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寄余生+番外 by 生为红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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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寄余生+番外 by 生为红蓝(3)
·江芜很难在没有药物的作用下自己进入熟睡,他从前的那段时日身体受过的寒气太重,一到冬天不单单是四肢关节的寒疾会发作,他肋下有过旧伤,断过一次的肋骨去年冬天就扰得他不得安宁,江芜睡过去的时候会因为疼痛而乱动,他一向浅眠,这回尽管路承平安无事,但他还是被吓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总会让他无法自控的牵到伤口。
路承每日都会往他被子里放羊皮囊子,里头的热水每天要换五六次,江芜自己的体温不足以暖热被窝,他流了太多血,眼下完全是风一吹就能倒的状态,路承怕烫着他,甚至还自己磕磕绊绊的缝了一个棉兜,羊皮囊放进去,一来热水保温的效果会变好,二来也不会烫到江芜裸露在外的皮肤。
江芜只睡了半个时辰就开始难受,先是膝盖疼得厉害,慢慢的连同脚踝在内都开始钝痛难忍,试图动弹的双腿很快被路承按住了,沾了药酒的双手伸进被子里去按揉穴位,江芜疼得嘴唇发白,刚缓回来的一点血色又消失不见。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疼了,去年他刚跟路承敞开心扉走到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他整夜整夜的疼醒,起先不敢让路承知道,后来疼得实在没法忍才闹出了动心,路承将他按进床里堵了他自己咬出血的双唇,一半生气一半心疼硬是这么给他揉了一个冬天。
·江芜腿上血气不畅,从膝盖到脚都是冰凉的,寒气盘亘在骨缝里消散不净,一旦累了或是着凉就肯定会疼,路承看着他喝了一年的药,蛊虫有他压着生不出事端,江芜整整一年都没再赤脚下过地,每晚睡前路承会用草药替他泡脚按摩,路承不在他就学着自己来,江芜这一年里其实很注意自己的身体,他想多陪路承几年,所以无论什么细枝末节的地方都会谨慎小心。
酸胀的感觉从被按的穴位开始蔓延,江芜受不住的闷哼出声,细瘦的手指拧着被褥,路承耐心又仔细的给他按着,约莫按足了一刻钟江芜才安生下来,不出意外的又是满身冷汗,路承吻上他半睁的眸子哄着他再睡一会,他没力气开口,只能幅度极小的蹭蹭路承的面颊,毫无血色的唇瓣虚弱又执拗的吻上了他下巴上的胡茬。
路承抽空去刮了胡子,收拾利索之后端着巫情送来的药先试了试温度才去喂江芜,江芜还在睡,这算是好事,药又苦又涩,喝多了舌头都会火烧火燎的难受,他含了一口俯身渡给他,还在昏睡的男人没有任何意识,只是因为本能的熟悉他的气息,所以就乖乖的将药咽了,江芜在喝药疗伤的时候从不闹人,绝对不会因为伤口疼或是药难喝而耍什么小性子。
路承只喂了小半碗就实在坚持不下去,巫情蹙着眉头蹲在床边给江芜把脉,路承把药放下又拿来清水备着,江芜现在吃不下多少东西,胃里没底,药又太过涩苦,他每回喝完药都会吐一些,有时候还会捎带着吐点血。
巫情倒不怕他吐,就怕他扯到伤口,江芜身子太糟,不下重药根本兜不住,江芜昏昏沉沉的呕了两口,涩苦的汤药带上了胃酸,他偏头吐脏了枕头和床褥,路承拧着眉头将他脑袋托到自己腿上枕着,小心翼翼的顺着他的后背试图让他好受一点。
江芜这些日子瘦得肩膀都硌手,他又吐了两口才缓过来,稍有神智他就自己咬牙把已经反上来的药又咽了回去,喂进去的药好歹有一些存住了,江芜还没睁眼就听见路承再次跟巫情急了。
“你把药改了,他喝不下去,每次都吐成这样碰到伤怎么办”路承不是第一次因为这种事跟巫情发火,江芜养伤的这段时间他看所有人都不顺眼,火气一天比一天盛,给巫情当帮手的小万花前天熬药的时候耽误了片刻功夫,直接被他骂的缩着脖子直哭。
路承把声音压得很低,即便如此也还是透着一股子狠意,巫情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不过是看在江芜的面上才勉强没跟路承一般见识,白玉似的手指从江芜腕子上拿开,巫情冷哼了一声拿着药碗就想走,路承阴着面色怎么看都是已经压不住火了。
江芜抬手去扯他的袖口,刀伤在左侧,他右手能稍稍动几下,路承一怔立刻收敛了狠意柔声问他是不是还难受,江芜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他没看路承,而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巫情,碎发遮着他的眉眼,他枕在路承腿上弯眸浅笑,眼中满是无奈和歉意。
“你……别跟他……别跟他一般见识……”江芜嗓子发痒,他顿了一会把想咳嗽的感觉忍下去才接着说,他被路承攥着指尖,他知道路承只是心急,也知道路承火气再大都是因为心疼他,巫情也不算外人不会因为这个跟路承过不去,可他还是习惯性的想把事情处理周全,他缓了一会又侧头去看路承,“你也……别胡闹……大夫的事,你别瞎闹……”·巫情从认识路承那会就知道他心里有个人,那人是路承的活下去的动力,更是路承的命,后来她在昆仑见着了江芜,那会的江芜与现在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副快死的模样,她跟林瑾传信的时候还特意提过一句路承的眼光很好。
下·江芜比路承成熟,因为经历的事情太多,所以即便再怎么狼狈不堪,骨子里还是有一股惹人注目的气质,可以说他温柔,也可以说他脾气好,巫情倒是很欣赏江芜这种男人,进退有度,看上去俊秀内敛与人为善,真正被触到逆鳞的时候却是谁也惹不起的阎罗。
林瑾一直很好奇江芜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初在白龙口被路承拦着没见着本尊,还背地里还跟巫情一起把路承好一顿损,说他见色忘友不够意思,她们两个成天腻歪在一起的漂亮姑娘始终惦记着江芜这个人,去年路承带江芜回了一趟南屏山,林瑾抄着双剑去闯了营帐硬是不见着人不肯走。
那会江芜刚起,披着墨袍睡眼惺忪的撩开帘子,路承恰好有事不在帐里,江芜一看来人是两个姑娘立马窘迫的回去穿戴整齐才迎她们进屋,热茶糕点一样不少,林瑾跟巫情在一起久了,没了中原女子惯有的矜持与内向,她天生就是活泼性子,被巫情带得也格外大胆,她盯着江芜脖子上的咬痕窃笑了好几声,被巫情捅了一下才知道收敛。
·江芜经历过太多人事纷扰,他能看出林瑾同巫情的关系,也知道这两个姑娘对路承的位子都很重要,他待她们很好,有时真的同兄妹一般,有个新鲜物件或是好吃的糕点特产,他都会让路承派人给她们寄一份。
林瑾没有巫情看人毒辣,她始终觉得江芜就是个好脾气的中年男人,温和细心,陪着路承这只狼崽子再好不过,直到她见到行凶那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江芜大概真的不是她想的那样。
银针完全没入了行凶者的手腕,用磁石都没法取出来,只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那人的整个手腕已经肿胀到几乎残废的地步,五指甚至有了溃烂的迹象··路承一直在追查当年的事情,他查的太深了,叶昇当年远远不止利用江芜这一件不堪的勾当,他野心太大,路承查到了很多事情,他不停的拔除叶昇留存在浩气盟中的势力,他已经碰到了叶昇无法退让的底线,再放任他查下去,叶昇就真的只有身败名裂这一条路可走。
行凶的人起先嘴还很硬,战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据点里人手不够,路承回来的第二天,冷泽主动接管了拷问的事情,原想帮他的侍卫没撑过一个时辰就出来了,冷泽用了一整天,走出来的时候一身血气。
山火也有蹊跷,被路承扣下的是个新上位的指挥,也算是铁骨铮铮的一条汉子,不会敢做不敢当,他有火攻的念头,但没到放火烧山的地步,恶人谷里出了细作,事先在山林里浇了火油,所以才会演变成将两方人马一同困在山林里的后果。
这些劳心劳神的事情江芜都不知道,路承下令任何人不准跟江芜吐露半个字,但江芜毕竟比他多活了十五年,他能大致猜测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敢笃定路承又会犯轴,路承一定又会觉得这都是他自己的错,如果不去查叶昇就不会惹出这种事,如果不去深究的话就绝对不会是这种结果。
·江芜休养了近一个月,路承只有在他睡下的时候才会去处理军务,恶人谷让出了世外坡,退回到了扶风郡,作为交换条件路承把扣押的指挥放了,卧龙坡那边也算是刚刚清理干净,江芜目前的情况算是勉强能动,路承挑了个还算暖和的天气,亲自抱着江芜上了马车,又一路把他抱回了卧龙坡的卧房里。
打扫干净的屋子已经点上了炭盆,据点里还有其他善后的事情要做,路承一回来就不得不开始忙,巫情盯着江芜的伤没空管别的,冷泽一天到晚也见不着人,也就是林瑾偶尔能帮帮他。
江芜到现在还不能自己坐起,他伤得太深,所以伤口愈合的很慢,饮食倒勉强算是恢复了正常,除了汤药和三餐之外,路承每日都会喂他滋补的药膳,江芜一点都没胖回来,有时候还会难受的直吐,尽管他已经见好了,路承的脾气还是没什么变化,仍旧火药味十足,一点就炸。
经了这一遭算是让所有人知道了江芜的重要性,整个据点里所有的人手,不管是打理杂事的普通人还是路承身边的心腹侍卫,哪怕是成天在据点里窜来窜去的那只小奶狗都在盼着江芜早点痊愈,只有这样路承才有可能变回从前那样。
江芜每每午后会睡熟一些,路承有什么要处理的事情都会赶在这会去办,江芜平躺在床里睡得昏昏沉沉的,迷蒙之间只觉得难受,他刚喝完安神的药,神智不是很清醒,他知道路承刚走,外头的天有些阴沉,眼看就到十一月,约莫也是要下雪的时候了。
江芜费力的喘息了几声,他觉出伤口疼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哪不舒服,屋里点了炭盆,今天的炭似乎是受潮了,点上之后冒了烟,放到平常最多是不太好闻,开个窗跑一跑味道就好了,可他现在伤着,别说是烟熏的,就是喝口水呛着也非得惹出个好歹。
江芜自己捂住了肋下,想要闭气可实在太勉强了,他尝试着起身,但他卧床的时间太久,手脚软得根本没有力气,路承走前怕他受凉,还特意把门窗都关得严实,连被子都多加了一床,江芜疼得脸色发白,他嗓子被呛得痒又不敢咳,手上没力气捂不住伤口,一旦咳嗽得厉害,必然会让结痂的地方裂开。
江芜只能叫人或是自己下床,他没敢贸然起身,尝试用手敲了两下床柱,然而声音太小门外的人听不见,伤口不可避免的被牵扯到了,他疼得厉害却不能张口,炭火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江芜咬着下唇闷哼了两声,他只能去尝试扶着床柱起身,许是因为他有了动作呼吸加快,原本不算呛人的烟雾争先恐后的钻进了他的鼻腔里。
江芜脚底发软,眼前的光景也有模糊的迹象,他勉强撑起身子想要下床,无奈头晕目眩的根本无法站立,身子前倾的时候他提前捂住了肋下,江芜是滚下床的,伤口蹭着地面压了个结实,他还未等蜷缩门就被人推开了。
每日都会来他房门口转一圈的冷泽是第一个听见动静的,他脑袋一热直接大步闯进屋里,江芜躺在地上一看就是出了事,他闻到了屋里淡淡的烟味,冷泽的反应很快,他干脆利落一弯腰捞起江芜就往外走,门外的冷风吹得江芜打了个激灵,反应快的侍卫立刻回屋取了狐裘出来。
路承赶回来的时候冷泽抱着江芜待在闲置的空屋里,江芜惨白着一张脸,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人已经疼得不清醒,抓着冷泽的衣襟疼得直抖,路承拿开他身上披着的狐裘,肋下蔓延出来的血迹已经染红了狐裘里侧的绒毛。
他把江芜抱过来的时候江芜似乎是觉出他来了,勉强睁开的眸子里有些水汽,外头很冷,路承用狐裘裹着给他压风,江芜很快被他抱到了巫情的住处,巫情出门采药还没回来,林瑾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得连问都没敢问,只能赶紧让人去把巫情喊回来。
 · ·第20章 ·山火烧毁了卧龙坡临近的山林,巫情为了采药一早上就往日月崖那边去了,一时半会根本回不来,两个姑娘的屋里陈设都相对讲究一些,可路承根本顾不上避嫌,他抱着江芜就往屋里闯,狐裘起不到保暖的作用,江芜蜷在他怀里一个劲的发抖,一半是冻得一半是疼得。
林瑾跑进里屋床上拿了条被子出来给江芜盖上,又蹲在榻边把他冻红的双脚也仔细裹上,这边没有江芜的住处暖和,眼下刚入冬,林瑾和巫情自小学武有内力傍身,虽说都是姑娘,却不像江芜这般畏寒到早早就要点炭火的地步。
学·路承慌得不成样子,环在江芜腰上的手笨拙到连个被角都掖不好,林瑾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禀报,年岁不大的侍卫跑进来告诉她巫情去了日月崖,虽说已经派人去找了,但至少也得两个时辰才能回来,林瑾还没接话路承就吼了一嗓子,年轻的将军双眼赤红,从来都同手下平起平坐的路承头一回吼了脏字,他扯着几近沙哑嗓子让他别废话赶紧去找,侍卫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跑了出去。
·江芜不得不强打起精神,他扯了扯路承的袖口,侧头将冷汗蹭到了路承的衣襟上,江芜疼得厉害,他甚至都看不清路承的脸,汗水和生理的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是真的想什么都不管的干脆疼晕过去,可他不能那么做。
“药……止血……止血就行……你让……让江漓来……”几个模糊的字眼差点耗尽江芜的力气,他自己扣着手心勉强维持清醒,江漓是那个小万花的名字,他的伤口没有完全裂开,只是血痂薄得地方崩开了,确实是不用太着急,把血污除尽再把药粉撒上去重新止血包扎就可以。
还是林瑾听了他的话转身去柜子里拿的药,路承抱着他急得什么都听不进去,黑色的药瓶里是巫情特制的伤药,见效很快,林瑾坐到榻边将路承的手拨开,江芜面色惨白的想要挣扎,路承这会倒反应过来了,他抓过江芜的腕子攥紧,又冒了胡茬的下巴贴上了他满是冷汗的额头。
“师父……别动,别动,我帮你……你别动江芜”路承声音发颤,凌乱的念叨声不知道是在安抚江芜还是安抚他自己,狐裘被剥开,染红的亵衣也被解开,江芜抽了两口凉气,苍白的脸色闪过了几分惊慌,他没力气挣,林瑾手上很利索,三下两下就除去了他胸口的纱布。
这是路承第一次看见江芜的伤,血肉模糊的刀口在肋下,匕首斜上着刺进腹脏,自肋骨到心口这段没有明显的破口,但发黑的淤血却清晰无比,伤口愈合的不好,江芜半边身子的皮肉都红肿发炎,刀口附近大概是被剔除过腐肉,所以显得异常惨烈,如今血痂崩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刺鼻的药味熏得他喉咙如刀割一般涩痛。
江芜张了张嘴,喑哑到不可听闻的一声承儿消散在瞬间凝固的空气中,林瑾手中的药瓶落下,她睁圆了一双杏目一时间连眼泪都差点下来,江芜若是有力气大概会苦笑出声,他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他倚在路承怀里,冰凉的指尖悄悄攥紧了狐裘的绒毛。
·路承一辈子都没忘记这个场景,就算几年之后,在药物的作用下江芜这道伤已经恢复到只剩下浅浅痕迹的地步,他也一直没忘,他在抱着江芜的时候一定会把手环在他的肋下,这个动作变成了伴随他余生的习惯,即便是在情事之中他也会一直托着江芜的肋侧,他甚至会在情事之后跪在床上,两腿夹着江芜的腰不容他躲闪,然后俯下身去一寸一寸的从肋侧吻到心口。
路承善使长枪,靴子侧面常年藏着一把短匕,他打上战场开始就冲在最前头,长枪近身的时候施展不开,短匕是用来保命的,他曾经还特别得瑟的用短匕耍花活给江芜看,有时候是翻来覆去挽刀花,有时候是掷出去命中远处的箭靶红星,江芜这道伤成了路承几十年的梦魇,他甚至有很长时间都没法再用匕首,·江芜不敢去看路承的表情,他本想一直瞒着,等到伤口差不多好了再说,血液的流失使得他体温降了不少,江芜即使有心安抚身边人也没了精力,他堪堪控制住凌乱的呼吸,指尖死死的扣着掌心,骨节泛白。
路承抢过林瑾捡起的药瓶咬着牙给他上药,千百根钢针扎进伤口的滋味让江芜差点生生将手心剜掉一块肉,药粉撒上去又被渗出来的血迹所掩盖,江芜腰腹绷着,因为疼痛所以无法将身体放松下来。
昏沉之间江芜能感觉到路承贴着一直他的面颊不停的哄着他放松,他身上的冷汗沾湿了鬓角和单薄的亵衣,江芜用了全部的意识去遏制声音,细瘦的指节转而抓紧狐裘差点生生将绒毛扯下,他想要言听计从,可他做不到,江芜只能闭紧双眼,自己咬紧牙关着将呜咽和哀叫尽数忍回去。
林瑾好歹也在浩气盟征战了很多年头,她见过不少鲜血淋漓的场景,但江芜这道伤实在是太骇人了,正常的刀口根本不可能惨烈成这样,她拿着干净的纱布等着路承上完药,她不知道江芜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明明是疼到几欲惨叫的地步,江芜却自始至终一声不吭的熬到了最后。
止住血的伤口被纱布层层包裹,江芜连呼吸都微弱的可怜,他把自己憋得呕了血,零星的血迹沾到了路承的领口,林瑾红着眼圈将纱布绕到江芜背后想替他将伤口包扎好,她俯身过去的时候跟江芜凑得很近,近到发丝都垂到了江芜的胸口,路承却没有半点反应,他就一动不动的呆坐在榻边,右手差点将药瓶捏出裂缝,扶在江芜腰后的左手也不住的发抖。
江芜倚在路承怀里半睁着眼睛,他还有零星的一点意识,路承的手上和身上都沾了血迹,他趁路承发怔的功夫,偷偷将嘴角的血迹蹭净,林瑾将纱布打结理好,药粉浸透到破开的伤口里,钝痛沿着血脉开始四处游走,江芜咽下嘴里的血沫,直到这会才轻轻的喘息出声,他用无力的指尖点了点路承的腿面想哄他回神,长发散在背后完全笼住了他瘦削的肩头。
江芜有些支撑不住的合上了眼睛,两个姑娘的房间里本该是有清甜的熏香,这会被他弄得满是血味,他倚在路承肩头刚要睡去外头就想起了脚步声,路承回过神之后用脏掉的狐裘将他裹住,又把他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江芜被吻上了眉心,他睁开涣散的眸子想看看外头怎么了,路承到现在一颗心还是疼得快要不会跳,他用最轻柔的动作吻上了江芜的眉眼,流连辗转之后才用发颤的声音轻声哄着他闭眼休息。
冷泽立马去查了炭火的事,江芜伤重几乎是据点里人人皆知的,吃穿用度无论哪一样肯定都是万分小心,受潮的木炭根本不可能送到江芜的屋里,他拎着送炭的那人赶到了林瑾这,路承听见动静本想出去,可江芜却揪着他的衣襟不让他走,冷泽只能将人带进了屋里。
