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同人)金钱至上MoneyTalks+番外 by NaginiMoon(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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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基同人)金钱至上MoneyTalks+番外 by NaginiMoon(2)
·一吻结束,索尔松开洛基,后者面红耳赤地用上他此生最大的力气,狠狠地、残忍地给了索尔的腰——或者说肾——一拳头··“听着,”洛基粗暴地抹了抹自己的嘴,但这只是让他的嘴唇变得更加鲜艳了,“你别想对我耍什么花招,这些一点儿用都没有——停下——”他双手抵住想再度凑上来的索尔,“我不会当你的什么助理,你的海姆达尔也不会失业,我们早就已经两清,我也不打算继续和你有什么牵扯,所以,”他气喘吁吁地下令道,“到此为止。
听见了吗到此为止——”·“和我结婚,怎么样”·索尔冷不丁地问道··“什么”洛基简直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和我结婚,如何”·“这算什么求婚吗”洛基环顾四周,最后不敢相信地问道,“在这里在这个充满了水鸟尖叫、小孩嘶吼,狗屎味儿、热狗味儿和虫子尸体腐烂味儿的公园——”他拍了拍屁股底下的长椅,摊开手,“又旧又脏满是灰尘和涂鸦的长椅上”·“求婚”洛基尖锐刻薄地叫道,“你认真的吗”·“我是认真的。”
索尔无奈地说道··“好吧,”洛基将满手的灰摸到索尔的脸上,“那我也认真地回答你——”·“不、可、能·”·天擦黑的时候,他们带着芬里尔回到了洛基的公寓。
这儿还保持着四个月前的模样,甚至连那棵小圣诞树都没有挪动位置,只是小串灯已经不亮了·芬里尔一离开牵引绳,立即公寓里里外外将钻了个遍,最后在客厅的沙发旁找到了个称心的位置,舒适地窝了起来。
·“它怎么还在·”索尔好笑地看着那棵圣诞树,“当初你可是坚决反对买它的·”·“我忘记丢了·”洛基将外套挂起来,松开衬衫领口,去厨房为自己倒了杯水,“把鞋子放进鞋柜,索尔,你的坏毛病怎么还没改——你知道,我向来很忙,最近托尼·史塔克的别墅项目要收尾了,我和范达尔还有沃斯塔格每天都要去工地,回到家都十一点了,垃圾车每天只来一次,如果把它随便乱丢就会被罚款,我可不希望某天回家迎接我的是一张罚单。”
“喔·”索尔像是根本没在意洛基说了什么,他伸手摸了摸圣诞树的枝丫,干干净净,连灰都没有··“我明天帮你把它处理了,”索尔提议道,“垃圾车几点钟来在那之前我会把它分类好。”
“不,”洛基站起身,随后又再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起来,“我是说,不需要麻烦你,我自己能搞定·”·“但它放在这儿,芬里尔就没地方安家。”
索尔指了指玄关处一堆大包小包,其中大半都是芬里尔的玩具,狗粮跟零食,还有一只超大狗窝··“我可没允许你和你的狗住进来·”洛基合上杂志,“房东上星期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不接受涨房租就得搬到别的地方去。
鉴于这里是合理价位内离公司最近的一间公寓,我只能接受涨价的条件·这意味着我每个月要再多支近500美元在这上头·先前你还欠我二十五万美元没还,除非你将欠款结清,并承担一半的租金和水电费,哦对了,以及承诺再也不乱丢鞋子,不然一切免谈。”
“公司刚开起来,我手头有些紧张,”索尔坐到圣诞树旁边,看了看小串灯的电线接口,塑胶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一截铜线·他熟门熟路地从玄关的柜子里翻出一卷电工胶带,将电线缠好,打开开关,小串灯再次亮了起来。
“二十五万可以日后再还,只要你不将我拒之门外……至于租金,你知道的,这里可是纽约,房租和物价高得难以想象——”·“嗯哼。”
洛基好整以暇地重新打开杂志,翻到下一页··“所以……”索尔吞了吞口水,芬里尔像是听到什么动静似地从浅眠中醒来,竖起了脖子。
“所以……和我去澳洲怎么样”·“什么”·杂志掉在了膝盖上,洛基觉得他今天受到的惊吓有些过于多了些,他将杂志捡起来,寄希望于索尔并没发现他的失态。
“和我去澳洲,”索尔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就像我先前提议的,和我结婚,我们搬去澳洲……当然,做助理也行我可以给你开工资,和海姆达尔一样,不,两倍……四倍”·“……”·“你看,结婚,或者应聘,二选一。”
索尔干巴巴地说着,期待从洛基脸上看出些什么赞同的神色,“或者两个一起,结婚,我还可以给你开工资——”·“恕我直言,”洛基敏锐地意识到,“这叫卖//- yín -//嫖//娼。”
“我是说,”索尔被洛基堵得哑口无言,“我是说,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只要我有·”小彩灯再次将他的脸映得缤纷又迷离,让洛基一瞬间以为回到了四个月前,那个温馨、甜蜜、值得纪念的圣诞节,“你依然可以在澳洲继续你的事业,那边的富豪也很多,数不清的别墅、庄园、游艇、派对等着你去设计——”·他仿佛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了洛基手里。
“这是什么”·“钥匙,”索尔开始磕巴,如果他这副模样去和别人谈判,保准赔得分文不剩,“我在澳洲买的房子的钥匙……当然这只是后门的,正门是智能锁,用不着钥匙……虽然不如我母亲以前的那座别墅宽敞,但是也能看到大海,周末我们可以去公共海滩……”·洛基也不知道在没在听,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
“还有……”索尔又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另一副钥匙,塞进了洛基另一只手里,“这是我在澳洲买的车,我停在车库里没运回来·我们可以开着它去兜风,那边的路很好开,比纽约空旷多了……”·洛基摊开手掌,车钥匙上的盾型标志让他的眉毛动了动。
“这算什么”他一手拎起一枚钥匙,“求婚用钥匙用房子和车子”洛基将钥匙们丢到索尔脸上,舌头像刀刃一样锋利,“你就是怎么认为我的”·“不,我只是……”索尔握着钥匙们解释道。
“够了,”洛基站了起来,“先是在公园,现在又打算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买我·索尔·奥丁森,你是觉得我像那些穿着纸尿裤的小孩一样愚蠢,还是像布鲁克林的妓//女那样唯利是图”·“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洛基仰起脖子斜睨着他,“索尔,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求婚”·“我……”·“多大”洛基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什么”这回轮到索尔搞不清状况了··“我说,”洛基平复了一下呼吸,“你买的那座房子,有多大”·“上下两层,带一个阁楼,一个露台,一个车库,前院有泳池和草坪,还有一棵苹果树,后院是花园,金合欢夏天盛开,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拔了种上蔷薇。”
索尔一股脑儿地说道,“我们的卧室在二层,推开窗就能看到海,还有落日,金色的,闪闪发光——”··“够了·”洛基再次打断他。
索尔抬头看向洛基,洛基居高临下地夺走了索尔手里的两枚钥匙··“归我了·”他洋洋得意地说道··“你是说,”索尔不可置信地看着洛基,“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金合欢就挺好,蔷薇不容易打理,”洛基挑剔地打量钥匙们,“阁楼不许放杂物,露台不许种土豆和小番茄,那太老土了,主卧壁纸要深绿色,窗帘得遮光,泳池一个月换一次水——”·“最重要的是,”他甩了甩车钥匙,“不准将车子漆成金色”·“当然”索尔想都不想就点头答应,“当然都听你的只要你同意……”·“好极了,”洛基的笑容充满了资本主义的铜臭味,“那么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郎了——”·——THE END——·· ·番外一·一场婚礼和一场葬礼(上)·洛基接到老杰瑞的电话时,正在一堆纸样中头疼不已。
从答应索尔·奥丁森的求婚后一切都被提上了日程·买结婚戒指,整理材料,公正财产(尽管索尔认为那没有必要),向法院申请结婚许可,在昏昏欲睡的非裔女书记官的注视下举手宣誓……接着他开始筹备婚礼,大到预定场地、租赁婚车、定制西装,小到选捧花、定菜单、挑请柬,每一样都必须经过反复比对,再三确认,以保证他们能在日期内举行仪式,最后顺利领到证书。
