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同人)金钱至上MoneyTalks+番外 by Nagini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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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基同人)金钱至上MoneyTalks+番外 by NaginiMoon
 ·*大致设定就是拜金碧池想尽办法泡富二代的故事·*一些参考设定来自:【纪录片】亿万富翁的有钱人生【全6P】·WARNING:主锤基,盾冬提及,铁人提及,小蜘蛛提及,EC提及,快银、绯红女巫提及·标签:同人 《漫威》 《复仇者联盟》 索尔 洛基·==========·01 金钱至上·“没有什么能比金钱更吸引我,情感、名誉、肉体——都不能。”
……·洛基第一次见到索尔是在对方的游艇上··索尔在落霞的余晖里走上甲板,夕阳点亮了他的金发,海水映衬出他蓝色的眼睛,洛基将新开的香槟递到他的手上,船身摇晃,他们的手指触碰到了一起。
“谢谢,”索尔礼貌- xing -地抬了抬细长的酒杯,环顾四周,“一切看起来都很不错·”·“当然,”洛基的笑容里充满了资本主义的铜臭味,他从一旁的希芙手里接过另一支香槟,好让他和他的主顾能在半空中象征- xing -地碰一碰杯,“所有的布置都按照了您的吩咐。”
索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带头向船舱内走去·按照索尔的要求,这艘游艇将拥有一间会客室,三间带洗手间的双人卧室,一间SPA房,一间多媒体影院,一间智能温控酒窖,一间厨房,甚至连索尔的宠物狗,一只让洛基怀疑混有野狼血统的大家伙芬里尔,也拥有一间专门的卧室。
“这哪是艘游艇,”洛基曾一脸厌弃地对希芙说,“这简直就是艘邮轮·”·索尔从船尾的露天座椅开始,一寸一寸地查看他新装饰好的大玩具。
最后他推开了他的主卧门,满意地走了一圈,试了试他的床垫,又坐了坐他的小牛皮沙发,手从大理石桌面的这头摸到那头·洛基分着心思考这个澳洲佬可真他妈是个尤物,当个顶级超模可比当暴发户二代适合他多了。
最后索尔重新走向他们,像是个巡视完领土的中世纪国王·他似乎很满意洛基他们的成果,微笑着与每个人都握了握手,然后指着他的小牛皮沙发问道,“为什么它的腿不是木质的”·洛基笑得就像打了一吨玻尿酸一样僵硬,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对不起,您说什么”·索尔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这张椅子,它的腿是金属的,而我记得我要求要木质的。”
洛基能清楚地感觉到包括他在内的四个合伙人的呼吸同时凝固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希芙,希芙惊恐地转向范达尔,范达尔天真又无辜地朝沃斯塔格眨眨眼。
洛基心中有个暴怒的小人正不断地用权杖狠戳他们三个·谁知道是哪一环出了错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的主顾正微微皱着眉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真的非常抱歉,”他硬是挤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这是我们的疏忽,我们会立即为您更换。”
与富豪相处守则之一,永远没有任何借口··显然洛基深谙这个道理,因为他的客户似乎原谅了他们的失误·这时索尔抬手看了看那块贵得令人咂舌的表,遗憾地说,“抱歉各位。
我一会儿还有个晚宴·”索尔率先迈开长腿向舱外走去,“这个问题就交由你们处理了·”·“是的,”洛基忙不迭地恭送他离开,“您可以放心离开,我们一定会为您处理好沙发的问题。”
“三天,”索尔站在甲板上,回过头一脸和气地说道,“三天后我就会回澳洲,在那之前我希望能看见我的新沙发·”·说着索尔走下了他的新游艇,他的私人助理兼司机海姆达尔已经等在了那儿,训练有素地为索尔打开了车门,将他送上阿斯顿·马丁柔软的后座。
黑色豪车绝尘而去,洛基一屁股坐在露天沙发上,仿佛是条奄奄一息的、缺氧的鱼·希芙,范达尔和沃斯塔格面面相觑,没人敢在这时候招惹他··“木头——”洛基拖着他长长的英伦腔,“他说‘木头’”他跳着站了起来,走到剩下的三个人面前,像个恶毒的后母,“你们是没上过幼儿园吗听不懂‘金属’和‘木头’”·“噢,”希芙试着为自己开脱,“家具的部分是范达尔负责的。”
范达尔在洛基狠辣的目光下疯狂地摆着手,“不不不,关于这只沙发,当时我正在酒……呃,总之是沃斯塔格替我订购的·”·洛基的目光移到了最后一人的身上,沃斯塔格张了张嘴,似乎是在思索几个星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够了,现在讨论这些一点儿用都没有·”洛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三天‘在那之前我希望看见我的新沙发’”他刻意模仿着索尔的澳洲口音,嘲讽地说道,“我们要怎么才能在三天之内让工厂重新做一只新沙发,并从意大利空运过来”·没人能回答他。
一阵欢快的电子乐响了起来·“各位,”希芙忽然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我想我们有救了·”·“什么”·“呃,有个老主顾答应替我们赶工一只新沙发。”
希芙解释道,“你们记得托尼·史塔克吗”·“他不是卖军火的嘛”范达尔翻了个白眼,“他是我见过的,最异想天开,最难缠的客户。”
“他甚至想在自己的卧室里养一条大白鲨·”沃斯塔格补充道··“史塔克集团最近收购了一家家具公司·据说只是因为他对自家的床不太满意。”
希芙一边十指纷飞回复着短信一边说,“幸运的是,这家工厂恰恰在不远的新泽西·他说他愿意帮我们赶制沙发,只收我们成本价,而且尺寸、用料、质量可以做到一模一样,甚至更好。
只不过他有个要求——”··洛基迫不及待地问,“什么要求”·“噢,他回复了,”希芙读着短信,“当然是他的秘书回复的。
他的要求是,替他装修一栋郊区豪宅——不收设计费——”·洛基立即说道,“答应他”·不收设计费绝对是个女干诈的条件。
要知道虽然他们每单生意都能从这些金光闪闪的铁公鸡身上薅下一笔不小的数字,但是分摊到各个环节的成本上,最终剩下的也没有多少·更不用说不收设计费了,他们甚至可能会为此赔进去一笔。
但这都容不得洛基犹豫,因为他们必须让每一个客户感到百分之百的满意,不然等着他们的很有可能就是失业·显然,亏本可比失业要好多了··希芙的神奇通讯录忙了大忙。
但短暂的获救并不能让洛基感到庆幸·他原本打算买一辆新车的预算被那只金属腿儿的沙发给占据了,因此他不得不在范达尔开车去拉货的日子里多花一笔巨款搭计程车上班。
你说乘地铁别开玩笑了,洛基不会允许他的阿玛尼套装被五百个沾满芥末酱的丹宁夹克反复摩擦的··很明显——可我们还是要说——洛基·劳菲森并不是个有钱人,他至多只能称得上过得还不错的中产阶级——这从他再气愤也舍不得粗暴对待那张多余且昂贵的沙发,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它拉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并摆在最显眼的一角就能看出——他有着良好的品味,昂贵时髦的行头,从不移动下巴的口音,他用汤姆福德的香水迷惑对方,用路易威登的围巾伪装自己,他力图让所有人以为他能和自己的客户站在同一个阶级上。
他尽可能让自己无限趋近于“有钱人”,不仅如此,他还想要一个等号·他想让别人提起他的时候,将他和“有钱人”划上等号··洛基·劳菲森从来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渴望。
金钱意味着地位,地位意味着权力,权力意味着为所欲为··可是不论他再怎么尝试;不论他是如何从广告公司离职,白手起家建立起自己的设计公司;不论他是如何精打细算,宁可花上两个小时的通勤时间,也要将公司硬生生挤进纽约曼哈顿上东区的最边缘;不论他再怎么做,四十平米的公寓,严重磨损的鞋底,指针乱跳的二手劳力士,无时无刻不在遗憾地提醒他,洛基·劳菲森再挣扎多少年,仍然逃不过碌碌一生的命运。
上帝总是那么不公平,比如说,就在他每个月为了办公室的巨额租金发愁的时候,索尔·奥丁森一出生就能在纽约港拥有一个游艇泊位··“先生,这段路可不好走。”
拉美裔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洛基,思索着是什么让这位打扮贵气的先生放弃了私人轿车,来搭乘他这辆充斥着墨西哥卷饼味儿的出租,“毕竟是上班高峰嘛。”
他们堵在了曼哈顿大桥上,一头是布鲁克林的嬉皮士,一头是华尔街步履匆匆的投行精英·洛基泄气似地靠在后座,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他必须在十点之前赶到办公室附近的街区,找到范达尔前一晚停在那儿的车,然后开着那辆几乎变成公用的迈腾前往新泽西,亲自去取那只该死的皮沙发,再在下午五点前将新的沙发不着痕迹地摆放到老位置,以待索尔的临幸检查。
时间很紧,洛基手腕上的劳力士随缘地指着九点二十分,而他忠诚的siri则告诉他事实上离十点只差五分钟了·他因为捯饬发型而错过了早餐,现在恐怕要因为堵车继续错过午餐了,他开始祈祷沙发能准时送到,以免他连唯一的晚餐也失去胃口。·“衣服不错。”
司机通过后视镜和洛基对视了下,后者立即臭着脸转过了头,“您在哪儿工作呢高盛摩根雷曼兄弟”·他干咳了一声,整了整他的西装领,好盖住昨晚不小心弄到白衬衫上的一小块儿番茄酱渍。
“雷曼兄弟九年前就破产了·”洛基支起下巴不咸不淡地说··“噢,真可惜——”出租司机并不怎么在意地耸耸肩,“您看起来在赶时间。”
“……”当然了他的眼睛,他的嘴角,他的每根头发丝儿上都写着他急得快发疯了时间就是金钱,洛基·劳菲森缺的就是钱。
“今天的早高峰格外地长,”司机将收音机调响一些,试图让热情洋溢的音乐驱散洛基的烦躁,“原本的这个时间,桥上应该畅通无阻——”·话音未落,一大摊乌云正飞速地在河面上汇聚,雷声隐隐传来。
没等一个不详的预感在洛基心里成型,豆大的雨点就先一步砸了下来··“该死·”洛基忍不住砸了一下车门··好极了,好极了··这下他不仅没能赶上一顿热乎乎的早餐,还要冒着倾盆大雨去找他的车,浑身- shi -透地开上几个小时,说不定还赶不上索尔要求的时间,然后他就只能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失业,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来,露宿街头,最终在饥寒交迫下痛苦地死去……·你真是个杰出的天才,洛基·劳菲森他抹了一把脸,觉得就算自己失业了也还能在妇幼频道寻得一份编剧的差事,接着他惊喜地发现排在前方的轿车缓缓移动了起来。
即使并不是很快速,起码他们不用继续停在原地,无聊地看两只海鸥在桥栏杆上打架··十五分钟后,他们终于离开了大桥·洛基发现不同寻常的堵车正是因为下口处一辆法拉利和另一辆大众朗逸发生了车祸。
法拉利的车头狠狠地凹了进去,而朗逸仅仅掉了半个保险杠·洛基忍不住在心里为德系制造鼓起了掌··最终当洛基在大雨中找到自己的车,并立即启动往新泽西赶去的时候,已经超过预定时间四十分钟,这意味着洛基彻底要和他的午餐说拜拜了。
更加不幸的是,他在他的雨刮器上发现了一张罚单,雨水模糊了数字,但不论多少,他都发誓他死也要让范达尔分毫不差地堵上这个缺口··谢天谢地,洛基靠着一颗在座位底下发现的不明布丁活了下来。
他在新泽西的工厂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新沙发,然后想尽办法塞进了后座,最终得以在五点半将新沙发送到了索尔·奥丁森的游艇上·幸运的是,对方还没有来。
·又过了三十分钟,直到洛基觉得自己真的要在海上饥寒交迫地死去之时,索尔·奥丁森的私人助理兼司机,那个面无比表情像个机器人的海姆达尔来了,一个人,没有他的老板。
洛基有些失望,毕竟索尔看上去比海姆达尔要好说话多了·索- xing -海姆达尔也并没有为难他,或许是他发梢都在滴着水的可怜模样打动了对方,又或许海姆达尔只是不想让脏兮兮的洛基弄脏他老板的船,总之,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下节预告:·“我要泡他·”洛基一边浏览着网页一边说··“什么”希芙的披萨掉在了她白色的毛衣上。
TBC.·02 “我要泡他”·“我要泡他·”洛基一边浏览着网页一边说··“什么”希芙的披萨掉在了她白色的毛衣上。
……·洛基将车开回公司·大雨将歇,华灯初上,曼哈顿一片欣欣向荣··哦,得了吧,洛基在心里嘲讽道,谁不知道这块地方随时都有可能垮掉,金融危机,次贷危机,泡沫经济,然后,嘣——爆炸。
好在起码现在,曼哈顿看起来仍然珠光宝气·洛基利落地打了个方向盘·霓虹灯从他的眼底流过,让他的绿眼睛在黑夜中亮得惊人··他将他的迈腾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商业中心,为此他不得不缴付高昂的停车费——可是,谁让这儿是曼哈顿——他不想在二十分钟后再收获一张惊喜罚单。
洛基走进公司所在的大楼,这是一栋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建筑,外墙黑得仿佛几个世纪没有被清洗过,内部也马马虎虎,反正洗手间的水压经常不够,隔三差五就能在里头发现一泡无人认领的废弃物。
他搭乘- yin -森的电梯升到五楼,电梯门打开,感谢上帝,他的办公室里还有一丝微弱的光亮·好吃懒做的合伙人们并没有在这个雨夜里抛弃他·洛基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希芙正盘踞着他的老板椅,拿他27英寸的苹果一体机看《权力的游戏》,沃斯塔格将自己喝得醉醺醺的,横尸在他心爱的爱马仕软塌上(那是客户淘汰下的,全新),口水浸- shi -了身上的手工毛毯,而范达尔捧着他的手机,蜷缩在索尔不要了的那张小牛皮沙发上,疯狂浏览社交网络上的热辣美女图,洛基甚至怀疑他刚刚就在那上头为自己来了一发。
洛基觉得他宁可看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要有光——”·洛基压低了嗓音,像个舞台剧演员一般一边大声念着台词一边打开了顶灯·整间办公室瞬间明亮了起来。
希芙仿佛第一次见到阳光的巨怪似的惊叫着挡住自己的脸,范达尔手忙脚乱地拢了拢衣服的下摆——这让洛基更加确定他刚才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沃斯塔格还在睡,呼声震天。
洛基路过他的时候毫不留情地狠狠踢了他的肚子,这下沃斯塔格也醒了,只不过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去厕所里狂吐一番··“真高兴你们还在这儿·”洛基拿腔拿调地对他的伙伴们说道。
“哦求你,别这么讲话,”希芙依依不舍地按下了暂停键,将目光从电视剧里拔了出来,看向她面色不善的傲娇老板,“事实上,我们可真担心你没有带雨伞——”·“你该感到满意,”洛基甩了甩他惨不忍睹的头发,被淋- shi -后没能及时吹干,现在变成了一头吉普赛女郎般的爆炸卷,“瞧瞧,我新做的发型——”他又抬起了手臂,闻了闻自己的味道,“噢,我现在闻上去就像个在地窖里储藏了十年的蓝纹奶酪——”·“你不接电话”希芙委屈地尖叫道,“我们轮流给你打了电话,想问问你需不需要一把雨伞,可是你一通都没有接”·“噢,”洛基这才想起来他好像是接到过几通电话,只是他从一早就没有心情去理会除去客户以外的任何人,“好吧。”
洛基打开手机,发现他们三个确实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不过都被他统统掐掉了·洛基只好耸了耸肩··希芙为此对她的老板翻了个尤其巨大的白眼。
“我有些饿了·”范达尔横着躺在小牛皮沙发上,膝盖搁在扶手上,两只脚晃来晃去,像个邋遢的失足青少年·这时候沃斯塔格也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咂咂嘴,跟着附和道,“我也是。”
“可是你才刚吃过三桶炸鸡,五个汉堡,四包特大号的薯条”希芙不敢置信地说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沃斯塔格,”范达尔懒洋洋地挠了挠自己的肚皮,“我敢打赌你还能吃下起码三份披萨,是不是,沃斯”·“那还用说”沃斯塔格得意洋洋地打了一个饱嗝。
“为你感到骄傲,沃斯·”范达尔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那我们就去吃披萨吧希芙”·希芙举起了手,“我没有意见。”
范达尔一手揽过希芙的肩膀,一手揽过洛基的,“好极了宇宙魔方设计事务所第两百二十八次聚餐,出发——”·“等等”洛基不自在地甩开范达尔,谁知道对方的手挠过哪里,“我可没说要去。”
“我的老板·”范达尔停了下来,回头严肃地看着洛基说道,“您现在是否感觉到饥肠辘辘,虚弱无力”·洛基选择闭口不答,但他的肚子替他嘹亮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范达尔满意地继续问道,“那您是不是这间事务所里最能言善辩,最勤勤恳恳,最不可或缺的一员”·洛基不知道范达尔在搞什么鬼,但他仍然昂起下巴,咳嗽了一声,说道,“……当然。”