送木炭的人是个不大的孩子,看上去也就十岁出头,个子不高,很瘦小,现在被冷泽按着脑袋跪在地上,孩子身上穿着都很寒酸,但衣服浆洗的很干净,头发也梳得很整齐。
据点里常有帮忙的外人,这些人大都是暂时赋闲的农户,他们不入盟也不进据点内城,就是帮着做些零工或者力气活,工钱是按日结算的,卧龙坡的总管人很好,他收留了几个没有人家的孩子,四五个孩子小得只有三四岁,大一点的十岁多,这些小孩都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差使,有两个年岁小的也聪明的,被盟里的人看上就带去当徒弟养着了。
这孩子也是管事收留的孤儿,被冷泽一路拎来吓得不轻,眼下趴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路承将狐裘往上扯了扯给江芜盖住了脑袋,他完完全全的起了杀心,若不是江芜还靠在他怀里,根本没人能拦住他。
·小孩一个劲的打哆嗦,路承掩了江芜的耳朵才沉声问他是受谁指示,低沉到极点的嗓音透着浓重的杀意,小孩俯在地上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只能不停的摇头,冷泽揪着他的头发让他抬头,小孩害怕得直哭,鼻涕眼泪淌了满脸。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路承怀里的人,被那样好生的抱着护着,染血的狐裘裹着他的瘦削的身子,露在外头的手看上去又细又瘦,但却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手,他突然就不那么怕了,小孩流着眼泪用力的摇了摇头,瘦小的身板根本经不起冷泽的手劲,根本不用路承动手,冷泽就已经有了拧断他脖子的心思。
上了年岁的管事匆匆跑来,他气喘吁吁的跑进屋,跨过门槛的时候打了个踉跄干脆就直接跪到了地上,他伸手将小孩一揽,重重的给路承磕了个头,江芜被惊得闷哼出声,他偏过脑袋将狐裘蹭到一边,几乎没有光亮的眼眸聚焦了几次,勉强看清了屋里的人。
管事的鬓角已经花白一片了,他十几岁入盟,而今已经过了三十多年,他比路承的资历老很多,一向兢兢业业从未出过纰漏,尽管是个不上战场的人,但却很受人尊敬,他跪在路承面前不肯抬头,孩子被他护在了怀里,江芜吐出一口浊气,忍着胸口的钝痛强打起精神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战事告一段落,路承将兵马调遣处理好了,但后续的物资供给还有战损报备都需要耗时很久,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连同帮忙的孩子也是一样,小孩昨晚帮忙清点物资一夜没睡,早上送木炭的时候实在太困就抱错了木炭,受潮的木炭本该扔掉,却比他迷迷糊糊的送到了江芜的房间。
事情只是一场误会,管事用性命替孩子担保他绝对不是蓄意为之,然而屋里除了林瑾和江芜之外没人能听进去他的话,冷泽用左手捏紧了长枪,路承阴着一张脸没有任何回应,他就坐在榻边死死的盯着管事怀里的孩子,赤红的眼眸里不剩一丝理智。
江芜可以接受这只是个意外,路承却不可能释怀事情的后果,一场误会,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再严重一点就可以要了江芜的命,他忘了这个管事是盟里的老人,也忘了他帮过自己多少忙,他不会因为犯错的是个孩子就加以体谅,他只知道江芜差点出事,只知道方才江芜就那样了无生息的躺在他怀里,差一点就要疼晕过去。
·林瑾没法开口去劝,她求助似的看了看江芜,江芜把手抬起冲着管事无力的摆了摆,他在路承说话之前侧头过去贴上了他的面颊,除了路承之外谁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路承听完之后,喉结反复动了数下,他抱着江芜沉默了快一刻的功夫,最终没再说什么,而是起身往外走。
他抱起江芜出门的时候与跪在地上的两人擦肩而过,小孩哭肿的眼睛里满是泪花,他直起身子看着路承的背影,他看见被路承抱着那个人趴在路承肩上冲他浅浅的笑了一下,虚弱又苍白的笑容让他的不安和慌乱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懊悔与愧疚,他怔怔的看向路承走远的方向,直到被管事不轻不重的抽了一下后脑勺。
江芜回屋之后才睡下,伤势的反复让他足足昏睡了三日,巫情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熟了,把脉放蛊,巫情仔仔细细检查了一轮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路承三天都没出过屋子,他守在江芜床边哪都不敢去,细密的胡茬布满了他的下巴,三天里他也几乎没合眼,眼睛里满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骂了巫情回来的太晚,骂了自己的侍卫为什么没去检查炭火,骂了江漓把药熬得太稠,还骂了冷泽天天过来会打扰江芜休息,路承坐在江芜的床边,一步都没迈出屋却把身边的人都凶了个遍,他像是被砍去了手脚拔去了利齿的困兽一样守着自己的珍宝,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和几近病态的压抑。
江芜在清醒之后撵着路承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江漓在屋里陪着他,已经被路承骂哭好几回的小万花根本不敢跟路承待在一间屋里,江芜哭笑不得的安抚了同姓的小同门,他跟他说路将军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然而路承一回来,江漓还是跟个兔子似的直接窜了出去。
路承眼圈又红了,江芜一头雾水的任由他将自己抱紧,刚洗过澡的青年身上带着好闻的皂角味,江芜合上眸子由着他搂抱,他撵路承去换衣洗澡的时候说了他身上有汗味,他只当路承这是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想跟他讨点腻乎,江芜精神短,江漓陪着他喝完了药,被路承抱了一会他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路承换过衣服之后去巫情那边取了药酒,他进门之前听见林瑾跟巫情说话就鬼使神差的放轻了脚步,林瑾问她江芜的伤为什么会是那样,正常的刀伤最多是伤口红肿或者发炎,根本不可能牵连腹脏和半边身子。
巫情跟林瑾说自己也琢磨了好几天才想明白,江芜挨刀的时候跟路承离得太近了,匕首穿过去就会伤到背后的路承,所以江芜抵着行凶者的肩膀自己把匕首往上提了,宁可自己被捅得五脏俱伤也没让路承伤到半点。
江芜醒后又被关在房里待了将近一个月,裂开的血痂总算是又长回去了,其他地方的红肿和淤血消退了一半,巫情每日都来,路承的脾气还是一天比一天差,好在没生出太大的乱子,江芜的日子清静了半个月,路承整日陪着他,江漓和巫情一个给他送药一个给他诊脉,三餐是冷泽送得,冷泽每回来都会问他有没有好一点,往往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路承赶了出去。
江芜其实能下地走路了,他伤口恢复的还好,巫情医术精湛,顺带着帮他把蛊虫也压制的安分,江芜这段时间气血不足,许是因为身子太过虚弱,淫蛊也没闹出什么事端,路承取了四回血给他作引熬药,江芜服下之后一直没有蛊发。
外头已经下过雪了,清早本该很清静,江芜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个头,松软的长发散在枕上,路承不在,屋外有人声,听上去有些吵,他自己小心翼翼的起身,系好亵衣的带子又穿好鞋袜和外衣,长发拢起之后再披上厚实的兽毛披风,路承不让他穿那件沾血的狐裘了,说是等再去昆仑猎雪狐做新的,江芜就只能裹着路承原先那件又厚又重的黑色披风。
砍·他睡眼惺忪的走到门口,恢复良好的伤口没有带给他多少疼痛,冷气从推开的门缝里涌进来,江芜下意识的一缩脖子,稍有血色的面颊上满是迷茫的神情··门口有林瑾,有路承,还有之前的那个孩子和管事,昨夜的积雪铺满了青砖地面,江芜被路承一把揽进怀里就要往屋里抱,他揉了揉撞疼的鼻尖将路承推开几分,好不容易迈过门槛得以出屋。
·“师父,你回去·”路承面色不好,江芜再清醒点大概就能看出他眼底的火气,路承把江芜揽进怀里圈住,用身子挡住了旁人的视线,落雪没过了江芜的靴面,他拥紧江芜想把他往屋里带,但管事却径直拦在江芜身前再次给他下了跪。
路承要把那个闯祸的孩子赶走,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小孩本该早就离开,但管事收养他数年早就视若己出,管事的头发花白了不少,他本就有旧疾,操劳至今时日无多,他若身体无恙大可以带着孩子一同离开,可巫情给他诊过脉后确认他已经活不了太久,小孩不到十岁,赶他走了便相当于是要了他的命。
三个人堵在房门口依旧求了他小半个时辰了,林瑾似乎是蓄意要吵醒江芜引他出来,江芜没醒路承不敢离开屋子,他一边想要撵他们走一边又压着声音不想吵到屋里的人,这一早上已经磨光了他的耐心。
江芜有些茫然的看了看管事又看了看路承,他本以为这事情已经结束了,他当初就让路承别再计较,路承也应了他,如今的场景让他三分惊愕七分无奈,管事给浩气盟操劳半生,莫说而今病入膏肓,就算是身体健康也应该好生对待,孩子确实是犯了错,可他现在已经养好了大半,孩子的错处只让他难受了一时,并没有影响他身体的恢复。
管事知道这件事求路承没用,只有求江芜才行,他一早请林瑾带他过来就是为了跟江芜求情,路承绷着咬筋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他是看在江芜的面上才收敛了杀心,他已经为了江芜一退再退,放着一个差点害死的江芜的人在他眼前晃悠,无疑是触动了他的底线。
林瑾有些尴尬的将孩子揽在了身边,她跟江芜对上了视线,她知道江芜看出来了这孩子其实是个女孩,据点里大都是武人,管事怕惹麻烦就一直把她当男孩养着,林瑾用素粉色的披风将孩子裹了,她先前一直在白龙口,跟管事的关系很好,也知道他心善会收养被一起的孩子,“要不,这孩子我带着,我跟巫情带着,过几天我们也正好要走……”·“你闭嘴闭嘴我他妈说最后一遍,这人我不留,再护着我现在就宰了他”路承一早上原本心情还好,他早上醒来那会还想着去外头堆个小雪人给江芜看,他环紧了怀里的人恨到牙根发痒,这些人明明都知道江芜是他的命,明明都知道江芜是他血淋淋的软肋,却还是在变着法的拿江芜逼他。
江芜到底是心软,这孩子同路承当年跟在他身边时候差不多,瘦瘦小小的,是被好生相待,但终究还是亏了不少,“路承……路承,你别瞎闹……别发火,这件事算了,我没事,之前也说是误……”·他将声音放软相同路承商量,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差点被路承掐断了腰,他有些心虚的抬头去看路承的脸色,青年几近睚眦目裂的瞪着他,血丝密布的眼睛里尽是能将他灼伤的怒火。
路承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江芜连吼带骂的吐了脏字,他是真的快要被气死了,从江芜受伤开始,江芜就一次都没向着他,不让他凶巫情,不让他骂江漓,不让他看见伤,也不让他跟别人计较,江芜把他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管着看着,可事实上他就是一个差点失去挚宝的孩子,别人把他的心脏挖出来捅得千穿百孔,江芜却还要求他安然以对。
“什么叫没事,江芜你他妈告诉我什么叫没事我怎么就不能发火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怎么就不能发火”·路承做不到冷静,他甚至差点就失手打了江芜,江芜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让他气到发疯,江芜顾及到了所有人的情绪,唯独没有顾及到他,江芜从来都宠他惯他,可在这件事情却完全剥夺走了他伤心和愤怒的权利。
拳头挥在木柱上震下了梁上的落雪,他是真的恨不得现在就把江芜按到床上去操没他半条命,让他除了哭之外再也说不出向着外人的半个字,路承气到身形都在发抖,他冲着江芜不管不顾的吼着,因为上火着急而嘶哑的嗓子难听的像是破陋的风箱一样,“你死了才不叫没事对不对,还是说你死了我也不能给你报仇你他妈告诉我啊,你告诉我我是哪做错了我闹什么了你凭什么不让我发火”·雪又飘飘洒洒的下了起来,江芜站在雪里被冻得指尖发疼,路承吼完就走了,脚印都被落雪盖上了薄薄一层,他还是杵在原地,嗓子泛酸说不了话,管事踉踉跄跄的起身,小孩从林瑾身边跑过来给他拍去身上的雪,林瑾轻声让管事带着孩子先走,她走到江芜身边想让他进屋去,江芜眸子动了动总算有了点反应,他低声跟林瑾道了歉,让她跟管事还有孩子都别记恨路承,等到一老一小走了,江芜才抬头给林瑾扯了个浅浅的笑,示意自己没事。
路承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他跑进院子推门进来,江芜捂着手炉和羊皮囊子靠在榻边,江漓得了风寒,今天来送药的是冷泽,江芜在喝药,冷泽站在他身边跟他说着江湖上的趣事,笨拙又认真的想要逗他笑一笑。
路承阴着脸再次把冷泽赶了出去,冷泽显然是听林瑾说了早上的事,知道他把江芜骂了,所以不肯走,而且还反抗了几下,无奈他肩伤未愈,根本不是路承的对手,路承三下五除二的把他打出了房门,又关门落锁,顺带着还把屋里的帘子也放了下来。
江芜刚把药碗放下,他脸色不太好,应该是伤口又疼了,他本以为路承还要跟他火,虽说有些紧张,但也做好了赔罪的打算,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路承耷拉着脑袋径直的走回了床边却没有上床。
高大英挺的青年重重跪下,膝盖磕到地面的声音把江芜吓了一跳,路承抬头去看他的脸,规规矩矩的跪直了身子,发红的眼眶这回是被眼泪憋红的,“师父,我错了,我不该犯浑,不该凶你,我错了,你身子不好,打我骂我都行,别生气。”
 · ·第21章 ·转眼就是年末岁尾,照浩气盟里的规矩,封赏进阶之类的大事都是在腊月里开始经办,路承理所应当的升至了武林天骄一阶,林瑾随后升至辅道天丞,正月一过林瑾就顶替路承回去镇守南屏山,而冷泽的调令却是去往下路的苍山洱海。
路承没回盟里,琐碎的事务都是差人去办的,他一直待在卧龙坡,每日卧房正厅来回跑,江芜精神稍好一点的时候他往卧房里加了一个屏风隔音,有什么事就在屏风前头谈,处理完之后绕过屏风就能回到江芜身边。
·路承再也没敢对江芜说一句重话,连同在江芜面前也不敢再高声说话,受他差使的那些人都松了一口气,路承用了十余天才完全恢复原样,郁结于心的后怕与疼惜到底是随着江芜逐渐好转而消减干净。
江芜那日也没同他计较,只是事后又断断续续的低烧了几日,路承既心疼又后悔的守着他,心里巴不得江芜训他打他一顿,低烧过后江芜的情况就逐日转好,伤口上的厚痂慢慢脱落,红肿发炎的地方都趋于原样,内里受损的腹脏需要漫长的恢复时间,但临近除夕的时候江芜好歹算是能正常起居生活了。
路承发火的后果是江芜更安静了一些,他每日自己想着喝药休息,对身体更上心了几分,夜里也不再等他忙完,而是借着安神的药物早早入眠,路承笨拙的纠结了数日江芜也没太跟他亲昵,每日只是单纯的亲吻或者拥抱,旁得行径一概没有,路承心疼他这回伤得太重,压根就没往别处想过,但凡江芜身体不出问题,让他憋一年他都心甘情愿。
可是确实是有什么不对,江芜安静的过分了,也很少再跟冷泽或者江漓聊天,连巫情跟林瑾在内他都不再像以前那么亲近了,除去路承之外他几乎不再跟其他人说话,整日都待在房里不出去。
路承觉得自己那番话把江芜伤到了,他明白道理,也知道江芜跟他身边人关系好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给他铺路,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给江芜赔礼,他把那番话回想了很多次,每想起一会都想给自己一巴掌,江芜满心都是为了他,护别人也好要留那个孩子也好,说到底只是不想让他背负上因为私情而胡作非为的骂名。
江芜心知肚明自己并不能陪路承一辈子,有一天他若是不在了,只有路承的身边人能护住他不让他歇斯底里的发疯,江芜不希望自己的死亡会影响路承的以后,他希望他死后路承能长命百岁,也希望路承的挚友们能陪着路承走完他不能陪的那段路。
自打路承发过火之后,江芜就真的很少再跟外人交流,路承故意训过身边的护卫,他一边跟护卫使眼色一边想看江芜的态度,而江芜始终都待在屋里的床上,透过屏风能看到他轻晃的身形,明明是想出来劝,但又生生忍住了。
路承心焦又后悔,他当时气极了口无遮拦,却不曾想江芜竟然真的把他的话当了真,腊月二十六那天巫情跟林瑾要去成都,特意来问江芜去不去,开战之前路承就想着带他去成都转转,后来战事一忙就抛在了脑后,江芜自然是不去的,虽说是真的想去也未答应。
路承见他这样心里简直拧着疼,他替江芜装好了钱袋又给他裹上厚实的披风,还特意写了一纸单子,上头满是各式各样的零嘴和小玩意,他主动让江芜同巫情他们出去散心,甚至还将他一路抱上了马车。
巫情他们在成都订了酒家,两个姑娘订了不少新衣和饰物,若要全部做完确实是需要点时间,江芜也被撺掇着买了些东西,路承的饷银统统上交到了他这,他手头很宽裕,想着是给路承买年货和新衣也就没含糊,路承派人给他传了口信让他安心去玩,即便如此江芜也还是早早置办好东西,一个人提早赶了回来。
·三十的晚上据点里自然是摆了宴,巫情跟林瑾故意躲清闲不肯帮着忙活,夜幕降临的时候才带着大包小卷的回来直接蹭饭,管事那日从路承的住处回去就病重难起,据点里只能路承一人亲自操办,他忙活了大半日也没回去卧房,江芜刚见好,不能饮酒也不能折腾,他想陪着江芜单独守岁,所以开席之后匆匆糊弄着饮了几杯酒就先回去了。
路承急匆匆的往屋里走,飘飘洒洒的雪花沐着皎白的月光沾了他满身,进院的时候屋里没有光亮,路承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江芜哪不舒服所以才没点灯,他跑进院里急三火四的推门,刚要往屋里冲便被江芜叫住了。
路承的视力很好,因为习武所以即便是夜里也比常人看得清,江芜跪坐在床上,唤他承儿的音调有些发抖,细心去听的话不难发现夹杂在其中的细微又沙哑的颤音,他脚步一顿依言关上了屋门,屋里的屏风刚撤走,他慢步走到桌边,拿起火折子将烛火引燃。
