不住喷笑,和人讲话的礼貌什么的,亏他好意思说··“你有资格说别人吗”我逗他。
“啰嗦!”·黑色炸药包狠狠瞪过来,一脸“好人没好报”的憋屈·身后众人也早被他那一吼吸引了注意,听到我的反问,便纷纷点头赞同。
“说得也是·”·“的确没错啊·”·“……所以说你们很吵耶”·黑忍者少有如此窘迫的时候,免不得成了众人的笑点。
而经黑钢这么一闹,刚刚的剑拔弩张算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真想决斗也早没了气氛·我转头向对面的星史郎挑眉:·——还打么·——算了吧。
星史郎从善如流地勾起唇角,瞬间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他微微欠身,算作赔礼:·“抱歉,那么重新来过,”·他颇是诚恳道,·“你们见过……吸血鬼双胞胎了吧”·谈到那对双胞胎,便不得不想起那个天地都是灰色的城市。
我感受到来自身旁的视线和再次突变的气氛,心中暗叹一声,果然是不可能忘记的啊,那个地方··黑钢不着痕迹地看了我一眼,我笑笑示意他不必担心,这才回头对星史郎道:·“是和这里不同的世界,”我平静地,“是在‘东京’。”
“他们两个还在东京吗”·这就无从得知了·那时我们自顾不暇,又带着伤病和悲痛匆匆离开,我和黑钢望向在那里留得更久的封真,见他摇了摇头。
“不,已经移动了,就在你们出发以后·”·“到哪里去了”·“你以为他们会告诉你的弟弟我吗”·对话有些尴尬地终止,两人皮笑肉不笑地互视着,却并未看出他们有多尴尬,真是一对奇怪的兄弟。
星史郎沉默片刻,之后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都说猎人会被猎物吸引过去,可是……我就是一直见不到,很想见的吸血鬼啊·”·语气中,寂寞之意顿显,也让我们越发好奇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与昴流又是怎样的关系,竟会让神威对他提防到那地步,因为这看上去并不像一场单纯的你追我赶的游戏,个中缘由耐人寻味。
我和黑钢对望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不解··星史郎问询无果,竟就这样再次催动了移动次元的法阵,似乎来到这里,就只是为了问我们一句话那般·他的移动魔法有次数限制,按理不该有这样无谓的举动,那么……·望着那移动魔法,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刚要询问却被少年抢断:·“等一下”·星史郎看起来惊讶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还好脾气地收起了法阵,笑着打量面前的少年。
“你也是小狼吧”·少年不答··“羽毛怎么样了”·听他问出此话,我也就不再多言,只静静旁观。
“还在啊,就在这里,”星史郎抚向胸口,“从樱都国……不,其实应该是樱花国吧,我在那里得到之后,就一直带着·”·“还来”·少年的声音带着不可退却的坚定,即使是星史郎也不可小看,他眼中渐渐亮起,面上却依旧微笑。
“那股力量强大到,能将一个架空的世界化为现实,就算你要我归还,我也不可能回答‘好,请收下’吧”·话已至此,意义明了。
少年缓缓抬手,从手中抽出家传宝剑·星史郎也化出影剑,却像个老朋友似的继续闲聊:·“不能用商量的方法解决吗”·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原著向·“因为一直以来我都在看着,所以我知道你的为人。”
“透过另一个你……是吗”·少年沉默以对,但眉眼间显出刚毅,丝毫不曾退让··“这一点,跟你父亲一模一样呢,”星史郎笑得意味深长,“不过,也许正因为你们是亲生父子,所以才会这样像也说不定。”
我眉心一跳,然后听到摩可拿的疑问··“他是指……和小狼一起旅行的爸爸吗”·“不……藤隆先生和小狼应该没有血缘关系才对。”
我沉思着,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可以串联成线,但又觉得头绪繁复错杂,一时也找不到突破口,只得压下心中的疑问,先关心眼下的形势,因此也没有发现黑钢朝我投来略带探究的目光。
黑钢一瞬间曾握紧了拳头,他大概是想过去帮助小狼的,却在深思之后选择了放弃·我与黑钢对望一眼,眼中俱是了然——·这是他的战斗啊··而在我们面前,少年与猎人,此时各执一剑,为着或许不同又或许共通的心思,赌上骄傲,相邀一战。
式神成剑,平光镜折- she -出猎人眸中的寒意··“那么,开始吧·”·强手相对,双方各不退让,决战一触即发,却被英气的女声打断:·“慢着——”·温文而威严,令人难以抗拒,此为天照。
“如果让你们就这样开战的话,白鹭城会被破坏的,”她侧首向知世公主道,“战斗在结界中进行·”·我因怀有心事,不由多看了一眼知世公主,没想到她也正朝我这边望来,并以眼神示意我稍安勿躁。
我心下了然,随即看她双手合十发动法咒,之后手掌张开向前推去,淡紫色光芒直冲云霄,瞬间展开月牙形的结界,让人赞叹她不愧是日本国法力最强的公主巫女··而当光芒消退,众人纷纷望向结界中的两人时,我与知世却悄悄绕到了结界另一边的樱花树下,正与众人所站位置相对,却不足以听到说话声,确是个私谈的好去处。
想来白鹭城公主冰雪聪明,大概早知我有话要对她讲,这才引我走到这边来··“就让黑钢和姐姐他们在那两人旁边观战好了,”她语气轻快,似乎毫不担心,转头对我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吧。”
我笑着默认·随着她视线望向结界中,从结界的这一边看过去有些模糊,大概是距离有些远的缘故,但还是能辨认出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此时已经交上了手。
星史郎这个人的实力,我和黑钢都是知道的,因此对于少年的安危,我们不可能没有牵挂,可是如果你凝神细看,看那少年的剑,看他的一招一式,看他的神情举止,竟无一不令人全心全意对他给予信任,愿意从心底相信,他想要做的事,终究必能完成。
我把视线移开,长吁一口气,又定了定神,这才侧首对知世公主开口,虽然,这或许也是一场令人忍不住叹气的谈话··“我听说您是‘梦见’,能在梦中见到未来的事。”
她笑着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可是,来到日本国,见到您之后……”·我别过脸,想起初到日本国当天的事来,自然,那也正是从色雷斯逃出的那天。
那天,黑钢在打斗中被王的光剑重伤,又为了带我离开自断一臂,他几乎是完全以意志在发力将我紧箍在胸前,直到睁眼看到新的世界的阳光,看到我完好无损地跪在他面前,这才终于放心地昏死了过去。
可他这一昏却如同死去了一般,吓坏了当时的我,那时他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喷涌着鲜血,让我慌乱得连怎么止血都忘了,只有眼泪决堤,还有被失去黑钢的恐惧袭卷了全身的绝望。
幸而知世公主早已赶到,这才第一时间对黑钢实施了抢救,保下了黑钢的- xing -命,告诉我黑钢不会死··那天她抹去我的泪水,背后是满含希望的朝霞,宛如仙子。
当时我心里眼里只有黑钢,甚至一直到黑钢脱离危险的好几天里,都处于一种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直到之后细想,这才发现了那时的一些不对劲··“但那天与你接触时……”我顿了顿,“我感受不到你身为‘梦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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