这还用说·“那就是了·”范达尔重新搂上洛基,“走吧,不可或缺先生·”··洛基根本没办法挣脱范达尔的钳制,他意识到这个总是一脸纵欲过度的家伙比看上去要结实多了。
于是洛基只能半推半就地跟着他们进了电梯,来到位于大楼一层的居酒屋里·这儿几乎快成了公司的食堂,因为除了他们,洛基好像从来没看见有别的客人进来过··“嗨,霍根”范达尔朝料理台后擦着刀的亚洲男人打招呼。
后者根本没有抬头,只动了动眼皮,毫不意外地看到四个人走了进来,在他面前坐成一排··“欢迎·”霍根依旧在擦着刀子,一点都不热情地说,“需要点什么”·“老兄,你就是因为这样才招揽不到客人的”范达尔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应该放下你的刀,对我们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后说,‘晚上好,这里是仙宫居酒屋,请问能为您提供点儿什么’——这样才对嘛——”·“范迪——”希芙想出声阻止他,但似乎来不及了。
霍根停止擦拭他的刀具,双手撑在料理台上,对范达尔露出一个——一个洛基不确定能不能称作为微笑的表情——缓缓地说道,“晚上好——这里是仙宫居酒屋——请问——您要点儿什么——”·“披萨。”
范达尔用力向后靠去,好离这个恐怖的家伙远一点儿,“谢谢·”·砰··随着一声砧板的闷响,霍根的厨刀精准地剁下了一条三文鱼的头,那条可怜的鱼直直地盯着范达尔,眼神中透露出一抹诡异的光。
“我说两百二十七次了,”霍根开始耐心地给三文鱼切片,“这儿是居酒屋,不是快餐店,我们不卖披萨·”·“‘我们’”沃斯塔格毫无察觉地左看右看,“你什么时候招了新伙计最近生意变好了,哈”·“……”·就连洛基都不敢吱声了。
“别听沃斯的,”范达尔暗地里给了沃斯塔格一拳(虽然后者可能根本感觉不到),面上笑嘻嘻地说,“来一份海鲜披萨·超大号·”·咚。
霍根的厨刀颤抖着没入了砧板·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范达尔,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后厨·过了不久,香气四溢,霍根在四双眼睛的期盼中端着一盘披萨走了出来。
这盘特殊的披萨配料有玉子烧、三文鱼、蟹子酱、天妇罗和裙带菜·霍根粗鲁地将托盘砸在他们面前,并额外又附赠了他们一盘炸猪排··范达尔老神在在地将用滚轮刀切开这块儿披萨,咬下一大口,“喔哦,还是一样的美味——”他边咀嚼边说,“你看,就算第两百二十九次,我们依然能在你的居酒屋里吃上披萨。”
霍根的不幸起源于一次恶作剧:由范达尔牵头,打赌洛基能不能在仙宫居酒屋里得到一份披萨,赌注是高额的一百美元,输的人还要负责一周的卫生间扫除·那是一个痛苦的加班之夜,四人为了一个变态收藏癖的储藏室通宵了几乎整整一周。
他们毙掉了三个方案——现在手上的是第四个——但距离完工仍然遥遥无期·他们抢走了沃斯塔格的藏酒,将自己灌得半醉半醒,以暂时缓解死线临头的焦躁感。
当希芙吃光了袋子里的最后一片虾片时,所有人都感到有些饿了··“我想吃披萨·”范达尔举手说道··“附议·”希芙。
“无所谓·”洛基··“嗝~”沃斯塔格··但外卖单上的披萨店关门了,于是他们将主意打到了楼下这间不景气的居酒屋上。
三人决定拥立洛基为代表,靠他的银舌头去完成这项不可能的任务·洛基发誓,如果在他清醒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口才浪费在这种愚蠢的游戏里,但他喝多了。
并且洛基有个坏毛病,他一喝多就容易变得特别好骗·总之在众人的鼓动之下洛基出发了·他喝得脸颊红红的,摇摇晃晃地上了电梯,等走进居酒屋,已经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洛基红着眼眶,散乱着头发,坐在料理台前,嗓音沙哑地说,“对不起,能给我一份披萨吗”·霍根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客人,“对不起,我们不卖披萨。”
“今天,今天是我妻子的忌日……”洛基抹了一把脸,不管不顾地开始煽情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为我烤了披萨在家等我,可我却为了应酬没有回去……谁知道……谁知道……”他真情实感地哽咽起来,“谁知道当我回到家,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一把大火烧毁了一切……烧毁了我们的家……也包括……”·他说不下去了,将脑袋深深地埋进双臂,泣不成声。
“为什么没有人给他颁座奥斯卡”范达尔和希芙、沃斯塔格藏在门后,目瞪口呆地看着洛基的表演··“是不是没有人告诉你,我们的老板曾经在周末儿童剧场当过演员”·“什么”范达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希芙,“这么劲爆的消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希芙将食指举在嘴边,“我也是偶然知道的,千万别告诉他……”当然第二天沃斯塔格兴冲冲去找洛基确认这件事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总之他们得到了一份美味的披萨。
并且从此以后,霍根的菜单上就被迫多出了一个隐藏选项··“再来一份牛肉乌冬”沃斯塔格满嘴流油地喊道··霍根并不介意为他的客人提供菜单上存在的正常食物。
范达尔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一口一个“宝贝”“蜜糖”“甜心”地满嘴跑火车,告诉电话对面的D杯美女他现在正为了犀牛角在纳米比亚出差。
洛基则要安静得多,安静得甚至有点儿反常·他心不在焉地挑着披萨上的玉子吃,注意力全放在了手机屏幕上头···“你在看什么”希芙猛地凑了过来,妄图撞破老板的小秘密,“人物资料”·“索尔·奥丁森。”
洛基并没打算隐瞒,“我们的客户·”·“噢,那个有钱的肌肉猛男·”希芙甩了甩她柔顺的头发,“听说他老爹在北欧的房产数不胜数,他本人已经连续五年蝉联‘澳洲女- xing -最心仪钻石王老五’第一名,噢,据说他还有个美国女朋友,是个国际知名的天文学家——”她指了指自己的胸,“从胸脯——”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到大脑,都很- xing -感。”
“女朋友”洛基啧了一声,这条可没写在维基百科里··“怎么了”·“我要泡他。”
洛基一边浏览网页一边说··“什么”希芙的披萨掉在了她的白毛衣上,惨不忍睹··“没什么,就像你听到的。”
洛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别表现得像个刚得知八年级的儿子买了避孕套的单身母亲那样,希芙·”·“你确定你还要来”希芙压低了嗓音,“上回,上上回还不够吗”·然而洛基只犹豫了一秒。
“但愿这回能不一样·”·-·下节预告:·“奥丁森先生,您今晚有空吗”·TBC.·03 欲望都市·“奥丁森先生,您今晚有空吗”·……·根据现有的资料来看,索尔·奥丁森是个直男,有稳定女友,无不良嗜好,早睡早起,坚持锻炼。
实际上这让洛基有点儿难办,可不知道怎么的,洛基的直觉告诉他,索尔·奥丁森能和他碰出点什么火花··如希芙所说,这已经是洛基第三次尝试了,尝试钓一个有钱的金王八,然后荣华富贵纸醉金迷。
虽说这有点儿不那么光明磊落,但洛基无所谓·洛基·劳菲森自认他的道德底线可能和马里亚纳海沟的海拔差不多低··可是前两次的过程实在是不怎么美好。
三年前工作室刚起步时,他曾接到过一个飞机的单子·客户要求将机舱改建成风格浮夸的巨型迪厅,好让他在上面开乱交派对·虽然洛基怀疑以对方的年纪,他能不能承受得住在几千米的高空连续打桩十个小时。
当然他什么也没说·交付订单的时候,年过五十的客户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他的手心,邀请洛基去他的别墅参加一个私人聚会·好吧,看在钱的份上,洛基还是去赴约了。
只是在管家为他打开大门,看到聚会现场几百个人畜不分的东西交叠在一起之后,洛基立即止不住地反胃,干呕着逃离了现场··第二次的经历相对来说要好得多·那个金发大胸的年轻小伙子找上门来的时候,洛基以为他是什么爆红的偶像明星,结果对方只是个普通的警察,布鲁克林片区的。
于是洛基猜测他是玩正义游戏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可是出手阔绰的小伙子竟然连莫奈和塞尚都分不清楚·不过洛基不在乎,兴许他是中了彩票或者骗保成功了什么的呢,这样更好,接近这样的人比接近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要更容易些。
因此洛基以各种借口“接近”了他一周·一次他们在一家昂贵的法国餐厅吃饭,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纽约璀璨的夜景·小提琴手穿着暗红色的绸缎晚礼服,正缓缓拉着一首《爱之喜悦》。
气氛恰到好处·然而下一秒,当洛基从他的香煎罗勒羊腿排中抬起头时,对面忽然多出了一个留着长发,蓄着胡须,气质冷硬的家伙··“巴基,来跟洛基打个招呼,我和你提过的。”
史蒂夫搂着身边的男人,满脸阳光地笑了起来,“洛基,这是我爱人,詹姆斯·巴恩斯,你可以直接叫他——”·“詹姆斯·巴恩斯时尚界最炙手可热的超级男模詹姆斯·巴恩斯”希芙像个被电击的猩猩一样在办公室里手舞足蹈,“他是我最喜欢的偶像你看过他演的《雪国恋歌》吗他在里面坠崖的一幕简直像个最专业的演员”·“我没有,我没兴趣。”
洛基恨恨地在搜索栏里输入“詹姆斯·巴恩斯”几个字,这名时尚界的新宠仅今年就已经登上了路易威登、圣罗兰、普拉达、杜嘉班纳、古驰等数家大牌的秀场,哦对了,就连洛基的内裤也是他代言的。
“你应该和他合影的你问他要签名了吗你要到他电话了吗噢,没关系,反正我们有史蒂夫·罗杰斯的联系方式……天哪……我就知道他是个基佬”·“够了,希芙。”
洛基不堪其扰地将手机扔到桌子上,“别再提詹姆斯·巴恩斯了”·“得了吧,”希芙撇了撇嘴,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就是嫉妒,嫉妒他又有钱又有个金发大胸的男朋友。”
洛基咬牙切齿,“我、没、有——”·“所以我猜得没错·”希芙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毛衣上的污渍,还不忘讽刺她的老板,“你的取向果然是金发大胸。
我应该在见到索尔·奥丁森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你会对他出手的……”·“我不是……”洛基反驳道,“他只不过是有钱,未婚,年龄也不大……好吧我承认,他脸可能刚刚超过及格线零点零零零零零一分——”·“啊哦。”
希芙给了洛基一个“你说什么也没用了”的眼神,放弃拯救她的毛衣,“那你打算怎么做有计划了吗”·“没有,”洛基将被他抠得坑坑洼洼的披萨送进嘴里,“两个问题:一、我该怎么约到他……”·“这有什么难的,”希芙将她的手机推到洛基面前,屏幕上赫然是和索尔·奥丁森私人助理的短信记录。
·“‘奥丁森先生,您今晚有空吗’”洛基读着希芙发送的短信内容,“等会儿,索尔·奥丁森不是已经回澳洲了吗”·“理论上,是的。”
希芙摊了摊手,“可是谁知道他们这些大忙人的日程表下一秒会是什么样——噢,瞧,回复了·他答应后天下午和你在世界之树大厦的观景餐厅会面。”
“好吧,那只剩第二个问题……”·没等洛基说完,在场五人的手机忽然全响了起来·范达尔打了个酒嗝,点开推送信息,表情忽然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嘿伙计们,有个大新闻——”·“奥丁森集团继承人索尔·奥丁森单方面宣布和国际著名女天文学家简·福斯特分手,当事人还未取得回应……”希芙缓缓念出这条爆炸消息。
“奥丁森集团,”沃斯塔格从鳗鱼饭里抬起脑袋,“是我知道的那个奥丁森集团吗”·“就是他,”范达尔饶有兴致地仔细看起那条推送,“我们的主顾,三天前我们才刚见过的——”·“索尔·奥丁森。”
洛基说道··那个金发,蓝眼睛,胸很大,很有钱的,索尔·奥丁森——·洛基和希芙对视一眼··——“现在第二个问题也解决了。”
洛基利用短短的三天,将一切能搜刮信息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他活像一个跟踪狂,将索尔的维基百科背得滚瓜烂熟,视女干了对方每一个追随者的社交媒体,收集了五年内关于索尔的每一篇新闻报道,不论它是出现在《时代周刊》还是街头小报上;他甚至低声下气地哀求托尼·史塔克的保镖将电话转给他的老板,好让自己亲口问一问“索尔·奥丁森闻起来到底什么样”(当然他并没有成功,哈皮是个负责任的好保镖)。
所以当索尔穿着浴袍、头发散乱、满下巴胡茬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洛基觉得西装笔挺的自己就像个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奥丁森集团的继承人施施然坐到了洛基对面,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仿佛刚从自家的阁楼上下来那样轻松自然。
噢,好吧,索尔确实正坐在自家的客厅里,毕竟整栋大楼都是奥丁森家的··“您好,奥丁森先生·”洛基率先开口,伸出手,“我是宇宙魔方设计公司的代表洛基·劳菲森。”
“你好·”索尔笑了笑,握住了洛基的手,掌心热而有力·松开后洛基飞快地抽回了手··他们所处的顶层餐厅视野绝佳,70°倾斜的玻璃幕墙将大半个曼哈顿的夜空纳入其中,餐厅内部环境幽静,座位宽敞舒适,每张桌子上都有一束新鲜的百合。
这里的来宾必须收到邀请才能进入·洛基没有看到别的客人,或许是VIP客人太少,又或许是索尔将这个时段包了下来··“很抱歉占用了您的时间,”洛基清了清嗓子说道,“但是我们认为有些细节还是和您私人沟通更好。”
“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占用,”索尔放松地靠进沙发椅里,打了个响指,叫来了服务生,他随口报出一些菜名,最后礼貌地征询洛基的意见,“你觉得呢”·洛基当然不会发表什么意见,毕竟他昨天还跟着希芙吃了麦当劳。
他目送着服务生远去,不期然地和站在角落里的海姆达尔对上了眼,对方直勾勾地盯着洛基,就好像洛基随时会掏出一把98K四处扫- she -似的··“我本来应该邀请你去我的房间里坐坐,”索尔面带歉意地说,“不过我想让你尝尝这里的龙虾,是当天空运来的新鲜货。
这儿的主厨和龙虾打了三十年交道,他保准能让你记住这个味道·”·“您真是太周到了,奥丁森先生·”洛基收回了目光,看向眼前的索尔,“不过您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是来和您讨论您的游艇——”他将几张设计图从公文包里抽出来,像模像样地摊在桌子上,指着其中一幅说道,“我们先前和您的助理确认的是这个效果,但是我们在考虑过后,认为变换一下配色——”他将另一幅设计稿抽出来,叠在上面,“这样看上去会更好。”
洛基撩了下耳后的头发,一缕大马士革玫瑰的幽香若有似无,“您认为呢”·餐厅灯光昏暗,洛基不确定对面的人是不是笑了一下,但很快就由不得他细想,因为索尔挪了位置,坐到了他的左手边,凑上来细看那些设计图纸。
洛基终于知道索尔·奥丁森闻起来什么样了,因为他发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索尔的味道里·这味道并不浓郁,却很强劲,像是沐浴露,或者什么须后水的味道,让他想起来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夕阳——橘子味儿的夕阳。
“……所以是从这样,变成这样……”索尔在他耳旁说话,温暖的呼吸顺着嗓音摩擦过洛基的耳垂·洛基的目光飘忽,从图纸上一路直直地钻进了索尔的浴袍里。
浴袍领口开得很大,洛基能看到对方饱满的胸膛一起一伏··“洛基”索尔在他耳边问道,“洛基·劳菲森你在听吗”·洛基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索尔在第二面见到他时就大喇喇地对自己直呼其名,他下意识地应声回头,莽撞地将自己撞入了索尔蓝色的眼睛里。
桌上的小蜡烛上跳动的火光让索尔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汪滚动的海洋··“奥丁森先生,您的餐点·”服务生将头盘端了上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洛基立即坐直了身子,将自己和索尔拉开距离·他边收拾着桌上的图纸,将它们一股脑塞进皮包里,边悄悄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海姆达尔,发现对方仍然在注视着他。
“看来我们得之后再谈了·”精致的冷盘上躺着一只孤零零的蜗牛·洛基弄不明白这么丁点大的东西该怎么优雅地用刀切开,于是他索- xing -不动刀叉,小口地喝起配餐酒。