结婚可不止是穿上婚纱交换戒指那么简单,女孩们,洛基·劳菲森——马上是洛基·奥丁森了——现在恨不得告诉全天下头脑发热的傻姑娘——单身万岁。
“就算是给史塔克设计房子的时候,你都没这么挑剔·”·希芙大力地吸着她的芒果冰沙,空气和液体在吸管里碰撞得轰隆作响,巨大的噪音令洛基不堪其扰。
冷气在他头顶呼呼地吹着,让他觉得头盖骨仿佛消失了一半·洛基将手里的纸样丢到桌上,烦躁地按了按眉心··“我觉得这个就很不错·”希芙捏起一小片纸样,对着光线来回翻看,“你看,有漂亮的珠光,在这上头写上‘洛基和索尔·奥丁森邀您见证这一时刻’简直棒极了”她手指上沾着的水将纸片泅出了一块儿深色的痕迹。
这让洛基更加头痛了·他伸手一把从希芙手里抽出了那张可怜的小纸片··“我找你来是希望你闭塞的小脑瓜能够开开窍替我出出主意,希芙,”洛基一边揉着他的太阳- xue -,一边将那堆样纸码放整齐,“不是来傻坐在这儿刷我的卡吃甜品、喝咖啡,再用你- shi -漉漉的手污染那些样品的——我一会儿还要将它们还回去。”
“噢,抱歉,”希芙无辜地举起双手,“但是据我所知,那张卡是索尔·奥丁森名下的·黑色,炫毙了·奥丁森太太·”·“该死,”希芙总能精准地拿捏洛基的痛处并狠狠攻击,他将咖啡杯子砸在大理石桌面上,一旁收拾桌子的服务生怪异地瞥了这名客人一眼,“别这么叫我,希芙,我们还没有拿到结婚证……不,永远别这么叫我。”
希芙耸耸肩,“你的意思是你还有机会反悔咯落跑新郎”·“如果婚礼当天他不能赏光出席的话·”洛基冷哼一声。
“这么说来,索尔呢”希芙冰沙见了底,她端起杯子试图吸走缝隙里的最后一丁点儿残渣,“从你们拿到许可证开始我就没再见过他。”
“谁知道,北极南非”洛基翻了个白眼,他的澳洲大别墅和敞篷小跑车自从索尔的公司开始投资制作第一部 电影后就泡汤了,他们匆匆分别,索尔跟着剧组满世界乱窜,而他则留在纽约,一边工作一边被各种琐碎的婚礼事宜弄得头晕脑胀,“他在仙女座教E.T.唱‘铃儿响叮当’我都不奇怪。”
 ·“噢——”·希芙同情的感叹被一阵铃声给打断·洛基丢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洛基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
“您好,宇宙魔方·”·“对不起”是一把略显苍老的声音,但对方似乎有些意外··“您好,”洛基耐下- xing -子重复道,“这里是宇宙魔方设计工作室,请问您需要设计师”·“哦,不,不是的,”来人不确定地说,“我不需要设计师,我找洛基,洛基·劳菲森……他是这个号码吗”·洛基皱了皱眉头,换了个耳朵继续听,“没错,我就是洛基·劳菲森,您是”·“谢天谢地,”对方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您了,我是杰瑞……”·“抱歉,您说什么”·“杰瑞,”他顿了顿,像是在哽咽,又好像只是个普通的断句,“我是老杰瑞,您不记得了吗劳菲先生家的老杰瑞……”·“小少爷——”·洛基站在传送带前等行李。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将他的发型弄得有些糟糕,眼底乌黑,满脸胡茬,他仍然在耳鸣,仿佛耳朵里有一万只海鸥在唱歌剧,他的睡眠时间被领座高亢的呼噜声弄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睡上一会儿又错过了飞机餐派发。
最后他只能在结束飞行前的一小时里问空姐要了根雪糕··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饥饿,更不觉得疲惫,他的灵魂像是离开了他的身体,冷静地浮在上空打量着自己的躯壳,和周遭往来匆匆的行人。
细碎的话语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身体,敲开他的鼓膜,填满他的大脑,刺激他的神经·洛基用力闭了闭眼,这时,他黑色的箱子从出口转了出来···洛基得到了他的行李。
他拉起拖杆,朝出口走去·他坐上出租车,印度裔司机过分热情地与他握了握手·洛基将头转向窗外,伦敦的天还未黑透,紫红色的云霞结在黑峻峻的树梢上,司机兴致高昂地在他耳边说着唐宁街10号又颁发了什么政策。
洛基合上眼,昏昏欲睡,等到他惊醒时,出租恰好停了下来,车内一片漆黑,雨滴不断拍打着车顶和车窗,伦敦的大雨又一次不期而至·司机打开灯,计价器上的数字高出常理。
洛基一边从钱包里数出足够的英镑,一边忍受司机嘟嘟囔囔地抱怨不给行李搬运费·洛基起身下车,从后备箱里将行李拿出来,转头又抽出了二十英镑,终于堵住了司机的嘴。
他站在这栋建筑前,庭院中的山茱萸奄奄一息,石径被荒草覆盖,爬藤虎几乎覆盖了大半墙面·记忆中白色的砖墙、红色的屋顶、手工秋千和带着青草香气的阳光不复存在。
透过雨幕,洛基似乎又一次看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劳菲穿着睡袍站在廊下,冷静地目送他离开·什么都改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洛基定了定神,发现那儿确实站着一个人。
是管家杰瑞··洛基从没预想过他还会再次和任何与劳菲有关的人产生交集,更没有预想过是以这么不期然的方式·老杰瑞比记忆中更老了,身形佝偻瘦弱,POLO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肚皮却鼓了起来,皮带将它分成上下两半。
老管家粗糙如树皮般的手里提着一盏提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他脚下一小块区域··“快进来,”老杰瑞说,语气就像多年前一样热络,“下雨了,小少爷。”
“叫我洛基,”他快步走入门廊下,老杰瑞替他打开大门,整个门厅和客厅一片漆黑,艺术品们无声地打量这个陌生人··“劳菲呢”·“在他的卧室。”
老杰瑞沙哑地回答··洛基打开主卧的门,向内看去·屋内没有开灯,光线晦涩,劳菲躺在床上,被一堆棱角分明的机器包围着,身体细微地起伏,呼吸器内有一层浅浅的雾。
“家庭医生随时都在准备着·”老杰瑞低声在他身边说道,“但老爷已经很少醒来了·”·“什么时候”洛基问。
“就这几天·”·他们沉默着,大雨仍然在冲刷着整个伦敦,几个街区外传来一声狗吠,客厅的座钟沉重地晃动着摆锤··洛基重新关上了劳菲的房门。
“您的房间我收拾好了,快上去洗个澡,这雨真够大的,老天是不是打破了他的水缸啦……”老杰瑞絮絮叨叨地带洛基往二楼走去,路过一副肖像,先祖悲悯地望着他们。
洛基打开他的房门,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深绿色壁纸,遮光窗帘,床铺宽敞柔软,他的钢琴仍摆在原处,上头放着一只恐龙模型·钢琴对面的立式书柜里摆满了他看完或没看完的书,一套《基督山伯爵》甚至还没来得及拆封。
他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钻进被子里·他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了,这反而令他不习惯·洛基打开床头灯,从书柜里找出一本旧书,打算翻来消磨时间。
书的内容没什么意思,或许十几岁的洛基会为此着迷,但以他现在的年纪来说过于幼稚了些·他只是随手翻着,试图寻找其中有意思的段落·忽然间,有张纸片从书页的缝隙中掉了下来。
洛基捡起那张纸,很明显能看出它是从某本线圈本上匆匆扯下来的,边缘粗糙凹凸,纸业泛黄,角落里还有几滴不起眼的茶渍·他立即认出上头的是自己的字迹,尽管和现在有些分别,过于拘束和生硬,但是,洛基认得,那就是出于自己之手。
上面这样写着:·1.制作昆虫标本(已划去)·2.替克里斯带一只橡皮(已划去)·3.排练话剧(已划去)·4.后街男孩发新专辑(已划去)·5.决定一个生日礼物·洛基想起来了,那是他在七年级快结束时做的笔记。
前四条显然已经完成了,唯独第五条,他再也没有机会实现·劳菲许诺的生日礼物永远也不会到来了··他将纸片插回书里,放在枕边,关掉床头灯·他裹紧了被子,伦敦的夏季- shi -冷- yin -沉,大雨仍然在窗外肆虐,植被刮擦着玻璃窗,发出恼人的噪音。
但他很快就听不见了·洛基陷入了深沉的梦境中,他梦见粉色的山茱萸,白色的大理石,碧绿的青草地,空气里是柠檬、蜂蜜和红茶的气息,他发现他荡到了秋千的最高点,透明的肥皂泡将鹅黄色的阳光反- she -出七彩的光斑,从他面前缓缓飘过,一切都像按下了暂停键,接着他开始下降,时间渐渐恢复原本的流速,巨大的吸力将他拖向地面——·洛基醒了过来。
室内漆黑一片,但从遮光窗帘缝隙中溢出的光线告诉他,夜晚已经过去·老管家耐心而执着地敲着他的门··洛基起身打开房门,老杰瑞站在门前,“老爷醒了,要见您。”
