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All越】无限可能 by 毒毒sama (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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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All越】无限可能 by 毒毒sama (下)(2)
·“浅野秀一”不等夏目说完,的场勃然变色,紧咬的牙挤出一个名字,几乎立刻就想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浅野秀一在加入的场门下之前幷不出色,加入后不久便被七濑以式神不够强大爲由,将对方一直使用的式神作爲诱饵猎捕了更强大的妖怪。
现在想来,虽然七濑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却始终被浅野憎恨着的吧,而且这份憎恨自然而然转移到了身爲家主的他身上···见的场的脸色难看非常,名取轻轻按了按夏目的肩膀示意他暂时不要多说,自己上前一步,沉声道:“这麽看来,龙马应该是被那个人以你的名义骗走了,你能找得到他吗”略微顿了顿,名取又道:“你不会在龙马身上半点手脚都没做吧,你要真这麽说我可不会相信的。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龙马也是我的朋友·”·深吸一口气平复住内心的慌乱,的场抬手一翻,一片薄薄的,人形的纸出现在掌心,不停扭动着直朝某个方向探头探脑。
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两人一妖,他沉默了片刻,道:“这件事暂时不能派的场本家的人去做,其他十一个世家的人我信不过,只能拜托你们了,多谢·”·的场的冷静让名取满意的笑了笑,点头道:“我是拦不住夏目的,那就只能带他一起去了。
不过我有个要求,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夏目的安全·”·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的场刚要答应,一旁的斑却不满意了·重重的哼了一声,他道:“我说你这个自恋的家伙,你当本大人是摆设吗夏目的安全自然由我来守护”说完,他叼着夏目的衣服往背上一甩,也不等两人有所动作,率先腾空而起。
就在的场等人跟着纸片式神赶往越前所在的地方的同时,越前也从两天人爲的昏睡中醒过来了·强忍着头疼欲裂的难受感,他睁眼望着眼前的一切,细致的眉眼渐渐蹙起。
这是一个破旧的仓库,屋顶的大洞和地面丛生的杂草都昭示着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他就被安置在一张吱嘎作响的椅子上,双手被紧紧绑在身后··“醒了看来我的药量用得挺准的。”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 yin -影里传来,而伴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浅野医生”望着慢慢走出来的男人,越前眼中飞闪过一抹困惑,下一刻就冷下了精致的面孔。
他都想起来了,他最后的记忆就是被这个男人用一张气味刺鼻的帕子捂住了脸·琥珀色的猫眼无惧迎上- yin -沉晦暗的瞳,他冷冷道:“你干什麽,放开我”·似乎觉得越前这话好笑,浅野扯了下唇角,轻哼道:“放了你,我怎麽能够引诱的场静司前来虽说你也无辜,但要怪就怪的场静司吧,如果不是他的所作所爲,你也不会有今天的祸事了。”
满是狐疑的看了浅野一眼,越前不说话了,只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被抓的原因·而他的心思好像一眼就被看穿了,不等浅野多说,有一个表情- yin -沉的女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用充满仇恨的嗓音道:“看你的样子也是被的场静司蒙在鼓里的吧。
想知道他做了什麽吗简单来说,就是他的手上沾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血·我们隐忍了这麽多年,忍辱听命于他,终于抓到他的把柄了,这还要感谢你,越前龙马。”
被女人提醒了一下,越前这才发现被- yin -影笼罩着的角落里还站着好些人,心中不禁微微一紧·而在女人这番话后,- yin -影里又传出一声苍老的冷笑,充满了鄙夷:“想不到那个冷酷无情的的场静司也有多情的时候,对象还是这麽个小男孩。
我说浅野,你该不会是搞错了吧那家伙真的会看上这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回头看了看说话的老妇人,浅野依然一脸木然,淡淡的道:“我亲眼所见,那天的的场静司可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的温柔,就算我会错了意,那这个孩子也必然对他很重要。
否则,以他的爲人,你认爲他会放着这麽一个有强大妖力的少年什麽都不做吗你认爲呢,菊川夫人”·听了浅野的话,名叫菊川的老妇人- yin -沉沉的低笑了两声,突然用充满恨意的声音道:“好,我就信你一次,也让的场家那个小辈尝尝被复仇的滋味吧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原以爲要把这仇恨带进棺材,没想到老天总是公平的,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你们在说什麽,我听不懂。”
安安静静听完几人的对话,越前微蹙着眉,轻声道:“他做了什麽让你们这麽恨他你们应该也是的场门下的人吧他不是你们的家主吗”原本他打算不吭声的,可事关的场,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那个人很少对他说自己的事,即使说也是一笔带过,难得有这麽好的机会怎麽可以白白浪费··“家主呵呵,就算是家主,那也是他们的场家自诩的,我们可不承认。
再说了,跟我们合作,也是爲了各自的利益,凭什麽他爲主”回答越前的仍是那个笑声苍老刺耳的老妇人,慢慢从角落里走出来之后,她死死盯着越前,冷笑道:“也好,让你多知道一点,就算死了也知道该恨谁。”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人,都被的场家用我们的式神做诱饵去狩猎了更强大的妖怪·也许在的场静司看来,我们的式神太弱登不得台面,但那毕竟是跟我们朝夕相处,有着极深感情的妖怪,凭什麽要被白白牺牲”·说到这里,菊川显得很激动,咳嗽的几声又喘着粗气道:“的场静司就是个杀人凶手,哪怕他没有亲自动手,也一定是他授意的他的手上沾满了我们式神的血,血债就要用血来偿还”·基本上都听明白了,越前垂头紧抿着嘴唇不说话,因爲无话可说,也无从爲的场辩驳。