·索尔爽快地大笑了起来,“我说过,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占用·”他随手捏起一块儿煎得酥脆的面包片,蘸了些鹅肝酱,塞进了嘴里·“外面到处都是记者,我得再在这儿多待一阵子。”
洛基想他指的是和简·福斯特分手的那件事··接着上来了汤·洛基将暖烘烘的奶油汤喝进肚子里,没等他喘口气,副菜就上了桌,紧接着是索尔极力推荐的焗龙虾。
他拿着刀叉不知道从何下手·索尔倒是毫不在意地直接用手将虾壳掰开,把肉多的那份分给了洛基··吃过晚饭,索尔邀请洛基一同去天台的温室花园里逛逛。
洛基当然不会拒绝,他拿上提包,紧跟在索尔后头·海姆达尔被要求留下,只有他们二人乘上电梯·索尔的VIP黑卡将他们带到了最上层·两人走进温室,馥郁的矮牵牛香气扑面而来。
他们踏上石径,索尔走在前,洛基走在后,如果此时洛基能向玻璃倒映的影子看上一眼,他就会发现身着浴袍的索尔和西装革履的自己放在一块儿看起来是有多么滑稽··洛基和索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摇滚乐到芬里尔的饲养,从伦敦的- yin -雨到澳大利亚的艳阳,从大学生就业到企业集团运营,可就是没再提起过那要命的游艇和设计图。
两人就像同时失忆了似的,默契地忘记了此行的最初目的··“所以你喜欢《星球大战》系列”洛基开始倒着行走,以便能够看到索尔的表情。
索尔抬手挡去一丛斜刺里长出的月季,免得勾住洛基的头发,“‘愿原力与你同在’——”他笑着说着台词,“我从小时候起就是超级粉丝,还差点儿考上电影学院。
可惜……”索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被我父亲终止了一切·”·“我很遗憾,”洛基装作被温室外的纽约夜景吸引了的样子,停下脚步,看向远处,其实他只是在通过玻璃的反- she -观察身边的索尔,“我是说,如果你考上了,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奥丁森先生。”
索尔也停了下来,站在洛基旁边,但他对霓虹灯和摩天大楼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而是看向了玻璃倒影里的洛基,两人目光相碰,洛基尴尬地将视线移开·“索尔,”他对洛基强调,后者意识到他想让自己称呼对方的名字,“那么你呢”·“《燃情岁月》,”洛基说道,“还有《大河恋》。”
“布拉德·皮特,你喜欢他我看那些会睡着·”索尔耸耸肩,说道,“真要选,我宁可看《史密斯夫妇》·”·洛基皱了皱鼻子,没再说下去。
索尔转过身注视洛基,对方的领带早已在谈话中被摘下,凌乱地塞在西裤口袋里,衬衫领子解开了两颗,以缓解温室花房内的- shi -热,发型不再一丝不苟,几缕黑发垂在耳前,不停地骚弄着他白皙的脖子。
·他们同时开口··“我想……”·“或许……”·然后同时刹住··两个人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对方。
月季的香气钻进鼻子,再从皮肤里散发出去·最后,洛基退了一步,“你先说·”·“或许你今晚……”·“我想时间不早了,”洛基快速地打断道,仿佛刻意不让索尔说完,“我得回去了,我的车还停在公司,得及时去取。”
索尔不作答,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洛基·“好吧,”他最终说道,“记住我的号码·”接着他不由分说地拉过洛基的手,用手指在他掌心写下了自己的私人号码。
“记住了吗”·洛基将手掌握成拳,挑衅地朝索尔挥了挥,“当然·”·洛基与索尔道别,索尔将他送上自己的专属电梯,为他刷了卡,按下一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洛基立即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将号码存进通讯录,生怕下一秒就被他忘了个干净··在这之后,洛基重新回到了他单调的生活之中·他坚决不打算主动联系索尔,但他每天都会定时查看短信息,可是除了乱七八糟的广告和房东的催款信息以外,他什么都没收到。
“我说了,欲擒故纵是行不通的·”希芙指责道··“不可能,”洛基态度坚定,“我敢保证那天晚上他就想发生点什么,只要他没问题,一定会有第二次。”
日子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一周,就在洛基和希芙开始猜测索尔·奥丁森是不是真的那方面不行时,洛基终于收到了他日思夜想的短信··-·下节预告:·“布拉德·皮特和我,你选择哪个”·TBC.·04 罗马假日·“布拉德·皮特和我,你选择哪个”·……·自索尔和简·福斯特分手的消息爆出起,社交媒体上对这起八卦的讨论度就居高不下。
简·福斯特并未出面回应,但她的推特账号却中断了每日趣味小科普的更新·而索尔·奥丁森本人的沉默更致使事件持续发酵··索尔的女粉丝们集体欢呼,气氛热烈得像在迎接圣诞节,而简·福斯特的科学宅男粉们也早就看这个肌肉花瓶不爽了很久,坚持认为这是一场“卑劣的始乱终弃”。
双方阵营互相疯狂诋毁对方的偶像,网络骂战一触即发,轰轰烈烈··然而当事人却和洛基在澳洲的私人海滩上悠闲地享受日光浴··三天前,索尔趁着记者们不注意,在一个周末的凌晨摸黑登上了他的专机,按照原计划离开纽约飞往澳洲,去墨尔本处理母亲弗丽嘉的旧宅。
只不过和原计划稍有些不同的是,他邀请了洛基与他同行·后者几乎是在收到对方短信的下一秒就开始打包行李,希芙评价他像个“终于等到新婚之夜的四十五岁老处女”。
与之相反的是,直到第二天,索尔才收到洛基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母——“OK”···驻守纽约的记者们扑了个空,恼羞成怒地开始在报刊杂志和网络媒体上对索尔进行惨无人道的鞭笞。
但后者似乎打定了注意不去理会舆论·不仅如此,他还将包括老奥丁在内的所有电话统统掐了,彻底进入休假状态·海姆达尔违抗不了直属上司的命令,因此也只能冷着一张脸为索尔将日程排空。
但人人都能看出海姆达尔的不满,以至于每当洛基路过海姆达尔身边时,他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如芒在背··十一月的纽约早已秋风萧瑟,而此时的墨尔本却刚刚入夏。
他们泡在温暖的海水里,任由阳光亲吻他们的面颊,放任泡沫和鱼群穿过他们的手脚··“所以你真的不回去工作吗”洛基煞风景地穿着救生衣,笨拙地踩着水。
他并不是个游泳健将,修长的四肢到了水里变得像冻了三年的火腿一样僵硬··“不,”索尔将半- shi -的长发一股脑抹到脑后,“公司缺了我不会发生什么。
况且我只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瓦尔基里会替我打点好一切·”·“瓦尔基里”·“那是我的秘书·海姆达尔负责生活,瓦尔基里负责工作。”
索尔做了个手势,“别聊这些,我们是来休假的,这阵子已经够头痛了·”·“如果是因为简·福斯特的话,我很抱歉·”洛基尝试着将自己仰躺在水面,但很快他又沉了下去,不得不继续踩水,“我还以为你们会结婚,事实上,所有人都这么认为——”·“那些都是记者乱写。”
“那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也没什么,”索尔捉住洛基的脚踝,将他托住,让他试着能浮起来,“我父亲投资了她的实验室,我们因此认识。
但她有她的科研,我有我的工作,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真遗憾·”洛基的语气里倒是听不出有多少遗憾··“而且我们实际上已经有将近半年没怎么联系了。”
索尔矫正洛基蹬腿的动作,“除了研究经费到账的时候·腿再打开一些·”·“噢——”·“别误会,”索尔解释,“简是个好姑娘。
我们的合同签了三年,而且实验成功也是我们的共同心愿·”·“那它最终成功了吗”洛基将脚踝从索尔手里挣脱出来,试着绕着他游了一圈,姿势别扭,“噢,我想是的,因为你们正式分手了。”
“科研结果下周就会有报道·”索尔并不因为洛基的语气生气,他转而抓住洛基的手,慢慢引导他换气,越游越远,“从此以后她的所有新闻都不会和‘奥丁森’有关系了。
这对她的研究是件好事·”·“可是是你提出的分手,舆论也在攻击你一个人·”·“我们是协议分手·换气·”索尔不忘提醒洛基,“可你总不能让女士宣布这些。
媒体想看到一个花花公子奥丁森,那就让他们如愿·”·“或许吧·”洛基将海水从嘴里吐出来,手忙脚乱地调整自己的节奏,“慢点儿,我游不了这么快。”
“多多练习才能游得更快,”索尔没有放慢速度,好像乐于欣赏洛基因为吃进海水而变得气急败坏的样子,“来,跟着我,抬头,蹬腿,好,换气——你做得很好。”
·洛基精疲力竭地停了下来·他们已经离海岸线足够远·海浪变得比刚才更大,更有力·洛基差点被一道浪花冲走,索尔及时拉住了他的救生衣,将他圈到自己身边。
洛基的脚蹭到了索尔的大腿,即使隔着冰凉的泳裤,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皮肤的热度··“这天气适合冲浪,你想要冲浪吗,洛基”·“不了,”洛基的嘴抿得紧紧的,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海里也会晕船,或者说晕救生衣,总之海浪将他的脑子晃成了一团浆糊,“我想在岸上待一会儿。”
“好吧,记得让海姆达尔给你拿一条毯子·”索尔护送洛基缓慢地游回岸边,他拿上了自己的冲浪板,重新返回海里··洛基像一只搁浅的海星那样躺在遮阳伞下,长时间日晒导致他的皮肤有些发红。
海姆达尔尽职尽责地为他拿来一块薄毯,好让洛基将自己裹住,不被海风吹到感冒·洛基喝着气泡饮料,看着远处的索尔在海浪尖端起起伏伏,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儿,然后消失在一个浪头之后。
洛基坐直了身体,直到索尔再次出现在视野里··“你在发什么愣”索尔夹着他的冲浪板走上沙滩,发丝还在滴着水,脖颈处已经析出了些晶体,点缀在他颜色- xing -感的皮肤上。
“没什么·”洛基撇嘴,“我想回去了·”·“也是时候了,”索尔抬头看了看逐渐下沉的太阳,“过度日晒对你的皮肤有害。”
他们起身往旧宅走去,海姆达尔留下来收拾躺椅和遮阳伞·洛基跟着索尔进入他的卧室,他们的行李还被放置在房间一角,但没人提起要多给洛基一间房。
索尔先行进入浴室洗澡·洛基身上的海水早就蒸干了,盐分膈应地藏在他的身体各处,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掉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这栋旧宅据说是索尔的母亲弗丽嘉的所有物,但显然它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光顾过了。
尽管装饰豪华,却明显跟不上时代,到处是不认真打扫的痕迹,洛基甚至在积灰的壁炉内发现了一只昆虫的尸体··索尔此行的目的是来整理剩余的收藏品,将它们清点完毕打包运回挪威,任务完成后,管家和仆从将被遣散,而这座宅邸也将被出售。
“出售那你以后不再回墨尔本了吗”·“看情况·”索尔不甚在意地说,“父亲在挪威,我在纽约工作,没人会回这儿来。
这儿太旧了,留着维护和整修都不太划算·”·洛基一边在心里嫉妒富豪口中的“旧房子”,一边想起自己曾居住过的半地下室·哦,那又如何,我也曾住过城堡一样的别墅,曾经。
·洛基站在阳台上,从这儿还能看见他们刚才游泳的那片海域,夕阳被海浪温柔地托住,洒上钻石般闪耀的金色碎光··“在看什么”索尔走到洛基身后,胸膛上还有水珠,热气刺激着洛基张开毛孔。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支白葡萄酒·真是个酒鬼,洛基心想·洛基的目光从对方引人注目的胸移向同样引人注目却被浴巾围住的下身,恶意地猜测索尔是不是没穿内裤,最后才重新定格在对方的脸上。
“你说我在看什么”·“这里景色不错·”索尔没有顺着洛基的话与他调情,神色端正得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天神,眼睛里却充满调侃,“我小时候常常喜欢坐在这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还以为,你小时候应该坐在电视机前,看《变形金刚》一整天·”·“母亲不允许我看过多的电视,”索尔提起他母亲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她总说看那些东西不如多看点书。”
“显然你没有好好听她的话·”洛基眨着眼睛,不客气地说··“你猜的没错,”索尔一把揽过洛基的腰,“我把那些时间都偷偷拿来打《红色警戒》了。
后来被发现,电脑没收,我就只好坐在这里看风景·”·“就是不去看书·”·洛基和索尔从上到下紧贴着,肌肤相亲,索尔身上的水滴到洛基的身上,而洛基意识到对方确实没有穿内裤。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拥抱,他才不想听对方说什么《变形金刚》和《红色警戒》,事实上他的心跳如擂鼓,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要命,你尝起来真是要命得咸。”
索尔将洛基放开,抬手擦了擦嘴·他刚刚亲了洛基的脖子··天啊,诸神在上,索尔·奥丁森一定是个变态·他为什么放着嘴唇不亲,要去亲自己的脖子呢他是不是还打算一口咬开自己的颈动脉,试试新鲜的血液尝起来如何·洛基又羞又怕,浑身通红,像只炸了毛的猫一般迅速溜进浴室。
他对着莲蓬喷头发誓要将自己好好洗干净,起码,得让自己尝起来不再像个腌过了头的金枪鱼罐头··值得庆幸,晚餐时他们没人再说起这个莫名其妙的亲吻·洛基和索尔总是有着惊人的默契,这是个好现象。
饭后索尔带洛基来到底下的影音室,厨房向他们提供了成桶的爆米花·影音室里全是旧碟,但是他们无所谓,没人真的想花两个小时看电影·他们只是想找个理由,好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将空气变得暧昧又- shi -润。
洗过澡的洛基闻起来和索尔差不多,但索尔觉得那味道好闻极了,一个劲儿地在洛基的脖颈处嗅来嗅去··“停下,”洛基被索尔的头发蹭得直痒痒,“你被芬里尔附体了吗索尔”·“我喜欢你的味道。”
“你也一样·”·“不,你更好闻一些·”索尔再度亲上了洛基的脖子,后者忍不住抖了抖,“佛手柑”·管他是什么。
洛基现在抖得像个筛子·他迫切地希望索尔能够停下,好让他恢复正常·但事实往往不尽如人意,索尔的嘴唇一路上移,从脖子移到了耳朵,索尔呼出的热气不断骚扰着洛基的耳垂,他感觉眼泪正在集结,他随时都有可能哭出声来。
他试着将注意力从索尔转移到忽明忽暗的电影画面上,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进去,布拉德·皮特完美的脸被洛基的生理泪水弄得模模糊糊,最后完全被索尔盖住了··索尔·奥丁森吻了洛基。
噢这真是个历史- xing -的时刻·洛基一边笨拙地接吻一边在心里盘算·他们接吻了·索尔喜欢他,这是显而易见的·但他们才见了第三面,索尔会随便亲一个只见了三面的家伙吗索尔爱上他了吗他们这是约炮吗他会把约炮对象带回母亲的旧宅子里吗洛基无暇去思考这些,干,他的吻技可真娴熟索尔从十四岁起亲过的对象恐怕加起来能演一场盛大的《猫》。
·他们终于分开了,在洛基因为窒息而煞风景地晕过去的前一秒··洛基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说什么都不能缓解他的尴尬和飙升的体温·他感受到了索尔的那根硬东西再次雄赳赳地站了起来,索尔渴望干个痛快。
可他们才见了三面即使在见了第二面之后洛基就决定和索尔单独跨越小半个地球来他老妈的旧房子里接吻··那还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洛基紧张得汗毛倒竖。
眼睛直愣愣地越过索尔的肩头,看向不断变换着的电影荧幕,演员们在说些什么剧情到了那儿哦该死,他不记得这里有过一个- xing -爱镜头。
“嘿,洛基·”索尔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提醒他将注意力收回来·索尔扭过头看了看电影荧幕,然后不满地对洛基说道,“布拉德·皮特和我,你到底喜欢哪个”·洛基终于不再目光空洞地盯着电影,他将自己的眼睛移到了索尔身上,那里头有一团墨绿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接着他捧住了索尔的脸,放任自己吻了上去··TBC.·05 命运交响曲·命运就像个恶作剧之神,总是喜欢捉弄它无辜的子民··……·洛基不知道自己当初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竟然鼓起勇气去钓男人。
在昨夜之前,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一次- xing -经历就是在大二的时候,和一个女孩·那真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次经历,因为在那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基佬。