他匆忙洗漱,套上外套赶到劳菲的房门外,家庭医生刚从里头出来,看了眼洛基,又看了眼管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所有人都明白··洛基走了进去,劳菲正躺在床上,偏头看向窗外的一棵山楂树,上头有着只麻雀正在蒙蒙细雨里来回蹦跳。
他的脸色红润,精神矍铄,除了有些偏瘦,偶尔咳嗽几声,看上去健康极了·他听见门开的声音,回头看到洛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洛基·”他开口叫道,“你来了——”·洛基点点头,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门边的老杰瑞替他们带上了房门。
“我听说了,”洛基斟酌着措辞,“老杰瑞让我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我觉得好极了·”劳菲语调轻快地说。
洛基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只好看着劳菲放在被子上,形容枯槁的手··“洛基,”他说,“你变了许多·”·洛基摇了摇头··劳菲却忽然板起面孔,“你怎么还坐在这儿家庭作业完成了吗钢琴家教会在三点半准时坐在我们的客厅里。”
·“你忘了,”洛基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在纽约工作,运营一家设计工作室,为那些,你知道,富豪工作·”他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以及,我最近要结婚了,对方人不错。”
他掩藏了结婚对象的姓名和- xing -别,他不想在这时候多生事端··“你看上去过得不错·”劳菲一如既往地喜欢评价他,“寄宿学校还过得习惯吗”·“那是整个英国最好的一所寄宿学校。”
洛基说道·他不得不承认·但同时,这也给洛基带来鲜明的阶级落差·人人都有自己的阶级,各个阶级之间相互敌视和排斥,孩子们不懂掩饰,表现尤甚。
洛基不想提这个·“我还考上了英国最好的设计学院·他们的学费很贵·艺术史教授是个脾气极差的老头,总岔开腿走路·我们叫他唐老鸭——”·“你找到他了吗,杰瑞”劳菲闭上眼睛,缓慢地说道,“再去找找,我们会找到的……”·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后消失在了喉咙里。
劳菲张着嘴巴,像是含着什么未说完的话·洛基以为他是睡着了,或是更糟糕的情况·但下一秒,劳菲突然又清醒了过来··洛基从他的眼神里认出,他是真正地清醒了。
劳菲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洛基,就像很多年前那样·“你还是那样,一点没变·”他说道·洛基这次没有摇头·“你看,我们都有黑头发,眼睛都是绿色,轮廓锋利,身材高瘦。
老杰瑞说我们发起火来简直一模一样·”劳菲微笑着看着洛基,叹息般地说道,“我们太过相像了·”·洛基扭过头去,呼吸机内的压泵一起一伏,心电图跳动着,机械冰冷,而他的胸口变得滚烫。
那张鉴定书正放在贴近胸口的内袋里,可洛基却没有勇气将它拿出来·劳菲颤抖地伸出手,那双手全无脂肪,发皱的皮肤包裹着骨头,可怖而丑陋·洛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劳菲仿佛受到了什么鼓舞,眼里迸发出光来··“我很抱歉,我的孩子,”劳菲这么称呼他,他紧紧地握住洛基的手,甚至捏疼了他,劳菲的喉咙无声地滚动了几秒,随后音节才冲破桎梏,缓慢地拼凑成句,“祝你新婚快乐……”·心电图变得平直,然后发出一声冗长的鸣响。
洛基浑身是汗地坐在椅子上,手还被劳菲紧攥着·他的心脏跳得厉害,他亲眼目睹劳菲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失去光彩,身形变得干枯、脱水,薄被下仿佛空无一物··劳菲死了。
他曾经许下的无数个诅咒终于应验·神听见了他的祈祷,他的心愿已经达成·劳菲的心脏停止起搏,大脑不再活动·他的躯壳将被泥土腐蚀,他的血肉将与万物同归,他将被啃咬、被践踏、被遗忘,就像洛基无数次期盼的那样。
鉴定书仍在那儿发着烫,但他的胸腔却无论如何都是一片冰凉·他发着愣,甚至忘了呼吸,过了很久才张开嘴,猛地抽了一口气··他发现他哭了··洛基从未想过他会在劳菲的床前为他哭泣。
劳菲死了,而他却并不知道,在他眼前,他弃之不顾的洛基正是他苦苦寻找的亲生儿子·他在谎言、欺骗和算计中度过一生·他心愿未了、充满懊悔地郁郁而终。
他像洛基恶毒的期望的那样死去了,可洛基却坐在他的床边,止不住地无声恸哭着··当天晚上,洛基又做了个梦·梦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雨夜,然而这回他却不再是十四岁的模样,他急于从怀里掏出那张鉴定申请,可他的双手却如同被抽去了骨头,无论如何也拿不出那张纸;他想大声告诉劳菲真相,可他发现他根本张不开嘴,他的双手摸到他的嘴唇,接着他绝望地意识到,他的嘴巴被残忍地、不留间隙地缝了起来——·大门发出一声巨响。
劳菲的葬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伦敦被雨水淹没,墓园里弥漫着泥土和草皮的- shi -气·所有人都撑着黑伞,老杰瑞垂手肃立在棺木旁,几名着正装的士兵替棺木盖上国旗,缓缓抬入地下,接着,铁锹洒下第一抔土。
镁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新闻媒体既沉痛又热切地报道着这个伟大家族的消亡·葬礼现场到处是记者、官员、士兵和市民·挽歌奏响,人们围作一团,痛哭着悼念他们的劳菲男爵,谁都没有注意到圆号吹跑了几个调。
洛基站得很远,远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他或许是在场的人中最不在乎劳菲的人,又或许是他们之中最在乎的那个·葬礼很快就结束了,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开,这片墓园很快又迎来了久盼的宁静。
洛基却没有挪动脚步,他握着雨伞柄,随风乱飘的雨滴打- shi -了他的发梢,- shi -冷的风将他的手指冻得冰凉··一双干燥温柔的手握住了他,接着伞柄被抽走了。
洛基猛地转过身,索尔无所谓似地朝着他笑··“你怎么在这儿”·索尔穿着黑色帽衫,深色牛仔外套和黑色皮靴,一看就是临时拼凑出来的装扮,他的伞收拢着,伞尖撑在地上,手里握着洛基的那把,伞面微微向洛基倾斜。
“我的丈夫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索尔反问道··“你从哪儿来的”·“希腊·”索尔说,“那儿比英国温暖多了,我们穿着裤衩在海边晒太阳——”·洛基撇了撇嘴。
“我竟然是在电视上看到的这个消息,”索尔不满地捏住洛基的下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洛基的银舌头失了效,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索尔,最后垂下头,“抱歉……”·“你不需要抱歉。”
索尔叹息着将洛基拥入怀里·索尔的怀抱暖和极了,洛基不自觉地在他的怀里轻微抖动·“是我没能在第一时间陪着你·”·他们拥立在原地。
直到洛基打了个喷嚏··“我们先回去,好吗”索尔低下头问,“去和你的老爹说声再见,然后我们回去,好吗”·洛基再次看了一眼索尔,然后他点点头,撑开伞,独自走向劳菲的墓碑。
积水和草屑飞溅起,沾上他的裤脚·他看着那一方石碑,劳菲的一生被简短生硬地铭刻在了上头,春去秋来,草木生长又枯息,除了这块石头,没人会再记得他的故事。
·他抽出胸口的一只山茱萸,弯下腰,摆放在了石碑旁··雨水很快将花瓣打- shi -,分开,摇摇欲散,黄色的花蕊撒了一地·洛基没有再看下去,他知道这朵花终将也会和劳菲一样,和他的记忆、他的过去一样,永远地留在这片土地上。
他和索尔回到了劳菲的旧宅·老杰瑞面带惊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索尔·奥丁森,”洛基介绍道,“我的……丈夫。”
索尔和奥丁长得很像,这谁都知道·老管家低着头与索尔握手,然后借口为他们准备红茶和小甜饼,快步离开··他们很早就躺上了床·他们挤在洛基年少时的小床上,不算太过拥挤(毕竟他们连洛基公寓里的单人床都一起睡过),却也不很宽敞。
洛基终于不感到陌生和焦虑,他闻着索尔下巴上传来的须后水的味道,像是闻到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海风和夕阳·温柔的海风将他送进了梦乡·他再一次回到了那个雨夜,他二十八岁,穿着睡袍,鉴定书不翼而飞,他混乱地拉扯着被缝合的嘴唇,焦急地想向劳菲告知真相。