喜烛的光晕将房里的陈设照亮,艳丽又温暖的红色占据了他大半的视野,路承这辈子见过太多大风大浪,可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瞠目结舌的完全傻掉,房里的摆设全都换了,从垂下的床帘到江芜身下的床褥,入眼之处都是清一色的艳红。
连同江芜的衣服也是明红,路承傻呵呵的被烧尽的火折子烫了手,他打了个激灵立马将手里的灰烬拍掉然后径直蹿到了床边,凑近去看会发现江芜连发饰都换了,如缎的墨发被金钗挽起一半,金钗是新嫁娘惯用的款式,不过样式要简单不少,上头的累赘也没有太多,细长的流苏随着他仰头的动作轻晃一阵,发出极轻的响声。
“师父……师父……”路承屈膝上床稳住身形,他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身体的动作永远都快于思维,他吻上江芜的薄唇,双手就势圈住他的细腰死死搂着,胸口里拳头大小的血肉跳得几乎要尽数炸开。
唇齿间的纠缠透着一股子腻人的甘甜,路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用手去摸,江芜用了少许女孩子家的脂粉,因为重伤而苍白的面颊被遮掩了不少,淡色的胭脂和唇脂恰到好处的掩去了他的病气。
床头放了两杯酒,江芜从布置好屋里之后就早已开始紧张,眼下根本连话都说不利索,他也就放弃了言语,趁着路承再次愣神的功夫他拿起了备好的酒盏,细瘦的指节拿稳了酒杯,红衣乌发的男人看上去比女子还艳丽三分,江芜抓着路承的手腕将小臂绕过去,白瓷杯沿贴上了染过水红的双唇,路承脑子嗡得一声差点红了眼圈。
交杯酒饮尽,路承急得差点把自己呛到,他喝完又去抢江芜嘴里的,酒杯落到地上的厚毯里打了个转,路承扣牢了怀中人的腰身,舌头闯进他口中一滴不漏的将他的酒卷回了自己嘴里,亲吻没有收敛的意思,江芜还没张口说他坏规矩就被摸上了腰身。
喜服被从中撕开,完完全全是撕扯的动作,布料崩裂的声音清晰入耳,江芜耳根一红即便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也还是偏过头去闭紧了眼睛,红色绸缎包裹着他单薄的胸口,突兀狰狞的伤痕被绣着莲花的肚兜掩住,不见半点痕迹。
路承眼底发红,方才就已经热血贲张的心火又被浇上了一捧热油,他用发颤的指尖隔着软绸轻轻摩挲了几下,光滑冰凉的面料将他的温度传递给了江芜,衣襟再往下扯三分露出本应露出亵裤的腰际,然而事实上却什么都没有。
·江芜下身赤裸,只有上身穿戴整齐,白净的大腿从艳红的布料中暴露出来,半硬的器官被肚兜遮去小半,轮廓清晰的东西随着路承的抚慰涨了几分,很快便将肚兜下头撑起了几分,路承着魔似的将怀中人摩挲了数下,他抚上江芜的脊背去感受光裸平滑的肌肤,颈间和腰上的带子横在苍白的皮肤上,极显淫靡艳丽。
江芜羞得脑海里混沌一片,他想让路承开心一些,这些日子事情不断,路承忙着军务还要忙着照看他,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压抑万分,他从没有生过路承的气,难得能有一个安稳的佳节,他无论如何也想让路承过得舒服一点。
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一场明媒正娶,路承的身世,他自己的身份,他们能像现在这般厮守在一起已经是上天眷顾,江芜从前没想过自己会主动走出这一步,他前些日去成都,在街头看见喜轿上走下来的姑娘和欢喜迎亲的青年,他站在路边看了许久,巫情还逗他是不是觉得眼热。
他想让路承也能感觉到那份喜悦,所以就真的去筹备了要用的东西,林瑾跟巫情被他的决定惊了一下,但都兴高采烈的帮着他忙活,金钗和喜服都是林瑾替他置办的,至于贴身的肚兜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巫情的鬼主意。
含糊的呻吟声溢出少许,江芜跪坐在床上两腿发抖,眼眸中的温柔换成流转春色,他贴上路承的面颊主动将自己送出去,单薄的胸口微微挺起,藏在肚兜下的两个乳粒蹭到了路承的衣料,江芜腰间发软,被抚上臀肉的时候差点羞耻的连眼泪都落下来,“承……承儿……别摸……别摸了……来做……呜——呜……”·后穴里含着一根逼真的玉势,上头涂了润滑的脂膏,应该已经被含了一会,融化的膏体变成湿润的水珠,从穴口开始流满了股间,路承呼吸一滞手指蹭着被撑开的穴口直接没入,江芜疼得身形一晃紧接着呜咽出声,虽然被扩张的过分但也很快尝到了乐趣。
“师父……谁给你出的主意是你自己想的吗”手指蓄意蹭着被玉势撑软的穴肉缓缓勾动,已经被塞满的穴口被迫含住了带着枪茧的指节,每一动都能引得后穴水声连连,路承咬上了男人快要滴血的耳垂,犬牙叼着小巧肉粒狠狠一咬,穿戴整齐的上身隔着软绸蓄意蹭过了他的胸口。
江芜腿根紧绷打颤,他跟路承许久未做了,蛊虫又被压制的很好,后穴想要适应情事就得先做好前戏,亲昵的时间一长路承必然会纠结他的伤,他不想在这些事上耽误工夫,所以即便羞耻万分也自己先动手收拾了利索。
后穴陆续溢出粘腻的汁液,江芜露出来的皮肤红了大半,他半合着眼眸轻声应了路承的猜想,单薄的身子因为情欲的缘故而打了个晃,平滑细嫩的腿根被沾了汁液的手掌抚上掰开,瘦削的胸口被青年的大手裹住揉搓,乳粒被肚兜蹭得发涨。
玉势被抽离出去,已经完全软化的穴口一缩一缩的等待着侵犯的行径,江芜眸中泛泪,含着异物许久的后穴早就经不起撩拨,路承按了他的肩头俯身上来,拿过枕头垫在他腰后,手上分开他腿根将他彻底抱进怀里,跟腿间紧贴的性器将裤子撑出一个显眼之极的小帐篷。
·路承燥得厉害,他心口似火烧一样难以克制,浑身的气血都往下涌,腿间硬物似铁杵一样站直肿胀,他贴着江芜的耳廓呼出一口热气,身下人的肌肤平整光滑,手抚上去的滋味欲罢不能,路承燥得眼睛发红,裤子褪去之后尺寸傲人的性器急不可耐的弹在江芜腿间颤了两颤,“师父,你还给我下药了”·交杯酒里放了一捻催情的药粉,江芜想让路承肆意宣泄一晚上,不愿他因为担心或者怜惜而束手束脚,肚兜沾了身上渗出的薄汗因而变得更紧了几分,两颗圆润的乳首将料子撑出小巧轮廓,江芜下身被垫高,粘腻的汁液很快就沾满了腿根,他红着眼角点了点头,细瘦的小腿被路承捞去盘在了腰上,半张的后穴终究是被性器一寸寸的破开没入。
“呜——呜……承儿……承儿……哼嗯——烫……烫……慢些……啊……”玉势与路承的真东西没有半分可比性,无论是粗细还是温度,穴肉被完全撑开抹平,入口细小的褶皱消失不见,水润的软肉被撑得不留缝隙,路承捞着他的膝弯挺胯一撞,肿胀的伞头挤开内里穴肉死死的嵌到了接近腺体的深度。
江芜本能的弓起了身子,肩头乱颤了一阵还是被路承按牢压平,玉势温凉,含了许久也没多少热度,路承那根东西却炙热的骇人,江芜惨兮兮的哀叫出声,一半是被烫得,一半是被顶得,泪珠沿着眼角滑落几颗,路承捏住他的腰身一扣一箍,性器丝毫不留情面的直直凿进了最里。
软肉被破开的动静似乎都能被听到,江芜脚趾蜷起腿根发抖,平坦的小腹被肉刃撑出模糊的轮廓,他下身湿的厉害,不消片刻就将路承的耻毛和腿间的衣服被褥尽数沾湿弄脏,脂膏融化的汁液混着身体里自行分泌出的肠液,比往日还要水润的穴里高度兴奋。
层叠的嫩肉咬着肿胀的柱身不肯放开,路承进得深了必然会带出钝痛,可江芜却甘之若饴的哭泣出声,一根性器将他严严实实的钉在床上,经络毕显的柱身准确无误的碾在他的腺体施压折磨,疼痛化成最好的催情剂,江芜含糊不清的呜咽着路承的名字,皓白的腕子扶上了他的肩头,被捞去的双腿一颤一颤的发着抖,金钗被抽离的时候他满头青丝铺散而下,如同在水中绽开的墨花一样动人。
金钗的顶端不是尖头而是圆头,江芜被他顶得很快就完全硬起,色泽干净的器官比路承的要小上不少,江芜身子耗得太厉害,若非蛊发,情事之中很难尝到酣畅淋漓的快感,江芜的性器从勃起到射精会一直像失禁一样的淌着腺液,即便是最后被操到射精也总是可怜兮兮的那么一小股。
路承拿过钗子贴上了怀中人的下身,冰凉的金属让江芜瑟缩不止,他掐牢他的腿根叩开他体内深处,性器卡进濒临腹脏的地方顶得他不敢乱动,金钗破开细小的尿道,一寸一寸的的没入窄小的铃口,江芜冷汗涔涔的绷紧了身子,异物的入侵倒是没让他疼,只是感觉太过怪异。
“承儿……承——承儿……嗯——承……承……呜……”所幸金钗不长,进到深处刚刚好,完全封住的尿道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酸意,江芜不得不咬紧了体内的东西,身后的炙热与性器里的冰凉产生了强烈无比的对比,他不会违抗路承的意图,但总归是没法适应。
·路承再三调整了金钗的角度,确定不会伤到江芜之后才重新开始了抽送,他俯身隔着肚兜吻上了江芜的乳首,本想就这么吸到他哭哑嗓子,然而伤口到底是太明显了,他贴上去一蹭就能感觉到那道骇人的伤疤。
“痒……要承儿……承儿……碰一碰……将军……呜嗯……呜嗯——”路承只顿了短短一瞬江芜就察觉到了,他放弃羞耻婉转低吟,包含情欲的声线透着撩人心魄的媚意,他再次把路承唤作了将军。
葱白的手指自行轻点胸口的茱萸,江芜散着头发仰过颈子,艳红的肚兜掩去了他勃起的性器,他彻头彻尾的臣服给了身上的青年,泪珠晕染在身下的红褥上,江芜收紧小腿用脚跟蹭上了路承的尾椎,湿软的穴口主动一缩一紧,生涩又急切的唤醒了路承心里压抑许久的兽性。
犬牙将肚兜与乳首一并咬进了嘴中,路承脑子里的弦被这一声将军喊断了,他揉上江芜的臀肉将他搂进怀里,精悍健壮的腰胯卖力耸动带出清晰的拍打声,性器豁开热情的软肉冲向深处狠狠撞击那处软肋,他咬着口中圆润饱满的肉粒拼命吮吸,津液流出嘴角染湿了秀气精致的莲花。
江芜像是倌馆花楼里被初次开苞的少年一样,他脸上的胭脂晕开,绯色爬满了他的脸颊,水红色的痕迹随着泪水没入鬓角,他被路承按在情欲的湖底无法喘息,身后被撞得酥痒钻心,身前被堵的酸痛难忍,墨发被汗液湿透黏在他的脸上和肩颈,有几缕还散到胸前半遮半掩着满是津液的布料。
许是江芜沉溺的神情太过温软了,路承掐着他的大腿用力撞击他脆弱的地方,江芜泣不成声的抓紧了他的肩头,动人的情色在他眉眼间绽放开来,他青涩痴迷的如同一个刚尝到情事乐趣的少年一样,但又有着无比勾人心智的艳丽风情。
眼角细小的皱纹出卖了他的年龄,然而落在路承眼里却是别有滋味,他没有放过男人的腿根和会阴,手指粗鲁莽撞的揉捏着那里的细软皮肉,除去胸口和耳尖之外江芜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两处,路承用枪茧磨蹭着他的腿根内侧,柔嫩的皮肉被蹭动到泛红,早已被掐出指印的腿根颤颤巍巍的想要夹紧又被粗暴掰开。
金钗的流苏一晃一晃的搔着江芜的精囊,细微痒意混着被堵住精道的刺痛是最磨人的痛苦,路承将手从肚兜边缘伸进去摸上了他的胸口,无法忽略的伤痕让他被欲望冲昏脑袋的时候也无法释怀,江芜受不住的夹紧了他的腰,被研磨许久的后穴早就水光一片,他埋进路承的肩头低泣出声,小腹痉挛阵阵起伏不定。
“将军……将军……承儿……呜——承儿……要去……要去……将军……想去……”·这般称呼已经不会让路承火冒三丈了,他避开伤痕揪住了江芜的乳首,拇指与食指揪住肉粒左右扯动,每动一下穴肉就裹紧一分,他吻上江芜的喉结,犬牙贴着跳动不止的血管稍稍施力,另一只手则放弃了已经被玩弄泛红的会阴,转而掴上了男人的臀肉。
·“忍着,不许去·”路承把江芜捞起按进了怀里,没入的性器破开他体内最深的地方,囊袋卡在湿滑的穴口怎么看都是想一同挤进去,他堵了江芜的唇让他将凄哀的叫声吞回腹中,带着疤痕的手心贴着被打红的臀肉用力一蹭,又掰开他两片臀肉挤进了粘腻的股间。
路承在江芜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才注意到细节,他发现江芜从来都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会叫他承儿,但凡有别人在,无论是谁他都只会叫路承,或者路将军,大概是想要维护他的颜面。
一想起这点路承就暖得整个心口都发涨,江芜永远都把他当个小孩,他愿意被他唤承儿,他永远是江芜养大的狼崽子,哪怕他长得再高权力再大,他也永远都是江芜口中的承儿。
路承额上出了汗,他被江芜绞得兴奋异常,性器深埋于穴肉尽头,完完全全的占据了江芜的身体,他将金钗抽出一寸辗转一碾,敏感脆弱的尿道被连连刺激,腺液断续渗出不少,“师父叫的不对,不许你去。”
他爱惨了江芜任他摆布的模样,被他诱使着接受情欲也好,被他逼着用后边高潮也好,他怜惜江芜的身子,却疯魔了一样想要将他弄脏弄坏,路承吻去爱人咸涩的泪水,他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求着江芜换一个称呼,肿胀的肉刃恨不得要将凸起的腺体碾平,他恶劣又残忍的把江芜按在地狱与极乐的临界点,却像个懵懂孩童一样黏糊着他讨要更多,“承儿不想听这个称呼,师父……师父换一个……江芜……江芜,你换一个——”·光怪陆离的景象在江芜眼前逐一绽开,他软着身子跪在路承的性器上,左边的乳首被抠弄着无用的小孔,右边的则被犬牙咬着乳晕一起吮吸,酸胀酥麻的滋味让他几近崩溃,明明应该高潮数次的性器被堵住了出口,后头湿滑的汁液沾满了两人结合的地方,他从未觉得路承会恶劣到这种地步,但无论如何都生不出任何反感的念头,反倒是完完全全沉浸在令他欲罢不能的情潮里。
“承……呜——啊……啊——郎君……呜嗯——郎君……相公……呜——呜……呜嗯——”他到底是唤出来夫妻之间的称呼,江芜意外的坦然,他与路承行过了交杯礼,即便是无人见证,在他心中路承也已经完全是他的爱人了,碎发黏在他的额上,江芜的目光格外柔亮,他环紧了路承的脖颈哀叫出声,金钗蹭着娇嫩的铃口完全抽离,摩擦过后的疼痛与痒意直直的钻进了他的心底。
尿液与精液混在一起溅了出来,江芜身后的发梢被路承操进了张开的肉穴里,臀肉被掰开扯向两边尽情揉搓,露出中间淫靡湿滑的穴口,江芜泣不成声的被按进了床里,两腿被捞着折起到胸口,肚兜被染得一片狼藉,尿液将软绸打湿,绣在上头的莲叶倒也算是真的沾了水珠。
路承心口涨得发疼,他肖想过千万遍这的场景,他以为自己会感觉到征服欲的满足,以为自己会血脉喷张兴奋难耐,可他真的听到这些称呼的时候,心里却只剩下了甜蜜到酸涩的触动,江芜永远都是最疼他的那个人,可以为了他豁出性命,可以为他不顾一切,甚至可以抛弃长辈和男性的身份委身给他唤他一声郎君或是相公。
·江芜的爱看起来温柔又平静,不声不响,细水长流,然而事实上,江芜给他的爱丝毫不比他的微弱,他给江芜爱是能看得见的火焰,炙热温暖耀眼明亮,而江芜给他的感情大抵就像风一样,平日里怡人舒缓,然而一旦面临任何事端,也随时可以为他卷起风浪摧毁万物。
路承吻上了江芜的眉心,虔诚到像是在膜拜心中的神明一样,他圈着江芜的腰一下一下的撞进他体内深处,压制了许久的蛊虫并没有被唤醒,江芜心脉受损,向来子蛊也必然受到了冲击,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没有蛊毒的压制,江芜去得比往日快很多,路承借着他高潮后的敏感又很是轻松的将他带到了另一波高潮,他咬着江芜的颈子留下齿痕,两手绕到他身后的红带轻轻一扯,除下了他裹身的肚兜。
泛红的皮肉上挂着薄汗,两颗乳首饱胀艳丽,胸口的伤痕狰狞可怖,刚刚愈合不久伤口呈现出惨烈的暗红色,江芜在迷蒙之中绷紧了身子,穴肉又缩又咬的像是故意要引得路承专心于将他操到解脱。
吻落在了伤口上,路承没有停下挺胯的动作,他掐着江芜的腰将自己送到深处狠狠冲撞,酣畅淋漓的情事进行的分外顺利,江芜瘫在他身下婉转呻吟到哭不出声才得以解脱,射入深处的津液滚烫之极,路承搂进了被自己烫得哀叫连连的爱人不肯罢休,硬是又借着精液的润滑往后穴里塞了一根手指,半硬的性器伙同食指把江芜逼得哭喊出声。
路承连哄带骗的引诱江芜放松,手指几经辗转终究让江芜适应了,性器抽送的缓慢精准,指尖勾着内壁不停刮蹭,内射进去的滑腻精液正往外流,很快就被再次加剧的侵犯给堵了回去,江芜完全软成了一滩水,路承蛮不讲理的将他压进床里送胯挺腰,手指玩弄了一会便抽出来去揪动胸口,江芜哭花了一张脸,睫毛上满是水汽,唇脂与胭脂都完全晕开,浅红的泪滴更衬得他如精怪一般艳丽动人。
红烛烧了大半,路承终于折腾完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江芜浑身赤裸的躺在他身下,腿间满是泥泞的浊液,他被路承抱去清理的时候腿根还在发抖,除夕夜据点里几乎就没有睡觉的人,巫情买了不少烟花回来,整个卧龙坡里都很热闹。
路承让人送了热水进来,江芜昏昏沉沉的泡在热水里让他清理,穴口惨兮兮的张着合不拢,内里的浊液被一点点带出,江芜趴在桶边差点直接睡过去,林瑾裹着披风来敲门叫他俩去看烟火,江芜被吓得一激灵,后穴一缩带着路承的指尖戳到了磨破的地方,血丝蜿蜒留下,染得水里一缕艳红。
好在巫情很快就过来把自家喝多了犯迷糊的恋人领走了,江芜疼得直抽气,重伤初愈的身子还是太虚弱了,他自己呛了一下随即就咳嗽了半晌,路承手忙脚乱的把他抱回床上圈在怀里渡气,江芜咳了约莫一刻的功夫才缓过来。
情事之后的倦意也都咳没了,他躺在床上屈起双腿让路承上药,明红的喜褥衬得他肤白如雪,路承细心的将他穴里红肿的地方一一抹上药膏,他一抬头就撞进了江芜含笑的眼眸里,温柔缱绻的目光在一瞬间戳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里藏着他对江芜的爱和最深的恐惧。
他再次低头吻上江芜的胸口,舌尖一寸一寸的舔过之前血肉模糊的地方,路承在后来的日子里做了无数次这样的动作,他记下了这道伤口的形状,这道伤毁了江芜的底子,也让江芜在短短十几年之后就离开了他。
·路承不能预知未来的事情,他只是百感交集,得偿所愿的幸福与痛彻心扉的怜惜混杂在一起,他拥着赤裸的江芜骤然哭泣出声,他埋进江芜的湿发里像个孩子一般哭了许久,精悍的肩膀耸动不止,鼻涕眼泪蹭满了江芜的肩窝。
冷泽在元宵节之后离开了卧龙坡,江漓也一同跟着他走了,不过冷泽走前特意来见了江芜,年轻的天策背着长枪,他不及路承高,论样貌要比路承俊秀几分,许是因为自小被收入天策府,除去操练辛苦之外其他都算顺风顺水,他没有路承身上沉积出的那种肃杀。
管事在正月初病逝了,丧事处理完,那孩子倔得跪在墓前不肯起来,林瑾带不走她,江芜看不下去就将小孩带在了身边,冷泽来的时候江芜刚给小孩煮完药,小姑娘不能受寒,尤其是长身体的时候。
江芜拎着食盒要去看孩子,冷泽杵在后厨门口挡着他不让他走,犹豫了一会到底是红着脸但是底气十足的说出了心里话··“江……江先生路承他要是对你不好,我,我随时都能来找你”·江芜愣了半晌才弄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拎着食盒的手腕细瘦白皙,他腾出一只手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挽着发丝的木簪是路承亲手刻的,这回莲花的花瓣倒是像模像样了。