他相信菊川说话时,那个女人和浅野眼中流露出的恨意不是假的,也清楚以的场对妖怪的态度很可能是做得出来的·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希望的场不要来,他不想那个人再受伤了,更不想自己被这些人当成筹码去要挟那个人。
沉默了许久,越前慢慢抬起头看看浅野,又看看菊川,皱眉问:“你们想怎麽样杀了我吗”·“现在杀了你太便宜的场静司了,我们失去式神时候的痛苦,他也应该亲自尝尝。”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回望清澈的琥珀猫眼,浅野还想说点什麽,突然神色一凛,抬头看向天空,沉声道:“有东西过来了,你们准备一下·”·话音刚落,斑巨大的身体从仓库顶部的破洞钻了进来,带着夏目、名取和的场。
而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浅野已冲到越前身侧,手里捏着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紧紧贴住白晰的颈·与此同时,隐于暗处的除妖人也召唤出式神朝他们蜂拥而来··“啧”敏捷闪到一边,斑一口咬住冲在最前面的式神甩到远处,回头恨恨的对的场咆哮道:“你到底惹了多少麻烦,怎麽这麽多人”··的场本人也不曾想到过会有这麽多的除妖人在场,不禁微微苦笑了一下,道:“看来七濑瞒着我做了不少事情,但爲了的场家我倒没办法怪她了。”
说完,他面色一冷,召唤出自己所有的式神挡住接连而来的攻击,自己直直冲向越前的位置··“不要过来,的场静司·”依旧冷然注视着的场,浅野用力掐着越前的肩膀,手术刀压进他的皮肉,道:“你爱他吧不想失去他吧那你应该会懂我眼睁睁看着所爱被妖怪一点点吞噬时候的绝望和痛苦了。”
看着越前白晰的颈上蜿蜒而下的一抹刺目鲜红,的场心神欲裂,却又不得不硬生生顿住脚步,因爲忌惮着浅野只要手稍微动一下,就很可能割断越前的颈部大动脉。
紧咬着牙,他看也不看身后扑来的式神,反手一箭之后沉声道:“你恨的是我,冲我来,跟他没关系·”·抬头怔怔的望着的场,见向来神采飞扬的眼盈满焦急和痛苦,越前的睫毛不自觉颤抖着,转头对浅野道:“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们以后就不再找他麻烦”·“这由不得我决定,你也看到了,不管你死不死,他今天都别想再走出这里。”
冷静回答着越前,浅野充满快意的看着的场,慢慢的道:“不过,如果你死了,我可以保证不再对他出手·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一向唯利是图的的场静司可以爲了你而拼命,看来他是真的爱你。”
的场身后的混战因爲斑和名取的加入,对方就算有十来个人,十来个式神依然没办法逼近他半分,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式神被消灭·而夏目则趁战局乱成一团的时候悄悄绕到浅野身后,趁对方不备时狠狠一脚踹在他后腰上,然后快速割断越前手腕上的绳子。
除妖人厉害的是术法和式神,本身的身体素质幷不算强大,被夏目突然袭击,浅野踉跄着朝前冲了几步,眼看就要摔倒。不过他也当真是强悍,竟借力直直冲向的场が手中的刀寒光闪烁,唇角还带着无比- yin -冷的笑容。
“司”眼看的场被突然出现的式神紧紧抓住了手脚无法动弹,越前跳起来飞快的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的场面前,用后背替他挡下了这直刺胸口的一刀。
因爲带着惯- xing -,这一刀刺得很深,插在越前的肩膀上,痛得他一下子就苍白了面孔·而伴随着这疼痛,他感觉到有一种灼热在朝四肢流窜,浑身的力量就像突然暴涨开来一般,逼得他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该死”一张咒符反手拍在抓住肩膀的式神脸上,的场抱住越前的同时拔出他后背的手术刀,用力一甩直刺入浅野的左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浅野捂着胸口倒退了几步,恰好瘫坐在之前捆绑越前的椅子上。
那刀似乎插进了他的肺部,让他唇角呛出血沫,可他脸上依旧带着得逞的笑意,喘息着对的场道:“我早就料到你不是那麽好对付的,所以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你做了什麽”感觉到越前身体在不断的往下沉,的场莫名感到一阵慌乱,连忙低头一看。
这一看,他的心顿时紧拧,因爲他看到越前白晰的面孔上不断有咒文在浮现,又很快隐没在皮肤之下,隐隐的红光映得原本精致的面孔有几分狰狞·紧紧抱住越前,他低吼道:“你对他做了什麽”·“呵呵……”似乎很欣赏的场眼中的慌乱,浅野喘息了一阵,故意用很慢的语速道:“你知道浅野家最擅长的是什麽吗是诅咒。”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在刀上下了诅咒,诅咒被这把刀刺中的人会变成妖怪,而且是失去理智只知道杀戮的那一种……”·“我原本打算是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从除妖人变成妖怪,然后被的场家诛杀的……不过现在这样似乎更好……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变成妖怪……你到底是杀他,还是不杀他呢……”·笑容满面的望着的场近乎绝望的眼神,浅野忍着痛拔出胸口的刀,在手中把玩了一阵,勾唇笑道:“这种诅咒……除了我,再也没人可以解开了,而浅野家,也就要在我这一代彻底完结。
的场静司……这是你的报应……”说完,他反手将刀深深刺入心脏的位置,气绝时眼睛还睁得老大,带着笑意·· · ·第五卷 :除妖人之殇(12) ·因爲受伤的关系,的场终于如愿以偿将越前接回了的场本家居住,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越前的伤不算重,养了一段时间也就渐渐复原了,但整个人却一天比一天虚弱,常常是整天整天的睡着不醒。
的场清楚,这是诅咒生效的后果·这些日子,他翻看了不少四处收罗来的古籍,想要从中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可越看就越心灰·无论是哪一本书都告诉他一个同样的答案,要解开诅咒,除非施咒者本人。
浅野秀一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在无法解开诅咒的情况下,他只能满心焦急的看着越前一天天虚弱··内心一直被煎熬,还要分出精力去肃清的场门下那些反叛的除妖人,还要在越前面前装出一副什麽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的场这段时间过得几近崩溃。