接着大门发出一声巨响·他回过头,索尔靠在门边,无所谓地那样笑着,背后是澳洲晴朗的艳阳·大雨无影无踪·索尔丢掉那把无用的长柄伞,朝洛基伸出了手——·“我们回去,好吗”洛基听到他说,“我们回家,好吗”·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走向那片灿烂的阳光。
他握住了索尔的手,索尔将他扯进怀抱·他们相拥着,黑暗的过去消失了,他们融入温暖的白光之中,他们再也不会分开··结束了·白光中有个声音说道。
一切都结束了··TBC.·· ·番外一·一场婚礼和一场葬礼(下)·终于给了他们一个圆满(完全不)的婚礼老母亲式哭泣——·大家可以猜一下文中没有指名道姓的角色都是谁XP·——·报纸和文件一起被送到洛基面前。
这是劳菲葬礼后的第二天,天气放晴,夏季的风清爽地拂过客厅,带来几个街区外白玉兰的香气·索尔坐在他对面,拿起今天的报纸,洛基注意到头版头条正是劳菲葬礼的消息。
“人们将会永远记住这名慷慨、仁慈、智慧的男爵……”索尔念道··文件堆成小山,洛基没料到会有这么多需要处理·他拿起最上头的一份,是劳菲名下股份的转让书,足有几百页,他翻到最后,发现受益人是自己。
“老爷没有留下更多遗嘱,唯一的要求是找到他的……亲生儿子……”老杰瑞解释道,“其余所有都会归入您的名下,您仍然是他法律上的养子。”
他为洛基递上一支钢笔,笔帽上头有烫金的劳菲家徽,一朵山茱萸··洛基看了一眼老管家,下一秒他的眼神移到钢笔上·他耸耸肩,接过钢笔,看也不看地在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将所有文件都签好,一股脑地交到老杰瑞手上,然后嘱咐道,“将所有股份出售了,和财产一起,匿名捐给伍氏孤儿院·”他按了按手指,“艺术品捐给博物馆。”
“你不留着吗”索尔惊讶地抬头,报纸哗啦啦地响··“不需要·”洛基说··过了一会儿,洛基补充道,“等等,呃,留下那个十九世纪的珐琅壶——”·事实上他应该留下现金,存进固若金汤的银行金库里。
而不是留下那只脆弱的珐琅壶·它太容易碎了,只需要轻轻地推它一下,或者不小心撞它一下,它一准儿会因为掉在地上、撞在墙上而变得粉碎·洛基有信心能保管好他,索尔也能,但一个五岁的孩子可做不到这些。
不幸的是,此时的洛基并不会考虑到这个·毕竟现在离他成为一个父亲还太遥远了些··洛基和索尔在伦敦待了一星期,将所有的文件、资产和物品(除了那个珐琅壶)处置妥当。
最后,他索- xing -将劳菲的老宅也卖掉了··他曾经见过类似的事情发生,那时他和索尔相遇不久,索尔带着他一起返回澳洲处理弗丽嘉的旧宅子·只是当时的他作为旁观者,没想到亲手卖掉故居这会是这样一种感觉,心里仿佛卸下了一件包袱,又好像挖空了一块血肉。
他站在庭院里,看见工人们将一切都罩上白色的布罩,像是它们跟随劳菲一块儿死去了··“真的要将它卖掉”索尔轻声问道··“我在纽约工作,没人会回这儿来。
这儿太旧了,留着维护和整修都不太划算·”洛基耸耸肩,狡猾地说道··所有事物终于在一周后基本处理完毕·洛基和索尔买了当天的机票飞往纽约,此时距离婚礼开始仅有三天,希芙替洛基跑完了大部分工作,甚至邀请邮件都是用她的邮箱发送的,好几位客户差点以为要结婚的人是希芙。
她在电话里崩溃地尖叫着,足足有一分钟··“洛基,你给我听着,”希芙在电话那头大喊,“如果你再不回来,你的小型乐团将会被五十个脱衣舞娘代替我是认真的”·“要一杯冰美式,一杯意式拿铁,大杯。”
洛基在希芙的歇斯底里中挂掉电话,翻了个白眼,为他点单的收银员惶恐地按错了键,“这不是针对你,是我朋友,”他一边将卡递给收银的大学生,一边指了指电话,刻薄地评价,“她最近荷尔蒙有点不正常。”
洛基端着两杯饮料回到座位上,索尔正在那儿低头玩贪吃蛇··“希芙来电话了,”洛基剥开吸管上的塑料纸,插进杯子里,“她催我们赶紧回去。”
索尔看了看手表——之前卖给二手店的那块彻底赎不回来了,半小时前他们路过免税店,刚好碰见诱人的折扣,于是洛基忍痛送给他一块新的·“飞机两小时后起飞,明天能到。
应该来得及·”·“礼服还没试,”洛基咽下咖啡,提醒道,“我甚至不确定你的尺寸·”·“我以为你很清楚。”
索尔放下手机,意有所指地说···洛基将吸管丢到索尔脸上·这时贪吃蛇吃光了所有小方块,手机里响起欢庆的电子乐··希思罗机场里人来人往。
交谈声、脚步声、广播声来回碰撞着·各式各样的语言、肤色、身材组合成行色匆匆的陌生人,他们带着自己或相聚或别离的故事,在洛基和索尔眼前一闪而过·此时他们正坐在一家星巴克里消磨时间,冷气很足,足得超过了伦敦气候的制冷需求,洛基觉得他刚刚喝下去的冰咖啡已经沿着食道在他的胃里结成了冰,于是他只好从索尔的箱子里抽出一件外套,将自己钻进去,拉链一口气拉到下巴。
索尔则继续低下头玩他的贪吃蛇,他的头发在旅途中长长了,没怎么好好打理,碎发掉落在额前,晃晃悠悠地勾住了洛基的眼神··登机广播在一小时三十分钟后响起。
他们通过登机口,走上廊桥,进入飞机内部·索尔将两人的箱子塞进行李架,回头发现洛基已经要好了毛毯缩进座位里,正反复调整自己的颈枕·他戴上了眼罩,露出薄薄的嘴唇和尖锐的下巴,颐指气使地吩咐索尔,“除非飞机迫降西伯利亚,不然别叫醒我。”
接着他闭上了嘴,嘴唇抿得紧紧的,很快就睡着了··飞行过程很顺利,他们平稳地降落在了肯尼迪机场,机长驾驶水平高超,他们不仅提前到达,起落架接触地面的时候机舱连震都没震一下。
但是幸运仅仅就到此为止了·洛基在踏上纽约土地的那一刻起就产生了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他有一种预感,婚礼当天一定会发生什么叫人永生难忘的桥段,并且这种难忘绝不会是某种积极正面的意义。
洛基的预感从没出过错,从他十岁时预感到自己会被青豆噎住嗓子起他就知道·事实证明这回也没有意外··最先出问题的是礼服·他们在到达纽约的第二天去了礼服店,洛基发现负责记录尺寸的店员弄错了数字,导致索尔的裤子短了一大截。
这原本应该是一件极其漂亮的礼服,和洛基的刚好相配——白色和少量银色混合成的丝织面料,在阳光下能微微反光,戗驳领,浅金色滚边,和索尔的头发颜色一样,同色的马甲恰到好处地包裹住他的腰身,为他长且健壮的双腿开了个好头。
然而一切都被这条过短的裤子给毁了·索尔抬了抬脚,他不合时节的彩色条纹袜招摇地暴露在空气中··这时候距离婚礼开始仅剩不到二十小时,洛基只能让他们推掉所有订单,先重新制作这条裤子。
“我们也很想配合您,”店员为难地耷下眉毛,“可是我们没有这种布料了,先生·”·“有什么关系呢洛基,我觉得这酷极了,”希芙坐在沙发上,吹了个口哨,“他看上去像个复古嬉皮士”·索尔配合地在圆台上跳了一段不伦不类的踢踏舞。
希芙笑倒在沙发上,碰翻了店里的新品画册··“我们可不打算在音乐节上结婚,”洛基转头用眼神恐吓希芙,又给了索尔一记警告,“那么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布料我愿意多付一部分钱。”
“最快也要三天·”店员两手一摊··洛基愤怒地离开礼服店,门廊的铃铛鬼哭狼嚎地叫起来·索尔和希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谁都不想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
他们又去了几家西装定制店,可没有哪一家有这种布料·最后洛基只好让索尔穿上他西服里最正式的那一套,无趣的纯黑色,和一身白的洛基站在一起,让他们俩看起来“像一对滑稽的脱口秀组合”。
索尔和希芙都觉得这没那么难以忍受,但那头洛基已经开始搜索如何向消费者权益组织投诉了··然而悲剧之神并未收手,糟糕的消息纷至沓来·婚礼当天上午,洛基懒洋洋地掀开眼罩,他挥开索尔搭在他胸口的手,困倦地摸出手机,不可置信地看了三次时间。
接着,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索尔迟到了”·索尔在他旁边弹跳起来,旧床垫不堪重负地发出咯吱声。
他们争分夺秒地穿衣、洗漱,差点为了争夺刮胡泡沫在洗手池旁边打起来·洛基匆匆用毛巾抹了把脸,丢给索尔,索尔翻了个面直接二次利用·他们冲向车库,跳上车子,洛基打火发动,熄火,于是被迫和索尔交换了位置。
索尔开着车,好不容易上了公路,却千不该万不该在周末的上午开上曼哈顿大桥·他们被一动不动地堵在桥面上,无聊又焦急地围观三只水鸟争夺一条可怜的软脚虾。
“这都怪你”洛基将手肘撑在门上,摇下车窗,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鸣笛,紧接着所有车子都像不甘落后似地开始狂按喇叭,噪音四起,“如果你能用脑子控制你自己而不是用你猴子的本能,我们现在已经坐在场地里了——”·索尔已经熟悉了应对洛基发火的窍门,他放下手刹,用最无辜的语气说道,“我有征询过你的意见。”
“如果你指的是你按住我然后准备用你的‘凶器’谋杀我的那时候,那么是的·”洛基愤愤地说道,话语被东河的风送到了车厢之外。
停在隔壁车道的摩托上跳下来一名帅气的警察,他敲了敲洛基这侧的车门,朝车内晃了晃自己的证件,“先生,我没听错的话,那位先生对您有过暴力行为”·洛基抱起手臂,他威胁地看了一眼索尔。