“早些走吧,再不走,你可就不是被派去苍山了·”·江芜在开春的时候说动了路承,女孩许是对江芜有愧,所以对江芜很尊敬,即便是被江芜灌苦药也都老老实实的听他话,而路承终究是动了叶昇,二月一过,叶昇做过的所有事情都被一纸密报送回了浩气盟,身败名裂的老指挥很快沦为千夫所指,江芜本不想让他走到这一步,他怕叶昇会反咬一口拿路承的身世做文章,然而叶昇却像是终于幡然醒悟一般,再也没生出任何风浪。
路承也从江芜口中知晓了完整的往事,路以安同叶昇是一同长大的发小,一个是少年英才,一个是望族之后,路以安当年有一个很好的小兄弟,在外执行军务时查到了官匪勾结的证据,驻城的将领害他死于非命,十五六的少年,正是大好时光,却被山匪斩了头颅曝尸荒野。
路以安看重情义不顾一切,叶昇牵绊良多并不愿同他冒这个风险,路以安只身去报了仇,最终被逼得入了恶人谷,而叶昇早已入盟进阶,后来他们战场相遇念及旧情,本可勉强相安无事。
路承的母亲姓林,论辈分而言,还算是林瑾的师长,明艳动人的秀坊女子有温婉柔情更有雷厉风行的时候,叶昇苦恋她多年,然而路以安只用了战场上兵戈相见的片刻功夫,便引得善使冰心诀的女侠叛出盟去转而为他修了云裳心经,新仇旧怨搅成一团,昔日兄弟反目成仇,而当年作为棋子的江芜虽然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可他一脚踩进的漩涡之中就再也无法抽身。
四月的时候传来了叶昇自刎的死讯,同时还有他留给路承的密信,路承爹娘的尸骨被他收了,信上写了详细的地址,江芜同路承一道去了扬州,还带上了已经改叫路念鸢的小姑娘。
·名字是路承起的,原本想叫念渊,江芜知道他的心思,可毕竟女孩子的名字还是秀气一点合适,江芜跟他商量过,最终把名字改成了念鸢,鸢鸟高飞,无拘无束··坟修得很精心,风水很好,而且看起来也是时常有人来打理,人心难测,叶昇当年歇斯底里机关算尽却还是给路以安夫妇收了尸,几个月前还殚精竭虑的算计路承的性命,而今却自行终了,或许真的是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江芜作为局外人都愧疚了那么多年头,身为始作俑者的叶昇想必也是备受煎熬。
路承的情绪很平静,他给没有印象的爹娘烧了纸钱磕了头,路念鸢被他收做了徒弟,随了他姓,日后算是他的家人,所以也就随他磕头行礼,江芜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墨色的长袍被风吹起,清俊的眉眼间透着一股莫名的怆然。
路承走过去牵住了他的手,他带着江芜走到了父母的坟前,他环着江芜的腰身吻上他的眼角,郑重而坚定的圈紧了他的身子不容他逃脱,“爹娘,这是程叔,我同他在一起了,我会好生待他,你们要怪,就等我去那边了再打我。”
路承生得高大,他能完全把江芜笼住,从路念鸢的角度看,她根本见不到江芜的身子,路承顿了片刻,他吻着江芜的耳廓强硬无比的将他箍在怀里,“还请你们保佑,保佑程叔长命百岁,到时候我与他一起去见你们。”
番外二· · ·第22章 ·瞿塘峡,激流坞··路承三日前从白龙口回了瞿塘峡,一年来江湖安定,阵营之间也少有摩擦战事,两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又逢秋冬之交,天干物燥,江芜去年伤了腹脏就一直留有祸患,路承既然得闲就打算好生陪着他调理养伤,顺便也想让江芜到别处走走。
然而路承在这方面的运气似乎格外的差,每逢冬日就一定要有事端发生,他连着几日觉得心慌,江漓也刚好在瞿塘峡附近,听闻江芜来了便立马要来找他,江芜在小辈中的人缘异常好,冷泽不必说,江漓和路念鸢几乎是一有机会就黏着他,即便是不说话也要围在江芜身边帮忙端茶倒水,殷勤的很。
祸事便是江漓惹出来的,路承初到据点自然是要处理两天杂务,江芜自己吃过早饭并不想打扰他,江漓得了机会就缠着他去河边散心,两个人没走多久路念鸢就气喘吁吁的用不熟练的轻功闯进了议事的地方,路承脑子嗡得一声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白帝城附近多有山猿出没,江漓天生就胆子小,但却偏偏对活物倍感兴趣,山猿顽劣多是欺软怕硬的主,激流坞临河,晨起露水多,岸边湿滑得厉害,江芜陪着他没走多远他就惹到了岸边的猿猴,也算是风姿翩翩的万花弟子被几只顽劣猴子吓得拖着江芜就往回跑,卵石滑得很,江芜跑出几步就脚底一滑,跌下去的时候后脑不偏不倚的磕到了滩上的石头。
江芜只觉得脑后钝痛得厉害,他睁开眼睛发现屋里的陈设很陌生,宽敞的屋子和松软的床褥并不是杜婉家里那番简陋的景象,他试图起身却被人按回了被褥里,晕眩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江芜缓了片刻再将眼睛睁开,坐在他对面的青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唯独脸上那种担心到快哭的表情看上去实在是有些滑稽。
江芜蹙着眉头下意识的往床里挪了半寸,他避开了路承伸过来的手,床边的烛火很亮,江芜没有看到路承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他只是自己试着撑起身子坐稳,过于无力的手脚让他觉得有些不安,他伤在后脑,路承替他包扎的时候就帮他除去了发饰,一直藏在里侧的白发散下来掺进了黑发之中。
·愣住的人因而变成了江芜,他盯着垂在自己身前的白发看了看,一双眸子里满是迷茫与惊慌,路承不等他再躲直接倾身过来将他揽进了怀里,温热的怀抱让江芜吓得差点叫出声,他僵着脊背胡乱挣了几下,全然没有往日的沉稳。
“你放开我……放开你……”骤然袭来的无力感让江芜打了个晃,他眼前发黑,肋侧袭来的钝痛扰得他直接闷哼出声,身体陌生的反应令他感到恐惧,江芜甚至一连打了两个寒颤,他不得不倚在路承怀里等到身体缓过来,细瘦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腿上的被子,他一时惊惧交加,根本理不清头绪。
“师父,师……”路承对江芜的神情细节一向了然于心,他将手上力气松了几分想让他别那么紧张,但他又不愿让江芜强撑,路承蹙着眉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搂着他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小时候江芜哄他那般轻缓。
他从江芜刚才的反应里已经猜到了几分事情缘由,路承心里五味杂陈,江芜自早上昏睡到现在,他想过了无数种可能,路承尽可能平复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急躁,他拥着怀里人安抚似的摩挲了一阵,待江芜安分一些才放柔声音试探性的开口去问,“程渊……你现在叫程渊,是不是”·江芜的记忆回到了十四岁初到南屏山的那一年,他自杜婉那吃过早饭进山,背着药篓带着干粮,去摘药草的时候脚底打滑踩到碎石滚下了山坡,在江芜看来他只是跌了一跤,再睁眼时就却被告知时间早已过去了二十余年,他所知的一切都早已成为往日尘埃。
灯罩里的蜡烛燃了小半,眼下已经过了子夜,江芜比路承想象的要冷静,他只是提防心很重的蜷在床角不愿意别人离他太近,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他昏睡的时候路承仔细问过了据点里的军医,江芜后脑的伤口并不严重,外伤只是一道不算长的口子,唯独磕碰的位置有些糟糕,可能会造成异常的结果,又一年的光阴让路承更沉稳了几分,他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没像从前那般手忙脚乱。
路承端了杯热茶过来,江芜而今是十四岁的程渊,偷偷出谷的万花少年,清冷孤僻,戒心极重,又不愿与人相处,江芜不想接,但他而今身子虚,未到冬天就已经极为畏寒,路承又跟他保持了适当的距离,二十余年的往事变成了空白,可总有些东西是留下的。
他纠结了一会还是接过了茶杯攥到手里捂着,他的慌乱只是因为生理上的力不从心,就心理感觉而言他一点都不怕路承,甚至也没有丝毫怀疑的苗头,热腾腾的茶水透过杯壁暖着他的掌心,江芜捧起茶杯喝了两口热水,他喝不出来茶叶的具体种类,只是觉得很合口,淡淡的苦味跟茶叶本身的清香缠绕在一起,细品的话还能尝出隐约的甜味。
·路承给他拿了个靠枕,缎面苏绣,云雾和远山的花纹精致又素净,江芜笨手笨脚的把靠枕垫到身后倚上去,墙体的凉气因而被阻隔开来,他咽下嘴里的茶水,尽管一时没法接受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是自己徒弟又是自己爱人的事实,但却莫名的没有产生厌恶或者反感,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违背纲常的地方,·左侧的腹脏一直有些不适,江芜把空掉的茶杯还给路承,他实在是困得没心思纠结太多,身体实在是亏空的厉害,江芜意识模糊的思量了一会也很难打起精神再去追问,路承适时兜住了他软下的身子,江芜散着头发依偎进他怀里,漂亮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疏离的冷漠,他这份警惕落在路承眼里也只是稚嫩或者可爱,路承环紧手臂将他拥进怀里,江芜极其怕冷,被他抱着只觉得暖和就没分出心去讨厌,肢体触碰时心底的酥软也在向他证明着他们确实是有一种极为亲密的关系。
江芜没法细想太多,他很快就陷入了昏睡,路承蹑手蹑脚的上床将他搂进怀里圈着,江芜的身体经了去年那回祸事之后就一直不见好,平日倒勉强看不出太多问题,但天气一凉一潮就会惹得伤处难受,路承同以往一样把他圈进怀里,手掌护着那道已经消退许多的伤口,江芜迷迷糊糊的动了几下,大概是下意识的想要挣扎躲闪,但又贪图这份暖意,转眼睡熟之后也就没再动弹。
路承对江芜没有说实话,他没有告诉他那些复杂又无奈的往事,他跟江芜撒了谎,所有的曾经到了他嘴里变得简单的不得了,他抹去了很多人的存在,而今的程渊并不认识路以安,更不认识什么叶昇和契佪,杜婉早早病死了,路承自己变成了被爹娘遗弃在路边的婴孩,程渊捡了他将他养大,因为结了仇家所以隐姓埋名改叫了江芜,他们一同生活至今,所有的一切都安稳平静,水到渠成。·路承不清楚江芜能接受多少,只是眼下秋冬之交,天气眼看就要彻底冷下来,他须得看着江芜好生喝药调理,江芜若是不肯信,他也就只能来硬的,江漓把自己锁在屋里不敢露面了,好在江芜情况还好,路承也就没找他算账··江芜现在只是想不起来从前的事情,但情绪始终很安稳,第二日早上醒来他发觉自己被路承抱着睡了一夜,他愣了半晌终究也没闹出太大的动静,只是有些僵硬的挣扎起身,顺带着稍稍红了耳根。
路念鸢窜了个子,女孩发育的早,路承像她那么大时远不及她高,一年的功夫算是让路承勉强接受了她的存在,拜师茶敬了,基本功也在练,路承虽然不算喜欢她,但既然江芜让他收徒,他就言听计从等到认真以待,只是寻常监督路念鸢练功的时候倘若江芜不在,他就会格外严苛。
早饭是路念鸢来送的,她早起扎过马步之后才去后厨取了食盒,她至今不知道究竟该跟江芜叫什么,只得跟着旁人一同叫他江先生,背地里跟路承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会用师娘来代称,这也算是路承勉强容忍她存在的主要原因之一。
路承本来一点都不在乎饭食或者住处的好坏,这次到瞿塘峡之前他特地传了信让据点里腾出宽敞的阳面卧房,为的就是让江芜休息的舒服,早饭送来还是热乎的,路念鸢底子还不错,天资也好,几个月的基本功打下来,臂力和脚程都有了长进,路承将食盒盖子打开,里头的汤水半点也没洒出来,早点的热气在暖洋洋的屋子里不是很明显,江芜刚洗漱完,眼下正赤脚穿着单衣坐在床边,他有些好奇却又不打算凑近,只是单纯的打量了一会进门的小姑娘,然后便将注意力转到了路承身上。
春卷和汤包,秋日河鲜肥美,江芜一直喜欢南屏山的那碗鱼肉馄饨,路承前几天初到的时候特意去问了这儿的掌勺,后厨的伙计记下他的要求,同他说好若是捕到合适的鱼就拿来做馄饨,味道虽然与南屏山那边的不尽相同,但也算各有千秋,江芜自己捧着碗舀了两个馄饨,汤汁鲜美鱼肉滑嫩,路承给他撩起鬓角的碎发,又给他夹了个汤包。
·江芜坐在桌边下意识的想要晃脚,可他踩到了脚下的绒毯,已经能触到地面的身高让他不得不再次接受这个事实,他着实已经长成一个成年男人了,江芜只顿了一会便夹过汤包放进勺子里张口去咬,滚烫的汁水溅了他一身,路承只能赶紧拿过帕子给他擦拭,一边努力忍笑一边柔声问他有没有烫到。
江芜十四岁的时候还很瘦小,性格内向,医术和武艺到还算说得过去,唯独平日里的琐碎事项总有些应付不来,他师父待他很好,洗衣做饭之类的杂活从未让他做过,赤裸的双脚被一一套上鞋袜,江芜低头去看蹲在自己身前的路承,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分外的和谐安逸,没有一丝一毫的陌生感。
他起身站直,桌上吃了大半的早饭还没收拾,路承替他系好衣襟理好腰封,他走到铜镜面前去看,他长高了一些,但体型还是瘦弱,繁琐精细的墨袍不是他离谷时的装扮,过臀的长发也与他那会扎在脑后的小辫子完全不同,他用指尖抚上了铜镜中的人像,二十年的光阴从他脑海里面消失无踪,只在身体上给他留下了存在的痕迹,路承自身后将他拥进怀里,江芜怔怔的看着,不躲不闪,只是稍稍侧头避开了一个试图落在耳尖的亲吻。
江芜出人意料的接受了路承的说辞,接受了他们既是师徒又是恋人的身份,但他对除去路承之外的人都生疏的很,也就是路念鸢能稍稍跟他近一些,他脑后的伤口不深,用了巫情的伤药之后很快就开始结痂愈合,大夫每日来诊脉,江芜也自己把过脉,无非就是脑后存了淤血压迫到了神经,开几副活血的方子多喝几日应该就能见好,如果不见效也无妨,最多耗上个几个月早晚会痊愈。
江芜如今是孩子心性,戒心重,可好奇心也不小,路承让他在屋里安心休息了一日才允他出门,他这回再也不敢让江芜单独跟别人出去了,路承将军务推得一干二净,他一手牵着江芜一手拿着厚实的披风,一早上就陪他出了激流坞四处走动,他带江芜做了渡船往孤山集的方向去,河上风凉,江芜还算听话的裹着披风待在他身边,失去了记忆的男人对远处的山峦和白帝城很好奇,可他几次想从船舱里探头出去都被路承拦了下来。
已经年近不惑的江芜眉宇间满是少年人的赌气时才会有的神情,路承心痒的难以克制,他从未见过江芜的少年模样,只是在脑袋里偷偷肖想过年少时的江芜该是怎样的清秀孩童,他吻上男人微微撅起的唇角,路承没来由的眼眶发酸,岁月带走了江芜曾经的孤僻冷清,也带走了他少年时的活力,一点点残忍又不可逆转的将他生生打磨成了这副沉默内敛的模样。
·江芜虽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紧张兮兮的揪着披风的毛领任由他吻了上来,浅尝辄止的亲吻在船靠码头的时候刚好终了,路承抱着他上岸,又背着他爬山路走到顶,江芜不好意思却又挣不过,好在路承没带旁人出来,船夫也留在了河边没与他们同行,迎面的凉风让江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路承加快脚步背着他走到不空关的岔路,等到了平稳之处才将他放下。
今日是十五,孤山集正是热闹的时候,秋日正逢收获,商贩叫卖,行人熙攘,江芜下意识的抓紧了路承的袖口,不太符合年龄的动作让路承整颗心都软得无以复加,江芜因而得了一包蜜饯和两块酥脆的点心,他用油纸兜着怀里的吃食边走边吃,目光不停的被街边的新奇玩意吸引过去,路承见他逛得开心也就没阻拦,他陪着江芜逛到傍午,手里渐渐提满了东西,江芜这会倒像是个小没良心的顽劣孩童,非但不帮路承分担,反倒还兜着蜜饯吃得不亦乐乎,甚至都忘了分给他两块。
天色渐暗的时候他们才往回走,路承提着东西就没法再背上江芜,他同不空关的管事要了匹马,江芜坐在他身前,两个人溜溜达达的骑着马到了河边,等候多时的船夫替他们将东西放好,回去的时候是顺风,因而船行得很快,江芜也有些乏,倚在路承肩上打了个会瞌睡倒也真睡了过去。
路承抱着他回房又给他除去外衣让他躺得舒服一些,初到瞿塘峡的时候江芜蛊发过,眼下还不是时候,那会他担心路上奔波会让江芜受累,所以便草草了事没太折腾他,路承毕竟还是个年轻气盛的,他瞥到江芜嘴边还沾着糖粉就实在没法自控,路承其实吻得很轻,许是糖粉太甜了,江芜迷蒙之间就觉得被人含住了唇瓣舔弄,身体产生了难以启齿的反应,热意自心底开始缓缓蔓延,没吻多久他便觉得腿间有了湿意。
江芜含糊不清的呜咽出声,淡色的软唇被路承含着舔得满是水渍,他试图去躲却无法自己动弹四肢,入骨的绵软侵蚀了他的神经,他像是落入陷阱的幼兽一样无法逃脱,身体在一瞬间像是被别的东西完全占有了,生理的接受令他无地自容,江芜浑浑噩噩的落了泪,两腿本能的夹紧了路承的手腕,腿间的软肉已经有了抬头的迹象。
路承正吻得动情,一时脑热也就忘了江芜的情况,等他将手伸进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江芜早就侧过脑袋咬着下唇哭了满脸的泪花,瘦削的肩颈一颤一颤的分外可怜,无论是眼底的畏惧还是慌乱都足以让他愧疚不已。
江芜蜷缩在被子里不肯露头,路承怕他引得蛊发便只能心惊胆战的站在床边等了一刻,好在淫蛊先前被喂饱了没有作乱,江芜只是有些动情,挨过去这一阵就好了,路承局促难安,但也知道江芜现在八成不想见他,他就只得先离开。
路念鸢刚练完基本的枪法,正背着一杆木枪坐在房顶吃着江芜给她带的糖糕,路承步履匆匆的走过去也没见着她,五官已经张开些许的小女孩晃着小腿歪头思量了一会,她很喜欢江芜,最开始的时候是出于自责和愧疚,后来倒是真的被江芜照顾的很好,江芜待她真诚,该细心的时候细心,该严厉的时候又绝不放松,路承教她武艺,江芜教她诗书,她总觉得自己是凭空多了一对父母。
江芜丢了一部分记忆,路承自己编了谎话还不算完,硬是要求她和其他人一起骗着江芜,路念鸢还是太小,十岁出头的她理解不了太多原委,她听了路承的吩咐,江芜问起的时候她说自己也是弃婴,机缘巧合被他们遇上便收养了。
她还远远不能理解路承的心思,她并不清楚从前的波折,也想象不到路承一直藏在心底的愿望其实是无比简单明了的,路念鸢吃完了最后一块糖糕,她用年初去江南的时江芜买给她的小帕子擦干净手指,她轻巧的跳出院子,照着路承给她定的规矩,老老实实的去演武场练起了箭术。
路承离了两刻钟多一点,他带了晚饭回来,江芜虽说是起来吃了,但总归还是有些不安,后厨今晚蒸了馒头,菜样有荤有素,还要江芜一直喜欢的山菌炖鸡,鸡汤澄黄,山菌也都煮进了味道,路承帮他盛了一碗汤,翅中的肉被剁了两节,路承将骨头剔去才给他盛进碗里,江芜低着头接了碗却没敢看他,馒头也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路承以为饭菜不合口就又跑了一趟后厨,一连打劫了好几样别人要的饭菜,气得小护卫追在他身后差点以下犯上。