他常常整夜整夜睡不着,盯着越前从天黑枯坐到天明,生怕一眨眼越前就会变成无可救药的妖怪··可再怎麽小心翼翼,该来的总会来,越前的妖化已经无可避免·一开始,他的变化出现在睡着的时候,面容变得狰狞,手指变成锋利的爪子,但过一会儿仍会恢复原状,像什麽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可渐渐的,这种变化在他清醒时也会出现,如果有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变得极具攻击- xing -,不管那人是谁··一直留在越前身边照顾,的场自然率先承受了这种变化带来的伤害,而且一次比一次受伤更重。
那天,他正搂着好不容易睡醒了的越前坐在走廊下静静享受这难得安逸平静的时光,可才一转头准备去拿条毯子替越前披上,脖子就被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死死掐住·听着耳边传来的不像人类可以发出的嘶吼声,他竭力挣扎,却发现越前的力气大得吓人,几乎费尽全力才勉强转过头去。
只看了一眼,的场全身就像陷入冰窖一般,冷得剧烈颤抖···一道道黑色的咒文像鱼一样在越前白晰的皮肤下飞速游动,映得精致的面孔妖异无比,高高扬起的苍白嘴唇透出言语难以形容的狰狞。
最可怕的是那一双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眼已不知被什麽东西污染了,眼白是混沌的灰黑,圆圆的瞳也变成了竪瞳,红得发黑,妖光闪烁··“龙马……”无视颈上被锋利爪子划破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的场艰难从唇间挤出一丝呼唤,咬牙抬起手去抚摸近乎扭曲的精致容顔。
他的脸因爲痛苦而苍白,可暗红色的瞳却漾着不加掩饰的温柔,静静注视凑过来的越前和那一口白生生的牙齿··听到的场的声音,越前的动作僵了僵,眼里露出一丝迟疑,张嘴想要说什麽,可发出的还是类似野兽般的咆哮。
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让他烦躁不堪,与此同时,在皮肤下游动的咒文突然加速,他仰天痛楚嘶吼了一声,一口重重咬在的场的肩膀上··那一口咬得极重,牙齿透过单薄的衣物直接咬破了皮肉,鲜血飞溅而出,痛得的场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他仍咬牙忍受着,一记手刀狠狠砍在越前脆弱的后颈,然后抱住瘫软的身体仰躺在一片狼藉的榻榻米上,急促的喘息··“龙马……我该怎麽办……我该拿你怎麽办……”肩膀上的疼痛仍在疯狂肆虐,可远敌不过心里的痛苦,的场紧紧抱着昏睡过去的越前,低沉的嗓音颤抖中透出无法克制的哽咽。
浅野秀一的目的达到了,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孩子变成无可救药的妖怪,这种痛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抱着越前仰躺了好一会儿,等到差不多能够控制快要崩溃的情绪了,的场慢慢站起身,把他送回床上躺好,又给他注- she -了一支镇静剂,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转身离开。
他知道此刻不是伤心痛苦的时候,趁现在看起来还有可能回转的余地,他要抓紧时间继续研究诅咒,他的场静司从来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的场离开后不久,有一个人悄悄出现在了越前的房间门口,幷且很轻巧避开了房间周围的结界,解决掉了留在房间里的纸片式神。这个人,就是七濑。她从的场的父亲还在时就开始服侍的场家的家主,如今几十年了,自然清楚的场的习惯,想不惊动对方也很简单。·七濑是个很精明的女人,越前的情况就算的场一开始就想瞒住任何人,却依然没有瞒过她的观察和打探·七濑同时也是个很忠心的女人,看着从小服侍的家主如此沉迷一个男孩,幷且爲了这个男孩不惜伤害自身,她真的很着急·在她看来,这个叫越前龙马的少年不应该再活下去,无论是出于除妖人的身份,还是作爲的场家家主最得力的助手,她都不能再让这个少年活着。
因爲,的场家大肆在十一个除妖世家中清剿反叛者,已引来了除妖人圈子的震动·如果这事放到以前,的场绝不会如此沉不住气,他现在所下的每一个决定,都像带着泄愤一样,她不能不把的场的转变归咎到越前的身上。
再者,就算是她迁怒越前好了,但越前妖化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这件事流传出去,的场家以后将再无立足之处,结局也只会是像很多没落了的除妖世家那样,被另一个崛起的家族所吞幷。她不能看着这件事发生,更不能看着家主最终走上被妖怪吞噬的绝路!·所以,无论以什麽作爲理由,越前龙马都必须死如果的场静司下不了手,就让她来做这个恶人吧。
久久站在越前身边,看着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眼和苍白精致的面孔,七濑几次举起手中锋利的匕首,却怎麽也狠不下心一刀刺下去·她从不认爲自己是一个会心肠软的人,可这一刻,她却犹豫了。
因爲她想起了的场看着这孩子时的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爱恋,她这一刀下去,将彻底毁了的场家难得一见的优秀家主,同样也是毁灭了的场一门的未来··考虑良久之后,七濑终于收起了匕首,用一张镇妖的符贴在越前胸口,然后用秘法将他从沉睡中唤醒过来。
冷冷望着慢慢睁开的琥珀猫眼,她不说话,只等待越前清醒·在这件事情上,她已有了决断,那就是告诉越前这一切,由他来背负一切··“七濑女士”虽然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头还有些昏沉,越前到底是清醒了。
望着眼前面容冰冷的七濑,他困惑的皱了皱眉,揉着还有些闷痛的后颈坐了起来·低头看到胸口的符纸,他反- she -- xing -的想扯,却又被对方冷冷的声音镇住了。
七濑说:“如果你想立刻就变成妖怪毁灭的场家,你就尽管扯,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微微一怔,越前抬头看看七濑,又看看的场离开时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屋子,在看到地上一滩血迹时,他艰难的吸了口气,轻声道:“你说什麽,我不明白。”
“其实你自己已经有怀疑了,对吧·”见越前脸色苍白,七濑无视心中那一点点不忍,指着血迹道:“那是家主的,是你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他几乎已是遍体鳞伤,都是你造成的·”·七濑的语气已经冷静了,但落到越前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震得他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这段时间在的场家养伤,他不是没有感觉出自己的异样,也不是没听到过的场家的下人们偷偷的议论。