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应该如何跟同类交往,他没有自己的圈子,也融不进别人的·他对滥交和药物感到恶心,高高在上的- xing -格又不讨人喜欢,人们多半会对他的外表产生兴趣,但在洛基冷言冷语地讽刺过后,无一例外地选择离开。
然后洛基大学毕业,进入一家广告公司工作,谢天谢地,那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基佬·洛基被一个人事部的主管追求了两个月,最后他答应了,约会不到半年,人事主管出轨创意部新来的实习生。
最搞笑的是,分手当夜,人事主管竟然还要求洛基脱下裤子,看看他那副禁欲的脸孔下是不是真的戴了贞- cao -锁···洛基赏了对方一巴掌·他至今感到后悔。
一巴掌实在显得太娘娘腔了,他应该把人撂倒在地,狠狠地对着对方的脑袋来上个十几拳·但由不得洛基后悔,分手后没多久他就收拾行李来到了纽约,在新的国家,新的城市谋求生路。
可不论去到哪里,他的生活模式还是没什么变化,通讯录里除了希芙,范达尔,沃斯塔格和客户,就是房东和外送餐厅··可命运就像个恶作剧之神,总是喜欢捉弄它无辜的子民。
洛基躺在索尔的床上,深深地为此表示同意··他和索尔度过了疯狂的一夜·毫无疑问,洛基满意索尔的一切,从外貌到存款到口音到- xing -能力,他找不到比索尔更能符合他口味的人了。
唯一令人担忧的是,索尔虽然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好好先生,但洛基总觉得他的血液里流淌着维京人暴虐好战的因子,在床上尤是··比如此刻,他在床上装睡,而索尔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用不由分说的语气命令着电话那头的人,“不,听着,管他是谁,让他们知道永远别招惹奥丁森集团——”·哇哦,真是帅爆了。
洛基躲在被子里想象索尔穿着战甲,披着红披风,手握重锤猛揍他的竞争对手,忍不住科科科科地笑了起来··“你早就醒了·”索尔一把掀开洛基的被子,后者还保持着缩成一团的动作,什么也没穿。
“把被子还我”洛基窘迫地大喊,将身体缩得更紧了·索尔并未继续为难他,把被子扔回洛基身上,站到镜子前打理自己的头发。
下午索尔忙着清点从旧宅各个角落整理出来的藏品,光是油画就有几十副,更不要说那些雕塑、古籍和瓷器··“我妈妈生前在这儿住了几十年·她在这儿出生,后来嫁到挪威,不久又回到了这儿,”索尔一边查看那些油画(天哪,那里是不是有一幅《睡莲》),一边和洛基聊天,“一直到我上大学。
到处都是她的收藏品·”·“你也住在这儿”洛基端起一只精巧的小座钟,来回查看着··“小心,它可能比你曾祖父的年纪还大,”索尔出声提醒道,洛基赶忙将那玩意儿放回原处,“是以前。
我在这儿长大,上了大学才回到我父亲的家里·但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学校·我在波士顿上学,寒暑假回到挪威·”·哦,豪门秘事·洛基猜测道。
“毕业后我到纽约的公司工作,帮父亲打理美国的业务·我现在已经很少回去了·”谈起他的父亲,索尔还是表现得很僵硬,“直到前年他生了病,卧床不起,我回去照顾了他一段时间。”
“奥丁森集团的继承人实际上是个常年流落在外的小可怜,哈”·“父亲也没有办法,”索尔点完一部分油画,开始坐下来数旧餐具,“那时候家里乱得很,他无暇照顾我们母子。”
“你倒是看得很清楚·”·“我并不怪他·”索尔说,“只是我们永远无法像普通父子那样·”·“你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就不怕我转头卖给八卦杂志”洛基忍不住提示道,“我倒是认识一名小记者,他的文章写得可真漂亮,照片拍得更好。
他叫什么来着哦,彼得,对,彼得·帕克·或许我可以将奥丁森家族的秘闻提供给他,你猜猜这些值多少”·“你不会。”
索尔从一堆金光闪闪的陶瓷餐具中抬起头,“再说那无所谓,奥丁森不会在乎这些微不足道的花边小料·”·“你凭什么说我不会·”洛基顺势拿出手机,试着将彼得·帕克的电话找出来,这其实很难,洛基在虚张声势,因为他只和这个小记者在托尼·史塔克的办公室里见过匆匆的一面,“你根本不了解我,索尔。”
“我以为我昨天已经足够了解你,里里外外·”·“如果不止如此,”洛基红着耳朵,循循善诱地启发索尔,“如果我不仅爆你的料,还窃取你的商业信息,偷走你的宝贝藏品,盗刷你的信用卡,霸占你的公司,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你不会,”索尔放下了清点的工作,“而且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想跟我在一起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看中了我的钱。
你也是吗洛基”·藏品清点了三天,还是被分批运走了·索尔硬是和洛基在旧宅里待了一周,他们将所有旧影碟都看了一遍。
事实证明,索尔·奥丁森也会有捉襟见肘的时候——索尔把带来的避孕套都用光了,然后洛基磨磨蹭蹭地拿出了自己带的,结果索尔用不上,只能作罢··索尔在老奥丁跳下病床亲自赶来抓人之前启程回到纽约。
出发前一晚他们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没有避孕套,他们什么都没做·索尔的大家伙硬了软,软了硬,他摸着洛基的头发,说着他妈妈小时候曾讲过的神话故事·洛基觉得这种纯爱游戏无聊透顶,因此他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看见高大的座椅上坐着一个独眼的老头,索尔穿着盔甲,披着红披风,神气活现地举起一只又笨又丑的锤子,而他却不知为何躲在暗处,委屈地直掉眼泪··如果说澳洲是索尔的故乡,那纽约就是他的战场,上了战场的男人没时间谈情说爱,洛基能够理解,但索尔显然忙到让洛基怀疑他已经死了。
“希芙,从现在起帮我计个时,不要问为什么,”洛基端着咖啡从工作室的这头走到那头,希芙对她的领导翻了个白眼,“喂,你好,你在干些什么呢,噢,我还在忙,只不过想问你过得怎么样,周末去吃个饭如何,我认识一家不错的餐厅,好的,就这样,到时候见——希芙,告诉我,这用了几秒钟”·“十五秒。”
希芙说,“你怎么了因为你的有钱男友没有给你打电话而精神分裂了”·“瞧瞧”洛基停下脚步,控诉地对着希芙说道,“这只要十五秒他难道忙到尿尿的时间都没有了吗噢,看在钱的份上,我不介意一边听他尿尿的声音一边和他谈情说爱。”
·希芙摊开手,“听着,我不是你男朋友,你对我说这些一点儿用也没有·你应该冷静下来,回到你的座位上,用他送你的iPhone X给他打个电话·”·是啊,他起码还收到了一个礼物,在某天上午快递到了他的公司,可索尔甚至没有问过他新手机用得好不好。
索尔大概是真的死了,洛基恶毒地想,这部手机或许是他陪睡几晚后分得的遗产·为了报答索尔,洛基不介意出点小钱,为他在乡下找块墓地··“希芙说得没错,”范达尔摘掉一边的耳机,满面愁容地看着洛基,洛基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范达尔的黑眼圈看上去就像是只三十五岁的老熊猫,“你得主动点,有钱人不喜欢总纡尊降贵。
除此之外,我希望你的屁股再也别离开你的椅子,尤其是在我们为托尼·史塔克赶稿的日子里·”·“托尼·史塔克”·“你忘了吗”希芙摇着头,“你为了你男朋友的小羊皮沙发,将我们全部卖给了托尼·史塔克。”
洛基想起来了·他痛苦地捂住额头··“对,就在你魂不守舍的这几天里,你的同僚们正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替托尼·史塔克设计一间能躺着看海豚秀的卧室,”范达尔指着自己胡子拉碴的脸,“感谢诸神,他终于放弃了大白鲨。
而工程测量却怎么都通不过通不过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能和我的小金丝雀见面了吗”·“我不关心。”
洛基冷淡地说··“是啊,他又有多久没能和他的大雀儿见面了呢·”希芙精准地刺痛了洛基,在后者用更尖利的语句痛骂她“粗俗、下流、伤风败德”前戴上了耳机,任由洛基愤怒地踢着桌子。
洛基瞥见桌上还摆着他拿来当做借口约见索尔的图纸·那可能是洛基从业以来见过的最粗糙、最粗糙的图纸了,那是他熬夜随便画的,可是谁在乎呢,他当时不过就是想寻个借口,好看一看索尔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像初次见面那天的海水一样蓝。
寻个借口,对了,寻个借口··洛基百般挣扎下躲进了卫生间,掏出手机,在通讯录的第一位找到了索尔·“一个索尔(A Thor)”——这多蠢,为了能将他的名字放在第一位,洛基竟然创造出了一个索尔的用法。
难道还有两个索尔吗拜托,不,洛基现在希望一个索尔都没有··他还是拨了过去·最初的几秒他疯狂地想将电话挂断,但另一个声音劝阻了他,“这不是什么伤自尊的行为,醒醒,洛基·劳菲森,范达尔说得没错,为了他的钱,你总得付出点儿什么……”·忽然电话通了。
洛基差点拿不住手机,他干巴巴地,像连珠炮一样地说道,“索尔,我打给你不是因为你这么久都没联系我,事实上,我想问问你我们上次讨论的图纸还作数吗毕竟重新翻修是个大工程,而你的游艇……”·“你好”·一个女声传了出来。
一瞬间起码有三百个念头在洛基脑中奔腾而过,每一个都足以编写成最烂俗最狗血最老套的家庭肥皂剧·但理智让洛基克制住了自己,他礼貌而冷静地开口,“你好,我找索尔·奥丁森。”
“奥丁森先生现在正忙·”·“请原谅,这不是索尔的私人号码”·“是的没错,”那个声音似乎捂住了听筒,洛基只能听到一阵嘈杂的噪音,过了两秒,对方走到了个安静的地方,“但是现在奥丁森先生有要事处理,他全权委托我接听这只手机的电话。”
“请问你是”·“瓦尔基里·敢问您的名字”·“洛基·劳菲森·”洛基面无表情地说道,“告诉索尔·奥丁森,洛基·劳菲森死了,请他下个月准时出席葬礼。
哦,不,别来了,谢谢·”·他挂断了电话,推开卫生间的门··“怎么样”希芙从座位上抬起头,“索尔是在和世界名模拍写真,还是在跟石油王子吃早午餐”·洛基路过希芙的时候,抬手将她的脑袋按了下去,“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要对女士温柔些——”·“闭上你的嘴,我会试着温柔点儿,”洛基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将索尔的游艇图纸撕得粉碎。
这回就连沃斯塔格也察觉出了洛基的不对劲,“你们分手了”·“没有,当然不·”洛基说,“我跟他在一起过吗”·下节预告:·洛基的喉咙像是被一座巨大的冰山给堵住了,海面上的部分尖锐地戳刺着洛基的舌头,而海面下的部分则摇晃着撞击洛基的胸口。
TBC.·06 冰山·洛基的喉咙像是被一座巨大的冰山给堵住了,海面上的部分尖锐地戳刺着洛基的舌头,而海面下的部分则摇晃着撞击洛基的胸口··……·洛基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 yin -雨天,伦敦总是下雨,但那天的雨似乎格外与众不同。
科尔夫人[1]严肃地警告洛基,他等会将要见到一名重要的客人,他必须谨言慎行,不许再做任何令人不快的怪事··他被牵到会客厅,从他有记忆起就没被点燃过的壁炉此时盈满温暖的炉火,破烂的旧沙发被套上了新布罩,室内甚至点了熏香,但混合着灰尘味儿的劣质香味让洛基连打了三个喷嚏。
科尔夫人要求他在沙发上坐下,洛基坐下后感到屁股被一小节刺出的弹簧狠狠戳了一下,于是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没人发现他的小动作··“劳菲森先生,这是洛基。”
科尔夫人尖刻的嗓音在洛基耳边炸开·他向对面看去,一名中年男人坐在单人沙发里,双手放在交叠的膝盖上,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被摩丝稳稳地固定在耳后,他穿着厚毛呢的西装外套,胸口的口袋里塞着领巾,枪驳领上有一枚玫瑰领针。
外套内是剪裁精致的马甲和衬衣,墨绿色的领带束住领口,没入马甲之后···“你好洛基,”那人说话了,声音像北极的冰原在脚底开裂,“你愿意成为劳菲家的孩子吗”·洛基醒了。
索尔睡在他旁边,打着响亮的呼噜·他气恼自己怎么没在和索尔热恋的时候发现对方这个毛病,睡眠质量是重中之重,如果问题早点暴露,他就会让索尔为他重金打造一副金耳塞,而不是在这儿无限失眠,想着如何才能快准狠地捅上对方一刀。
洛基是个守法公民,因此他控制住了自己想拿小刀的手,转而踹了索尔一脚·后者的身躯像石头一样坚硬,洛基没能弄醒他,反而让呼噜声在停顿了微不足道的一秒后,变得更响亮了。
“- cao -·”他忍不住骂出了声·他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应该和索尔一起住在又大又靓的别墅里,吃法国大餐,蒸芬兰桑拿,拎意大利皮包,坐英国豪车。
而不是突然有一天,索尔砰地一声,像恶作剧礼盒一样出现在洛基面前,告诉他我被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便宜姐姐搞到破产了,公司丢了,信用卡冻结了,房子被占了,你让我在这儿睡一晚,好吗·“我请你再说一遍”·洛基说不准他的怒气到底是因为索尔睡了就跑不接电话,还是因为他深更半夜不请自来。
洛基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路,身体已经先一步地打算关上大门,索尔却比他更快——洛基估计他是个忠实的WWE爱好者——制止了他的关门动作,用自己的身体卡住了房门。
“洛基,你听我说,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是……”·“你也知道这很唐突”洛基拔高了嗓音,试图将索尔推出去,“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要收留你请你现在就离开,找个五星级酒店,叫上两三个脱衣舞娘,我保证你能睡得比这儿舒服”·“不,洛基,我现在哪儿也去不了,”索尔不动如山地立在原地,“奥丁森旗下的所有酒店都不再对我开放……”·“那就去找个汽车旅馆”·“安静”·邻居老头隔着门吼道,洛基和索尔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这时候洛基的公寓电话不甘寂寞地高唱起来,没人有空应答,过了两秒,自动转入语音信箱··“嘿洛基我是希芙——”电话用希芙的声音说道,“你的手机打不通,我是说,你必须得打开电视看看这个——范达尔,我拜托你将声音调小一点儿——是奥丁索尔的父亲天哪,所有的频道都在报道这个消息——奥丁过世了——”·“嘀——”·语音信箱中断了。
洛基仍然保持着推搡索尔的姿势,索尔依旧站在门边,隔壁的老头烧了一壶开水,洛基能清晰地听到蒸汽从壶盖的缝隙中尖叫着逃出去的声音··“噢,”洛基动动嘴唇,“很抱歉听到这个。”
索尔打算迈步走进去,洛基立即截住他,“不,这和现在没关系·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接管你的麻烦·顺便,你难道在纽约就没有……住宅吗”·“没有,”索尔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我常年住在世界之树……”·“六十三层,我知道,”洛基打断他,“然后呢奥丁森酒店将他们的王子赶了出去,所以他来到了魔法森林打算投靠小矮人你愿意为我打扫屋子吗”·“当然,”索尔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你是不是还要和鸟一起唱歌”洛基扬起他的眉毛,形成一个讥诮的弧度,“你是不是还要让松鼠替你洗盘子,让小鹿斑比帮你晒毛巾”洛基的语调高昂得像个百灵鸟,没错,索尔什么都不是了,他再也不需要在他面前维持某种假象,他激动得都要跳起来了,“索尔·奥丁森,你看,我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我也没有能力帮你完成复仇大计。
我的房子还没有你的厕所大,去找你的朋友吧哈姆雷特”·索尔看着他··“你没有朋友吗索尔·奥丁森”洛基不可思议地质问道,“那炮友呢”·索尔还是那样看着他。
洛基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自己布下的怪圈··“别吵啦·”隔壁老头穿着背心短裤,开门将一袋垃圾丢进管道,“外边下雨啦——”·洛基和索尔对峙着,直到冷风让洛基打了个喷嚏。
“我会付你房租,”索尔乘胜追击,“等我拿回公司,马上·”·洛基松动地挪了挪脚步,索尔于是再接再厉,“五千美元一晚,不,一万”·“就一晚,”洛基低声强调道,侧开身子让索尔走了进去,“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接着一晚变成了一天一夜,一天一夜又因为种种意外变成了一个星期·索尔那边的床垫被他睡凹了下去,洛基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不得不紧贴着索尔的背。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冻醒的,还是被索尔的呼噜声吵醒的·因为被子全被身强力壮的索尔给卷了过去,而剥夺他被子的人此刻正打着雷霆万钧的呼噜·洛基用尽力气去拉扯,最后只为自己争取到了可怜的一个角。