索尔举起双手,“我向你道歉,洛基·”·“没有,”洛基转头露出一个微笑,“你听错了,警官·”·“不可能,我不仅眼睛好使,耳朵也灵敏得很——我听得清清楚楚,”年轻的警察怀疑地盯着索尔,“如果您是迫于压力而不敢说实话的话,我建议您跟我到警局,然后我帮您申请保护令。”
他伸出手,打算越过车窗打开门锁,将洛基带出来··洛基下意识地按住控制键,玻璃窗猛地升起,夹住了警察的手·小警察发出一声惨叫··“对不起,”洛基赶紧重新将车窗降下来,“我不是有意的。”
警察龇牙咧嘴地甩着手,“我就是靠着它百发百中——嘶——”·“真的很抱歉,”洛基同情地说道,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名片,“我建议你最好去检查一下,我推荐这家医院,”他将名片塞进警察胸口的衣兜里,“找那个脸长得像大本钟的医生——”··这时车队移动了。
索尔抓住时机踩下油门,“向你的罗杰斯队长问好——”两人扬长而去,只有洛基的余音还留在原地··等到他们赶到场地时,希芙正拿着电话来回踱步,她穿着浅绿色绸缎小礼服,捧花被她夹在腋下,洋桔梗和满天星奄奄一息,拖曳植物和地毯蹭来蹭去。
希芙回头看见他们,双目圆睁,像是看见了什么史前生物··“谢天谢地,你们还记得婚礼”她疾步走了过来,沿路掉了一地洋桔梗花瓣,“我以为你们准备离婚了”·“我们在半路碰上了戒灵和半兽人,”洛基张嘴胡说道,“我们赶上了,是不是”·“前十分钟。”
希芙指着她的手机,“我给你打了起码两百通电话,卡米洛特的信号不太好是不是”·“那是《梅林传奇》——”·洛基和索尔被希芙用力地推进了更衣室,诸神,她的力气就像女矮人一样大。
造型师们将他俩团团围住,洛基被粉状产品刺激得直打喷嚏,索尔那边更糟,他的胡须在修剪的时候被不小心多剃掉了一块,造型师不得不在这基础上剃出一个可笑的花纹。
他们被一大群人蜂拥着,换衣服、做造型、喷香水,不停地旋转,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场地中央·洛基是第一次这么完整地审视他的婚礼现场,宽阔的草坪中央蜿蜒着一条由花瓣组成的长走道,十几张白色小方桌分列两侧,每张桌上都有一束盛开的百合,配以四张白色折叠椅,折叠椅背后扎着香槟金色的蝴蝶结。
走道尽头是一座由百合和绿植扎成的拱门,一些开成星星形状的白色小花顺着枝条垂落下来,随着夏末的风轻轻摇晃·拱门后是一座低台,台上有座演讲桌,桌上堆满百合花束。
在拱门的对面,走道的另一头,是几排自助餐桌,提供一些冷盘、水果和饮料·一名服务生站在酒水桌旁,为客人们倒上香槟或气泡酒,一名厨师推着餐车,将精致的西点摆上餐盘等候取用。
宾客们来得七七八八,端着酒杯,或坐或立,相互交谈,他们大部分是洛基和索尔的朋友,少数是两人生意上的伙伴,洛基没有亲人,索尔邀请了海拉,而对方只是不屑地往他的账户里打了礼金,连一个电话都欠奉。
这时音乐响了起来·洛基特别邀请的纽约知名小型乐团是本次婚礼的重磅嘉宾,中年男人陶醉地挥舞着指挥棒,蓬乱的卷发抖动着·细长的指挥棒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音乐逐渐从舒缓转向了激昂,仿佛下一秒这对新人就要脱下礼服扛起激光枪。
希芙赶紧跑了过去,附在他耳边提醒别进行过度的艺术创作··乐点适时地重新回归婚礼的节奏·来宾们纷纷将目光投到站在草坪中央的新人身上·希芙见时机差不多了,将手里的捧花塞进了洛基手里。
“你给我干什么”洛基把捧花转手扔进索尔怀里,像扔掉烫手山芋··“这不是你的吗”索尔把捧花还了回去,“拿好它,等会记得抛给希芙。”
“不,等等,”洛基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我可从没说过捧花是我拿的”·“难道是索尔不成奥丁森太太”·“希芙”·“仪式开始了。”
索尔好心提醒道··他们走上花瓣路,洛基拒绝挽上索尔的胳膊,不依不挠地将捧花丢给索尔·“索尔·奥丁森,你听好,”他压着嗓子狠狠说道,“改姓奥丁森并不意味着任何事情,我只是不想再顶着‘劳菲森’这个姓氏。”
“所以同样的,这也不意味着任何事·”索尔捏着捧花手柄,将它拿到洛基面前,而洛基耍赖似地将双手背在身后··“这不意味着任何事——你说的——所以请你拿好,”洛基拒不接受,“因为有些人可不这么认为——所以等会儿记得抛给希芙——她嘴上说着绝不结婚,实际上想要得快发疯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路,宾客们聚在花瓣路旁,微笑地看着他们,而他们却旁若无人地说着话··“好吧,既然你也这么认为,”索尔无奈地看了看手里的捧花,洋桔梗被蹂躏得皱皱巴巴,满天星们掉了大半花朵,像一蓬枯草,更不要说那些被他俩踢来踢去的垂曳植物。
“管他呢·”于是索尔将捧花随手向后一抛,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没人能料到捧花会在这时候被抛出来·有个女声一声惊呼,洛基回头看去,小辣椒被捧花砸中,满天星的细枝丫缠住了她的红发,希芙正手忙脚乱又气急败坏地替她将头发解开。
“你在干什么”洛基没好气地问道,“捧花要在最后——”·“你说的,这不代表什么·”索尔状似无意地耸耸肩,“既然它对我们都没什么用,不如送给需要的人。”
他这回放弃了让洛基挽上他,转而抓住了洛基的手·洛基挣脱不开,于是他们手牵手地走完了最后一段花瓣路··他们的证婚人——托尼·史塔克已经站在了花路的尽头,拱门的下方,演讲桌的后头,正微笑着享受对准他的镜头们,但当他看见彼得·帕克时,立即不留情面地调转了目光,摆明了拒绝配合小蜘蛛的拍摄。
“这对新人有趣极了,”当他们穿过拱门时,托尼开始了他的演讲,“他们的相遇源自于一场……生意·没错,一方付出金钱,一方付出某种劳动。
当然,当我这么说的时候,很多人或许想到的是另一回事·”·人群发出哄笑·范达尔尤其夸张地冲两人吹了个口哨··“但不得不说,这是一场绝无仅有的好生意,”托尼·史塔克朝洛基眨了眨眼睛,女宾们整齐地低声叹息,“这场超凡的好生意让他们走到了一起——”·来宾们鼓起掌。
洛基原本以为,邀请托尼·史塔克作为他们的证婚人能够让这场婚礼更加体面·他和索尔都没什么宗教信仰,牧师或许太过形式主义,而在他们认识的美国公民里,托尼·史塔克绝对是最显眼的那个。
但他显然低估了对方夸夸其谈的能力,托尼一刻不停地翻动嘴皮,从两人的恋爱经历讲到不断下滑的美国经济,从清洁能源的发展前景到未来社会的进化趋势,俨然已经将他们的婚礼演变成了政府大楼的剪彩仪式。
··“托尼——”·小辣椒在台下压低了嗓音提醒,但是她的声音被小型乐团的提琴声给盖住了·指挥家的金属棒越挥越高,音乐又一次从《新娘不是我》跑偏到《星球大战》,单簧管令人发指地来了一段独奏。
“仪式——”·希芙也忍不住提醒沉浸在演讲中的托尼·史塔克·“还要继——”她的话音到了结尾处忽然突兀地拐了个弯,急转之上,与单簧管的旋律完美地交织在一起,“继噫咹——詹姆斯詹姆斯天啊,是詹姆斯·巴恩斯是‘冬日战士’詹姆斯·巴恩斯——”·她紧紧地攥住身旁的范达尔,不小心揪住了对方的一块儿皮肉,于是范达尔也跟着尖叫了起来。
史蒂夫·罗杰斯和詹姆斯·巴恩斯一起走进场地,人群像煮沸的姜汁一般骚动,照相机们纷纷调转了方向·“嘿”托尼·史塔克不满地拍了拍话筒,音响里传出一声刺耳的蜂鸣。
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你请了他”洛基捂着耳朵朝索尔大喊,“‘冬日战士’,那个名模”·“他现在是我的演员,”索尔也朝洛基大喊,“新电影的男主角——他转行了——”·蜂鸣声停止了,这时候另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也走进会场。
“娜塔莎”洛基惊讶地张开了嘴,“别告诉我她是你的女主角”·“她就是·”·那头彼得·帕克彻底陷入了疯狂,他轻盈地跳到了餐桌上,对新来的两位明星狂按快门。
“为什么明星们总是迟到”洛基在骚动中质问索尔··索尔未来得及回答,台上的托尼·史塔克奋力地想要拉回人们的注意力,他终于想起了结婚仪式,大声地说道,“现在,有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彼此宣誓——”·脱离控制的旋律在这时进入了最高潮,小提琴手们忘情地甩着头发,指挥家不知道从哪儿弄出了台电吉他,这回《星球大战》变成了《歌舞青春》。
来宾们终于不再狂热地盯着两位大明星,索尔和洛基再次成为了焦点·他们将对戒为彼此带上,索尔拉住了洛基的双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戒指··“洛基,我想知道所有的答案。”
索尔直直地看向洛基,缓缓说道,“我们刚认识不久,在澳洲的时候,我问过你,你是不是为了……你知道,钱,才和我在一起……”·“答案是,是的。”