他问过的场,可那个人只说肃清反叛者太困难,偶尔留下伤口也是正常,其他也就不肯多说了·现在想想,那个人在说这些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吧,是因爲不想把真实情况告诉自己吗可爲什麽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还一点记忆也没有·见越前死死抿着唇,肩膀不自觉的颤抖,七濑沉默了片刻又道:“你在替家主挡刀时中了浅野秀一的诅咒,诅咒你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妖怪,现在诅咒已经生效了。
越前龙马,虽然我很感谢你救了家主,但还是必须告诉你,再这样下去,你会杀了他·”·话音微微一顿,看了一眼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的越前,七濑又道:“他不会告诉你这些,更舍不得杀了你,所以只有我来说。
诅咒是浅野家的秘传,除了死去的浅野秀一,没有人可以解除,你的妖化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最快不超过一个月,你就不会再有人的思维了,会变成彻头彻尾的妖怪·”·听到这里,越前心中的谜题总算是解开了。
难怪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总不对劲,先不说身体一直虚弱好不了,常常一睡就是好几天;就算醒着,有时也会有莫名其妙的冲动,想见血,想咬人,肚子饿得难受却吃不下东西。
这些情况他不曾告诉过的场,原来那个人也有事瞒着他···所以,爲了那个人能够好好活下来,他必须要死吧·就算不爲了那个人,一旦他真的变成了妖怪,这个地方的人也会受到威胁,包括夏目,包括那对好心的夫妇。
想到这里,越前慢慢的平静了,肩膀也不再颤抖·仰头望着七濑,他突然勾了勾唇角,在对方疑惑的目光里轻声道:“我明白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望着清澈得不见一丝- yin -霾的琥珀猫眼,七濑觉得自己原本已冷硬的心不自觉的一软,忍不住问:“你打算怎麽做”·“还能怎麽做,当然是不想变成妖怪被他给杀了。”
轻轻哼了一声,越前垂眼按了按胸口的符纸,道:“七濑女士,我不会伤害司,也不会让他爲难的,但你必须帮我一个忙·我要见见夏目家那只猫,而且这件事你不能让司知道。”
虽然不明白越前的打算,但从他的表情里,七濑还是看出了一点值得信任的东西·微微沉默了片刻,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你们见面。”
“谢谢你,七濑女士·”起身下床,走到一片狼藉的地方弯腰收拾着,越前背对着七濑,继续道:“你先走吧,别让司发现你来找过我,不然你会受到责罚的。”
其实他是知道的,因爲之前被绑架的事,七濑这段时间没少受到的场的迁怒,他不忍再让这个对的场家忠心耿耿的女人再受责罚了··越前在想什麽,七濑幷不知道,可这一句看似平淡的话却让她心里一颤,注视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复杂。她怎麽会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纤弱的少年对的场的心意,又怎麽不知道对从小孤独寂寞又要强的的场来说,这是唯一能让他付出真心的人,可造化弄人,这原本相爱的两个人最终只能留下一个,她也无可奈何。·深吸一口气平复住有点动摇的心,七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越前的肩膀,轻声道:“谢谢你,越前。
如果你还有什麽未完成的心愿,只要我能够帮得上忙,一定帮你完成·”·回头看着七濑,越前微微弯起双眼,用看似什麽都不曾发生过的轻松语气道:“也没什麽,就是以后不要随便牺牲别人的式神了,不然会招人记恨的。”
“我知道了,也答应你·”其实七濑也感到后悔的,如果不是当初一味爲了实力去做这些事,向来也不会有现在这样艰难的局面了吧·只是一切都不可挽回,想后悔也已经晚了。
估摸着的场也差不多要回来了,七濑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当她快要走出房间时,突然听到越前在身后用微微颤抖的语气道:“好好照顾他,拜托了·”· · ·第五卷 :除妖人之殇(13) ·在七濑的帮助下,几天之后,一个的场不在的下午,越前见到了以夏目玲子形象出现的斑。
那时候,他正坐在走廊下,晃荡着双腿用手去接从- yin -沉天空飘落的片片细雪,颈上还挂着七濑特意制作的镇妖符··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沉睡,爲了不让的场看出他在计划着什麽,他故意服下了拜托七濑偷偷送来的镇静剂,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清醒过了。
见了斑,他眯了眯琥珀色的猫眼,又转眼望着天空,道:“上次见面还是秋天,这次都已经下雪了,夏目还好吗”·“还好吧,除了一直想来探望你却被的场那家伙拒绝,心情有点低落之外,其他也没什麽了。”
在越前身边坐下,斑看了看四周,用带着点怒意的语气道:“那家伙就一直把你关在这里他真的已经把你当妖怪对待了”·那天的事是斑亲眼目睹的,话也是亲耳从浅野秀一口中听来的,他自然知道越前被诅咒了。
这些日子没来,一方面是相信的场不会对越前怎麽样,另一方面也是在尽力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可惜还是一无所获··无所谓的勾了勾唇角,越前依旧仰头望着纷飞的白雪,道:“才没有,是我自己愿意留下的。”
从前因爲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见面的机会有限,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在一起了,当然要留下来,就算很多时候他都是睡着的一无所知·不过,这种日子也快到头了啊。
侧脸注视着越前高高扬起的唇角,怎麽看都觉得他是在强装,斑不跟他争论,稍微沉默了片刻,道:“特地找我来做什麽我没有找到可以解除你诅咒的方法,帮不了你。”
他的语气沉重而懊恼,其实他也喜欢这个人类的孩子·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在守护夏目的同时,也守护越前··“我知道哦,猫咪老师·”转头对斑眨了眨眼,越前顿了顿,轻声道:“但我还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再麻烦也帮·”伸手摸了摸越前软软的发,斑眼中带着一丝伤感·虽说身爲高级妖怪的他早就知道人类无法永远陪伴,可真当那一天来临时,他还是忍不住要难过,他原以爲越前和夏目,都会陪伴他很久的。