·江芜还是没吃多少,路承也不敢强着他吃,只能自己灰溜溜填饱肚子,他收拾碗筷的时候觉出了不对,江芜没吃完的那半个馒头不见了踪影,他放下手中杂物将有些不安的男人困到床头,江芜一副快被他吓哭的样子却始终不敢说话,路承往他身后一摸,果不其然的寻到了一个简陋的布包,里头放着三两件衣服和半个馒头。
他没有误解成江芜要走,路承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分外聪明,他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他将手足无措的爱人拥进怀里搂住,江芜瑟缩的颤栗了几下倒还算乖顺的任他抱了,路承越抱越觉得难受,他埋进江芜的肩窝闷声开口,有些硬得头发蹭红了江芜的颈侧和面颊。
“你不用怕……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让你走,师父……你不要怕,我不会那样……别怕,江芜……你别怕·”· · ·第23章 ·江芜当年这份不安的毛病谁也没有给他改过来,他离开万花谷进入江湖之中,每当有口饭食他都习惯吃一半存一半,生怕没了下一顿,有了住处也是一样,杜婉收留他之后待他很好,可这也没法让他改掉习惯,他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失去了世上待他如兄如父的恩师,看不破生死无常,江芜那段时间极其胆小,他害怕有一天自己也突然遭遇不测撒手人寰,更害怕身边的人会被飞来横祸夺去性命。
他活在这样的担心之中,自然就无法与人推心置腹,他无论到何处都不敢主动与人结交,江芜怕极了,他无法接受人命脆弱如此,所以宁可一无所有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杜婉日复一日的照顾他却没能帮他打消这份畏惧,江芜就这样如履薄冰的度过了他的十四岁,再之后就是命数无常的嘲讽与捉弄,索性他现在的记忆只停留在了杜婉还活着的那一年。
路承说杜婉是两年前才过世的,她生过孩子之后身体一直不见好,走得时候很安详,没受太多罪,她的丈夫带着她的女儿过得很好,生活安定,南屏山那边时常有盟里的人会去帮衬一把,路承甚至拿出了杜婉的书信,江芜对杜婉的字迹没什么印象,可见信上说的与他记忆没什么出入也就信了。
·数年的光阴仿佛一场梦,他虽然心存疑虑却又本能的信任路承,江芜乖乖的坐在床边泡脚,褐色的热水里浸了草药包,浓郁的药香萦绕在室内,路承蹲在他面前,两手捧着他的脚腕细细按揉,水很热,路承又专挑他的穴位来揉,酸痛和胀痛交织在一起,江芜起先想躲,可也拗不过路承的力气,细小的水花随着他两脚乱动的企图打湿了路承的衣摆。
路承手心的疤痕贴着他的脚心,江芜被痒得缩了缩脖子,按在他脚底穴位的手指有力又霸道,整根肝筋被压住搓弄,江芜疼得直抽气,细白的脚踝扭动了几下也没能逃脱路承的钳制,热水的雾气很快就慢慢散开。
路承一抬头就看见男人眼角发红的别扭模样,心头像是被羽毛搔过一般痒意难平,他撤了两分力气又起身吻上江芜的唇角,一会他还得用药酒帮他揉开腿上和腰上的经络,以往江芜总是老老实实的任他摆弄,不会闹脾气也不会嫌疼,现在的一切对于路承而言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像是回到了数年前自己本没有机会经历的过往之中,真真切切的见到了江芜年少的样子。
衣袍被撩起,裤子也挽到了膝盖上头,江芜趴进床里之后有些局促不安,路承知道他怕什么恶所以一再轻声保证自己绝不会乱来,他俯身在江芜肩上落了一个吻,他能感觉到江芜紧张的肩膀僵硬,路承一半无奈一半怜惜,他尽可能轻缓的抚上江芜的小腿,手掌裹住精瘦的小腿缓缓搓动,江芜今天在集市上逛了半天,睡前若是不把腿脚揉开,恐怕又要腿疼。
路承再怎么轻也不可能完全避免疼痛,江芜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肯出声,脊背因为紧张而紧紧绷着,他没法放松就意味着路承肯定会按疼他,不过片刻功夫江芜就忍无可忍的滚进床里抓过了被子,路承怎么捞他他都不肯出来,他抓着被角露出半张脸,可怜兮兮的神情惹得路承心头酸楚,路承实在无可奈何又不忍心让他难受,江芜终究是没逃过这一劫,路承将他困到床里强硬箍着他给他揉开了另一条腿。
药酒渗进皮肤带来暖烘烘的热意,着实是能感觉到腿部的血脉顺畅了许多,连同两个偏凉的膝盖在内也热乎乎的,江芜裹着被子揉了揉眼睛,他还是有点赌气,路承洗过手回来掀开被子上床,路承怕他不适应就把被子分开盖了,眼下他俩一人一床,即便睡在一起,可实际上还是分开的。
夜里江芜做了个梦,他梦见了一个群山环绕的地方,有人牵着他的手带他坐到了能载人的孔雀身上,灵兽绚丽多彩的尾羽在空中划过好看的弧线,阳光洒上去甚至给人熠熠生辉的错觉。
他梦见了一条绕着山脉长流不息的河,水声环绕在他的耳畔,他顺着山路走进防守森严的城池里,来往的守卫看似凶恶,他一路畅通无阻,等他脚步轻快走进正厅的时候才发现他打扰了正在商讨事务的将领。
他梦到沙盘和地图,具体的细节他看不清,但他能看清主事那人的脸,是一个快而立的高大男人,英武硬朗,五官眉眼与路承有六七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江芜听见自己唤他路将军,男人遣散了身边的手下接过他手里的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圆滚滚的糖糕和四方形的杏仁酥,江芜看着他吃,自己也本能的咽了口水,男人就笑着将剩下的糕点分给了他。
他觉得男人很高,又或者是他还没长个子,江芜是仰头才能看见他眼底的笑意的,他们很快就将那点当零嘴的糕点打扫了干净,男人带着他去后院的住处,厨房里浓烟滚滚一片狼藉,粉衣罗裙的女子染了一脸的黑灰,江芜看着她手中盘子里的不明物体下意识的倒退了半步,男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但还是从善如流的接过了女子手中的午饭,江芜转身就想跑,但却被叫住了。
他听得清楚,这两人对他的称呼都是江芜,他没能跑掉,只能同他们肩并肩的坐在廊下吃着难以下咽的午饭,突然有人从外墙飞身进来,江芜看见翩翩起舞的碧蝶绕着他转了个圈最后停在了他的鼻尖上,他正跟这只小东西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来人牵起了他的手,利落又迅速的带他逃出了这个是非之地,引得身后的两人一阵笑骂。
江芜没看见他的脸,但他确定这个人就是带着他去乘孔雀的那一个,他们在山路上连跑带跳的闹腾了好久,后来他被带到了一个很热闹的地方,他听见那人用一口不标准的汉话告诉他这是花山集市,有很多好玩好看的东西,他还说等过几个月攒够了饷银就给他帮他买一套漂亮的马鞍,衬在路将军送给他的那匹白马上,一定会很好看。
·江芜是疼醒的,无法看清的面容最终变成了路承的,梦中的一切变成了他们在孤山集的景象,他逛着逛着就走不动路了,两腿疼得厉害,像是有刀子扎在骨缝里狠狠翻搅一样,他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不光是腿,连同肋下在内的半边身子都像是被钝器砸过,江芜蹙着眉头睁开眼睛,他不知在何时咬住了被角,紧紧蜷起的身子窝在没什么热气的被子里狼狈的发着抖。
他没多想就推醒了身边的路承,细密的汗珠渗进他半睁的眼睛里,江芜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他被路承搂着带进热乎许多的被窝里,青年人身上的火力比他多了不止一点半点,江芜的蜷进他怀里之后就觉得好了一些,路承的怀里很暖,许是他内功又精进了不少,江芜把脚过去碰了碰他的,路承差点心疼出个好歹,立马拿了枕头躺到床脚,敞开亵衣抓过江芜的两腿捂到了胸口。
他睡前分明已经替江芜疏通过腿上的经络了,这样的结果显然让他无法接受,江芜蜷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蹭了两下,路承本想把脚移开一点省得蹭到他身子,然而江芜太畏寒了,他本能的伸手去搂,路承只能老老实实的让他搂着右腿不敢动弹。
江芜把脸贴到了他的小腿上,路承又揉搓了半晌也不见好,他想起之前江芜夜里都睡得很好,每晚睡前被他看着泡脚按揉,一年的功夫下来江芜根本没喊过腿疼,更没在夜里叫醒过他,路承不认为这次是个意外,这只能证明江芜先前也一直是不见好的,只是为了不让他操心上火,所以就一直忍着。
江芜在替他挡了一刀之后就变得愈发束手束脚,几乎是一点都不敢同他拧着来,凡是无论对错都听他的,床上床下一直都乖得无可挑剔,哪怕是被他压着逼着叫些羞人的称呼也会尽数照办,路承整颗心都像是被刀子割过,他太贪心了,他希望江芜能健康又没有拘束的活着,可事实上,无论那一点对江芜而言,都是奢侈。
江芜两条腿都冰得厉害,被他捂了一刻多才缓过来几分,路承一点一点的给他揉开腿上痉挛的地方,江芜下肢染过的寒气太重了,全都沉在骨头上,一到秋冬就会找上门来,同路承窝在一起江芜就暖和了许多,他毕竟是逛了半天也累了,路承的小腿虽然硬邦邦的但他也没嫌弃,就这样搂着昏昏沉沉的睡了。
·江芜碰到了两个热乎乎的东西,一个放在他的小腹上,一个放在他膝盖之间,他搂着怀里的被子不愿意撒手,路承一连叫了他几声才让他清醒,羊皮囊子灌满了热水,用缝好的布兜裹着,即便是路承不在也能保证被子里的热度,江芜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他小孩子气十足的在枕头上蹭了两下才靠着路承起身,屋里其实不冷,但同被子里还是有所差距。
路承熟练的替他披上外衣穿好裤子和鞋袜,新制的雪狐披风刚刚送到,江芜盯着白花花的狐毛看了一会总觉得有点眼熟,他其实还是喜欢路承昨天给他穿的那件黑色的,看上去很威风也很霸气,不像这件那么文雅。
路承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他只是唯恐江芜再冻着腿,江芜坐到桌边拿起了勺子,路承用披风给他盖严实双腿才给他盛粥剥蛋,水煮蛋的蛋白蘸酱,江芜像是没看见碗里的蛋黄一样,他吃完蛋白就去拿了包子,路承微微一怔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给他剥了第二个鸡蛋,看着他吃完了两个蛋白。
路承从小唯一不爱吃的就是蛋黄,他嫌那东西没味又干巴巴的不好咽,弄得江芜很长时间都没好好吃过鸡蛋,一直吃他剩下的蛋黄,后来江芜怕他挑食长不好身体,每回煮面就先把蛋黄挑出来,拿勺子压平压碎拌到面汤里,让他挑都挑不出来。
江芜咬破包子的薄皮吹了两口气,路承拿瓷勺往他的包子里淋了一点醋,醋汁是按照江芜的的口味调得,里头稍稍兑了一点糖,吃起来更能衬出肉馅的香味,江芜一连吃了三个小包子又喝了大半碗粥,路承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动筷子,江芜吃饱了就有了些精神,他坐在凳子上扭头看向窗外,瞿塘峡也有很多山,但终归是与他梦里的景象不同。
他犹豫了一会,等到路承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外头的阳光洒进屋里,江芜是真的很疑惑,他认真的开口告诉路承自己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孔雀,梦到了一座类似于这里的城池,还梦到了几个人。
“路……我叫他路将军,他跟你很像,也叫我江芜,还分了我糖糕吃,好像……和你告诉我的不一样·”江芜略感苦恼的皱了皱眉头,他没注意到路承僵住了身子,也没发现对面的青年眼底慢慢沉淀进了失落的情绪,江芜看向洒在窗棂上的阳光,他伸手揉了揉额角,没用木簪挽起的头发有些散乱的笼着他瘦削的身形,“还有一个人,我记不起来……他带我去了……去了集市,买马鞍……”·江芜冷不丁的打了个晃,尖锐的疼痛凿进了他的脑海,路承第一下没反应过来,江芜自己扶着桌沿才没垮下去,他这才有些不解的去看路承,路承面色如常的伸手拥他,一边顺着他的脊背摩挲一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可他始终只字未提,江芜不安的想起身看他的表情,路承强硬的箍着他抱了许久,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便起身去寻了大夫。
他到底是瞒不住的,路承知道自己的决定是错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不该瞒着江芜,不该编出一套莫须有的谎话,他无法抹去江芜的经历,更不可能用这样拙劣的手段来让曾经的往事彻底消失,可他只是单纯的想拥有一个不一样的生活,他只是想尝试一下这样无拘无束的日子,没有前尘过往,没有谁愧对谁,他只是想跟江芜保持一种只有彼此的关系,他们重头再来,没有任何拘束,也不用有任何顾忌。
路承只是想尝试一回没有丝毫外部因果的爱情,他们在一起只是因为深爱彼此,这是他穷极一生也没法达到的梦想,年龄的差距,十几年的光阴注定了江芜的生命里一定会留下别人的印记,可他就是想任性一次,既然已经失去了那些不堪的记忆他就宁可江芜永远不要找回来,·他愿意重新去追求,更愿意正八经的同江芜经历一场寻常人的姻缘恋情。
但他注定无法如愿,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理想化的一厢情愿,江芜不会忘记太久,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起来那些往事,而更为嘲讽的是,江芜第一个想起来的人,是路以安,而不是他路承。
大夫来了也只是叮嘱江芜要注意休息,不能急于回忆之前的事情,他毕竟是后脑受了伤,勉强去回忆事情很可能造成更大的伤害,江漓趴在门口张望却不敢进来,江芜坐在床边也不答话,他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并不理会,路承将大夫送了出去又打发江漓去抓两副安神的药来。
·江芜心里难受,他说不清原因,就是单纯的难过,他总觉得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路承没跟他说一句话,尽管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耐心,但却始终没有跟他开口,江芜两手指节绞在一起死命的抠着,他感觉自己是做错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路承情绪不好一定是他惹出来的祸。
他惶惶不安的时候路承离开了,江芜愣愣的捧着手里的茶杯,路承被人叫走说是要处理军务,青年只是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拍了拍他的头顶便转身离开,半个字都没同他讲,江芜自己在床边坐了能有两刻钟,他用僵硬的手臂放下已经凉透的茶水,愧疚和畏惧争先恐后的涌上了心间,他甚至觉得眼眶发酸,可他当真什么都想不起来。
路念鸢练完了上午的基本功,路承托人传信让她回屋陪着江芜,她转了一圈在住处隔壁的小院子里找到了正在和面的男人,江芜挽着袖子拢着头发,因为心理倒退了十几年,他现在连这些事情都做得不利索,路念鸢背着木枪敲了敲门,她喊了一声江先生江芜却没回音她,她走过去想帮把手,可还没走到桌案边上她就瞧见江芜哭了,眼泪一颗一颗的落在成型的面团上,眨眼就消失不见。
路承忙了能有将近一个时辰,后厨今日做了烤鱼,拿回屋不方便,他就想带着江芜去外头吃,屋里没人,他里外转了半圈也没看见江芜的影子,连同路念鸢在内也没了踪影,激流坞地处山脚,地势相对白龙口要平坦一些,所以城池也大,他从住处找到粮仓一路上都没看见江芜的人影,路承本不应该着急,激流坞防守森严,除非是盟中同袍外人想要入内简直难于登天,而江芜就更不可能自己离开,可他眼下没多少理智,他生怕江芜是偷偷跑出去寻他梦中的路以安了。
他急匆匆的喊来自己的护卫帮他一起找,刚跟江芜打过照面的近卫告诉他江芜去了他议事的正厅,路承跑去找就又跟江芜擦肩而过,守正厅的侍卫告诉他江芜刚来过,知道他回去了便也回去了,路承急三火四的踩上城墙借力使轻功回了住处,然而江芜还慢吞吞的走在路上生怕食盒里东西洒了。
·路承险些红了眼,他从空无一人的住处往外跑,几步出去迎面撞上来低头看路的江芜,食盒摔到了路边,江芜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他掐住了肩膀,路承是真的被吓着了,他不安的厉害,以至于都没发现江芜的异样。
他钳着江芜的胳膊里里外外检查了一边,没在他身上发现包裹盘缠之类的东西才缓了一口气,他近乎训诫一样的斥了江芜一句怎么能到处乱跑,话说出口路承就后悔了,他看见江芜手上有被烫红的地方,也看见倒在路边的食盒里正往外流着热腾腾的汤水。
江芜撇下路承自己回了住处,他关门之后还挡了把椅子,脱去鞋袜和外袍爬上床蜷进了角落里,手背上被烫红的地方起了两个不大的水泡,他额前的刘海和面颊上也沾着白花花的面粉,袖口和外袍的衣襟就更不必说,江芜抱着厚实的被子用力怼了两下,也不知是手疼还是委屈,很快就红着眼圈消停了下来。
路承后悔的要命,他跑着去找了烫伤的药膏,半路被路念鸢揪着衣角硬是拖到了小厨房,里头的桌案全是面粉,灶边摆着好几碗煮好的面条,有的放多了油,有的放多了盐,先做的几碗已经稠成了一团,江芜拿走的大概是唯一做成的一碗。
他在回去的路上捡起了食盒,里头的一碗面已经洒了大半,不算澄澈的面汤并不是因为被泥土弄脏了,而是里头拌进了煮熟的蛋黄,澄黄的鸡蛋黄被人细心的压碎搅进面汤,路承看了半晌,他把取来的纱布和药膏揣进怀里,又把落到地上的面条抓进碗里,他就这样端着面碗站在路边,头也不抬一声不吭的把面和汤都吃得一点不剩。
 · ·第24章 ·江芜手指细长苍白,常年用笔所以指节处有薄茧,他气血不足,去年受伤之后就时常会手脚发凉,因而指甲看上去有些偏乌,并不是正常的颜色,路承会帮他修剪指甲,用锉刀仔细磨平每一处,直到修得圆润光滑才肯罢手,江芜自己总是没有轻重,尤其是情事里他还是习惯隐忍,一旦路承做得过分他总会将自己的手心抓出血来,又或者是太过用力的抠着床头以至于将指甲弄劈。
用火折子烧过的银针有些发黑,路承小心翼翼将水泡挑开,再挤出里头的液体,白皙的手背上三个水泡实在是太过扎眼,江芜另手抱膝坐在床脚并不肯出来,路承就只能跪在床上认认真真的给他上药包扎,尽管他反复道歉江芜也不肯跟他搭话,澄明的眸子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配上泛红的眼眶惹得路承整颗心绞起来疼。