洛基插嘴道··“不出所料·”索尔说,“我还问过你,我们之间是否存在爱情·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吗”·“当然,”洛基回答,“你相信‘爱情’……”,说这个词的时候他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我觉得你蠢透了,所以我骗了你,我说了谎。
睿智的你现在知道了正确答案,即使现在我仍然觉得谈论这个像个傻瓜……但是……”·人们发出羡慕的声音·希芙开始抹起眼泪,范达尔的肩膀上沾满她的鼻涕。
洛基深吸一口气,打算鼓起勇气说下去·然而,一大群金发女郎突然毫无预兆地涌入了场地,她们又唱又扭地走上花瓣地毯,开始跳起脱衣舞··“希芙”洛基的情绪被打断,他扭头大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我没有,之前那是开玩笑——”·“你是开玩笑”一旁的范达尔诧异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是认真的说实话这个主意棒极了不是吗”·“拜托谁都知道那是玩笑”·希芙尖叫着攻击范达尔,范达尔没法躲闪,发出哀哀的痛呼。
音乐变得更加嘈杂奔放,洛基几乎要听不清自己的话·脱衣舞女团团围住了他们··“……但是……但是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洛基挥开挑逗的手臂,见缝插针地大声说道。
“什么”索尔没有听清··“我说——”洛基凑了到了索尔的耳边··这时候,霍根穿着雪白的厨师服,从花路另一头推来了巨大的结婚蛋糕。
“我说——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洛基喊道··彼得完成了拍摄任务,纵身从餐桌上跳下来··“什么”索尔再度问道。
托尼·史塔克被两个舞女簇拥着,她们扯松了他的领带··“我说——有一件事——”洛基拉长了语调重复,“你一定——不知道——”·小辣椒脱下一只高跟鞋,瞄准了忘乎所以的托尼。
“是什么”索尔问··希芙从范达尔的肩膀上起来,发现另一名脱衣舞女缠上了詹姆斯·巴恩斯,人民警察史蒂夫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色令智昏,希芙冲上前,扒开拥挤的人群,“你给我放开他,你这个——”·“那天——在游艇上——”·“躲开——”小蜘蛛彼得·帕克估算错了落点,恰巧撞在突然移动的希芙身上。
希芙惊叫一声,不小心打翻了范达尔手里的香槟酒··“在游艇上,什么——”·香槟酒泼在了小辣椒胸前·小辣椒正要投掷出去的高跟鞋偏离了轨道,不偏不倚插在蛋糕的最上层,小天使们拍拍翅膀跌落凡间,被某个脱衣舞女一脚踩成面目不清的一团。
霍根被那团牺牲的堕天使绊住了脚步,他趔趄地向前撞去,两三个脱衣舞女注意到了他,笑嘻嘻地围了上来·“不”霍根悲痛地叫道。
但什么都来不及了,推车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超大型的蛋糕轰然倒地,将他和那几个舞女埋在了层层奶油之下···“这可真甜,”金色卷发的舞女钻出来,舔了舔嘴唇边白色的奶泡,送给茫然的霍根一个香吻,甜腻腻地说道,“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我第一个看见的不是你的手表”洛基在一片混乱之中喊道。
“手表——”索尔抬起他的手腕,上头正是洛基前两天在机场送他的新手表··指挥家还在尽情地挥洒着他的热情,激昂的乐点不断地落在洛基的脑门上。
托尼·史塔克根本不知道这对新人的誓言说完了没有,他兴高采烈地高声宣布,“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话筒再次发出蜂鸣,音乐声、尖叫声、调笑声、交谈声、碰撞声、摩擦声混合在一起,洛基的脑袋快要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塞到爆炸。
他不堪其扰地放声大喊——·“够了”·指挥家的手悬在半空,提琴的弓停在弦上,管乐家半口气憋在嘴里,脸涨成深红色·音乐戛然而止。
来宾们停下动作,舞娘们不再扭动,彼得·帕克的相机停在了闪光的那一刻——·“够了”洛基再次说道·他猛地坐了起来。
“什么”·索尔的声音在洛基耳边响起·他睁开眼,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婚礼,没有愤怒的希芙,没有天马行空的小型乐团,没有来往宾客,没有奶油蛋糕,更没有脱衣舞娘。
他戴着颈枕,裹着毯子,眼罩在乱七八糟的头发里·飞机震动着,他们仍然处在高空··邻座的乘客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空姐开始在走廊里提醒大家收起小桌板。
他们即将到达纽约肯尼迪机场·洛基的动脉在他的皮肤下要命地跳动,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认真地看着索尔,对方也在看着他·他伸手阻止了索尔询问的动作,率先开口说道,“你记得吗你说那天我们在游艇上,我第一眼看见的是你的手表,”他顿了顿,“其实并不是手表,也不是袖扣,更不是你那枚土得掉渣的金戒指——”他挑剔地指了指索尔的无名指,现在那里光秃秃的,但三天后,那儿将会被一枚光面的银戒指给圈住。
“而是,而是,”洛基忽然又犹豫了起来,“而是……”·“管他是什么·”索尔没有耐心地打断了洛基的话语,他倾身吻住了洛基,将对方一肚子的话全堵了回去。
直到他们隔壁的旅客发出警告的咳嗽声,索尔才放开他··“好吧,你原本想要说什么”索尔舔舔嘴唇··“……”洛基失去了解释的兴趣,他怏怏地缩回位置里,拉开遮光板,看向下方逐渐清晰的城市。
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弹了起来,紧张地抓住索尔··“你的腿长是多少”·“你说什么”索尔迷惑地问。
“……算了,”洛基挥了挥手,“当我没问·”他严肃地看着索尔,“我们一下飞机就去礼服店·立刻,马上,刻不容缓”·“用得着这么急吗”索尔说,“我们赶得上,第二天去也一样。”
“不一样·”洛基咬牙切齿地说,“还有,告诉希芙,让她永远、永远、永远也不要接近我的婚礼——”·END· ·番外二·最后的最后 ·玫瑰扑扇翅膀跌在地板上,玻璃茬铺满地面,像晶亮的钻石,清水蜿蜒到洛基的脚背。
索尔激烈地喘着气,眉头蹙结,眼神慌乱,嘴唇紧抿,介于愧疚和傲慢之间·懊恼在他的眼睫毛上结网,理直气壮从他的鼻子里哼出来··“所以你开始家庭暴力了是不是,索尔·奥丁森”洛基反倒是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皮肤在指尖下方微微战栗,“来吧,索尔,来吧。
让我看看你的拳头是不是还跟小伙子一样结实·来吧,来啊”·索尔紧绷着·眉头常年累月留下生硬的刻痕·他不是有意推倒花瓶,弄糟洛基特意从早市上买来的新鲜玫瑰。
他们争吵着,洛基步步紧逼,索尔怒气翻涌,无意识地挥动双臂,手肘碰翻了玻璃瓶,玫瑰簌簌落地,像一群着火的蝴蝶·就这么简单·但他没法解释,洛基的声音像激光似地切割着他的耐- xing -,自尊心被逼至悬崖边,索尔退无可退,于是他选择纵身跳下。
索尔转身回到卧室,一言不发··这是他们结婚的第八个年头,纳尔弗到家来的第五个年头·去年的这时候洛基还喝着茶跟隔壁的心理学教授谈天,吹嘘他的七年之痒好似溜去环游世界,谁想在竟一年后姗姗来迟。
洛基和索尔相看两厌,严重时甚至拒绝分享早餐桌,婚姻无可奈何地走到这步,无人能够为此负责··洛基在纳尔弗耳边躺下··“洛基·”纳尔弗揉了揉眼睛。
洛基亲亲他的额头,“我来和你借半张床·”·“你和索尔又吵架了吗”·“我吵醒你了”洛基钻进被子里,摸摸纳尔弗的小脚。
“我听到东西摔碎的声音·”·“索尔不小心碰翻了花瓶,这没什么·”洛基替小家伙将被子掖好,“你也经常会弄坏东西,记得吗,我的小老鼠。”
小老鼠纳尔弗咯咯咯地笑起来,右脸长出个小酒窝,“你是说那瓶珐琅壶吗,洛基·”·“是的,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对不起,洛基。”
“这不是你的错,小老鼠·”劳菲的十九世纪珐琅壶死于一场捉迷藏,但他怎么能责怪纳尔弗呢,“现在该睡觉了,闭上眼睛,然后恐龙先生会在梦里找到你。”
纳尔弗听话地照做·过了一会儿,他偷偷睁眼,蓝眼珠透明无暇,“这周六有我的话剧表演·”·洛基闭着眼睛回答,“我知道,宝贝。”
·“你会来吗”·“当然,小家伙·”洛基说,“我从不会缺席·”·“索尔也会来吗”·洛基睁开眼,“你想要他来吗”·纳尔弗摆弄着他的玩具,迅猛龙在星星壁纸上张开利爪,“内森的爸爸妈妈都会去。”
敏感的小东西·洛基心想·“索尔会来·”·“你们一起”·“当然,”洛基说,“我们会一起来。”
“你保证”·“我保证·”洛基无法拒绝他的小老鼠的任何请求,更何况这一点也不过分,“你表演国王,是不是”·“是王子,”纳尔弗纠正,“阿斯加德的王子。