·不应该这样·洛基愤怒地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夏天的被子,睡到沙发上·索尔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老奥丁去世,公司重组,大权被姐姐握在手中,阿斯加德的寝宫(世界之树第六十三层)早就没了索尔的位置,他被丢到集团旗下无人问津的小公司,每月领普通上班族的薪水,永无出头之日。
索尔·奥丁森什么都不是了··可他天杀的竟然还能睡着·洛基裹紧自己,但在寒冷的纽约冬季这根本是徒劳无功·只有卧室里有暖气,客厅冷得像冰窖。
他没法打开卧室门,因为呼噜声会冲进客厅,继续攻占他失眠的耳朵·洛基睁着眼睛盘算他是否能将多余的奢饰品换成暖气费,然后再买一张床,等等,他凭什么要做这些他应该将索尔赶出去,管他是流落街头还是找别人投靠。
他应该结束这段关系,忘了索尔,然后找个新的有钱人,继续他的计划···打定主意的洛基睡到了天亮,不出意外在鼻塞当中醒来·他昏昏沉沉地从医药箱里翻出几粒感冒药,也没看保质期,就一股脑地和着隔夜的咖啡吃了下去。
索尔已经醒了,正霸占着卫生间,淋浴声透过门缝传来·洛基愤怒地踢打门板,门板无辜地颤抖着,“该死,你是不是打算为每一根- yin -毛都做个柔顺”·“对不起——”索尔朝外喊道,“我不知道你这么早醒来——”·他知道什么他只知道买什么房子能升值,买什么股票会亏损,用什么样的角度照出来的照片能让自己以最完美的姿态刊登在《财富》的封面上,他哪会知道为了办公室能坐落在上东区,洛基得多早醒来,花多少时间在纽约糟糕的交通上。
“你最好快点儿·”洛基最后踹了一脚门板·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真棒,他要迟到了,今天是他的新客户上门的日子,而他现在坐在公寓的客厅里,瑟瑟发抖地等着他的大少爷完成他的土耳其浴。
“你终于来了·”希芙手里还没放下图纸,看样子是刚刚送走他们的客户,“怎么,路上遇到手持双刀的红色武士抢劫车道了吗”·“是索尔,他霸占了我的浴室。”
洛基气喘吁吁地坐到他的老板椅上,从椅子缝隙里摸出希芙昨天留下的一颗彩虹糖,她显然又偷偷用他的电脑看电视剧了,“谈得怎么样客户走了吗说了什么图纸有问题吗但愿我不在的时候这儿不会像个充满四岁孩子的淘气堡那样一团糟。”
“伙计们,我们这个月又可以多迟到一次了,”希芙兴高采烈地朝剩下的两人宣布,赢得了范达尔的口哨和沃斯塔格的掌声,这是他们的规矩,如果洛基迟到了,那么其他三人也有权利迟到一次,这样谁都可以不用抵扣工资,公平又经济,“一切都很顺利,没什么要修改的地方。
我跟客户说你休产假去了,她让我代她向你问好·”·“这真是个棒极了的借口,”洛基讽刺道,“她有推荐给我哪款进口奶粉含钙更高吗”·“洛基,”希芙正色地看着她的老板,“你不应该把从索尔那儿得到的怨气发泄到我们身上,这让你看上去像个被孩子拖累离不了婚的秃顶男人。”
范达尔和沃斯塔格发出赞同的声音,他们显然也已被洛基折磨了很久··“听着,我没什么怨气,我很好,”洛基将一粒胶囊丢进咖啡机里,等着它变成提神醒脑的热咖啡,好通一通洛基开始堵塞的鼻子,“我和索尔之间没什么纠葛,我只不过是收留了一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人。
等今晚过去,我就会和他说清楚,然后让他另寻去处,我就可以尽快找到下一个有钱的家伙·”·“但愿你能如愿·”希芙对此不抱希望地祝福道。
洛基和希芙持不同意见·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因此他早早下了班,在车里打好腹稿,准备和索尔进行一场深入而详实的长谈,他甚至买了炸鸡和啤酒,算是作为索尔微不足道的践行礼物。
“你没有去上班”洛基打开灯,发现索尔正坐在沙发上,一百年没开过的电视闪着雪花,洛基想起来他大概有三个月忘记交有线电视费,也不知道索尔坐在这儿都看了些什么。
“没有,”索尔看了看站在玄关处的洛基,后者手里还提着炸鸡,便利店的袋子里装着啤酒,“去不去都是一样,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盯着我,好像我是个不该在那儿的怪物……”·“不,你只是个跌落凡间的仙女玛丽[2]。”
洛基不着调地安慰着他,拖了鞋,光脚走到索尔面前,“你就这样傻坐了一天你吃饭了吗”·索尔的回应清晰又嘹亮。
“好极了,”洛基将炸鸡和啤酒拿出来,摆在茶几上,“我要了五人份,但愿我们不会浪费食物·哦,你可能不能体会这种感觉,你以前是不是每餐都要吃五十道菜,每道菜都只能尝一口”·“洛基,”索尔拿着一只炸鸡腿,目光严肃地看着洛基,这让他看上去滑稽极了,“我不这么吃饭,我知道什么是节约食物。”
“哦,那你可真棒,索尔小宝宝·”·他们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洛基本应该在这时候沉痛地提出,尽管他同情索尔的遭遇,但他没有理由继续收留索尔,他们毕竟连情侣都算不上,顶多是,有过肉体关系的普通朋友。
可是洛基的喉咙像是被一座巨大的冰山给堵住了,海面上的部分尖锐地戳刺着洛基的舌头,而海面下的部分则摇晃着撞击洛基的胸口·汽笛声从海的那头遥遥地传来,冰山还在那儿,以微不可见的速度漂移着,摇晃着,碎裂着……轮船会撞上冰山吗洛基不知道,他感到他的心脏不太舒服,他怀疑自己吃坏了药。
对了,早上那颗感冒药··“你怎么了”索尔关切地看着洛基,“你的表情不太好·”·“如你所愿,”洛基咬着牙,他渐渐觉得有冷汗从他的后背沁了出来,“诸神在上,我恐怕,我恐怕他妈的吃错了药……”·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
洛基失望地躺在病床上,那个脸像大本钟一样的医生非要让他留院察看·悲剧始于清晨,他就不该吃那颗过期的药·现在他不仅浪费了五人份的炸鸡,遭受了洗胃的痛苦,还不得不加付一笔高额的住院费。
他开始怀念英国的公费医疗·更让他难过的是,索尔·奥丁森将继续留在他的家里··洛基在他空空如也的胃中计算着如何开口,即使他现在的样子任谁看都是全无底气。
不多时,病房的门开了,一个高大的影子轻悄悄溜了进来·洛基用屁股对着他,佯装熟睡··“你早就醒了·”索尔肯定地说道,掏出一个油纸包,“来吃点东西。”
洛基起身,发现那是一根半热不冷的热狗,“我刚洗了胃,你就让我吃这个”他将热狗狠狠塞进索尔嘴里,“吃你自己去吧。”
“这个时间没有店还开着门,”索尔吞下一截香肠,解释道,“我担心你醒来会感到饿·这是附近唯一的一个小摊·”··“你的钱从哪儿来的”洛基尖锐地问,“我的钱包呢”·“我没拿你的钱包。
实际上我还有块手表——”·“噢不——”洛基哀恸地叫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索尔掏出皮夹,里头是整整齐齐的一叠钞票,“早些时候我就拿去卖给二手店了,是个好价钱——”·“天,看我遇上了什么”·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的声音在洛基身边欢快地响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这是间双人病房·不知道是谁打开了台灯,少年的腿打着石膏,吊在天花板上,兴奋得像个叽叽喳喳的喜鹊,“索尔·奥丁森,你是索尔·奥丁森是不是哦天哪,我竟然碰上了索尔·奥丁森——”·“彼得·帕克——”·洛基认出了对方。
那个总端着相机,无孔不入的,小报记者——·“是我来,看看镜头”彼得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他的相机,对准了面色铁青的洛基和茫然无措的索尔。
“三,二,一——感恩节快乐”·……·[1] 这里捏他伏地魔出生的伍氏孤儿院·[2] 捏他《欢乐满人间》,这个梗在《银河护卫队2》里有·下节预告:·多么温馨、甜蜜、值得纪念的圣诞节——·TBC.·07 圣诞树·多么温馨、甜蜜、值得纪念的圣诞节——·……·“所以你们现在在同居”·彼得·帕克惊呼一声,摸出了他的录音笔。
“关掉,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小蜘蛛”·“好吧·”彼得举起手,示意他的录音笔并没有在工作,“嘿,你知道我的笔名,这么说你看过我的文章”·洛基干笑了一声,“是啊,你写的那篇关于史塔克工业的劳工内幕,我和我的员工们争相传阅了很久。
直到我将它剪下来贴在飞镖盘上,每当托尼·史塔克对他的房子又有什么指导- xing -意见的时候,我们就去比赛扔飞镖·”·“噢——”彼得感激地说道,“太感谢你们喜欢我的文章了。
我本来还可以写得更多的·但是我最近不太走运,前天晚上我在史塔克大楼的外墙上监听的时候被发现了,我还从那儿掉了下去,幸好他们有个玻璃天棚·对了,奥丁森先生,你介意我为你进行一场独家专访吗”·“可惜我不是吸血鬼,小记者,”洛基嘲弄地阻止了索尔,“所以我现在需要睡觉了,你也一样,看看你的个头。
或许明天早上我们还能继续谈论如何将托尼·史塔克塑造成一个刮骨吸髓的种植园主·”·时间像果酱一样窒息而黏稠地从洛基身边流淌而过·他在病房里度过了令人难忘的夜晚,出院时与彼得·帕克交换了联系方式,并威胁对方决不能将照片外传,否则他将永远丢掉《号角日报》的实习工作。
日子回归正轨,他绝望地发现索尔已经在他家里住了近三周·而分手或是永别之类的话仍然像座巨型冰山堵在洛基的胸口,索尔这艘小船不仅没有撞上去,反而稳步航行。
他们仍保持着一周四次,做二休一,周末随机的- xing -爱频率·洛基觉得这样不行,不仅是因为他和索尔没有任何感情上的牵连,更多的是因为超支的水电账单让他随时都可能有谋杀对方的冲动,他怕哪天他们做到一半,索尔的肾就先遭了殃。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下周一就是圣诞节,如果他在周末前还不和索尔讲清楚,那他们将要携手度过第一个温馨又甜蜜的平安夜··“呕,”洛基夸张地表示厌恶,“那太恶心了。”
“你怀孕了吗”希芙站在梯子上,喜气洋洋地将一根彩带挂上房顶,为他们冰冷的办公室增添些许节日的气氛,“恭喜·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Omega——”·“少看点小说”洛基恼羞成怒地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我的电脑上过什么网站”·“噢,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希芙从范达尔手里接过另一条彩带,“瞧瞧,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多么温馨、甜蜜、值得纪念的圣诞节——”·“希芙——”·“可我们却要工作到最后一刻。”
希芙话锋一转,哀怨地诉讼她的老板,“我的妈妈还在美利坚的那头等着我给她去一通电话·要怪就怪我太爱我的工作,我竟然不愿意从我的岗位上抽身,和她一起度过这个温馨、甜蜜、值得纪念的圣诞节——”·“希芙,够了,”洛基打断道,“明天起不用上班了。”
“洛基”希芙尖叫,“你不会就为了这个,要炒我鱿鱼”·“还有范达尔,沃斯塔格,你们都不用来了。”
洛基面不改色地下令··“你怎么回事”范达尔插着腰问道,“你要解散工作室因为索尔连工作都不要了”·“听听,”洛基讥笑道,“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们别看那些无聊的电视剧。
我什么时候说要关掉工作室了”·“那你是想干什么”·“放假,”洛基满意地看到三人惊恐的眼神,“我说放假——你们听不懂吗从明天起,不用来上班了。
放假,直到圣诞节后的一星期·你们还将得到一个在时代广场倒数跨年的难忘经历·不用感谢我的慷慨·”·其实洛基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放假意味着不用上班,不用上班意味着不用对付难缠的客户和聒噪的同事,同时,还意味着二十四小时与索尔面对面,甚至是脸贴脸···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事,有天早上起来,索尔发现他的户头上多出了一笔钱,谢天谢地,他的姐姐似乎终于在这个阖家欢乐的日子里记起了索尔,给他发了一笔温暖的年终奖。
洛基不由分说地将那笔钱据为己有,以填补伙食费和暖气费的大窟窿·自从上次他因为感冒演变成急- xing -胃炎后,索尔就自作主张地将整个公寓都装上了暖气·看看这些公子哥的臭毛病少开点暖气会让纽约变成阿拉斯加吗·星期四,索尔和洛基,准确地说,是索尔胁迫着洛基去了一趟宜家,因为前者想要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做点装饰。
“听着,我们没有多余的闲钱买上一堆金灿灿的垃圾,再在一个星期后因为碍事和积灰将它们扔掉,只为了你所谓的,毫无意义的‘节日气氛’·”·洛基跟在索尔后头,絮絮叨叨地咒骂了一路,将索尔放进推车里的挂饰拿出去,索尔再绕过洛基将挂饰拿回来。
最后他们停在了圣诞树专卖区,推车里的东西一点儿没少,还多了好几样··“你喜欢哪一棵”索尔指着圣诞树们问,“高的矮的这棵超大型看起来不错,顶端还可以装上星星。”
“哪一棵都不行·”洛基抱着胳膊言辞拒绝,“索尔,我的客厅只有十平米,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你的小圣诞树了·”·“这棵怎么样”索尔发现了角落里一棵最小型号的圣诞树,兴致盎然地说,“它看起来和我们的客厅配极了,高度也正好”·“我不会为你的冲动消费买单的。”
洛基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索尔将包装盒搬上推车,“还有,那是‘我的’客厅,不是‘我们’的·”·“我来买单·”索尔毫不在乎地说,“上回卖掉的手表还剩一些余钱。”
“你的租金付了吗”洛基把包装盒从推车里拿出来,结果误估了它的重量,极其不雅地趔趄了一下,强忍着将它扔到索尔头上的冲动塞回货架,“一晚一万美元,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至今为止起码过了二十个晚上,你的口袋里有二十万吗”·索尔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口袋,“没有。”
他将圣诞树套装再次放回手推车里·洛基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争辩了,他现在只想坐下来,来一份瑞典肉丸,然后将它们当成索尔的蛋蛋,一口气捣个稀烂··小圣诞树顺利在公寓里安了家,索尔花了一下午装点它,树上缠满了金灿灿的彩带、铃铛、星星和小串灯,树下堆满了假礼物盒,挤占了原本就不宽敞的客厅。
洛基一点儿也不待见那棵可怜的小东西,常常夸张地将它撞歪,然后装腔作势地惊呼道,“真对不起,树·奥丁森,你爸爸非要把你带回家,丢在过道上挡我的路”·但它偶尔也会有些用处,洛基得承认,托小串灯的福,他在半夜上厕所的时候不会再撞到脚趾了。
周末是平安夜·应景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气温骤降·洛基将自己裹进毛毯里,紧紧贴在暖气片边上,不愿意挪动一步·于是他们叫了外送,墨西哥炒饭(额外多加了鸡肉和芝士),卷饼,玉米片配莎莎酱,坐在地毯上边吃边看电影。
索尔偷偷摸摸拿出了一瓶龙舌兰,瓶内的液体只剩四分之三,看样子已经被喝过了··“你还有闲钱买酒,哈”洛基捏碎了手里的玉米片,碎屑跌落在地毯上,令他一阵窒息。
“这酒不贵,”索尔看了看瓶身,一只小蜜蜂欢快地张着翅膀,“你要来点儿吗”·洛基将杯子递给他··“马克杯配龙舌兰。
不错·”索尔一边为他倒酒一边说··“请问你有奥地利水晶杯吗”·“所以我也一样,”索尔举起了他的马克杯,上头还印着一位滑稽的巧克力豆人,显然是超市活动免费送的,“让我们敬圣诞节——”·洛基裹紧毯子,有气无力地举起马克杯与索尔相碰,“敬这个糟糕的、无聊的、令人生厌的圣诞节——”·电影里开始唱起圣诞歌曲,洛基对这种热烈的情绪向来过敏,他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专注于手里的炒饭。
等到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索尔正被情节吸引,画面中的父子手拉着手,温馨又甜蜜··“我曾经也想过和父亲这样,拉着手过圣诞节·”索尔慢慢地说。
“哦,”洛基不为所动,“起码你还有父亲·”·索尔看了他一眼,“你父亲呢”·“不知道,”洛基说,“我没老爸,也没老妈,我是被领养的。”
“你的养父呢”·“死了·”洛基冷硬地说··电影里的主人公们其乐融融,轻快的音乐从音响里传出来,在洛基拥挤的客厅里四处乱窜。
圣诞树安静地立在角落里,小串灯一闪一闪,投- she -到墙面上,像是挪威的极光··“父亲去世的时候,我竟然没有觉得特别悲伤·”索尔咽下嘴里的酒,洛基第一次注意到他半长的头发似乎比以前要干枯了不少,“我觉得这不正常。
连海姆达尔都流了眼泪·而那天晚上我甚至睡得很好,什么梦也没做·”·“你只是和你父亲不亲密·”洛基难得地安慰道,“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要是我的老爹忽然冒出来说他快不行了,我只会问他遗嘱写得怎么样·”·“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索尔摇摇头,“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儿了。”