江芜倒不是疤痕体质,就连胸口的伤在半年多的药浴之后也平整了不少,几个水泡大概几天就能好利索,路承给他裹好纱布打上死扣,药粉对伤口有一定的刺激,江芜抽回手来自己捂着,显然是疼也也不打算吭声,路承哄骗似的想把他搂进怀里抱着,结果使得江芜干脆抄起枕头砸向了他的胸口。
对于平常人而言这般行径只是玩笑似的打闹罢了,可对路承来讲这是头一次,从小到大江芜连一句重话都没跟他说过,这样动手打他更是头一回,路承不躲不闪的受了,他还捡起枕头塞回给江芜让他继续撒气,江芜腮帮子有些鼓的红着眼睛瞪他,一副想打又不舍得再下手的模样直叫人心痒又心疼。
许是情绪激动又忙活了一上午,江芜委屈了半晌等到想消气的时候觉出了不适,胸口闷得厉害,细微但无法忽略的疼痛从肋下慢慢爬上来,很快就带着心脏的部位开始疼,他软下身子主动依偎进路承怀里,态度的转变让路承惊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江芜的异样。
蛊虫也是有时限寿命的东西,算下来这只蛊在江芜心脉里待了十年有余,已经到了越来越不稳定的阶段,巫情其实去年就做了替江芜取蛊的准备,万事俱备的时候恶人谷攻了白龙口,江芜重伤险些丧命,心脉俱损反倒还要靠淫蛊来暂缓一口气。
依靠人力的擅自取蛊需得江芜自己有体力能支撑住,事后也需静养数日才能补回来失去的气血,江芜而今的状态已经是勉强维持正常生活,若想休养到能够取蛊的身体状况,怎么着还要过上两三年,路承也因此更加过不去这道坎,江芜若是不替他挡那一刀,怕是早就可以摆脱这般折磨之极的处境了。
临时的蛊发不是第一次,先前还在白龙口的时候就有过几次,起先的几回江芜都想自己扛着不吭声,路承那段时间也确实有点忙,一来二去没注意到,江芜掂量着分寸,一来是未到时限的蛊发没有正常情况下那么严重,他自己忍一忍倒也能平安无事的熬过去,二来他是真的不想让路承知道,就怕他会更加自责。
后来的几次都在夜里,路承同床共枕的陪着他,他自然瞒不过去,他不舍得让路承放血,所以几乎每回都是以两个人腻乎到一起去缠绵一番作为了结,江芜不是每次都有精力,有时候正常频率的蛊发刚过去,他身后还肿着没法用,他不想让路承再受伤,频繁的蛊发对于路承而言不是好事,尽管他年轻气血旺江芜也舍不得。
·江芜疼出了冷汗,他攥着路承的衣襟呜咽出声,尽管已经忘了从前的过往但身体还是选择了顺应本能,他磕磕绊绊的扯开了路承的衣襟,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冷汗从额角滑落一颗,俊秀斯文的面上很快就染了红潮,他懵懂又笨拙的抓着路承的腰不肯松手,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颈子一路往下,江芜迷蒙又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缓解体内的痛苦,但冥冥中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做出举动路承就一定会做出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肩膀被抓住压牢,江芜再怎么样也还是抵不过路承的力气,他被钳着肩膀压进了床里,肢体相贴的时候钝痛变得模糊了一些,他被蒙了眼睛又被捆住了手腕,包伤口剩下的纱布将他双手束紧拴在了床头,之后就是短暂的安静,他只能迷迷糊糊的听到一个像是匕首被抽出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腥甜又温热的血液渡进了他的嘴里。
江芜下意识的想要干呕,在他十四年的认知里他无法接受饮人血液这件事情,更何况是路承的血,然而掺着铁锈味的血液让他欲罢不能,他甚至因而湿了眼角和腿间,像是钝器击打心脏的疼痛减缓了不少,路承将手腕抬起自己吮了半口尽数给他渡过去,江芜仰着颈子身形微颤,瘦削的身子降了热度,连同紧紧绷起的腰腹也放松了许多。
半年前,江芜第一次在夜里面临了突然的蛊发,路承半梦半醒之间还当他是难得主动,他有些混乱的由着江芜跨坐到自己身上扭腰蹭动,然而性器还没进去一半江芜就疼得一抽凉气,前一天刚被磨蹭红肿的穴肉根本无法消受第二次情事,路承意乱情迷的想要往里去,结果江芜却起身趴到了他的腹间,张口含住了那根坚硬肿胀的东西。
之··路承那晚上先是惊后是喜,他怎么可能没肖想过江芜给他口,但也仅仅存于幻想,在他眼里他对江芜的侵犯就已经是过分的亵渎折辱了,江芜眼下的行为他自然是一千一万个舍不得,可他到底是欲望上头分不出神智思考太多,等情欲消退他才觉得不对,他捞着江芜箍在怀里强硬的探进他的脉络寻个究竟,江芜挣扎半晌也还是被他探清了底细,路承自然而然的又憋了一股发不出来的火气,但也只能将他看得更严实一些。
江芜缓过来之后就一直趴在床边吐,路承连伤口都没空处理就忙着给他喂水漱口,江芜头晕眼花的伏在床边把胃里吐了个干净,嘴里的血味挥之不去,他用没受伤的手抓紧了床单,指节泛白,整个身子都在隐隐发抖。
他被吓到了,路承抱他起来被他拍背顺气,他埋在路承肩头止不住的打颤,他还记得自己刚才是怎么贪婪又急切的饮尽了路承的血,像是上瘾一样咽下嘴里猩红的液体来缓解体内的痛苦,十四岁的江芜根本无法接受这种事实,又或者是即便是没有失忆的他也始终不能面对这个结果。
路承尽可能轻缓的开口骗他这是在解毒,他伸手抚上江芜的发顶轻轻抚弄,他跟江芜说这是毒,想要彻底解毒需要很长时间,而解毒的法子很奇怪,需要用身体来养,而解药也就是他的血,他拥紧了怀里发抖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跟他保证自己没事,养解药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而且即使割出来伤口也不会让他觉得疼。
江芜的抽泣声很微弱,路承哄了他半晌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正巧也到了念鸢该去练武的时候,他索性就抱着江芜出了屋,他带江芜去了演武的地方,激流坞靠河,秋冬之极潮水褪去,河滩上有很大的空地移留,木桩扎进泥沙里站稳,正是用来练兵器的法子。
路承找一处干净地方坐下,他抱着江芜让他看念鸢练枪练拳脚,等到江芜因为好奇而平静几分的时候他脱去外衫给他垫在一边让他坐了过去,路承吻上他的眉心哄着他听话,他起身去武器架上取了一把普通的木枪,他迎着江芜疑惑又胆怯的目光微微一笑,继而转身进场随便寻个对手挑枪上前。
路承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平安无事,木制的枪头不锋利也不尖锐,但落在他手里就能带出猎猎风声,江芜从前只教了他最基本的马步基本功和普通拳脚,再就是教了他内功最基础的口诀帮他打通经脉的阻塞来为学武做准备,他学枪法学骑射都是在被江芜送出昆仑之后,路承近身一步长枪横扫,他三下五除二的撂到了对手又挑衅似的引得旁观的三人一同上前,他渐渐兴奋起来了,江芜的目光凝在他身上,又惊异又明亮,他用这种方式抓住了江芜的注意,让他没空再去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路承很快就放开手脚打得愈发精彩,一场切磋到最后已经完全变成了他单方面的表演,远处的路念鸢停了动作专心致志的看着,路承教她枪法从来只教一遍,她只能尽力记下然后再自己反复摸索,如今对她来说倒是个难得的机会,路承的枪法比路以安还要大开大合,雷霆万钧,势如风雷,快的时候只能看见模糊的印子,真正发力痛击的时候则能听到近乎龙吟一般枪头撕裂空气的响声。
三个人被他一一挑出站圈打翻在地,他将枪头杵进泥里走回来蹲在江芜面前问他这回是不是该信了,江上的风很凉,江芜伸手给他抹去额上薄薄的汗珠,也明白了他突然出来找人切磋的意图,江芜知道自己应该点头,应该告诉他现在放心了也相信了,他是自小习武的人,欣赏这样的路承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江芜似乎是很执念于他的汗,他用袖口一点点擦净,又伸手捧着路承的脸仔细检查了一番,等到确认擦干净了他才有了别的动作,他摸着路承的眼角,指腹一遍遍蹭过他英挺俊朗的眉眼,江芜慢慢的浅笑开来,他即便找回记忆也无法看见路承当初练武练枪的时候,那是无法追忆无法弥补的岁月,但他现在却有了机会夸他一句。
他学着路承那样低头吻上他的眉心,方才的恐惧与不安一扫而空,他捧着路承的面颊认真又小心的亲吻了很久,久到身边的其他人都看不下去的别过了头,“信……我没事了,你很厉害……路承,你真的很厉害,也很好,刚才的切磋,很好看。”
路承收到了这番夸奖简直差点得瑟到天上去,连念鸢来问他问题的时候他都好心的又演示了一番,傍晚他陪着江芜吃了晚饭,用让人送来热水哄着他泡了个暖洋洋的药浴,江芜因而很快就趴在浴桶边上睡了过去,路承捞他出来擦干再塞进被窝里,江芜仰躺在床里睡得很安稳,眉眼舒展,嘴角微扬,路承撩起他一缕长发嗅了许久,上头淡淡的药草香让他一阵心神荡漾。
夜里江芜又做了梦,这回梦里的人是小路承,八九岁的男孩目光坚定,他蹲下身来同他拉钩许下约定,可转身他便将长针刺进了男孩的发顶,江芜险些惊叫出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他很快就被人踩住了身子按在雪里,不远处的马车被弩箭射成了刺猬,车夫踉踉跄跄的抱着男孩在雪里奔逃,血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刺目的痕迹。
·江芜惊醒之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慌乱无措的扒开路承的亵衣摸索了一遍,没发现伤口和血迹才堪堪缓了一口气,睡前的药浴是活血的,路承被弄醒之后也没敢乱动,他怕再刺激着江芜也就任他摆弄,江芜呆坐在床上两手直颤,最终直接俯身死死的圈住了路承的腰。
路承拍着他的后背让他把呼吸平复下来,江芜埋在他胸口趴了一刻多才松开他起身,路承这才敢将他抱进怀里顺带着柔声问他怎么了,江芜断续的给他说了自己的梦,路承虽然没印象但也能推测出江芜是梦到送他走的时候了。
江芜说了雪原说了弩箭和马车,说到最后才迟疑的摸着自己的肋骨跟他说在梦里的时候好像是被踩住了身子动弹不了,路承手臂下意识的收紧了一瞬又赶忙放开,江芜偎在他怀里一时也不敢睡了,路承便给他加了衣服让他倚在床头看会书,他去了一趟小厨房,很快就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回来。
甜食到底是能缓解掉紧张不安的情绪,江芜吃了大半碗还觉得不够,路承怕他糯米吃多不消化,硬是跟他抢着吃完了剩下的,气得江芜书一扔被子一裹窝进床里不肯理他,路承就只得又道歉又赔罪,好话说尽了才得以上床钻被窝。
江芜现下是单纯到极点的少年心性,想起来的事情对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路承倒是终于弄明白了他当年是怎么断的肋骨,可他又不能表现出半分异样,只能暗自在心里咬牙切齿一阵。
·路承这会而算是真的恨不得豁出命去对江芜好,江漓不是天工门下,对于奇巧玩意不精通,路承就只能让人去集市上买些小玩意来给江芜解闷,他原本是想带着江芜来这边静养些时日寻个清静,然而对于现在的江芜而言最想要的大概是新奇东西和热闹。
于是路承就打算带着江芜离开瞿塘峡去成都,年关岁尾成都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巫情和林瑾正巧还在那边有空闲的宅子,他带着江芜过去待到春天,自然是能好生玩乐享受一番,江芜对成都没有印象,不过路承说了是要带他去玩,他也就兴致勃勃的自己收拾了行李。
路念鸢同他们一起,江漓犹犹豫豫的还是心存愧疚就没跟他们一路,一路上风平浪静,江芜窝在马车里一边看书一边啃糕点,路承有时候会陪他下棋,无论输赢都会黏着他讨吻,入白龙口路承自然是要回据点看一眼,江芜吃着糖糕懒得动弹,就跟念鸢一起待在马车里没下去。
路念鸢正赶上开始修习内功的时候,路承给了她基本的口诀教了她入门的心法,对于她来讲还是太过晦涩,江芜便叼着糖糕含糊不清的给她讲穴位和脉络,他让女孩盘膝坐好,他又摸出纸笔画了简易的脉络图,一个穴位一个穴位的教她比照着来认。
江芜初学内功的时候起步很慢,他师父就是这样教他的,一点点指引着他打下基础,他虽然学的满,但胜在功底扎实,等到内功基础奠定再学别的就比常人要容易许多,江芜教了念鸢好一会,女孩也不笨,很快就摸清了大概的意思,她收好江芜给她画得图,又认认真真的直起身子跟他道谢,江芜却不知为何有些恍然,但他很快就露了几分笑容,然后大方的塞了她一块糖糕,也就没再说什么。
夜里念鸢去了后头的马车里休息,路承搂着江芜睡下,马车还在走,车轮的声音不算刺耳,江芜躺了许久都没有睡意,他轻轻碰了碰同样没睡着的路承低声问他为什么自己的内力没了,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路承僵着身子沉默了很久,江芜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侧身环着路承的颈子摩挲了几下,跟哄孩子一样的让他埋进自己的肩窝。
路承埋在他肩上哭,眼泪沾湿了他的颈子和衣襟,江芜后悔问出这句话,他拍着路承的肩膀不停的跟他说没事,不要紧,换来的也只是路承愈发压抑的抽泣声,江芜被他哭得脑袋疼,他只能搂着路承让他自己慢慢平复。
月光从车帘的缝隙里照进来,江芜又无奈又心疼的跨坐在他身上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渍,他摩挲着路承的发顶轻声哄着他别再哭了,他大抵能猜到左侧的刀伤是让他经脉俱损的最终原因,也从路承的反应里推测出来这大概是为了路承挨得,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他不后悔也不难过,他一想到这样的伤会出现在路承身上他就会难受到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眼下这样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们进成都的时候路承的眼睛还有些重,江芜哭笑不得的拿毛巾给他敷了一会才让他下车,巫情和林瑾还不在宅子里,路承带着他进了准备好的房间,他坐在床上随手往枕下一摸,圆溜溜的脂膏盒子让他面红耳赤的臊得满脸发热。
江芜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想透透气,路承去找厨房给他煮面当午饭,两个姑娘家住的院落自然是精致美观,江芜走出去蹲下身子仔细看着院中的花草,紫色的彩蝶悄然而至,极细的蝶足轻巧的落在了他的鼻尖上,江芜睁大了眼睛跟眼前的小东西歪头对视,漂亮之极的蝶翼扇动两下落下簌簌粉末,蝴蝶很快就飞出了院子,江芜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心里突然莫名奇妙的觉出了些许怆然。
 · ·第25章 ·成都是西南要地,商旅往来都由此处经过,城镇本就富饶繁华,年关岁尾又恰好是最为热闹的时候,常驻的商贩备好年货准备大卖一笔,特意带着新奇玩意来此的外地商人也绝不会放弃这个赚钱的良机,西域的金银珠宝,江南的丝绸笔墨,塞北的兽皮貂裘,街边固定的商铺和临时搭出的摊位,满街人来人往热闹之极,江芜目光亮闪闪的被路承牵着出了门,熙熙攘攘的人流让他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路承一手揽他入怀,半搂半抱的护着他在街上走,空气中弥漫着吃食的香味,出门没过一刻路承便后悔了,他根本看不住江芜,少年心性的男人看什么都觉得好奇,这边玉器店里看上两眼就立马被外头的吆喝声引去了注意,他不得不紧紧攥住了江芜的袖口好看住他,奈何江芜大抵是拘束了太久,而今得着机会就实在抑制不住天性,路承左手提着刚买的糖糕还没等给店家钱,江芜就跑去边上的包子店里跟小二要了两个肉馅的包子。
巴蜀之地饮食惯带辣椒,即便是寻常的肉馅包子也不含糊,西域来的胡椒和本地辣子将牛肉香味衬托的极好,一口下去汁水淋漓肉馅紧实,江芜不太能吃辣,路承也不敢让他多吃,奈何包子的味道实在是太好,路承买了一竹筒凉茶挂在手腕上,硬是跟江芜一起一口茶一口包子的分完了手里的吃食。
再往前走便更热闹,靠近烟柳巷的喧闹之地,有杂耍卖艺的手艺人,更有高台上翩翩起舞的舞娘艺伎,路承先带着江芜去办了正事,布庄的位置是巫情和林瑾告诉他的,江芜当年就是在这做了喜服,年节自然是要穿新衣,路承托人给他带了上好的驼绒回来,江芜关节不能着凉,他想着跟新衣服一起让店家做一对护膝出来让江芜戴着,最好在今年冬天冷起来之前就赶出来。
·江芜的喜好没有变,还是喜欢素净简单的样式,选得布料也都是常穿的黑和紫,路承自作主张的拿了两匹浅蓝色的料子要店家做成夏日能穿的长衫,他转头想问江芜还要什么的时候江芜正杵在正红色的锦缎面前挪不动步子。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江芜愣了好一会,他伸手摸上红色的缎子,眼前适时的闪过了不少淫靡又情色的场景,而其中的两个人,毫无疑问的就是他和路承··路承忍笑上前搂着他偷了吻,他贴着江芜的耳尖问他要不要再做一身,他咬重了一个“再”字,江芜打了个激灵扭头瞪他,澄明的眸子里蒙上一层堪称羞愤的情绪,路承没憋住的笑出了声,他吻上江芜的眼角硬是这般亲红了他的耳根。
店家还记得江芜曾经来过,生意人都是人精,见此场景也就低头老老实实的给路承写单子,并不打算搀和,江芜瞥见店里没人注意才没那么紧张,他推搡着路承的肩颈让他收敛一些,末了还用犬牙磕了他的下唇。
出了布庄继续逛之前路承特意叮嘱了江芜不能乱跑,江芜认真点头应下,人一多他也知道容易走散,这回他没自己乱跑,一直抓着路承的手没放开,人确实是比刚才多了不少,街边有不少买胭脂和收拾的店家,故而少不了许多前来选购的姑娘家。
·成都临近苗疆,苗人女子美艳动人,穿着方面较之中原又大胆许多,且不说是否同巫情一般妖冶貌美,单是女人一多江芜就不自在,路承倒还好,江芜而今心性年幼,但外貌仍是最讨女孩子喜欢的那般清俊又儒雅的模样,蜀地民风淳朴热情,江芜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身边姑娘问了姓名和落脚处,他惊愕茫然的来不及做出反应,路承面色不善的搂他入怀拿身体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四方的目光。