迎娶了约顿海姆的公主·”·“公主是谁来扮演”·“维尔莉特·”·“你喜欢维尔莉特吗”·“她是全班最漂亮的女孩。”
“棒极了,纳菲,你是最帅气的男孩儿,”洛基梳着纳尔弗柔软卷曲的棕发,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吻,“现在,睡吧,我的小王子·”·心理学教授指出,人们总是爱在划归阵营中寻求慰藉,比如,如果你们需要同时管教两个难缠的青少年,关系就会大为进步。
他像背后长了眼睛那样揪住准备溜出门的叛逆期儿子,“告诉我你没有偷拿你爸爸的车钥匙,你也不会无证驾驶去载你的小女朋友”·皮特罗如同一只被打中的地鼠,翻着白眼缩着脖子回到房间,不忘狠狠地关上门。
“顺便转告你姐姐,在她的生物课程拿到A+前,我和你们老爸绝不会踏进苹果体验店一步·”·“无所谓”皮特罗在房间里怒吼。
“你看,就像这样,”他转过头,朝洛基微笑,“你们会同仇敌忾,绞尽脑汁地把酒精,毒品和避孕套从青少年们贫瘠乏味的生活里驱逐出去·”·“不,”洛基盲目拒绝,“不会有这一天的。”
“纳尔弗总会长到十六岁·他会变高变壮,幻想- xing -和自由·”·“不·”纳尔弗永远会是他的小老鼠··“还有八年,很快就过去了。
时间只会越走越快·你还记得八年前吗”·洛基当然记得八年前·他和索尔结婚,为了看得见海的房子和敞篷跑车·婚后他们短暂地在澳洲生活了一段时间,二人世界,温馨、甜蜜又浪漫。
但很快,传统到有些老土的索尔开始要求一个孩子··“你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是不可能的·”洛基不想让一个黏糊糊脏兮兮的小东西毁掉自己的生活,不想每天睁开眼就时刻准备着冲奶粉、换尿布、担心流感病毒。
“我生不了,”洛基陈述事实,“很显然你也不行·”·“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索尔好心建议··“我们不可以。”
“你们确实需要养育后代·”从前发誓绝不结婚的希芙夹着手机,在大洋彼岸追着她的第二个儿子喂宝宝泥,不忘抽空数落洛基,“你们不可能指望对方照顾自己一辈子。
更何况小孩子很可爱·回来,乔弗里别拿你哥哥的小汽车”这时她的大儿子开始扯着嗓子嚎哭,洛基将话筒拿远了一点,“总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希芙气喘吁吁地回到电话里,“我不是在评价你的生活,你知道,我只是站在母亲和朋友的立场上给你一些建议。”
早晨的餐厅剑拔弩张··首先是洛基和索尔不约而同地盯上了同一只马克杯·接着他们再次同时将手伸向咖啡机·煎蛋没有这么好运,它被瓜分成粗糙的两份,分别陈列洛基和索尔的盘子里,蛋黄淌了一桌子。
纳尔弗笑了起来,小酒窝里盛满了蜜糖··“快点吃,”洛基催促他的儿子,“一会儿还要去接皮特罗和旺达·”隔壁的心理学教授携丈夫去马萨诸塞州讲座,剩下两个青少年需要洛基代为接送。
纳尔弗吃完他的水果谷物麦片,跳下椅子,去房间收拾他的小书包··洛基冷不丁地展开对话,“周六是纳菲的话剧表演·”·索尔的眉头动了动,仍然捏着刀叉,目不转睛地切割煎蛋。
“我答应他你也会去·”·煎蛋块从索尔的叉子上掉了下来,砸在盘子里··索尔不满地抬起头,首次直视洛基,“你又自作主张·”·“我没法拒绝纳菲。”
洛基说,“他的同学们都有父母出席·而你从开学日起就没露过面·你知道他今年念几年级吗”·“一年级。”
索尔言之凿凿··“二年级·”洛基毫不意外··索尔陷入沉默·“好吧,”他承认他的失误,“可是我太忙了,说不定这周六就要飞一趟洛杉矶。”
洛基怒极反笑,“请问你有空参加我的葬礼吗”·“你为什么非要曲解我的意思”索尔放下刀叉,“我只是必须要完成我的工作。”
“就好像我不需要完成工作似的·”洛基将索尔的餐具统统丢进洗碗机,“可我起码不会为了赶飞机把纳菲忘在幼儿园·”·“那只是一个意外……”索尔举起双手,“况且如果我不努力工作,我们就没有足够的收入供纳尔弗上私立小学。”
“你这是在羞辱我索尔·奥丁森”洛基愤怒地转过身,“第一,我一个人也有能力给纳菲提供最好的坏境直到他大学毕业;第二,去他妈的好莱坞”·“我必须对我的公司和员工负责。”
·“那么你想起来要对纳尔弗负责吗”·洛基挥动手臂,空气被扇到索尔脸上··“洛基”·纳尔弗背着小书包从房间里蹦出来。
对话不欢而散,洛基没能得到索尔的承诺,而索尔收获了一团怒火·两败俱伤·洛基坐进车子里,调了调后视镜,皮特罗和旺达在后排分坐两端,仿佛隔着什么互相排斥的力场。
小时候形影不离的姐弟不知不觉成了水火不容的仇人,青春期少年真是复杂的生物··“索尔是不是不会来了”纳尔弗若有察觉地问。
“他会来的,”洛基对着后视镜里的纳尔弗说道,“我答应了你·记得吗,我昨晚答应你了·我不会食言·”·“可他没有答应你。”
小老鼠聪明得过了头,“是不是”·皮特罗戴着耳机插嘴,“索尔叔叔又不能去看纳尔弗啦”·“他这回可做得不对,”旺达唯恐天下不乱,“上次万圣节游园会他就没去成。”
瞧瞧,水火不容的姐弟俩忽然一唱一和·难以揣测的青春期小怪物··“他会来的·”洛基握着方向盘,猛踩油门,超过一辆磨磨蹭蹭的本田,“我答应了纳菲。”
·“可惜索尔叔叔没有答应你·”皮特罗兴高采烈地补充道··纳尔弗幼儿园毕业,洛基开始考虑举家搬回纽约··“你把这看得太重了,洛基。”
“一点都不,”洛基浏览着几家有名气的私立小学网站,“这对纳菲有好处,只有这样他才能上哈佛、耶鲁、麻省理工,当然,如果他乐意,我也愿意送他去剑桥。”
“什么是哈佛,洛基”纳尔弗从他的故事绘本里抬起头··“一所厉害的大学,我的小老鼠·”洛基抱起他的儿子,“你想去哈佛,耶鲁,还是剑桥”·“他们的餐厅里会提供奶油草莓蛋糕吗”·“唔,”洛基故作思考,“我想会的,纳菲。”
“那哪一个都行·”纳尔弗将头埋在洛基怀里笑起来,“我想再吃一块儿草莓蛋糕·我可以吗,洛基”·“你当然可以。”
洛基将纳尔弗放到地上,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但你必须在吃完后刷牙·”·纳尔弗欢呼着跑向餐桌··“你太宠溺他了·”索尔不赞同地说道。
“我只是不想让他在孤儿院吃发霉的饼干,穿旧衣服,和上寄宿学校,”洛基在笔记上记下小学的名字,打开新的网页,“或者跟他老爹阔别两地十几年——”·“你们奥丁森家的人都怎么回事”洛基站在客厅里,对着手机怒吼,“你跟你老爸简直一个样索尔·奥丁森”·“我有点后悔,”希芙吸着芒果冰沙,她的小姑娘正在宝宝椅里撕着餐巾纸取乐,并试图将纸屑抹到她的脸上,“我得承认,我当初劝你领养孩子的初衷只是不想我一个人被两个烦人精折磨,”她灵活地躲开女儿的魔爪,补充道,“好吧,现在是三个。”
“乔伊斯和乔弗里成功将邦尼的耳朵打上结了吗”·“是的,他们成功了,”希芙惨痛地说道,“邦尼在宠物医院待了一晚上。”
“替我祝贺两个小家伙·”洛基放下咖啡杯··“你心情不太好,”希芙敏锐地察觉到,“是纳尔弗的数学又得了B-,还是索尔”·洛基漫不经心地说,“是索尔。”
“噢,”希芙将芒果冰沙喂给乔安娜,满意地看到小东西被冰得皱起脸,“他又怎么了这回是把纳尔弗落在了幼儿园,还是忘他了的生日”·“都不是。
你别给乔安娜喂这个,现在是十二月”洛基夺走希芙手里的小勺子,“索尔或许没法出席纳尔弗的话剧首秀·在学校的圣诞晚会上。”
“哇哦,纳尔弗小老鼠也像他爸爸一样喜欢表演话剧”·“希芙·”·“对不起,”希芙毫无同情心地道歉,“我是说,索尔这样不行,他也是纳尔弗的父亲,可他总是一次次缺席。”
洛基抹了把脸,“就像他那个老爸一样·”·纳尔弗在纽约迎来了他的六岁生日·纽约的冬季干燥、寒冷,大雪随时准备降落·一切都和墨尔本大相径庭。
纳尔弗初来乍到,在适应这里的气候前就先被流感病毒打败·他头戴生日帽,坐在崭新的餐桌前,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数蜡烛,等待洛基打完电话··“一,二,三……”·“索尔·奥丁森,我有一个惊喜给你。”
洛基对话筒冷笑,“从现在起你将失去回到这个家的资格·我会换掉门锁,清除你的指纹,如果你撬门,我就会报警·”·“三,三……”·“为什么你居然敢问为什么你们奥丁森家的人都是怎么回事我真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里头装的是不是都是芬里尔的精装狗粮……”·“噢,一,二,三,四……”·“你没有机会了索尔·奥丁森,”洛基深吸一口气,“……别道歉,我知道你根本不明白你在向谁道歉。
我告诉你,我说到做到,你别想再回来了·”·“一,二……”·“诸神今天是纳尔弗的生日”·纳尔弗停止数数,他看向洛基,吸了吸鼻子。
“就这样,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洛基对着手机喊,“在你的好莱坞宴会上喝个痛快吧索尔总裁永别”··洛基挂了电话,转过身,刚好和纳尔弗对上。
“索尔是不是来不了了”·洛基无法隐瞒,“是的,对不起宝贝·”·“哦……”纳尔弗垂下头,生日帽滑到耳朵边。