像猫一样在斑的掌心蹭了蹭,越前闭着眼,小声道:“我自己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而且这段时间也伤害了司好多次,我不能再拖累他了·”感觉到停留在头上的手轻轻一颤,他努力笑了笑,又道:“可我还是想陪他一段时间,你有没有什麽办法能帮我把现在的情况控制一下”·“你想做什麽”越前的表情太过平静了,让斑没办法不感到警觉。
在他看来,无论越前的心理素质有多麽过硬,都不应该明知道自己会变成妖怪还能谈笑风生··似乎对斑眼中的戒备感到不满,越前皱了皱眉,道:“我都说了,只是想再陪他一段时间而已。”
嗓音微顿,他慢慢垂下眼,唇角勾起一丝颤抖的弧度,低低的道:“我的时间不多了,猫咪老师,你看……”·在越前的声音里抬起头,斑恰好看见他把贴着皮肉的镇妖符慢慢掀起一点,而伴随着镇妖符离开身体,越前的脸在急剧变化。
“啪”的一声拍开越前的手,斑粗喘了几口气,怒道:“疯了吗你七濑那女人能做成这种符也不容易,你要扯掉了马上就会变成妖怪,好好给我戴着”·垂着头任凭斑怒骂,越前一动不动,望着胸口震动不止的符纸,好半天才用充满哀求的语气道:“帮帮我,猫咪老师,我不想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这一刻,斑的脸色很难看,因爲情况糟糕的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
越前的确没有时间了,看样子那张符最多还能支撑一两天,在那之后一切都不可控·紧蹙着眉头考虑了很久,斑沉声道:“好,我帮你·但你要知道,就算我封印住你的妖力,那也只是暂时的。
之后妖力的反扑只能让你变化得更快·”·“暂时……是多久”斑的话让越前仿佛看到了一点希望,黯淡的猫眼漾开一抹亮光,直勾勾盯着属夏目玲子的那一双眼。
他不在乎之后会怎麽样,他想要的就是那一点点的时间,一点点就好··“十天,最多十天·”眼底带着歉意,斑满是不舍的回望清澈的琥珀猫眸,第一次垂下他高级妖怪骄傲的头颅。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再强大一点,那样就可以多压制那些暴动的妖力一些时间,那样这个可爱的人类孩子就可以活久一点··听了斑的话,越前笑了,圆圆的猫眸弯成一抹漂亮的月牙,轻声道:“十天啊,我还以爲猫咪老师你的能力最多只有三天呢。”
够了,真的够了,他可以有十天的时间好好陪陪那个人·说起来,他们还从未在一起渡过一整天的时间呢··“臭小子,你是看不起我吗”佯怒的瞪了越前一眼,斑站起身,伸手轻轻抱住越前的头,手指在柔软的墨发上抚过。
用力吸着气平复心中的难受,他哑声道:“我会想你很久的,小鬼·”·乖乖的任由斑搂着,越前微扬着唇,道:“好好照顾夏目,当他一辈子的保镖。
反正对你们妖怪来说,人的一生很短·”   其实我知道的,说什麽要友人帐,只是你留在他身边的借口而已,猫咪老师··“这个就不用你来教我了,臭小子。”
轻戳了一下越前的额头,斑仰头望着灰暗的天空,忍住突然涌起的泪意,叹道:“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斑的动作很快,封印住越前的妖力之后便径直离开了,因爲他知道时间对现在的越前来说很宝贵,只定下了九天以后来接走对方的约定。
在他走后不久,的场回来了,看着靠坐在走廊下望着天空出神的越前,他心中微微一紧,走过去将纤瘦的身体抱入怀中,轻声道:“怎麽起来了不要紧吗”·“不要总把我当病人好吗我早就好了。”
回头看看写满疲惫与担忧的暗红眼眸,越前勾了勾唇角,道:“刚才猫咪老师来过,你担心的事情已经被他全部解决了·”·“真的”屏息探查了一下越前的情况,感觉到这些日子以来一日比一日狂暴的妖力变得无声无息,的场俊美的脸庞掠过一丝狂喜,但随即又疑惑的蹙起眉心。
他不肯相信让自己束手无策的事情被那只妖怪解决得如此轻松,而且越前的情况看起来更象是失去了妖力·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吗·不是看不出的场有怀疑,越前故意狠狠瞪了的场一眼,哼道:“我好了你不高兴吗”稍微顿了顿,他抿着唇继续道:“猫咪老师说,我以后都可能没有妖力了,但他也没办法。
你接不接受都是这样·”这些话都是斑临走时教他说的,因爲的场静司太过精明,不找点听起来比较真实的理由,恐怕是瞒不过去的··越前的话让的场凝在眉心的结稍稍舒展了一点,再仔细探查一番没有发现异样之后,他松了口气,一把紧紧抱住越前,哑声笑道:“不是不接受,是这个结果太好了,我根本就不想你再拥有什麽妖力,只要你好好的。”
在温暖的臂弯里动了动,越前仰头望着这些日子里削瘦了不少的俊脸,胸口有微微的疼·他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在乎他,被绑架那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没有忘记这个人当时说的那些话。
指尖轻轻抚摸着干燥开裂的嘴唇,他小声道:“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才会中了别人的圈套·”·“你不也是听到了我伤势恶化了才那样的吗没什麽好道歉的。”
捉住冰冷的手指啄吻着指尖,再倾身而上吻住柔软的嘴唇,的场眷恋的辗转着,模糊低叹:“他们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弱点,就算你逃过了那天,之后也依然会被他们找到机会的。
别担心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再不让你遇到危险了·”·以后吗……已经没有以后了啊,他们所有的以后就只有十天时间了·微睁着眼细细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越前很难受,爲彼此终将分别而难受。
但,那也是无可挽回的事情了,所以这十天,他要好好陪陪这个人,把以前错过的全部都补回来·这样的话,至少不会留下什麽遗憾了吧··“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似乎感觉到了越前的异样,的场敏感的一睁眼,眉心再次缭绕起一抹担忧,沉声问:“你是不是还有什麽事瞒着我”·在心中暗骂了自己几句,越前无所谓的撇了撇嘴,皱眉哼道:“是啊,是有事,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在想问你要什麽礼物。”
“再过几天什麽时候”从未听越前说起过生日,的场惊讶的挑了挑眉,搂着他低笑道:“想要什麽礼物把我自己送给你怎麽样”·“切,才不稀罕呢。”
心中微微一动,越前不自觉涨红了脸,扭头道:“12月24日,平安夜那天就是我的生日,你带我去泡温泉吧·一直听夏目说,我好像还从来没去过,就把那个当生日礼物吧。”