“或许你现在该去外头站上一小时,大雪会让你回到现实·”·“我在这儿住了快一个月,”索尔转头看向洛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上你吗”·“是二十五天。”
洛基精确地补充道,“一共二十五万,现金还是刷卡”·“你知道的·”索尔不理会洛基的胡搅蛮缠,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我们都知道·”··洛基往毯子里缩了缩,黑白的毛毯让他看上去像是个圆润的企鹅·他没有接索尔的话,而是抗拒地别过脸,将玉米片咬得咔擦响··“我从史蒂夫那儿要到了你的家庭住址——”·“哪个史蒂夫”洛基随口瞎扯,“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史蒂夫·罗杰斯那个警察”·“你也认识他”索尔意外地抬了抬他的眉毛,“他是詹姆斯的男朋友,我们去同一家健身房……总之他告诉了我你住在这儿,我就来了。”
“这不像他会干的事儿,”洛基不置可否地说道,“正义的人民警察不会泄露百姓的个人隐私——”·“我告诉他我怀疑有人盯上了你,我要派保镖暗中保护。”
“噢,这就说得通了·”洛基耸了耸肩··“洛基,”索尔心平气和地将话题绕了回来,“我为什么来这儿,我们都心知肚明。
但是总有人要先打破这个平衡,我不介意是我·”·洛基张了张嘴,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猜到了索尔要说些什么··“你知道,我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从小到大,不论是金钱,地位,还是女孩儿,我从没有费力去得到过他们·”·“我当然知道,你是奥丁森的继承人嘛·哦,现在不是了——”·“这有点儿像赌博,把自己灌醉,凭感觉行事,要么赢,要么输。
我现在什么筹码都没有,但我不介意试一次·”索尔笑了笑,圣诞树上的小彩灯将他的脸映得七红八紫,迷离又- xing -感,“因为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对了,我有说过我喜欢你吗我忘记了。”
“你没有·”洛基冷静地指控道··“是吗抱歉·但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和我在一起·我问过你,你没有回答,但我就是知道。”
索尔喝下一口龙舌兰,喉结滚动着穿过七彩的灯光,“钱·很多很多钱·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你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看的就是我的手表,然后看我的袖扣,最后看我的戒指。
你的眼睛都要僵住了·”·不,不是·洛基在心里反驳道··“但这无所谓·反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这没什么不好·我刚刚说了,我以前从未花心思得到什么。
都是我一张开胳膊,他们就成堆地蜂拥上来,金钱、地位、女孩儿——”·“别再炫耀了,索尔·”·“我在炫耀吗”索尔晃了晃酒杯,“不重要。
我的意思是,我是个很糟糕的追求者·我原本以为追求就是高级餐厅、游艇、艺术品和珠宝·但现在这些我一样也没有,我不知道离开这些我要如何追求别人,我甚至搞不清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没人搞得清楚,索尔。”
洛基说,“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搞不清楚·他们只是依靠基因里的本能,习惯- xing -地找一个人,像演戏一样谈场恋爱,装作很爱对方地结婚,生子,就这样演一辈子,然后剧场谢幕了,没人给他们掌声。”
索尔看向洛基的眼睛,但洛基却转头盯着地毯上的玉米片碎屑,“我以为我们之间有爱情可言——”·“那是个很可笑的东西,”洛基说不出“爱情”这个字眼,即使想想他也会感到头皮发麻,“你今年满十八岁了吗索尔我以为只有上中学的青少年会谈论它。”
“成年人也谈论爱情,洛基——”·“成年人以为他们在谈论,‘爱情’,”洛基艰难地将这个词汇念了出来,嘴角不自在地抽搐了两下,“实际上他们只是在谈论生活。”
“那么你呢”·“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年,见面不到两个月,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一个月·谈论这个只会让我们看起来像傻瓜。”
“或许你说得对·我像个傻瓜吗洛基”索尔放下马克杯,“或许我不应该再强求你·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年,见面不到两个月,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一个月。
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是不是”·“我现在已经不能再给你想要的了,你也没有理由再和我在一起·这是最好的选择了,是不是”·洛基避而不答。
“那么我有最后一个问题·”索尔长舒一口气,他握住洛基的脖子,强迫对方看向自己·洛基意识到自己没来由地被索尔的蓝眼睛给吸引住了,恍恍惚惚,起起落落,就像跌入一场穿越星际的梦。
“洛基,你这里有爱情吗”索尔指着洛基的胸口,“这里,你爱过我吗”·泰坦尼克终于撞上了冰山。
巨大的浮冰轰然倒塌,洛基的喉咙不再发紧,舌头不再刺痛,尖锐的冰块却一下又一下砸中他的心脏··沉默统治了一个世纪·过了很久,他听到自己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没有,”洛基挥开索尔的手,“别傻了,索尔,我可从没爱过你·”·TBC.·08 英国病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喜悦·这好极了。
……·圣诞节当天的早晨,索尔离开了··洛基在索尔下床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他不想去送索尔,因为这让他看上去好像有多么舍不得似的·于是他选择装睡,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他听到索尔拉开行李包的拉链,将为数不多的衣物塞了进去,然后打开浴室的门,带走了他的牙杯和毛巾·他听到索尔悉悉索索地穿上外套,套上鞋子,却再没有更多动静。
洛基想要起身去外头查看,就在他准备行动时,卧室的门开了·他赶紧保持姿势,放平呼吸,装作自己仍然在香甜的睡梦之中·他感到索尔的视线正紧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
过了一会儿,像是三秒,又像是三分钟,洛基听到索尔终于轻轻地合上了卧室门···接着,砰地一声,大门也关上了··索尔看样子是走了·洛基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以往索尔在的时候,不是震天的呼噜声就是他弄坏什么东西的声音,现在四周却静得要命,以至于洛基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咚咚作响。
他躲进被窝里,将被子拉高盖住耳朵,温暖和窒息令他双颊发烫,昏昏欲睡·洛基合上了眼睛,意识滑入松软的睡眠里·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听谁在他耳边说,“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声音像水滴凝结成冰··洛基惊醒了··他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那儿有一块儿返潮产生的浅褐色水渍,位于吊顶和屋顶的衔接处,吊扇积了灰,模糊地反- she -着洛基的床脚凳。
空气中弥漫着昨天的麦片和咖啡味儿··洛基从床头摸出手机,解开锁屏,发现已经是下午,日期是索尔走后的一周·洛基的生活再次回到正轨·他按照惯例查看社交软件,短信和邮箱。
希芙上周回到了她妈妈那儿,北方小城刚结束一场鹅毛大雪,照片上的希芙正扛着铁锹,快乐地在门前铲雪·沃斯塔格和他的朋友待在一起,在洛杉矶的地下酒吧参加一场由街头艺人开办的新年音乐会,他喝得满脸通红,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迷离的大笑。
范达尔去了拉斯维加斯,和他的不知道第几任金丝雀,在堆满筹码和酒精的牌桌上尽情接吻·霍根从里到外扫除了整个居酒屋,并且为他的后厨添加了一台真正的烤箱。
彼得·帕克和他的婶婶在病房里分享苹果派,小护士给他的石膏腿上画了个红鼻子的鲁道夫,尽管在洛基看来,那和青蛙没什么区别·前不久托尼·史塔克在他的别墅门前立了一座全世界最大的圣诞树,照片里几乎放不下,托尼对着他的超大号圣诞树展开了怀抱,对镜头笑得得意洋洋,但是洛基发誓他看见托尼的屁股上有个高跟鞋印,那百分百是属于小辣椒的。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喜悦·这好极了··洛基翻了个身,打开邮箱·史蒂夫照例在节假日向他发送了问候邮件,老派地祝他新年快乐·小辣椒向他致谢,说托尼对他的新房子设计图很满意,但是他要取消海豚泳池的设计,因为他最近忽然对非洲象产生了兴趣。
菲拉格慕的公关发来信函,希望尊贵的客人劳菲森先生能赏脸光顾他们的春季新品·此外还有一些来自万宝龙、巴宝莉的问候邮件,来自蔻驰的那封被GMAIL势利眼地扔进了垃圾邮件类。
洛基将它们统统删除··接着他查看短信箱,除了房东敷衍的节日祝贺和大段要求涨房租的陈述之外,就是几家常去的餐厅发来的折扣广告·洛基毫不留情地将它们清空,包括房东的那条,他打算装作没有收到。
做完这一切,洛基躺在床上,用力舒展身体·这个早晨本应该像他前半生的无数个早晨一样,安静、乏味、慵懒,他可以做他任何想做的事,玩电子游戏或看些老掉牙的电视剧,无所事事地消磨掉一整天。
可他却觉得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细线将他的咽喉缠得紧紧的,令他觉得透不过气来,他甚至想大叫,想砸烂东西,想将拳头狠狠地揍上某个人的鼻子··洛基深吸一口气,尽力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头脑里赶出去。
索尔走了,而他自由了·他们都自由了·这是好事·洛基想着,起身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来一杯咖啡,好让咖啡因刺激刺激他混乱无序的脑细胞·他知道他对咖啡因有些上瘾,正如有些人对嗜酒精如命,但他不准备做什么改变,过量的咖啡因和过量的歇斯底里比起来,简直太微不足道了。
路过客厅的时候,洛基第三百零六次撞到了他的脚趾,他气愤地朝着罪魁祸首补了一脚,但那只是让事情更糟·洛基疼得泛起泪花,模糊中他发现树·奥丁森还在原地,小串灯闪着嘲笑的光芒,静静地看着他跳脚。
“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把你送到回收中心去·”·洛基恶言恶语地对一颗假树发火·他从厨房找到一只足够大的包装袋,将圣诞树大卸八块,一股脑儿地塞了进去。
“好消息,垃圾车还有一小时就来了,小可怜·你将和一堆臭烘烘的废物待在一块,被运到处理中心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回到二手市场,运气不好的话,你就会被压扁,碾碎,焚烧,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洛基精疲力竭地坐在地毯上,看着不再发光,枝丫凌乱的小圣诞树,它待在包装袋里,安安静静,一语不发··洛基想起来他得去泡咖啡·他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将咖啡胶囊扔进机器里,等着香浓的咖啡从出口流出来。
两分钟后,他重新回到客厅,蹲下身,死死盯着那袋即将被他处理的圣诞树·最后,他听到自己叹了口气,将枝丫和装饰品从袋子里扒了出来·洛基将它们重新拼好,摆放到原来的位置,小串灯再次亮起来,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闪烁着。
“好吧,你赢了,你可以留下·”·洛基挫败地说道·他根本不知道这让自己看上去有多蠢·和一棵树较劲儿,自言自语像个疯子··洛基决定出去转转,逛逛商场,说不定能碰上诱人的年终折扣。
他将自己穿戴整齐,昂贵的套装和香水再次将他包裹,头发不再蓬乱,而是整整齐齐地贴在脑后,看上去精神又整齐··“你看看自己,”洛基对着镜子,拍拍自己的脸,“真他妈好极了。”
他取了车,开往繁华的曼哈顿,整个纽约城都陷入了温馨甜蜜的节日氛围之中,大街小巷都装点着串灯和彩带,奔跑而过的小孩子带着麋鹿角头饰,他们的父母在后头慢悠悠地散着步,情侣手拉着手,路过一对互相搀着的老夫妻。
洛基烦躁地打了一圈方向盘,向另一个方向驶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公司楼下··多么讽刺·洛基·劳菲森在潜意识中仍忘不了他的工作。
他无奈地将车停好,决定去办公室里看看有没有未完成的设计·当他经过一层的居酒屋时,看见霍根正坐在料理台后头玩iPad··洛基脚步一拐,决定去仙宫居酒屋里坐坐。
“一份海鲜披萨,最小号·”洛基在料理台前坐下,自顾自地伸手拿过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麦茶,“不许拒绝,我知道你刚买了一台新烤箱·”··霍根看了他一眼,“先等我看完这支搞笑视频。”
他将iPad倾斜过一点儿,油管上正播放着一只被主人骚扰的胖猫··“你的品位像希芙六十七岁的婶婶”洛基失控地喊道,“猫猫视频认真的”·“行了。”
霍根放下iPad,穿上围裙,“你今天怎么回事·或许你真应该养个宠物,猫就很不错,抚摸它们能让你感到幸福和治愈·”·“不,霍根,”洛基将麦茶灌下喉咙,“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海鲜披萨,”洛基将热水注入杯中,“求你了——”·霍根从厨房回来时带来了洛基的海鲜披萨,热腾腾的,刚出炉,而且新烤箱令它看上去更加蓬松酥脆了。
洛基本应该食指大动,但他只是捻起筷子,怏怏地将表层的玉子抠下来吃掉··“来说说吧,”霍根收走了洛基的麦茶,换上小玻璃杯,为他斟满清酒,“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洛基将清酒一饮而尽,他一向不太喜欢这种酒类,因为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喝一壶酒精灯·但此刻他却觉得酒精这东西真是上帝的恩赐。
“我只是在圣诞节感到无聊,来看看你这儿有没有新的客人,然后跟他们说声新年快乐,再给每一个人一个拥抱·”·“洛基,”霍根摇了摇头,“没人会信你的鬼话。”
“可是你信了——”洛基摇着杯子要求续杯,“关于火灾、披萨、妻子的那个鬼话——”·“所以这回是关于火灾,还是关于妻子”霍根将透明的液体倒入洛基的杯中,酒香四溢,刺激着洛基的神经。
“是我自己——”洛基仰起脖子,酒杯见底,“再来点儿·”·霍根顺从地倒给他··“我觉得不太舒服·”洛基皱着眉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精很快令他头脑昏沉,“我最近总觉得烦躁、不安、消极——”·“喔。”
霍根耸了耸肩··“我在想我是否需要预约家庭医生·”洛基再一次将酒水一饮而尽,“我怀疑我得了焦虑症·”·“索尔走了吧。”
霍根为他添着酒,看也不看地说道··“走啦·”洛基诚实地回答,每当他喝多了酒,就会变得格外平易近人,“谢天谢地,他离开了。
生活又恢复了原样·干杯——”·霍根看着他和空气干杯,“所以你并没有焦虑症,洛基·”·“你凭什么这么说·”洛基透过空杯子看向霍根,对方的脸被滑稽地拉长了,他像个醉鬼那样开始笑,“我整夜失眠,我经常醒来忘记今天是几号,我不感觉到热,也不感觉到冷,我像个疯子一样跟一棵假树说话,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洛基。”
“我——”·“洛基,”霍根打断他的陈述,冷静地下结论,“你没事·这只是爱情·”·“什么”洛基醉眼朦胧地看着对方。
“这只是爱情,”霍根重复道,“你只是爱上了索尔·”·一时间居酒屋里没人说话·洛基想反驳,但过多的酒精让他失去了抵抗力。
门边的铃铛忽然响了起来·仙宫居酒屋第一次迎来了宇宙魔方工作室以外的客人··“嘿,洛基”·来人的声音有些熟悉,洛基仔细地分辨了一会儿,“彼得·帕克——”·“是我”彼得叽叽喳喳地说起来,“给我一份地狱拉面,谢谢。
你怎么也在这儿,洛基这太巧了·对了,我的腿好了,你看,”他原地灵活地蹦了两下,“我刚刚又去了史塔克大楼,你猜猜我拍到了什么哎,洛基——”·洛基丢下零钱,跌跌撞撞地离开居酒屋。
他根本没听进去彼得说的一个字,他满脑子里都回荡着霍根对他说的,“你只是爱上了索尔”··爱·他头皮都快炸开了,他根本没办法去描述这个词汇,又谈何去爱上一个人。
洛基哆哆嗦嗦地将车钥匙插进孔里,发动汽车,往回家的方向开去·他忘记了他正在酒驾,他只是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他想回到他安静的屋子里,一个人挨过这个混乱的夜晚。