“这样更好,”洛基将他抱到腿上,“这样整只蛋糕就都是你的了·现在来许个愿吧,小老鼠·”·纳尔弗闭上眼睛,然后睁开,金色的火焰在湖水里跳跃。
小老鼠吹灭了蜡烛们··“你许了个什么愿”·纳尔弗嘻嘻笑着,“不能告诉你·”·索尔错过了纳尔弗的六岁生日。
从那时起,他开始错过各种东西·比如洛基的小交通事故,比如纳尔弗换下第一颗乳牙,比如希芙难产、乔安娜出生,比如隔壁双胞胎的离家出走,比如托尼·史塔克史无前例的豪华婚礼。
再比如,芬里尔的葬礼··芬里尔已经很老了,终日趴在晒得到太阳的落地窗边,即使有时纳尔弗跑过,会踩到它的尾巴·等到洛基发现它没呼吸时,它已经保持同样的姿势一整天了。
当时洛基想让它回到窝里去,这样在夜晚会暖和一点儿,可任凭洛基怎么呼唤,芬里尔再也没能抬起它的眼皮··“它起码已经去世三个小时了·”宠物医院这么说道。
洛基牵着纳尔弗,走在纽约街头·十二月寒气四溢,芬里尔的躯体很快变得僵硬冰冷·他们一起将它埋在后院常年晒得到阳光的角落里··“芬里尔怎么了”纳菲挥动着他的小铲子问道。
“它死了·”洛基说··“什么叫 ‘死了’”·“ ‘死了’就是,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洛基解释道,“就像芬里尔现在这样·”·“‘死了’就是睡着了·”纳尔弗总结道··“是永远地睡着了。”
他们将土壤压实,盖上草皮,平整得仿佛一切未曾发生··“为芬里尔写一句墓志铭吧,小老鼠·”·“什么是墓志铭”·“就是你想对它说的话。”
“噢,”纳尔弗转了转他蓝色的小眼珠,对泥土下的芬里尔说,“祝你梦到牛奶和肉松面包,芬里尔·”·洛基接纳尔弗放学回家,家里空空荡荡。
他到他们的卧室看了看,行李箱也被带走了·不出意外··“去洗个手宝贝,”洛基亲亲纳尔弗,“餐桌上有新鲜的黑樱桃·”·洛基去厨房准备晚餐。
锅碗瓢盆乒乓作响··“我们能去查尔斯叔叔和埃里克叔叔家吃晚饭吗,”纳尔弗吃着樱桃,委屈地看着洛基,“皮特罗说他们今晚有烤鸡和焦糖布丁。”
洛基手上顿了顿,最后无奈地答应,“好吧·去穿上你的外套·”·“索尔不在家吗”查尔斯切着鸡肉,低声问旁边的洛基。
埃里克舀了一碗奶油汤给他··“不在,”洛基翻了个白眼,“行李箱都带走了·”·“你或许应该跟他好好谈谈·”查尔斯喝着奶油浓汤,这时埃里克开始为他切新的鸡肉,“好了谢谢,我不是手不能动。”
“我们谈过起码五千次·”洛基说,“每次都无疾而终·”·“他只是舍弃不了他的工作,他热爱他的工作·”查尔斯摇了摇头。
这时皮特罗想从埃里克那里偷一点啤酒,被查尔斯当场抓获··“你们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埃里克说道,“几乎每对夫妻都会遇到这个问题。
我和查尔斯当时闹得比你们厉害多了·”·“简直是惊天动地”皮特罗感叹道··“简直是人仰马翻”旺达也怪叫道。
“吃你们的饭·”查尔斯和埃里克默契地说··“瞧,一旦你们的小崽子长到这个岁数,有什么怒火都消了·”埃里克瞥了一眼双胞胎,“对付他们可就够烦人的啦。”
“纳尔弗绝不会变成他们这样·”洛基拒绝··“谁知道呢,皮特罗和旺达小时候也会在睡觉前亲亲我的嘴唇,奶声奶气地跟我说晚安。”
“呕——”双胞胎不约而同地装作呕吐··晚上九点,洛基躺在纳尔弗枕边为他念睡前故事··“于是阿斯加德的王子救出了约顿海姆的公主,公主爱上了英俊勇敢的王子,她决定要嫁给他。
王子说,‘我美丽的公主,我愿意永远守护你·’于是盛大的婚礼在阿斯加德的金宫里举行,王子和公主穿着红披风,在所有臣民的祝福下结为夫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洛基合上书本,轻轻梳理纳尔弗棕色的卷发··“你该睡觉了,纳菲·”·纳尔弗打了个哈欠,“王子和公主一直都会这么幸福下去吗”·“他们会的。”
“他们会有很多小孩,教小孩骑马、读书、唱歌、画画吗”·“他们会的·”·“那你和索尔也会这么下去吗”纳尔弗狡黠得像只小老鼠,“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洛基停止了梳理的动作,将被子拉高,盖住纳尔弗肉呼呼的小下巴,“我们会的。”
周六当晚,洛基替他的小宝贝穿上戏服·他赞赏地看着他的儿子··“你会是全场最帅气的小王子·”·洛基将披风拉整齐,为纳尔弗戴上泡沫头盔。
·“索尔真的会来吗”·洛基看着空荡荡的会客厅,玄关的暖灯将它一分为二,黑暗浓稠深邃·新的圣诞树在角落里,孤独地沉默着。
“……”·洛基没法对他的小老鼠说谎,但他也不希望纳尔弗失望··“他会吗,洛基”·“我不知道。”
洛基只好说,“我们都希望他来,是吗”·纳尔弗低下头,“我想我还需要再对一下台词·”·洛基在剧场入口处遇见了希芙和她的丈夫女儿。
“乔伊斯和乔弗里也会出演”洛基问道,“他们已经三年级了·”·“这是整个低年级孩子们的戏剧·”希芙正忙着将宝石耳坠从女儿的嘴里扯出来,乔安娜力气大得惊人,她的耳垂被扯得又红又肿。
“他们扮演什么”洛基开始跟着人群往里走,“侍卫守门人还是反派”·“谁知道呢,”希芙毫不留情地翻着白眼,“兴许是树或者石块什么的吧。”
结果戏剧开场后希芙就像换了个人,她紧紧地攥着洛基昂贵的西装外套,指着舞台上那个满脸涂成绿色,举着树杈的小家伙激动地叫道,“快看快看那是乔弗里,噢,天哪,他可真可爱——”至于乔伊斯去了哪里,没人发现,但是希芙凭借布景里那块石头的形状认定,那就是乔伊斯。
到了王子出场的时候·追光打在纳尔弗身上,他的盔甲和披风金光闪烁,他高高举起他的武器,像个从天而降的神祇··洛基为他的小老鼠骄傲··一侧的观众席骚动起来,家长们小声抱怨着。
“对不起,借过,对不起……”·重物砸在了洛基旁边的空座上··“我赶上了吗,洛基”·他回过头,索尔朝他笑了笑,耀眼的舞台灯照在他的金发上,眼里是海和夕阳。
“你来做什么”·“什么做什么”索尔看了洛基一眼,“当然是看纳尔弗的表演哪个是我们的小老鼠”·洛基撇了撇嘴,“台上,中间那个。”
“他真帅气,”索尔欣喜地看着纳尔弗击败了怪兽,“和我像极了”·“他是领养的·”·“拜托,人人都说我们长得像,比亲父子还要像。”
索尔拿起手机开始录像··“他明明和我更像·”洛基反驳,“他有深色头发和白皮肤·”·“可他的脸像个小苹果,眼睛也是蓝色的。”
“在阳光下看是绿色·”·索尔耸了耸肩··“你还来做什么·”洛基质问他,“你前两天去哪儿了”·“洛杉矶,好莱坞。”
索尔一边录影一边抽空看了一眼洛基,“谈工作·”·“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及时赶到”·“不客气·”索尔说,“这就是为什么你穿着西装而我穿着羽绒服的原因。”
话剧到了尾声,纳尔弗击败了邪恶的怪兽·约顿海姆的小公主迫不及待地扑进了纳尔弗的怀里,他们亲了亲彼此的脸颊·灯光亮起,彩带飘落,小演员们手拉手谢幕。
“哦,乔伊斯,乔弗里——”希芙迫不及待地冲向舞台··“她还不放开纳菲·”洛基刻薄地评价纳尔弗的搭档,“公主的行头根本不适合她。”
“她只是个二年级的小姑娘,而且,她明明漂亮极了·”·他们去后台接纳尔弗,小家伙惊喜地冲向索尔,像颗小炮弹··“你真的来了”·索尔大笑着将他们的儿子举上头顶,“你演得棒极了”·纳尔弗羞涩地躲进了自己的披风里。
“来合个影”彼得·帕克冲他们喊道··他们回到家,气氛祥和静谧··纳尔弗脱下他的套装,恳求洛基将它们收藏起来。
“我会的,只要你乖乖睡觉·”·纳尔弗躺进被子里,抱紧他的小恐龙··“晚安,洛基·”·洛基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亲吻,“晚安,我的小老鼠。”
洛基和索尔走进伍氏孤儿院·那儿比十几年前好了许多·壁纸是新贴的,沙发柔软整洁,壁炉里烧着松木·科尔太太头发花白,牵来一个孩子。
他躲在老妇人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眼睛晶亮,就像个狡黠的小老鼠··洛基在一瞬间决定,要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宝贝,”他蹲下来,朝纳尔弗张开手臂,“你愿意成为奥丁森家的孩子吗”·索尔在门口等着洛基。
“他睡着了”·“睡着了·”·他们走向卧室··“那么你困吗”·“……”·“你许了个什么愿”·纳尔弗嘻嘻笑着,“不能告诉你。”
但他在日记里写道,我想要和索尔洛基一起,每晚都能梦见牛奶和肉松面包··洛基和索尔决定收养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名叫纳尔弗··他有着金棕色的卷发和浅色的瞳孔。
平常是蓝色,阳光下是绿色·他跑起来健壮得像头小公牛,睡着的时候如同月色下的粉蔷薇·他会喜欢文学和艺术,不太擅长数学和音乐·他会在夏天冲浪,在冬天读书。
他会长到十六岁,六十岁,一百岁·他会像索尔又会像洛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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