知道越前不记得从前的事,再看着琥珀色的猫眼里泛起不易察觉的渴望,的场心中满是怜爱·收紧手臂将他抱在胸口,疼爱的轻吻烙在眉心,他笑道:“你这个奇怪的小东西,连生日都比其他人特别。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我们去泡温泉,给你过生日·”·说起来,他们还从未一起旅行过,因爲以前他太忙了,没有时间·在经历了差点失去这孩子的恐惧之后,他不再认爲把的场家发扬光大是人生头等重要的事情了,他想多爲自己考虑一点。
那麽,就一起去旅行吧·不仅仅是爲这孩子过生日,他还想在旅行途中得到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一个一生厮守的承诺·· · ·第五卷 :除妖人之殇(14) ·在确认越前的身体已无大碍之后,的场隔天便带着他啓程了,去的是风景秀丽的兵库县城崎,一家可以泡着温泉看海的民宿。
·的场和越前抵达城崎的时候白雪纷飞,但这雪却在12月24日那天神奇的停止了,雪后的天空呈现一种通透的蓝,阳光普照大地··一大早醒来看见如此明媚的阳光,越前想也不想,直接剥了浴衣跳进与住所相连的温泉当中,热气腾腾的泉水让他满意的眯起猫眼,趴在池边温暖的青石板上眺望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
而透过阻挡水汽的落地玻璃窗看着越前的的场也不去阻止他,懒洋洋的躺了一会儿之后便起身去找民宿的老板,拜托他们特意准备下今夜的圣诞兼生日大餐··做完这一切,的场回房间跟越前打了个招呼,独自前往邮局去收取七濑寄来的包裹。
这是他离开之前吩咐七濑准备的,有綉着的场家家纹的浴衣,有的场家长辈特意珍藏的爲他大婚准备的好酒,当然还有他定制的两枚对戒·他已经筹划好了,就在今夜,他要向那个爲了他甘愿付出生命的孩子求婚,他再也不要让越前在他的视线之外遭受一丝一毫的危险,他以- xing -命起誓。
·不过,让的场觉得奇怪的是七濑的转变·这个侍奉了他父亲和他两代家主的女人对越前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极力反对到如今全力配合,甚至还主动替他筹备,转变之快让人感到诧异。
面对这样的七濑,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找不出什麽可以怀疑的地方,莫名爲这段旅程蒙上一层淡淡的霾··再回到住处,越前已从温泉里出来了,正蜷缩在被窝里用手机对着自己左拍右拍,留下满意的,删去不满意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料到的场会这麽快回来,等他想要藏起手机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连被子一起被紧紧搂在温暖结实的臂弯里··“想不到你居然有这种爱好·”看着越前又羞又恼的眼,的场低低笑着,珍爱的吻不断落在热乎乎的脸颊上。
不顾越前的阻拦抢过手机,他翻看着照片,道:“一个人自拍有什麽乐趣,不如我们一起吧·”·“谁要跟你一起拍,变态·”虽然嘴上拒绝,但越前还是乖乖坐了起来,靠在的场的肩膀上,举起手机一边调整姿势,一边指导对方怎麽摆造型。
他是想着,如果自己必须离开,至少可以爲这个人留下点东西··从一开始动作僵硬被骂,到后来渐渐找到窍门,的场缠着越前拍了很多才算作罢·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俯身吻住红艶诱人的嘴唇,他在辗转流连间低笑道:“晚上再继续吧,我还没拍够呢。”
“自恋狂……”见的场眉眼间全是笑意,越前心口疼得厉害,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肩膀主动回吻过去·两个人就这麽拥抱着对方在床上肆意翻滚,直到再吻下去就有擦枪走火的危险,越前这才气喘吁吁的躲过还要吻上来的薄唇,红着脸轻声道:“饿了,出去吃饭吧。”
他不想这麽随便,他还想爲彼此都留下一个最美好的回忆··也许是想到一块儿去了,的场幷没反对,只是有些意犹未尽的啄了一下微肿的唇瓣,哑声道:“晚上,就今天晚上,我不想再等了。”
当然明白的场的暗示意味着什麽,越前垂着眼不敢看他,忍过心脏的那阵狂跳之后才慢慢下了床,一边慢吞吞换着衣服,一边轻哼道:“那就要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吃过午饭又出门闲逛了一阵,再回到住所泡了会儿温泉,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看着被送进房间的丰盛晚餐,还有一个小巧的生日蛋糕,越前不知怎麽就红了眼眶。
等店员退出房间后,他扑进的场怀里,把头埋在温暖的胸膛里,微哽道:“算你表现良好了·”·“只是良好而已,看来我要更加努力一点才能让你继续主动啊,小东西。”
抬手轻抚柔软的墨发,的场唇角微扬,捧起精致的面孔在微红的猫眼上烙下一吻,然后转身去取出包裹,拿着雪白的浴衣笑道:“去换上吧,要帮忙吗”·看看的场手里的浴衣,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的场家别邸被这个人摸遍全身的糗事,越前顿时涨红了脸,狠狠瞪了一眼微弯的暗红眼眸,一把抢过来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还差得远呢。”
笑着目送越前躲进浴室,的场也动手换上属自己那件纯黑的浴衣,然后把装着对戒的戒盒放在怀里,坐到餐桌边自斟自饮,耐心等待心爱小孩的出现·而这一等,就等了快半个小时,就在的场自认爲极好的耐- xing -都要被磨光的时候,越前终于磨磨蹭蹭的从浴室里出来了,雪白的浴衣松松垮垮的,透过半掩的衣襟可以窥得见瓷白的肌肤。
无奈的叹了口气,的场起身走过去替他整理了一番,捏着小巧的下颌低笑道:“就算说了是今晚,也没必要现在就引诱我吧·还是说我的龙马已经迫不及待了”·听着那声“我的龙马”,越前双颊滚烫,低头嘟哝道:“少胡说八道了……”怎麽想都觉得被嘲笑了,心情稍微有点不爽,他推了推紧搂自己的手,扭头道:“准备了这麽多好吃的,不吃太浪费了,我要吃蛋糕。”
爱极了含羞带怯的表情,的场唇间溢出愉悦的轻笑,搂着他坐到餐桌前,一边点蜡烛,一边道:“生日歌就不唱了,我怕吓到你,来许愿吧·”·看着灯光熄灭后明亮跳动着的火光,再看着坐在对面含笑凝望自己的暗红眼眸,越前只觉双眼酸涩难当,连忙闭上眼装出认真许愿的样子。
许什麽愿呢想要陪在这个人身边,可那已经是不可能了,他只能希望自己离开以后这个人不要难过得太久,希望这个人还能遇到一个合适的对象·这样的话,这个人以后的日子就不会那麽孤独了吧,不,光不再孤独是不够的,他还希望这个人能幸福的活下去。
“好好的,怎麽哭了”等越前吹灭了蜡烛再开了灯,看着白晰精致的面孔上蜿蜒而下的一抹泪痕,的场微微皱了皱眉,坐到他身边轻抚濡- shi -的眼角。
明明是在这麽幸福的时刻,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慌乱,让他只能紧紧抱住这具纤瘦的身体,轻轻吮去眼角的泪··“没什麽,只是太高兴了·”胡乱擦了擦眼,越前垂眼盯着蛋糕,道:“我要吃蛋糕,你喂我。”