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家·他打开门,一边走一边凌乱地将衣服剥掉,他一头扎进浴室,渴望着淋浴能将他乱作一团的思绪冲刷殆尽··洛基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泡沫沿着他的脖颈,脊椎,一直滑落到股间,再顺着水流消失在缝隙里。
洛基闭着眼睛,无法控制地想象着那是索尔的手,轻柔而缓慢地抚摸着他的背脊,所过之处引起身体和灵魂的战栗·洒下的水滴是索尔如骤雨般炙热的亲吻·浴霸和热水令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借着光滑的沐浴露,跟着记忆中的顺序抚摸着自己,最后颤抖着- she -到了玻璃门上。
洛基的酒醒了··他发现自己在浴室里,想象着与索尔做爱的画面,一个人达到了高潮··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人群的倒数声,“五、四、三、二、一——”紧接着烟花震耳欲聋地在城市上空燃放,短暂而绚丽的光芒照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整个城市都在欢呼着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洛基捂住了自己的脸,将自己藏进巨大的爆破声里·滚烫的热水不断地从花洒里洒下来,泡沫渐渐被冲走,他赤裸地站在灯光下·羞耻和懊悔涌上心头,可同时,数以万计的思念浸没了他的全部。
他从没有在这一刻如此地思念过索尔··他忽然有了答案,他忽然想死死地盯着索尔,一字一顿地告诉他——··可是还来得及吗·他赤身裸体地跑出浴室,抓起手机,- shi -漉漉的手指花了好大力气才解开密码。
他尝试着去拨通索尔的私人手机,但它关机了·他又不抱希望地拨打索尔的工作号码,回应他的永远只是急促的忙音·他这才发现他几乎丧失了所有能联系到索尔的方式。
索尔会去哪儿呢他有哪些朋友呢他的两个助理还在奥丁森集团工作吗瓦尔基里和海姆达尔……·海姆达尔·洛基忽然想起来,希芙那里有海姆达尔的联系方式。
他立即拨通了希芙的手机,在后者惊慌的大呼小叫中要到了号码·他拨了过去··五秒,十秒,十五秒……·没有人接,电话挂断了·他又打了好几遍,依旧没有人接听。
冷风不知道从哪儿灌了进来,洛基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来不及了·洛基终于绝望地意识到··他脚步沉重地回到卧室,将自己擦干,然后倒在床上,死气沉沉地睡去。
放弃吧洛基·梦里有人这么说道·你的人生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得到希望,再重归失望·放弃吧,洛基,别再让自己失望了··洛基在新年的晨光中醒来。
宿醉让他头疼欲裂,但他的意识却格外地清醒·他像触电一般地抓起自己的手机——感谢诸神,他这次并没有失望——他近乎狂喜地发现最近通话里多出了海姆达尔的未接记录。
·他拨了过去,出乎意料,这回很快就有人接听了··“您好”·“海姆达尔还记得我吗我是洛基,”洛基的银舌头不停地打着结,他用他最快的语速说道,“你能联系上索尔吗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但他不接电话……这很紧急……”·“奥丁森先生正在办公室。”
海姆达尔简短地回答道·背景里传出一声狗叫··“什么”·“关于公司和股权分割的问题,他正在跟奥丁森小姐谈判。”
下节预告:·“就是他的父亲——”·TBC.·09 谎言与真相·奥丁森集团坐落于曼哈顿的最中心,毗邻中央公园,在天气暖和的时候,透过索尔办公室的落地窗望下去,还能看见成群的野雁在水域里嬉戏游弋。
索尔是第一次以这种角度观察自己的办公室·他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对面,面对着透亮广阔的落地窗,窗外能隐隐看见中央公园的小森林,隆冬凛冽的寒风带走了所有绿意,干枯苍瘦的枝丫支棱着刺向灰白色的天空。
他的背后是紧闭着的大门,门外的秘书席后坐的再也不是瓦尔基里,而是名陌生的女- xing -,金色头发,十分钟前她告诉索尔自己叫做阿莫拉·他的右侧是一组沙发,他无数次在那张柔软舒适的牛皮沙发上接待来访者,达成协议,交换握手或是拥抱。
左侧是一排文档柜,里头有近十年的集团文件,编号第2004至2008的那几份文档后头藏着一瓶朗姆酒··但这些现在都不属于他了··如果说奥丁森集团是一个国家,领导者是他们的国王,这张办公桌后头的椅子就是王座。
此时此刻,这张王座上坐的不再是索尔,而是另一个人··“让我们速战速决·”坐在王座上的人说道··“海拉,”索尔这么称呼她,“我无意要求不属于我的东西。”
“这里没有什么是属于你的·”海拉环视着这间曾属于索尔的办公室,现在它归属于她了,“记住,你现在是在祈求我·”·“那我恳求你,”索尔沉声说,“别让它毁在你手里。
它是父亲的心血·”·“相信我,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喜欢它·”海拉笑着说道,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温和得像是任何一个疼爱弟弟的好姐姐。
“说吧,你要得到多少·”·……·“奥丁森先生正在办公室·”·“关于公司和股权分割的问题,他正在跟奥丁森小姐谈判。”
洛基握着方向盘,海姆达尔的话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他离开公寓的时候太过匆忙,以至于上了车才发现他忘记穿袜子,皮鞋坚硬地摩擦着他的脚后跟。
做得好洛基,他使劲按了下喇叭,仙度瑞拉的倒霉姐姐要去追求王子了——·他一路开得飞快,不在乎是否闯了几个红灯,十字路口的卡车司机摇下车窗痛骂他,但没等声音飘进洛基的耳朵,他就已经一脚油门远去了。
洛基将车子扔在路边,管他会吃到几张罚单,快速地冲进大楼·洛基痛恨运动,尤其是跑步,从十岁后他就再也没像这样跑过了·写字楼的玻璃移门缓缓打开,新年假期还未完全过去,大厅里空无一人,棕皮肤的保安撑着脑袋在前台打瞌睡。
洛基双手重重地按在前台上,用他能做到的最礼貌的口吻问道,“索尔的办公室在哪一层”·“什么”保安的脑袋从手上滑落下来,表情错愕地看着洛基。
“索尔·奥丁森的办公室,在哪一层”洛基控制住自己,重复道,“告诉我,现在”·“第,第五十七层……”·洛基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在保安的呼喝声中翻过安全闸,乘上电梯,来到索尔办公的楼层。
一头金发的年轻女士拦住了他··“你是哪位”她挑起细长的眉毛,不怀好意地看着洛基,“这里暂时不对外开放·中央公园请出门向南走。”
洛基烦躁地解开错位的领口,将扣子系进它应该去的扣眼里,匆匆抚平褶皱,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找索尔,他在这儿·”·“他在这儿,没错,”金发女士的胸牌上写着“阿莫拉”,她十指纷飞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看也不看洛基,“他现在是奥丁森小姐的客人,你们可以在他结束后去别的地方谈。”
·洛基还未出声,电话铃响了起来·阿莫拉接起电话,夹在脖子边,手上仍然不停·“噢,是的,是的……”她一边回答一边不断地瞟向洛基,“没错,我知道了,我会的。
你们最好派点人上来·”·她挂了电话,短暂地停止了打字,看向洛基,满脸戏谑,“怎么办,我也想让你进去,但是无关人员不能在大厦内逗留,这是规矩。”
她站起身,将一张便利贴按到洛基的胸口上,“或者你可以在晚些时候到我家来,我能借你一间空房间……”·“我找索尔,”洛基不耐烦地挥开她,直接越过她往后头的办公室走去,“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他在里头就行了。”
阿莫拉离开座位想拉住他,但洛基三两步走到办公室前,在阿莫拉制止住他的前一秒打开了大门··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索尔站在办公桌前,穿着从公寓离开时的那套衣服,帽衫和牛外裤让他和整间办公室格格不入。
他原本的长发被剪掉了,新造型让他看上去既利落又干练·他显然是没有料到洛基的到来,张着嘴看着洛基走进办公室··“瞧瞧这是谁来了·”·办公桌后头的人开口说道,洛基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女人。
“很抱歉我没能拦住他……”阿莫拉在洛基身后解释道,被对方抬手止住了··“洛基·劳菲森,对吗”海拉直直地看向洛基,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戏谑。
洛基讥讽地回道,“您好,陛下,敢问尊姓大名”·这时候,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前台那个打瞌睡的保安带着更多穿着相同制服的安保人员涌了进来,一股脑地捉住洛基,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身后。
·“住手”索尔喝止他们,但所有人都仿佛充耳未闻,“我说住手,没听见吗”领头的那人却看向海拉。
海拉像是在观看什么有趣的戏剧那样,端着手欣赏了一会儿,直到索尔怒视着她,她才好整以暇地下令,“放了他·这是场误会·”·她挥挥手让所有人离开。
保安队长带着人走了·阿莫拉抬抬眉毛,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甩着手腕的洛基,也带上门离开了··“我是海拉,”海拉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索尔,后者正看向气喘吁吁的洛基,“你男朋友的姐姐。”
“幸会,”洛基尖锐地说道,“新年快乐·”·“洛基,”索尔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来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海姆达尔告诉我的。”
洛基回答他,“不过我来得似乎不是时候·你们谈到哪儿了不用顾忌我·”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双手却始终在口袋里紧握成拳,“我不会和你们分家产的,也不会在你们扭打的时候拍下照片发给《号角日报》,所以,”他抬了抬手,“请继续——”·“洛基——”·“事实上,你来得正好。”
海拉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道文档柜前,准确地从第2004-2008号文档后头取出索尔私藏的朗姆酒,“我本来想让索尔给你带去一个好消息,但现在你主动送上门来了。”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对洛基说,“你的小男友还不知道你父亲是劳菲吧”·“这关你什么事”·“你说 ‘劳菲’”索尔充满不信任地注视着海拉,仿佛想从她的脸上读出陷阱的痕迹,“你说的是‘那个劳菲’”·“当我们说‘劳菲’的时候,永远都只有一个劳菲,”海拉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索尔,她又熟门熟路地翻出索尔的全套水晶杯,捻起一只,倒入深褐色的酒酿,举到索尔面前,“来一点吗”·索尔不理会她,“你说你的父亲死了,洛基。”
“我倒是这么希望的·”洛基咧开嘴角,“他死了吗,海拉”·“我和你一样盼望,”海拉转向洛基,举起她手里的酒杯,“你要吗”洛基从善如流地接过,像个酒鬼似地喝了一大口,扬起的脖子上喉结滚动着。
海拉满意地又取出一只杯子,替自己也倒上朗姆·她端着水晶杯回到办公桌后,摇晃着手里的佳酿,“劳菲的儿子和奥丁的儿子,你们可真是佳偶天成·”·“你从未说过你是‘那个劳菲’的儿子。”
索尔对洛基说··“我怎么会,”洛基将杯中的朗姆酒一饮到底,他昨晚的宿醉还没清干净,过多的酒精让他的太阳- xue -像个大象蹦床,突突地疼着,“我巴不得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劳菲碍到你了吗他是用拐杖敲坏了你的脑袋,还是拿烟斗砸碎了你的任天堂”·“这说来可就话长啦——”海拉慢条斯理地喝着她的朗姆,口红清晰地在水晶杯沿儿留下一个唇印,她撇撇嘴用大拇指抹去,“二十年前,奥丁森集团和劳菲家族有过一次竞争,他们为了北爱尔兰的一块地皮争得不可开交——”·“父亲输了,”索尔皱起眉头,“这我知道。”
“你不知道,”海拉慢悠悠地说道,“你那时候才那么点儿大,”她眯起眼睛,用食指和拇指笔出短短的一段距离,“弗丽嘉一拿走你的游戏机,你就哭得震天响。”
洛基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索尔瞥了他一眼,抿着嘴··“父亲做足了功课,”海拉像是陷入了回忆,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资料、材料、官员、舆论——但他还是输了。”
“人人都会失败·”索尔说···“但不包括这次,这块土地本就应该是属于奥丁森的,”海拉像是谈论起某种令人高兴的事情,眉毛扬了起来,“父亲却失败了,因为我把他的文件传真给了劳菲。
我至今都觉得这是个正确的决定·”·“劳菲,他的父亲,”她用眼神指着洛基,“理所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趁机对奥丁森集团使了几个可爱的小坏。”
她接着将目光移到了索尔身上,“公司乱作一团,你的叔叔伯伯们想尽办法想把老奥丁——我们的父亲——给挤下去·父亲不得不把你和弗丽嘉送到澳洲去。
他可害怕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了,奥丁的小乖乖,奥丁森的继承人——”·“你怎么敢”索尔不可置信地说道,“那是奥丁森集团,而奥丁是你的父亲——”·“很遗憾,索尔。”
海拉讥讽地笑道,“我希望那是你的父亲,而不是我的·”她从镶钻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凉烟,甩开打火机,熟练地点上,“你恐怕难以想象。
父亲亲自教我交际、谈判、管理公司,却从未把我的名字写在继承人那栏后头·”·洛基清楚地看到索尔脖子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我去找父亲理论,他认为我没有资格成为继承人。
可他却认为你有·”海拉顿了顿,“我倒宁可奥丁森破产,这样我们谁都做不成继承人·”海拉不满地看向洛基,“劳菲可太仁慈啦。”
“我会替你转达的·”洛基说道,“仁慈令他长命百岁·”·“之后我再也没回去过挪威·”海拉夹着烟,吐出一口烟圈,“你大概很少听见奥丁提起我,他怕是气得够呛。”
“这可真是出经典的戏剧·”洛基鼓着掌站了起来,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到索尔身边,他能感觉到索尔绷紧了全身,“可是,这都关我什么事这是你们奥丁森和劳菲的恩怨。
我是姓劳菲森没错,可我是领养的,我生在孤儿院,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从十五年前起我就再也没见过劳菲了·谁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在俄罗斯蹲大牢还是在底特律飞叶子。”
·“可怜的小东西,”海拉吐出一口烟雾,看着洛基,像是在看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她摇摇头,“你和劳菲都被蒙在鼓里,你们都被骗了——”·洛基嗤笑了一声。
“所以我说你来得正好,”海拉将手里的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我刚得到的,正打算让索尔带去给你,当做我送你的见面礼。”
她将那张纸拿给洛基,“奥丁修改了你和劳菲的亲子鉴定·”·洛基强迫自己看向那份文件,过滤掉那些啰嗦无用的信息,“存在亲子关系”几个鲜红的大字撞进他的眼帘。
“看到了吗,”海拉叹息般地说,“你确实是劳菲家的孩子·你是劳菲的亲生儿子,洛基·”·好吧,洛基再次将那份文件从头看到尾,《哈姆雷特》变成了《罗密欧与朱丽叶》,而他竟然成了主角,这可真够刺激的。
“所以我说你们佳偶天成·”海拉说,“你们想好了一起改姓奥丁森还是劳菲森了吗”·“劳菲就没有怀疑过”洛基维持着镇定,试图从海拉身上找到破绽,“他是个狡猾多疑的老东西,他不可能会在这事上弄错。”
海拉坐回宽敞的老板椅上,喝下最后一口朗姆,“对奥丁——我的父亲来说,在鉴定结果上做点手脚再容易不过·”·“不可能。”
洛基斩钉截铁地说道,“劳菲没那么愚蠢·”·“劳菲他老糊涂了,他还以为他的管家还是那个忠心耿耿的老杰瑞呢,”海拉耐心地和洛基解释,“我父亲只许诺了一座小小的农场,老杰瑞就决定换个人效忠啦。”
“这不可能·”洛基只是重复道··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局,那他这些年来都算什么他的囹圄,他的困顿,他的梦魇,都算什么·“我们姑且可以将这些看做一场报复,”海拉温柔地看着洛基,“你看,你的父亲让奥丁和他的儿子分别两地,他就让你们也骨肉相离。