街是逛不成了,江芜逃也似的跟路承去了街边的店里,到成都就不能不吃一顿像样的川菜,江芜看着墙上挂的写满了菜名的木牌一时有些晃神,似乎曾经有人跟他说过吃辣子之前要记得啃半个馒头或是吃两勺白粥垫一垫。
他觉出额角有些疼,正想伸手去捂的时候店门口跑进了一个半大的孩子,蹿到他身边抽了他挽发髻的木簪就跑,江芜想也没想的就追了出去,那簪子是路承雕给他的,应当是花了好几个晚上,路承现在手上还留着被刻刀弄伤的疤。
路承追出去的时候早就为时晚矣,街上人来人往的根本看不清江芜的去向,远处高台上的舞娘正是跳到最精彩的地方,单是围观的人群就已经把主路堵了个水泄不通,路承踩上街铺的架子借力蹿到半空施展轻功,可即便是他能确认方向也没法在这么多人之中看清江芜的身影。
半大的偷儿俨然是个老手了,他对这片地方的地形极为熟悉,江芜追着他跑了没一会就丢了方向,他的长发尽数散下垂在背上,墨色的长袍袍角也已经沾上了灰尘,他在小巷里迷了路,别说找到那个偷儿,就连来时的路他都寻不到了,他扶着斑驳的石墙喘了口气,去年受得伤让他在体力和精力上都打了折扣,天气阴冷,他跑了一会就觉得肋下不大舒服,约莫只是岔了气,觉出疼了之后他才暗暗责备自己一时冲动,这样跑出来即便是平安回去了怕是也得惹得路承生气。
蜀地特有的辣油有一股奇异的香味,江芜循着味道抬往右边的岔路口里看,帽子遮去了那人的大部分面容,江芜只能看见他手里油纸包,辣椒的味道很足,那人很快就轻巧的从房顶跃了下来,凌乱的白发散在肩头,江芜能看出他是五毒弟子的装束打扮,手腕与脚腕都有苗银装饰,不知为何,江芜主动迈开了步子,他下意识的走到他身边掀起了他的斗笠。
男人双眼呈现出异样的深紫,试图阻止他动作的手伸在半空,每一根指甲的颜色都是深黑,江芜怔怔的看着他的脸,他仍然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他觉得自己应当是该怕的,但他没有丝毫的畏惧,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的站了许久,江芜愣愣的杵在原地,直到对方把还烫人的油纸包塞进了他的手里。
是烤制的兔腿,刷了一层红彤彤的辣油,江芜剥开油纸也没多想的就咬了一口,灼烧感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被辣得直抽凉气,但却舍不得吐掉嘴里的肉,没嚼几下就被辣红了眼圈,辣油滴了下来,五毒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摸出布帕塞进江芜手里让他自己擦,江芜一手兔腿一手帕子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利索,尽管嘴唇都红了几分也还是没忍住的咬了第二口。
江芜在路边的砖墙上留了记号,契佪即便已经归隐但终究还是有自己的眼线,他埋在浩气盟里的暗桩都已经平安度过了十几年,他无心再争权夺位,暗处的卧底也大都有了归宿,契佪不想再打扰任何人,只是仍旧想知晓江芜的情况罢了。·即便无人传信于他,他也能看出江芜的异样,江芜年少初到恶人谷中正是最单薄的时候,正赶上长身体要足够的营养,他自告奋勇盯住了江芜,不是因为怀疑或是戒备,他只是单纯的喜欢江芜,喜欢看似清冷单薄实则尚存稚嫩的少年·就·契佪很清楚江芜的身体状况,他当年的蛊若是有半分差错,江芜就断然没有存活的可能,契佪自己心知肚明,他从未想让江芜死,下蛊也好折辱也好,他想让江芜回到最初愿意依靠他的时候,他要让江芜知道远在浩气盟里尚未长大的毛头小子并不可能成为他的支柱,他有无数次机会能把江芜变成听话的行尸走肉,但他不甘心,也不舍得。·他带着江芜往人少的地方走,他知道江芜在用小石子往墙上刻记号,他也很明白最多一个时辰路承肯定会找到他们,契佪放慢了步子,他把江芜吃完的兔腿拿回来扔到了街边的落叶堆里,他牵起江芜的手牢牢握着,江芜的手凉,他的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都微微怔了一下,江芜想挣扎却没挣过,契佪捏紧了手中细瘦的腕子拖着他往远处的高楼走。·“别怕,我带你去看很漂亮的东西。”
叶昇进攻无量山那年,契佪曾跟江芜约定过等打完仗要去成都玩,江芜的父母虽说都不是川地生人,但却是一对天生的无辣不欢,他们原本都约好了,等战事平定下来就一起去成都过年,昆仑苦寒,江芜到时要是去了昆仑还不能吃辣,恐怕该被冻出个好歹。·契佪是五毒弟子,他自小混迹西南,对巴蜀一带很熟悉,他传信给自己在成都负责联络往来的师姐,托她给准备好落脚的地方,契佪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同而今的路承一样想要尽可能的待江芜好,想保护着他照顾着他,带他去看世间各式各样的风景,保他远离浑水一世平安。·后来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去成,他先领兵占据险要却踏入陷阱,叶昇花了三天并没有撬开他的嘴,索性将他扔在牢里自生自灭,他遍体鳞伤只能靠着地牢里的虫鼠续命,他想起江芜第一次见他就被他周身的蛇虫吓得不敢近前,他就因为这个放弃了其余的灵兽只留了一群碧蝶,然而江芜并不喜欢他,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江芜背叛了所有人。
·路以安带人来救了他,他从小不喜欢中原人,总觉得他们虚伪狡猾,路以安是第一个让他愿意结交的中原人,他当年顺手救了被围困在山林里的路以安,看着他一人一枪杀尽了官府的追兵,后来他去恶人谷的据点里给自己的同门送些草药,路以安那时还只是个副指挥,契佪的点太背,他前脚到后脚浩气盟的人就围了据点。·很多人说他是奸细探子,就连他的同门都有所怀疑,路以安却信了他,路以安保下他,又带人冲出突围打退了浩气的围剿,围困解了一半的时候路以安便让他赶紧走,契佪知道以他的记性怕是早就不记得什么救命恩人了,路以安只是特别相信他,凭借着某种兽类一样的直觉选择信任他,那时就已经运筹帷幄的年轻将军在很多情况下,还是乐于遵从自己内心的看法。·路以安其实是极其单纯的一个人,敌就是敌,友就是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契佪也是一时无聊便选择留在他麾下当个大夫,两年之后江芜来到了他们面前,瘦小单薄�
袷歉龈斩顺驳某褚谎髅鞫晕粗幕肪臣志澹匆蛭持帜脑蚨砍懦鲆恢至栀钠 !ぁて鮼堇沤呱狭艘欢案呗ィρ舻挠嚓土至苏雎ザィ翘粢渖降氖焙颍还庀哂澈斓脑撇氏袷侨计鸬幕鹧妫蘩鋈攘一蔚萌宋薹ㄒ瓶酉撸攀鞔痈呗ヅ员呦蜃乓T兜奶旒噬ぢ樱鮼菟煽叩氖郑闷鸾喵薇叩乃榉⑻嫠5蕉螅獍闱钻堑亩饕裁话呀叽映辆苍诰吧恼鹁写隼础!ふ龀钦蚨急幌ρ艟∈×耍窒铮唐蹋ヌǎ踔亮跷跞寥恋娜肆鞫急欢粕狭艘徊阄屡墓庠危叻鲎爬父讼乱馐兜南肴フ衣烦校蠢赐男腥巳盟刍ㄧ月遥鮼莅舶簿簿驳目醋潘牟嗔常改昵熬驮つ惫庋某【埃嵩诮呔档氖焙虼丈先ノ撬够嵊邓氪优闼匆淮蜗ρ艨迹模模坏阋坏闳谌胨纳睿僮钪张闼匆淮斡忠淮蔚娜丈章洹と欢庋某【爸展橹皇且桓霾豢赡苁迪值耐肓耍诼芬园菜篮蟊闳萌巳プソ呋乩矗叨愕袅怂娜耍愕袅艘稌N的追兵,躲掉了路以安的仇家,最终却为了能让路承有一个安稳长大的环境而主动回到了恶人谷。
无人知道那是路承的孩子,就连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路以安还有儿子,他只当江芜是在路边捡的弃婴,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真相,路以安待他如兄如友,更救过他的命,他即便恨江芜也不应该害路承分毫,可他那时早已因为心魔而性情大变,一时清醒一时糊涂,他有很多次都想宰了路承一了百了,但都被江芜挡下来了。
契佪从来都不知道江芜原来可以那样细心谨慎,从衣服到吃食,甚至连洗脸洗澡的水都要事先检验,路承平安的长到了十二岁,契佪知道他留不住这个孩子了,路承已经有跟路以安相似的地方了,有心思的人很容易看出其中的秘密。·不出他所料,江芜选择了送路承走,那个雪天他让手下放箭,却没下令让他们真的杀了路承,他只是想让江芜绝望,他想让江芜知道,单单一个昆仑路承都走得如此惊险,到了外头更不可能存活下来··他囚了江芜给他下了蛊,整整八年,他困着江芜用尽手段的逼他妥协,契佪始终觉得时间不够用,他没想到路承二十岁的时候就回到了昆仑,更没想到江芜会在听见军报的时候拼命去求死就为了不给他牵制路承的机会。·他若亲自去追,必然会抓江芜回来,然而他没有,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放下了,他可以打折江芜的骨头,可以将蛊虫种进他的心脉,但他无法把路承从江芜的生命里抹去,长大的路承和路以安相似极了,他避也不避的迎面受了年轻将领的一记狠刺,摔下马背跌入雪中,长枪插在他心脏的边上,精准的避开了母蛊的位置··他是真的深爱江芜的,然而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与江芜从一开始就没有分毫的可能,契佪到底是吻了下去,他伸手搂住了正在寻觅路承踪影的男人,手掌扣紧了他窄瘦的腰间,江芜的长发同他想象过的一样,柔软顺滑,他吻上江芜的面颊,深邃的紫眸里蓄着平静又释然的神情,他吻过江芜的眼角和鬓角,一寸一寸的描摹着他再也没有机会触碰的清俊面容。·路承上楼的声音显得气势汹汹,越来越响的脚步声并没有让契佪退缩半分,他点了江芜腰间的穴位搂住他软下的身子,他正大光明的拥江芜入怀,深黑的指甲剥开他层叠的衣衫触及单薄的胸口。·漆黑的蛊虫有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样貌,江芜动弹不得却不觉得害怕,他甚至还想转头告诉马上就要跑到楼上的路承不用慌张,然而下一秒蛊虫便咬开了他的胸口钻进深处,他听见路承嘶哑的低吼,也能看见面前人脸上的平静··江芜本能的选择了笑,他在剧痛袭来的时候配合的放软了身子,他弯起澄亮的眸子淡笑开来,夕阳的光亮笼在他身上,染得连同他心口蔓延出的血迹也没有那样刺眼了,路承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淡紫的烟雾在契佪站过的地方消散开来,化蝶而去的苗人眨眼便没了踪影,江芜抓着路承的手试图将气喘匀,尖锐的疼痛让他无法发声,整个心口都像是被沸水灼过一样疼到近乎麻木。·他还是在笑,他逞强似的抬头贴上路承的唇,又摸上路承发抖的双腕轻轻握住,长节的蛊虫慢慢的从原先的破口钻了出来,它只钻出来大半的身子便不动了,路承咬紧牙根将它扯出,黑亮的虫脑袋上死死咬住一了另一只豆大的蛊虫,江芜倚在他怀里闷咳出声,方才还惨白的脸色似乎好了不少,但他还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 ·第26章 ·江芜一连昏睡了几日,蛊虫在他体内待了十几年,这般突然的拔除必然会对他造成影响,巫情被路承的人叫回城内,她给江芜仔细把过脉,又拿过已经僵死的两只蛊虫研究了一番,取蛊的是药蛊,可以入药,刚好能对症治疗江芜现在的身体,契佪大抵是在这只药蛊上花费了不少时间,尽管过程中让江芜流了不少血,但却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连药蛊咬开的破口也只是指甲大小。·江芜只是睡得有些久,药蛊活血安眠,他整个心脉常年受蛊虫影响,一旦摆脱桎梏之后血液循环会有好转,假若再好生调养一段时间,应该是可以连他下肢疼痛的旧疾在内也能缓解不少,他睡得很安稳,路承抱着他回来的时候他就睡熟了,之后的几天里他没有清醒的迹象,但呼吸始终绵长匀称,面色也好了很多,他甚至都没有做梦,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睡着··路承喂了他一些容易吞咽的米粥汤羹,但到底是不顶用,江芜睡了四天,第五天早上饿得受不了了才费力的睁开眼睛清醒过来,路承没躺在他身边,江芜刚睁眼就看见路承胡子拉碴的守在床边,他试图自己撑起身子,结果被路承按回床里动弹不得。
·胸口被裹了纱布,江芜一动就能感觉到胸口被箍的难受,他晕乎乎的找回意识,伤口根本没有感觉,原本就是一个很小的破口,几天下来怕是早就长得差不多了,他张嘴刚想说话路承就喂了他一口水,江芜喝水的功夫看清了路承眼里满是血丝,密密麻麻的依附在眼白上。
他因而沉默了片刻,还伸出手去想扯路承的袖子,手伸在半空就被抓着按回了被子里,炭盆里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成了屋里唯一的声音,江芜本能的缩了一下,他垂下眸子悄然的攥紧了身下的被褥,而路承也同样只字未提。
路以安是一道坎,契佪则是倒刺,无法根除,始终都扎在路承心头,他曾想过派人去西南将契佪结果了一了百了,然而他下不去手,更不知道日后江芜要是问起来他该怎么交代,他知道江芜对契佪是存有愧疚的,至于契佪对江芜做过的事情,他无法原谅,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契徊种下的蛊,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接近江芜,他对这样的现实无能为力,只能指望着过上几年,曾经的恩怨都淡去,他才能对此释然。··契佪同他一样爱着江芜,路承不止一次的想过,当年的江芜若不是带着目的去接近契佪,那如今陪在江芜身边人很有可能就不会是他,契佪在高台上亲吻江芜的场景始终徘徊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并非单纯的吃醋,路承只是心里难受得厉害,这段时间他骗了江芜也骗了自己,他沉浸在编出来的故事里享受着本不能成为现实的奢望,可现实就是不容他再沉溺分毫。·江芜清醒之后身体一切正常,巫情用将药蛊分成几份研磨入药,江芜隔三日服一次,喝了两回之后就明显感觉到情况比以前好了很多,至少他的膝盖和双脚开始温热了,不像从前那样凉得吓人··路承始终都冷着脸,无论对谁都是一个态度,江芜知道自己贸然离开有错在先,巫情又偷偷告诉他契佪是他从前的旧情人,他这一身毒都是被契佪害得,尽管现在解了毒也不能把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江芜听得一愣一愣,虽然看上去没太弄清楚前因后果,但他知道这回路承是真的生起了闷气,·他们之间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路承甚至一连几天都没跟他好好说话,江芜有好几次都想主动跟他亲近一下再道歉,结果每回都是被路承抱进怀里狠狠揉搓一番然后按回被子里老实睡觉,他嘴唇被啃红了几次,颈上也满是齿印和吻痕,但路承从来都不会继续下去··江芜没有之前在瞿塘峡的时候那么怕了,甚至还会被揉搓的有些反应,然而路承的行为更像是标记领地或者单纯的泄愤,江芜怯懦又委屈,他又不敢说出口,只能任由路承摆弄,再暗自希望他早日能消下去这股火气。
他身体恢复的很好,路承日日盯着他喝药休息,自然是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江芜装了几次不舒服也都被拆穿,他浑身上下都好得很,找不出一处不舒服的地方,即便是他喊了疼巫情也真的配合了他,但路承只需要坐在床边安静的看他一会,他就会不攻自破的灰溜溜蜷到床里。
路承更像是个闹别扭的孩子,江芜愁得脑袋疼也没想出来解决的法子,两个人同起同居,却一天到晚连十几句话都说不上,无论是十四岁还是快四十岁,江芜一直都是不善言辞,他找近·不出有意思的话题,即便是找了话题但路承不肯接话,他也就只能闭上嘴继续围着被子看书。
药喝到第三次的时候江芜照巫情说的泡了一回药浴,他内力消散的差不多了,习武时疏通过得脉络也大都堵塞了起来,心脉受损的最为严重,但他取蛊之后恢复的还不错,巫情就想着用药浴帮他调理,最好能帮他恢复两三成内力,最起码能起到养身的作用。
水很烫,江芜围着布巾坐进浴桶里之后额上就出了一层细汗,草药将水染成偏红的褐色,灼热感慢慢渗进他的皮肤和经络,跟从前那些为了让伤疤淡去的药浴不同,这回江芜能感受到草药发挥功效的过程,萎缩堵塞的脉络被一点点疏通开来,疼痛是不能避免的,江芜下意识的抓紧了浴桶的边缘,细微的水声引得屏风外头的路承沉声问他怎么了。
江芜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一大一小的两道伤,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嘟囔了一句有点疼,路承立刻就绕过屏风走到了浴桶边上,江芜壮着胆子伸手去扯他衣角,又仰起头来央求似的让他陪自己待一会,荡漾开来的水花溅到了他苍白的脖颈上,精致的锁骨在褐红的水下若隐若现,热水的水雾给江芜的五官又蒙上了一层柔和,路承本能的动了动喉结,他拿开江芜的手转而站到他身后,两手扶着他的肩颈给了他一个支撑。
巫情原本是要他泡满两刻,一刻过去江芜就已经有些受不住了,他怕路承又因此误会他是在装也就强忍着没出声,疼痛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勉强能适应下来,江芜拨弄着水面上的草药叶子,想着分散点注意力让自己好受一些,还没等他拨弄几下,路承就挽起袖子将他从浴桶里捞了出来。
直到被擦干换上亵衣再塞进被窝里江芜也还是没反应过来,路承难得的不再惜字如金,他吻了他的额头让他好生躺着,江芜扯着他的衣襟不肯放手,路承也就索性陪着他躺了一会,他太了解江芜了,真疼假疼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路承其实已经有点于心不忍了,他故意跟江芜闹了那么多天别扭其实就是想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顺带着让江芜长个记性别再那么莽撞的跟别人跑。
他搂过江芜揽进怀里,一边吻上他的耳尖一边将手伸进他的亵衣里去摩挲还热乎乎的胸口,他给江芜揉开了几个重要的穴位,用上点内力替他纾解了几分不适,江芜得寸进尺又小心翼翼的侧头埋进了他的肩窝里,鬓角还带着湿意的发丝染湿了他的领口,路承用下巴轻轻磕了磕他的面颊,倒也就这样让他靠着睡了一下午。
江芜泡过药浴之后极为解乏,他一直睡到傍晚快吃饭的时候,也亏得路承守着他没往别处去,他睡得太沉了,被褥又松软舒适,江芜睡得发懵以至于连想要小解都没反应过来,路承只能赶忙给他换了亵裤和被褥,江芜裹着干净的被子蜷在软榻上,清俊的面容终于沾了一点健康的血色,细软的发丝散在颈侧,堪堪遮住了路承午后偷偷印上去的吻痕。
路承收拾利索又把他抱回床上,巫情说江芜这回应该是可以恢复很多,老毛病没法根除,但一定会比从前的状态好上不少,这段时间里江芜再累再困都是正常,身体需要放松休养的契机,只需确保活络血脉和不受凉这两点就好。