狐疑的看了越前一眼,的场也不多问,切了蛋糕一勺勺喂进他嘴里·分食完一块小小的蛋糕,再吃了些东西,的场把越前抱坐在腿上,从怀中取出那个戒盒,打开。
望着微红错愕的猫眼,他微笑着柔声道:“越前龙马,以结婚爲前提,你愿不愿意跟我交往到你十八岁那天”··怔怔望着微弯的暗红眼眸,又低头看看在灯光下明亮闪烁的一对戒指,越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碰了碰锃亮的银白圆环,低头嚅嗫道:“你这是作弊……”事先半点痕迹都不露,突然拿出这个,不是作弊是什麽·“不算作弊吧,龙马应该想得到的。”
侧脸轻轻吻了吻泛着一抹薄红的面孔,的场低沉的嗓音含笑,取了较小的那一枚戒指推入越前右手的无名指·白晰纤细的手指搭配白金的戒指,让戒环上镶嵌着的,用红宝石雕琢成的的场家家纹越发显得耀眼夺目,看得的场满意眯起眼眸,轻叹道:“真美……”·手指被的场垂首吻上,越前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撇开眼深深吸了口气才平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小声嘀咕道:“你不打算让我给你戴上吗”·轻咬了一口温热的脸颊,的场伸出左手,笑吟吟的看着越前,道:“这种明显是否定答案的问题,龙马就不用问了吧。”
微微颤抖着手腕拿起另一枚戒指握在掌心,指尖在的场修长的手指上摩挲了片刻,越前屏住呼吸,将戒指推入无名指·然后,他突然伸手紧紧搂住的场的颈,主动送上自己的唇,生涩的在微扬的薄唇上辗转啃吻,用紧张却又义无反顾的语气道:“司,我们来做吧。”
·错愕只在转瞬之间,的场立即收回主动权,舌尖挑开柔软的嘴唇探入温热的口腔,勾缠住略微僵硬的舌放肆舞动·双手抓住浴衣微敞的襟口用力一扯,雪白的布料从单薄的肩膀滑落,一抹诱人的嫣红让他忍不住去抚弄,爱不释手的揉捏。
“嗯……”轻微的刺痛伴随令人腰肢发软的酥痒从胸口传来,让越前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颤,搂着的场的手收得更紧·学着对方的动作,他把手探入黑色的浴衣,掌心流连在结实的胸膛不愿离开,甚至好奇的去拨弄两粒硬得像小石子一般的果实。
越前的举动无疑是刺激了的场,让他难耐的喘了口气,紧搂住纤细的腰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大床·双双跌入柔软的被褥,近乎粗鲁的扯开浴衣的腰带,望着雪白布料下未着寸缕的纤瘦身躯,的场红瞳一眯,立刻俯身吻上他垂涎已久的艶红樱果。
不轻不重的啃噬,舌尖肆意拨弄,让初尝情事的越前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刺激,唇间溢出哭泣般的呻吟·而这种呻吟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无疑是最好的- cui -情剂,的场的手滑过他柔韧纤细的腰,直接握住他腿间半软的小巧,用指腹去按揉伞状的顶端。
感觉到越前在身下不自觉绷直了身体,的场微微抬头看向满是惊惶的猫眼,哑声安抚道:“别怕……”他的唇吻过平坦的小腹,圆润的肚脐,然后替代了手指将变得硬挺的小巧含入口中,缓慢吞吐,从底部一直到顶端,频率越来越快。
最敏感的部位落入热得像火一样的口腔,顶端被舌苔一遍遍舔过,陌生而强烈的快感逼得越前眼角溢出了泪,两条纤瘦的腿不住蹬着被褥,断断续续的叫道:“不要……受不了……”他感到一直盘桓在下腹的热流正在朝被不断刺激的地方涌动,很快就冲出身体,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他害怕。
知道怀里的孩子是第一次接受情欲的洗礼,的场舍不得让他难受太久,舌尖抵住- shi -润的铃口狠狠一吸,紧接着就听见一声拔高的抽气声,口中顿时溢满浓稠咸涩的液体。
这液体的味道幷不好,但却被的场贪婪的吞入腹中,连一点一滴都不放过。舔着唇抬起头,望着瘫软在床上浑身仍在颤抖的越前,他低低的笑着,伸手紧紧抱住纤细的身体,低哑的笑道:“舒服吗”·越前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脸贴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挑起眼角看了看的场,从暗红的瞳中看出了一丝隐忍,他忙垂了眼,小声道:“还没做完吧……”爲了这一天,他偷偷上网查过同- xing -之间要怎麽做,自然清楚抱着他的这个人还忍着。
“是啊……但好歹要让龙马休息一下,万一弄痛了你留下什麽不好的回忆,我们以后要怎麽办”格外怜爱的在细致的眉眼间烙下一记轻吻,的场轻喘了口气,握住越前的手按到自己腿间,一边抚弄早已胀痛不已的- bo -起,一边喘息道:“不急,慢慢来。”
握住像烙铁般坚硬滚烫的柱体,越前强忍着突然涌起的羞涩,学着的场之前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撸动,用指尖去摩挲膨大的顶端和不断有情液溢出的铃口·听到耳畔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急促,他仰头吻上的场的唇,轻声道:“我休息好了……”怎麽会看不出这个人一直在克制,他舍不得。
“真是的……说出这麽可爱的话……想忍也忍不住了啊……”微蹙着眉喘息着,的场伸出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管润滑剂,挤了好些在掌心,然后轻轻分开越前的双腿,抚上紧闭的臀间火热的褶皱。
冰凉的触感让越前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但又立即配合着的场把双腿分得更开,努力放松让一根手指慢慢抵进身体·那种感觉很难受,他咬牙忍耐着酸胀疼痛,一滴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爲了不让越前太疼,的场的动作很慢,几乎是刚推进一点又停下,等他适应了才继续进入一点·因爲忍耐得极度辛苦,等一根手指全数没入时,他浑身已大汗淋漓,喘息粗重。
“司……”望着克制隐忍的俊脸上滚滚而下的汗水,越前眼底浮起不忍,主动挺动起腰让手指在酸胀不适的甬道里进出·慢慢的,他觉得适应了手指的存在,小声催促道:“你进来吧。”
怎麽会看不出越前的体贴,的场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冲动,温柔凝望着水雾朦胧的猫眼,哑声笑道:“现在进来你会痛死的,别逞强·”退到出口处,再添进一根手指,他缓慢抵入的同时吻着越前的额头,柔声道:“痛就告诉我。”
痛是难免的,但越前忍着忍着,倒也慢慢习惯了身体里手指的存在,甚至在的场的手指全部退出后,还觉得有点不满足的夹紧双腿,水光潋滟的猫眸里闪动着渴望。
感受着纤细的手指在敏感处急切的抚摸,的场倒抽了一口冷气,掐住他的腰将胀痛不已的柱体狠狠朝前一顶,立刻被紧致- shi -润的内壁紧紧包裹住···“唔”突如其来的强烈冲击逼得越前发出一声不适的闷哼,可伴随着逐渐加快速度的摩擦,他体味到了比起手指更爲满足的充盈感。