这多公平·”·海拉的话回荡在洛基的耳边·洛基皱起眉头,他宿醉未醒,他的太阳- xue -疼得要命,他觉得空气正逐渐从他的肺叶里消失,他缺氧得厉害。
“瞧,劳菲是不是在收养了你之后,忽然告诉你,你并不是他要找的孩子”·海拉鲜艳的嘴唇开开合合,像是个念着咒语的女巫··“闭嘴……”·海拉却并不因此停下,她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倾身凑向洛基,用低沉的嗓音问道,“劳菲是不是在你十四岁后就将你扔进寄宿学校,让你自生自灭”·“闭嘴”·洛基仿佛看到句子从海拉的嘴里蹦出来,变成一个又一个尖利的匕首,叫嚣着捅向他的耳膜,他的大脑,将整个颅腔搅得鲜血淋漓。
他不受控地将手伸向海拉,在最后一刻变成了紧握的拳头,却悬在半空,迟迟不再动作··“我亲爱的、可怜的洛基·”海拉惋惜地摇着头,她伸出尖而长的指头点点洛基的拳头,然后指向索尔,洛基下意识地看过去。
“就是他,他的父亲——”·“让你飞上云端又跌落谷底的,让你在梦里拥有,醒来却又失去的,让你对一切幸福美满可望却不可即的,”海拉轻柔而充满怜爱地说,“就是他的父亲——”·“索尔·奥丁森的父亲——”·下节预告:·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眼泪已经爬满了他的脸。
TBC.··10 Begin again 完结·warning:本章有EC提及,快银(幼年)提及,绯红女巫(幼年)提及·片尾曲:Perfect-Ed Sheeran·——·洛基绝望地看着索尔,希望对方能告诉他这些都是海拉的骗局,是海拉的手段。
他又好像只是在透过索尔看向十五岁的自己·他清楚地记得劳菲是如何爱抚着他的头发诉说着他们是多么地相像,又是如何冷漠无情地告诉他他并不属于这里;他清楚地记得他是如何走出他短暂地称之为家的地方,又是如何发誓他永远也不会回去。
“这不可能……”洛基听见自己断断续续地抽噎着说,“这不可能……”·泪水说不清是生理- xing -还是心理- xing -地在眼眶里汇聚,不受控制地爬满了他的脸,大颗大颗地跌落到深灰色的地毯上。
他以为从十四岁起他就再也不会哭了·他以为他能足够冷静,足够大笑着指着海拉的鼻子嘲笑她拙劣的谎言,可是他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他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像条离了水的鱼类般大口大口地汲取空气,心脏振动着鼓膜,他觉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脑中冲去,手脚冰凉。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了那座城堡,城堡沉默地矗立在层层迷雾之中,骤雨冲刷着他的灵魂,他的脚下是一条蜿蜒冗长的路,而劳菲则站在道路的尽头,像是开始又像是结局··“洛基,你看看我。”
索尔握住了他的肩膀,试图让他从某种幻象中清醒过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按回到了那个无尽的雨夜当中,无尽的伦敦雨夜吞噬着他,撕扯着,叫嚣着妄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洛基,”索尔痛切地叫着他的名字,“醒醒——”·洛基机械地摇着头,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抗争着··“不,”洛基拼命地在抽气的间歇拼凑语句,“闭嘴……”·“洛基”索尔大声呼叫着他的名字。
就像洛基猛然回过神来,没有倾盆的大雨,没有漆黑的午夜,索尔的双手滚烫地在他肩头,蓝色的眼睛仿佛最干净的大海·洛基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直到泪水遮挡住了全部的视线。
索尔将他揽进怀中,紧紧地箍着他·他想挣开索尔,可是浓烈的悲伤瓦解了他所有的力气,侵蚀了他全部的神智,而索尔的双臂是那么的坚硬,怀抱是那么的炙热,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这里头了——·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撞开。
来人洛基熟悉无比,他透过层层眼泪都能认出对方·是海姆达尔··“打断一下,”海姆达尔走进办公室,看见满脸泪痕的洛基略有诧异,但他很快就将目光放到了海拉身上,“有个好消息。”
他高昂地说道··索尔猛地抬起头,与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奥丁最后的遗书找到了·”·海姆达尔在众人的目光当中,从怀里掏出一张两折的纸。
他将其打开,看了一眼海拉,后者细长的手指紧紧地捏住了办公桌沿,他又看了一眼索尔,索尔则不着痕迹地点点头··“所有的一切,经营权、股权,均交由索尔·奥丁森——我的继承人——”海姆达尔朗声说着,“而除此之外的遗产、遗物,均予以我的女儿,海拉继承。”
海拉在海姆达尔说到“我的女儿”时,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无论发生任何意外情况,包括索尔·奥丁森本人任意失职行为致使奥丁森集团经营不善,”海姆达尔略微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经由董事会同意,方可转交经营权至海拉手中。”
海姆达尔话音落下,却没人发声··“除此之外,还有一封家书·”海姆达尔再次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展开·索尔和海拉都有些意外,洛基看向他,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海姆达尔看向他们三人,然后缓缓念道··“人生苦短,历史冗长,时至今日,余已八十有三,执掌集团不下五十春秋,如今囿于病榻,终日寂寂,始知身外之物如蜚云莫测,蜉蝣朝夕,春华转瞬。
此乃人之将尽,方心有所感矣·回首前半生,人之少年、青年、壮年,庸碌浮生如叶障目,莫曾窥其究竟,无不遗憾扼腕之·所做错事、所酿苦果、所受罪孽无计其数,非三两字可道尽矣。
故此书于此,望吾女、吾儿悉听受之:莫贪名利,莫念权势,莫执妄念,莫负良缘,莫效先行,莫步后尘·此间众众,皆有命定,半由天事,半用人为·尔宜勉之,切记切记——”·办公室里如同真空般安静,洛基感受到动脉在皮肤下突突地跳着,汗水和泪水被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带走,留下战栗和冰凉。
直到窗外传来一声麻雀的鸣叫,海拉像是如梦初醒般疾步上前,推开洛基,一把从海姆达尔手中夺过那张家书,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僵硬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你就带来了这个”她不可思议地说道,十指捏住信纸两端,将信件撕得粉碎,纸片洋洋洒洒地落在地毯上,“这根本不可能是真的,奥丁的字迹不是这样。
很抱歉,看样子你们的好戏穿帮了·”·“这就是奥丁亲笔,”海姆达尔冷静地陈述道,“人的字迹总是会变的,况且你离开了他这么多年·”·海拉僵在原地,神色莫测。
“你不相信也无所谓,”海姆达尔瞥了眼地上的那堆纸屑,“原稿已经送去给公证处鉴定了,至于有没有法律效力,鉴定师和律师会告诉你·”·“这就是你想要的”海拉看向索尔,“这就是你来和我谈的条件”·“不。”
出乎意料地,索尔否认道,“这不是我所要的·我说过,我无意要求不属于我的部分·”·海拉不信任地嗤笑着··“一半的财产。”
索尔清晰地说道,“除了古董、收藏,我只要父亲银行账户里一半的财产·”·海拉犹疑地看着她的弟弟,像是在等他继续提出更多要求···“股权我全部不要,经营权归你所有。”
索尔说,“我不知道父亲当年是如何下的决定,但我相信现在的你足以成为集团的继承人·”·“我再重申一次,”索尔看着海拉的眼睛,“别让它毁在你手里。
它是父亲的心血·”·海拉没有任何回应··“告辞·”·索尔拉着洛基,转身朝大门走去·洛基最后回过头,只看得见海拉办公桌后耸起的肩膀和沉入- yin -影的脸。
他们从办公室离开后,海姆达尔与索尔和洛基分道扬镳·洛基则去找他的车子,索尔跟着他·不出意外地,雨刮器上夹着一张罚单·洛基烦躁地将那张罚单揣进口袋里。
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索尔跟着他坐进副驾驶··“你没自己开车来吗”洛基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想跟你谈谈·”索尔看着洛基,说道··洛基耸了耸肩··“我很抱歉·”索尔说道··洛基干笑了一声,“你没什么好道歉的。
这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错·”·“我只是为我父亲所做的一切道歉,”索尔解释道,“如果不是他,你或许还和劳菲……”·“我说了,”洛基生硬地打断他,“你不需要道歉。
真要追究起来,劳菲是罪有应得·但我不会替他道歉的,我跟他早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也不需要你道歉·”索尔说,“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没什么是无辜的·”洛基终于将目光放到了索尔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拒绝被劳菲收养,如果我没能活到被科尔夫人捡走,如果那颗- jing -子没能和我妈妈的卵子相遇,这些都不会发生。
你没听你老爸说的吗‘皆有命定’,索尔,我无力违抗,我未尝无辜·”·沉默在狭小的空间内不断膨胀,挤压、拍打着车窗。
洛基摇下窗,鲜活的空气灌入车内,他靠在车门上汲取新风,后视镜里有个拿咖啡、戴墨镜的胖警察正频频注意这里,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那你接下去准备怎么办”索尔打破沉默。
“不怎么办·”胖警察在后视镜里和洛基对视了个正着,他赶紧缩回车内,装作无人在驾,“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没有改变的必要·”那封鉴定书在他的胸口发烫。
“那你呢”洛基假心假意地询问着索尔的计划··“等那笔钱到账,再建立个公司,重新开始·”索尔说,“我都想好了,开个影视公司,就算我做不了演员,起码我还能指挥他们替我演戏。”
“如果海姆达尔没有找到遗书,你怎么办”·“无论有没有遗书,海拉都会答应,”索尔看着洛基,“她没有理由不答应我的条件。”
“你早就在计划这些了·从住进我的公寓开始·”洛基指出··“我只是没有浪费那个漫长的圣诞假期·”索尔微笑着说道。
·洛基不耐烦地转过了头,恰好和胖警察打了个照面·胖警察凶神恶煞地敲了敲他的玻璃窗,洛基只好将车窗降下来··“嘿,小子,”胖警察不客气地说道,“这儿不能停车,你没看标志吗”·“我知道,”洛基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罚单,伸到对方鼻子底下,“就在刚刚我收到了一份罚单。
这个提示足够振聋发聩了·”他尽可能缓和地道,“我和……我的朋友遇到了点麻烦,我们马上就离开·”·“三分钟。”
胖警察伸出他粗短的三根指头,其中一根上还沾着一些三明治屑,“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后你将会收到另一张罚单·”·“谢谢·”洛基面无表情地升高车窗。
待警察走后,他转向索尔,不客气地道,“你说完了吗”·索尔没有立即回答,直到洛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他才开口说道,“等我处理完新公司的事,我会再回来找你。”
“没这个必要·”·“我的私人号码不会变·”索尔不理会洛基的拒绝,“你随时可以联系上我,或者联系海姆达尔。”
“我不会联系你·”·“我会回来找你·”索尔重申··“……”洛基将掉落下来的碎发梳到脑后,转头看向索尔,“你说完了吗三分钟到了。
离开,或者替我付罚单·”·索尔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将手放在车门上··“再见·”·“慢走,”洛基将视线转开,左手撑着头,手肘靠在方向盘上,右手敷衍地朝索尔挥了挥,“不送。”
索尔却是不再动作·直到洛基想要回头看看他为什么还不离开,他才打开车门,下车,关门,留给洛基一个背影··洛基坐在驾驶室里,看着索尔转过道弯,最后一片衣角消失。
胖警察再次敲了敲洛基的窗,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这就走·”洛基皱着眉头,没好气地朝窗子喊道·他点火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飞速地离开了。
……·四月,中央公园的草坪绿意盎然,洛基牵着芬里尔,在池水边散步·今天早上他们刚从海姆达尔那儿将它领回来,这个大家伙看上去仿佛很久都没有舒展过筋骨,此时仿佛磕了药似地,撒着欢四处乱窜。
洛基几乎要牵不住它,只能任它带着自己一路小跑··“洛基”索尔一手一支冰淇淋,朝着越来越近的洛基喊道,“这儿”·他们找到一张无人的长椅,坐了下来,洛基拒绝了索尔的冰淇淋,才四月份,天气还没有变得很热,他可不想再次被那个大本钟脸医生洗胃。
芬里尔在索尔面前变得安静又乖巧,主动趴到一旁晒太阳···“这是草莓味儿,这是巧克力味儿,”索尔将冰淇淋举到洛基嘴边,“你真的不尝尝”·“不。”
洛基拒绝,“你可以把它们都吃了·你能做到·”·“好吧,”索尔开始舔起草莓味儿的那支,不死心地将巧克力味儿的再次举到洛基嘴边,“真的不要就一口”·洛基盯着他,最后塌下肩膀,“就一口。”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发现确实很甜··索尔满意地眯起眼睛,开始左右开弓地对付这两支冰淇淋·四月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令他们觉得暖洋洋的,不远处有个男孩儿正举着肥皂水吹泡泡,大大小小的泡泡漂在半空中,将阳光折- she -成七彩的光斑。
芬里尔被肥皂泡吸引,挣扎着扑向它们,可牵引绳却令它止步不前··“嘿,小伙子,”索尔对着芬里尔说,“你不能在公园里乱跑·回来,回来好孩子。”
芬里尔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主人的任何指示,它兴奋地挥舞着爪子追赶那些泡泡,牵引绳绷得紧紧的··这一举动引起了男孩儿的注意,他握着肥皂水跑了过来,蹲在芬里尔跟前,“我可以摸摸它吗”·“当然,”索尔慷慨地说道,“它叫芬里尔。”
“我叫皮特罗,”小男孩儿吹出一串泡泡,其中一只停在了芬里尔的鼻尖上,于是大狼狗变成了傻愣的斗鸡眼,“你好,芬里尔·”·芬里尔汪地叫了一声,肥皂泡破裂了。
它难过地呜咽起来··“我可以带它玩玩吗”皮特罗期待地看着索尔,“我们不会走远,”他指着身后的一块儿草坪,“我爸爸和爹地在那儿晒太阳,爸爸要陪着爹地,爹地的腿脚不太好,旺达去看海狮表演了,我可一点儿也不想看那种幼稚的东西……你愿意和我跑一跑吗芬里尔”·“当然可以,”索尔只犹豫了一秒,就将牵引绳交给皮特罗,“看好它,你能做到的对不对,小伙子拉好绳子,如果它不幸拉屎了,我和洛基就在这儿,”索尔拍了拍背包,里头有小铲子和垃圾袋,“我会处理好的。”
皮特罗欢呼一声,带着芬里尔跑到了草坪那儿,远远能看到他将狼狗炫耀给他的两个父亲,坐在轮椅上的那个拍了拍芬里尔的脑袋·接着皮特罗和芬里尔欢快地在草地上跑了起来。
“你的冰淇淋要化了,”洛基打断索尔的注视,不客气地指出道,“噢,好了,现在它们真的·弄到了衣服上,我不会帮你送去干洗的·”·索尔手忙脚乱地将溢出的冰淇淋液体舔干净,不在乎地说,“回头让海姆达尔处理就行了。”
洛基抱着胳膊讽刺,“我开始同情你的助理了·”·“既然如此”,索尔故意看着洛基说道,“那我把他辞退,聘用你怎么样”·“不,”洛基一口回绝道,“我不想像个五十岁的妇女那样照顾我流着鼻涕的巨婴孙子。”
“包吃包住,薪资丰厚,”索尔将冰淇淋吃干净,擦了擦手和嘴,开出令人心动的条件,“还能免费获得雷霆影业总裁的香吻数个——”·“除了薪水,”洛基的白眼能翻到后脑勺去,“其余根本不值——”·索尔倾身吻上了洛基,在后者毫无防备的时候探进了舌头。
混合着草莓味儿和巧克力味儿的舌头在洛基口中攻城略地,洛基不敌对方,只好节节败退,被动地与索尔纠缠着··在洛基第三次(并且一次比一次用力地)猛捶索尔的腰时,他才放开洛基,笑得像此时和煦的午后阳光,“值吗”·“个头——”·索尔再一次发起进攻。
这回他握住了洛基的脖子,并且与他十指相扣,洛基不得不配合着他·他顺从本能地闭上眼睛,感到光线不停地穿过索尔的脑袋,照- she -在他的眼皮上,投映下忽明忽暗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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