路承小时候很少尿床,偶尔有过几次江芜都是夜里就给他收拾利索不让他知道,路承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夜里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就感觉到江芜在给他擦屁股擦腿,脏掉的被单和亵裤扔在床下,他那会是六岁早就过了尿床的年纪,江芜怕他害臊就遮了他的眼睛哄他继续睡,路承是睡过去了,但他也记下了这件事。
·江芜醒来之后压根不知道自己尿了床,他睡醒就已经是傍晚,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巫情送了一壶甜酒过来,是林瑾的朋友从别处捎过来的,据说味道很好,甜口不辣,也没什么酒劲,可以当成果汁来喝,江芜用筷子沾了一点就尝出了果香,路承拗不过他灼灼的视线只好点了头允许他少喝一点。
甜酒的滋味当真很好,路承同他分完了一小壶,江芜喝完最后一滴舔了舔唇,仍旧是眸光清明没有醉酒的迹象,路承跟以往一样帮他夹菜盛汤,江芜睡得久了原本没什么胃口,几杯甜酒下肚倒是让他稍微多吃了一些。
晚饭过后路承收拾了碗筷又去巫情那取药,他往屋里走得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热意一个劲的往小腹窜,路承甩了甩头想转身去井边洗把脸,他还没等迈开步子就听见屋门吱呀的响声,江芜赤脚跑出来扯住了他的手,温软修长的指节带给他难以抵抗的滋味,他几近咬牙切齿但也无法拒绝情欲的诱惑,江芜领着他回了屋,刚关上门就踮起脚来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甜腻之极,路承无法违背本能,他就势把江芜抱起压到了门板上,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抢回了主动权,他啃上江芜的唇瓣伸舌进去侵略扫荡,两手死死的箍住了男人的窄腰用力扣紧,片刻的功夫江芜就被他抵在门板上褪去了外衫,长发凌乱的散在背后,有几缕还夹在他的指缝里。
江芜狡黠的弯起了眸子,他两腿夹着路承的腰身以求稳住身形,可他还没等得意够路承绷着咬筋的将他抱到床边放回了床上,路承额上有明显的汗液,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堪堪保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
巫情的药一贯是立竿见影,路承腿间都支出了形状可观的小帐篷,他杵在床边瞪着江芜却说不出一句话,他是真恨不得现在就扒了他裤子先抽他一顿再说,可又实在被他这样恶劣的道歉行径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路承犹豫的功夫江芜已经调整了姿势跪好,他俯身低头蹭到了路承的腿间,肿胀灼热的性器隔着布料都能轻而易举的烫到他的脸颊,江芜垂下眸子伸手过去解了他的腰带,路承原本是想躲得,可江芜用脸贴着他的性器一蹭一碰,他没当场射出来就已经是用了天大的忍耐力了。
性器咸腥,路承年轻体壮自然也是欲望旺盛,江芜用舌头轻轻舔了舔深红的顶端,他没觉得难以接受,路承是他一手带大的,江芜对他从头到脚无论哪一处都喜欢的不得了,他低头径直含住的卵蛋大的伞头,路承扳着他的肩膀想让他放开,但江芜稍稍一吸他脑子里的弦就断了。
路承无法用言语形容这种感受,原始的欲望和骨子里的征服欲在同一时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药性使得他没有理智可言,他不像上一次江芜给他口的时候那么抵触,甚至都没分出精力去纠结这样的行径对江芜是不是折辱,他舒服的低喘出声,肌肉分明的小腹紧紧绷着,青年人有力又精悍的腰身在烛火的熏染下显得极为情色,江芜吐出嘴里的小截肉棒,转而用手扶着柱身,细致又认真的用舌头去舔。
江芜之前一直觉得路承的性器似乎又长了一些,每次做到最后他穴里软肉都会被磨到疼,他勉强圈住了经络凸显的柱身,舌尖舔过肉冠的边缘滑到铃口,卷走零星的液体,江芜一点点舔湿手里东西,他很快就觉得舌头发酸,几乎没有近距离观察过的性器算是正八经的好尺寸,江芜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点不平衡,路承明明比他小不少,但无论是身材力气还是这处都远好于他。
路承粗重的喘息声算是最好的激励,江芜自己也饮了不少催情的药,下身早已有了反应,他底子虚,情欲来的浅些,但也足以乱掉他的心绪,他塌下腰身尽可能的将路承的性器含进口中,两腿不得不分开跪好,方才夹着磨蹭的被子便被冷落了,路承余光瞥见之后简直一把火直冲冲的烧到了心口。
他扣紧了江芜的发丝,逼得他不得不加快了吞入的动作,粗长的性器塞满了江芜的口腔,伞头卡在逼近喉咙的地方,江芜本能的想要干呕,一来二去算是彻底绞紧了路承的最敏感的地方,江芜感到发丝被抓得更紧了一些,他没顾上不适,只记得收好牙齿,路承瞳孔紧缩直接憋不住的低吼出声,江芜扶着他的腰胯开始尝试吞吐,尽管动作笨拙又生涩但已经足够激得路承双目泛红。
津液从嘴角溢出了不少,路承的性器对江芜而言还是太夸张了,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尽管知道打开口腔接纳也还是吃力,吞吐之间蓄不住的津液尽数滴落在床褥上,淫靡的水声和短促又凌乱的呜咽为他这番努力又增色了不少,路承控制不住的挺腰抽插,江芜两腿发抖的被他顶出了眼泪,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胯骨,细长的指节微微发颤。
算不上是凌辱,更不算施暴,江芜莫名其妙的觉出了精神上的快感,他喜欢路承无法自控的时候,青年人独有的性感与强悍融合在一起,他甚至因为自己能把路承撩成这样而暗自窃喜,江芜是一直想宠着路承的,他的心愿从一开始就没变过,他要路承平安幸福,也要他没有任何顾忌。
舌头和小舌一同被粗长的柱身磨蹭顶弄,江芜渐渐放弃了主动,路承挺胯抽插的动作极为有力,他很快就染了满脸的泪渍,性器腥涩的滋味被他自己的津液冲淡,江芜小幅度的扭了扭腰胯,他半睁着眸子去看路承的脸,他们对上彼此的目光,一个因为情动而异常激烈,一个则满是能让人溺毙于其中的温柔。
江芜乖顺的放松任由他加快动作,路承忍无可忍的屈膝跪到了床上做以支撑,膝盖不偏不倚的卡进了江芜湿润的腿间,男人近乎战栗的软下了身子,他双眸迷蒙的顺着路承的动作仰过了头,性器因而更为放肆的插入了他喉咙深处。
江芜被顶得喘不过气,伸手乱摸一阵也只能摸到路承的囊袋和耻毛,路承已然疯了个彻底,江芜做什么都算火上浇油,更别提用指甲刮蹭他的精囊,江芜腿间被他碾得一阵酥软,腰上根本使不了力气,路承也没了章法,只知道拼命的往深处顶,湿热的口腔将快感放大到极致,路承拧着眉头低哑的喘息出声,他牢牢攥着江芜的头发,浓稠的精液尽数射在了江芜的嘴里。
江芜腰软腿软,路承一松手他就直接身子一瘫差点栽下去,路承下意识的伸手扶他再同他一并躺进床里,他压到江芜身上的时候才稍微找回了几分清醒,江芜一直在咳,嘴边满是他弄进去的东西,白浊沾着软唇,两个人又纠缠在一起,路承连心疼的功夫都没有,一时猴急的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用半硬的性器蹭着他的腿间。
江芜当着他的面舔净了唇上的东西咽了下去,湿润的眸子里映出路承脸上堪称凶狠的神情,江芜边咳边笑,他又放松身体任凭路承抓了他的脚踝架到肩上给他扩张,湿软的肠肉很快就接受了手指,江芜也没忍耐,他顺从欲望低吟出声,浅浅的呻吟立刻就撩得路承血脉喷张。
·路承进得又急又深,江芜揽进他的颈子差点被直接肏射,他绷紧了身子哀叫出声,路承捞着他的腰身根本不曾放缓分毫,江芜自作自受的被他掐牢了腰胯一举插进深处,腺体被挤压的彻底,肠液湿淋淋的打湿了体内的硬物,江芜不由自主的扭着腰胯想要好受一些,路承强硬又不讲理的死死凿进他最受不了的地方,硬是直接干得他大腿内侧满是水渍。
江芜一时都没哭出来,他口不择言的呻吟呜咽,小腿紧紧缠着路承的腰身试图用这种方式讨好,他最终还是低哑又无助的喊了一声承儿,路承停了动作扳过他的脸死死的瞪着他,江芜意乱情迷的早就忘了还要瞒下去的想法。
江芜狼狈又混乱的低泣出声,攀着路承的颈子一声一声的唤着曾经的爱称,换来的是路承一声哑透的冷笑,等他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路承早已抽身离开,顺势扣着他的腰将他翻过身子牢牢的按在了床上摆成趴跪的姿势。
·方才还被塞满的穴口立刻觉出了空虚,江芜晕头转向的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腿间穴口沾着零星的水渍,窄穴被路承彻底撑开了,现在即便性器抽了出去也一时合不上,粉嫩的穴肉淫乱的维持着半张的状态,本能而急切的收缩着试图咬住已经抽走的硬物。
江芜不满的呜咽出声,他刚尝到极乐的滋味还找不回理智,路承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他就只能胡乱挣扎一番,腰胯抬起轻晃,透明的肠液沿着腿根蜿蜒在苍白的大腿内侧,江芜面上已经满是被情欲熏染出来的潮红了,他目光迷离的想要转头去看,满心只盼着路承能再次进入他的身体。
带着疤痕的手掌结结实实的掴上了他的臀瓣,路承手上沾了两个人结合处的体液,一巴掌下去带出的声音格外清脆,泛红的掌印几乎是立刻就留在了白净的臀肉上,江芜抽噎似的哀叫出声,臀上火辣辣的痛感引得他整个腰身完全酥软了下来,泥泞的股间又多了几缕湿意,路承钳着他的肩颈化去了他反抗的力道,第二下落在了另一边的臀瓣上,声音同样的响亮清晰,力道也是一模一样的,丝毫没有收敛或是怜惜的意思。
江芜呜咽着落了泪,被迫撅起抬高的腰臀完全落入了身后人的掌控,药性催动着他的神经,路承对他做任何事他都能接受,这样的处境没有让他觉得畏惧或是不满,他只是凌乱又无措的维持着趴跪的姿势,眼泪顺着眼角弄脏了他的面颊,路承打第三下的时候江芜险些被他打得跪不稳,差一点就直接跌进了床里。
混沌的思维让疼痛和羞耻尽数变成了情欲的催化,江芜的发丝散在背上,发梢被淫液打湿黏在泛红的臀瓣上,路承抓着他的臀肉肆意揉搓,性器直挺挺的插进他的腿间,贴着湿热的穴口开始进出。
他几近咬牙切齿的蹂躏着手中触感尚好的两瓣臀肉,江芜被他揉搓的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瑟缩不止的用腿夹牢他的东西,灼热的温度和凶狠的进出很快就弄红了白嫩的腿根,江芜能感觉到的快感根本无济于事,他渴求路承的进入,腿交的行径只能将他体内的欲火撩拨得更加旺盛,起不到一丝缓解的功效。
“又骗我……江芜……江芜你又骗我·”路承的声音听上去倒没有多受伤,只是包含着些许怨气和委屈,他放过了江芜的臀肉转而将手绕到前头去掐他的乳尖,带着枪茧的手指把小巧的乳粒掐紧拉扯,他又咬上江芜的耳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粗长炙热的柱身狠狠的蹭着男人最为柔嫩的腿根,湿热的肠液打湿了他的耻毛和精囊,路承拥紧了怀里敏感到连连颤栗的爱人,手上蛮横而强硬的掐住了整个乳晕,竭力抓揉。
江芜像是属于他的雌兽,趴伏在他的身下任由他处置摆弄,他哭泣的声音悦耳动人,扭晃不停的腰肢淫乱又情色,路承起先好几次都差点直接顶进去,但他很快就发觉了腿交的乐趣,性器奋力擦过饥渴的穴口,沾着溢出来的液体再肏进夹紧颤动的腿间,他每一次抽插都能跟自己带来清晰的快感,而对江芜而言大抵就是直中心坎的撩拨。
抽插带出的水声同样清晰可闻,江芜狼狈不堪的夹着腿,上身被他箍着玩弄,一边的乳尖已经红肿挺立,另一边还只是深了颜色没什么动静,路承顺其自然的借着催情的春药开始了愈发过分的惩罚,他用指甲抠进了江芜的乳粒,尖锐的刺痛带给江芜难以言喻的快感,他扭着身子想要纾解已经快把他逼疯情欲,路承却借机将另一只手伸进他的腿间,敏感之极的会阴被不停的抠弄揪蹭。
强烈的刺激让江芜无所适从,他腿根痉挛着攀上了高潮,性器射出的精液转眼就弄脏了小块被褥,与被蛊虫牵制的时候不同,江芜的出精很顺畅,高潮的余韵也格外绵长,像是潮水终于把挡路的砂石一卷而空,江芜眼前泛白,整个人都放空了一会,生理上头一次尝到了真真切切的极乐滋味,没有蛊发时整个心脉都被牵连的疼痛,也没有担心会引得蛊发的不安,江芜舒服的哭出了声,灭顶的舒爽滋味让他跟个孩子似的哭得满脸泪花。
路承离清醒还很远,但他本能的不想让江芜哭,他停下来手上的动作转而扶稳他的腿根将他再度钉在身下,性器被空虚已久的软肉再次包裹,腿交时蹭在柱身上的肠液使得他进入的格外顺畅,江芜抓着枕头绵长而温软的呻吟不止,抬高的腰臀主动贴上了他的小腹,顺从而乖巧的接受了他入侵,甚至还喜极而泣的又落了泪。
“承儿……呜——承儿……啊……啊——烫……承儿……承儿——”喑哑的话语更像是沉溺于情欲之后脱口而出的荤话,江芜一直不会说床笫之间的调情话,最多也只是被路承逼着叫两声相公,除此之外就只会唤他承儿,散乱的发丝黏在他的背上,裸露的肩头泛着可口诱人的淡红,路承吻去上头的薄汗将性器送进深处,碾过紧致高热的软肉逼得江芜脊背颤栗着又泄出了一股稀薄的精水。
处在回味中的穴肉被强硬的撑开磨蹭,江芜泣不成声的垮下了身子,半软的性器一下一下的磨蹭着身下的床褥,无论碰到铃口还是柱身都能带来无法抗拒的酥软,江芜无助的睁开了哭红的眸子,路承奋力将他顶在床上动弹不得,又凑上去吻住了他的眼角。
小腹酸软一片,江芜头一次觉得自己快被溺死了,他从没觉得这种事情会这么舒服,缠绵的快感,甜腻的乐趣,路承每动一下都能插得他的腰腿酥麻,腺体被碾动的极乐滋味直冲天灵,江芜咬紧床单才能堪堪止住羞人的呻吟,至于腿间早就是水光淋漓。
被磨蹭出血丝的腿根在手掌的抚蹭下连连颤栗,挺立的乳尖和铃口一样蹭着床单,江芜的身材其实很好,尤其是被摆成这种趴跪姿势的时候,他背上的线条总是流畅漂亮,腰身窄瘦臀肉紧翘,尤其是贴着尾椎一路延伸进尾椎的湿发,乌亮的发丝衬着艳红穴口,总是能直接挑断路承脑袋里的那根原本就不太结实的弦。
·囊袋击打臀瓣的声响淫乱悦耳,江芜弓着身子两腿分开,柔嫩的腿根早就被蹂躏的看不出本色,两颗小小的乳尖也都被掐肿抠红,泄过两次的性器还淅淅沥沥的淌着腺液,路承掐着他的精囊闯进他体内最深的地方,更深更快的肏干将肠液摩擦成细小的白沫溢出穴口,江芜哑着嗓子哀叫出声,断续的哭音只能激出青年愈发狠戾的兽欲。
江芜几乎就没了意识,灭顶的快感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路承顶开他体内最深的地方开疆扩土似的肏进他肠道深处,若他是女子怕是已经被肏开了宫口,爽利与痛苦交杂在一起,江芜像是连灵魂都被路承一并掌控了一样,他哭得满脸泪花,却始终都紧紧的咬着体内的东西,不愿放开也不舍放开。
·高潮再次涌来的时候江芜完全是未经人事的少年反应,他哭哑了嗓子,淡黄的尿液和精液一并被肏了出来,路承手上满是狼藉的液体,但他也没有丝毫的嫌弃,他把江芜抱进怀里让他稳稳的坐在自己的性器上,浇灌进肠道深处的精液一并射在了江芜最脆弱的一点上,他拥紧了哭喊不止的男人牢牢的咬住他的后颈,就像是兽类领地一样为他留下一个几乎渗血的齿印。
致命的快感让江芜平复了许久,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路承的怀里,面对面,下身相连,药性消散了大半,江芜哭得说不出话,他试图起身,结果带得路承埋在他体内的东西又涨了不少,路承摩挲他下身的动作还算温柔,江芜磕磕绊绊的扭着腰身试图让自己再舒服一点,他没动几下路承就扬手又掴了他的屁股。
“别动了……江芜,你别动了你这到底给我下了多少药”路承理智已经回归了大半,但欲求还没消减下去,他知道自己下了重手,江芜臀上现在就有点肿了,估摸着明天就该肿起来,路承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做下去,他是还没消火,但江芜这样他也心疼。
江芜眉眼婆娑的埋进了他的肩窝,窄瘦的腰身笨拙生涩的继续着扭蹭的动作,软乎乎的性器贴着他的小腹,穴肉缓慢又艰难的吞吐着热度不减的柱身,粘腻的精液随着他自己吞吐的动作缓缓流淌出来,江芜耳尖红透,他像个刚尝云雨不可自拔的妖物一样含着路承的东西再度索取,妖冶又勾人。
路承托着他的后腰咬上了他的乳尖,江芜被刺激的连连呜咽,只能挺起胸口任由他亵玩捉弄,窄热的穴口将经络毕显的肉刃吞到底端,隐秘的水声随他吃力的动作越发明显,江芜很少掌握主动权,笨手笨脚的动作把也算是把路承的火勾得彻底燎了原。
路承就着他沉腰往下坐的动作用力一顶,伞头破开湿软的屏障直直凿进了深处,江芜瞳孔紧缩一时连哭都没了动静,下腹一片湿滑,已经射不出像样东西的性器软趴趴的伏在腿间,路承伸手一摸自然又沾了腥臊的尿液。
他吻上男人失神的眸子柔声唤着他从小叫到大的称呼,他在床上一喊师父,江芜就会混乱不堪的将他死死咬住吮吸,路承在被褥上把手蹭干净才去继续咬那颗嫣红等到乳粒,他用舌尖顶住无用的小孔捉弄拨动,轻缓的动作是对江芜而言却是更为有用的欺凌。
津液弄湿了胸口,路承故意舔得他胸前满是水渍,江芜一时间甚至都有了自己当真被吸出奶水的错觉,会阴在此时也被特意照顾到,三指碾上揉动搓弄,路承逼着他再次抬腰动作,可他被碾的腿根酥软无力,除去跪在他怀里沉溺享受之外再也做不了别的。
江芜其实只喝了很少的酒,论药性他没有路承中的深,但他实在是太喜欢这种纯粹到极点的情欲,他和他深爱的小徒弟一起抵死缠绵,没有丝毫的痛苦可言,即便是有也只是催化情潮的助兴剂罢了,他扶上路承的肩颈尽可能的加快了动作,穴肉贪婪的吞吐着肿胀的肉刃,伞头一遍遍顶开他体内层叠的软肉进入深处,江芜自己主导着被侵犯的过程,他能细致清晰的感觉到路承是如何进入他身体将他占有的。
湿滑的肠液混着白浊流满了两个人结合的地方,江芜最终还是力竭得没法再动,他只能圈着路承的颈窝主动去吻,唇齿纠缠同下身一样缠绵悱恻,路承扣着他的后脑让他抬头,江芜战栗着落了两颗泪,被吸肿的乳粒紧紧挨着路承精悍的胸口,挤压得又痛又爽。
“动不了……呜……承儿……累……你动……呜——要……很舒服……哈啊……要动……”·凌乱的话语夹着喑哑的气音,江芜的额发尽数沾在面颊上,路承拨开他眼前的碎发望进他眼底,男人迷茫又渴求的目光让他下腹一紧只恨不得将他掰开揉碎拆吃入腹,江芜第一次这样跟他索取,仿佛是真的卸了很多担子,万般坦诚的跟他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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