尤其是当硕大的顶端掠过身体深处的某一点时,剧烈的快感让他无法克制的失声呻吟,双手紧搂住的场的肩膀,眼神开始涣散··原本还想让越前多适应一下的,可当火热的内壁不管不顾的绞缠过来时,的场大脑中属理智的那根弦彻底绷断,让他除了疯狂的穿梭进出之外,再也没有余裕去思考其他。
这是他深爱的小孩,在经历了那麽多的波澜之后,终于完全属他了,这种近乎完成的满足让他难以克制充斥在心头的爱意,只想更深一点,更快一点,让彼此彻底结合··甬道深处的敏感点被的场不断的用力顶撞着,一波比一波更爲强烈的快感不断袭来,越前狂乱的扭动着身体,喘着气哭泣般的喊叫着的场的名字。
他爱着这个人,不想离开这个人,他真的好想一直留在这个人身边,永远都不要分开·在终于迎来愉悦巅峰的那一刻,他放任自己哭出了声,哽咽着道:“我爱你,的场静司”·从未听过怀中骄傲倔强的孩子如此直白的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再加上高潮中甬道的强烈抽搐,逼得的场一下子就攀上了顶峰,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
俯身紧紧抱住颤抖瘫软的身躯,等不及享受完极致的余韵,他用力吻住肿胀的红唇,在唇舌交缠中模糊的低喃:“我也爱你,越前龙马……这一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
一直压抑在心中的痛苦无助终于在这一句承诺下爆发了,越前把脸埋在的场的颈侧,任由眼泪无声滚落·原以爲只要做到没有遗憾就好了,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怎麽可能没有遗憾不能和这个人永远在一起,这种遗憾比刀子插在心口要疼太多了。
·“龙马……”搂着越前,等他差不多平复了,的场伸手勾起小巧的下颌,深深看入红肿的猫眼,微蹙着眉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麽,但如果真的有,我希望你说出来。
不管是什麽事情,你一定要记得,有我陪你一起承担,好吗”·被写满深情的暗红眼眸凝视着,越前唇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不自在的躲开的场的目光。
稍微沉默了片刻,他轻哼道:“想太多了你,只是你的技术太烂了,弄得我很疼,疼得很丢脸的哭了·”·微微一怔,望着突然转过来充满挑衅回望自己的猫眼,的场忍不住磨了磨牙,翻身把越前压在身下,唇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哑声道:“小东西,还想要就明说,这种莫名其妙的挑衅我不接受。”
回以骄傲的哼笑,越前抬手摸了摸俊美的脸庞,昂首主动吻住火热的薄唇,嘀咕道:“那就再来一次·”· · ·第五卷 :除妖人之殇(15) ·越前离开了,就在他与的场商量好的返程时间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把偷偷掺了安眠药的酒骗毫无防备的的场喝下,等对方陷入深沉的睡眠之后便独自坐在走廊下怔怔望着天空出神,任由寒冷的夜风吹拂泪痕未干的眼角·越前就这麽安静的坐着,直到后半夜斑如约而至,他才恍如大梦初醒一般迅速站了起来。
“不跟他道别吗”见越前透过落地玻璃窗望向的场的目光充满了不舍,斑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多言一句·他是活了几百年的大妖怪,对人类的感情还算是了解,所以他知道眼前这个倔强的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滑落的少年很难过,很难过。
慢慢垂下眼,指尖颤抖着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上滑过,几次狠咬着牙依然舍不得把戒指摘下来,越前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什麽可说的了·再说他要是醒了,一定不会让我走的。”
他事前不是没有想过要给的场留点什麽话,可到了最后却发现无话可说,只能作罢··是啊,说什麽呢那些什麽“忘了我,好好活下去”之类的违心之言他说不出来,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场静司的爲人,更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想被这个人遗忘,所以还是什麽都不要说了。
免得,那些言不由衷的话,伤人,也伤己··“那就走吧,他虽然睡着了,但除妖人天生的敏锐还在,我留得太久还是会把他弄醒的·”既然越前已经决定了,斑也不好再多说什麽,慢慢在他面前伏下身体,赤红狭长的眼里写满怜惜。
“嗯,走吧·”不舍的看了一眼沉睡中依然微蹙着的俊朗眉眼,越前紧咬着牙扭过头去,跨上斑的脊背·心很痛,痛得连呼吸都象是奢侈一般,他就这麽把脸埋在斑银色的皮毛上。
直到斑腾空而起,飞出很远之后,他突然轻声道:“猫咪老师,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吧·夏目那边,等一切结束之后再告诉他·”·迎着呼啸的冷风,斑奔跑的速度很快,一转眼便跨越了山川河流,始终不愿停下脚步。
因爲他知道,一旦停下来了,便是永别·他还想最后陪伴这个人类的小孩一程,哪怕只是多片刻的时间,也好··“猫咪老师……”似乎明白斑的想法,越前用脸蹭了蹭柔软的皮毛,轻轻叹了口气,小声道:“差不多了,就这里吧,看起来风景挺好的。”
顺着越前的话朝下望去,看着脚下那片白雪皑皑的山坡在月光的照- she -下银光闪闪的,斑渐渐放慢了速度,最后在山顶一处背风的所在停了下来·回头轻咬住越前肩头的衣物将他叼着放到雪地上,斑紧盯着琥珀色的猫眼,沉声道:“然后呢剩下的路你要一个人走了吗”·漂亮的猫眸微微弯起,伸手抱住斑的颈脖,用脸在他眼角蹭了蹭,越前道:“我不走了,就留在这里。”
顿了顿,他抬头仰望天空,继续道:“如果等你的封印失效,我还是会变成妖怪,说不定哪天就会害人,还不如彻底解决了好·”·“越前”看着面带微笑的少年从外套里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要做什麽,连忙抬起爪子轻轻一拍,把匕首压在掌下,低叹道:“我还是再给你找个更偏僻的地方吧,没有人会去的那种。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会伤害到任何人了·”·“不要·”也不争辩,越前蹲下身一边固执的想要移开斑的前爪,一边平静的道:“再偏僻的地方总有一天也会有人出现,我不想害人。”
·即使承认越前说的是事实,但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类小孩在面前自裁,前掌深深陷入柔软的雪地·狭长的红眸漾开一抹凌厉的怒意,他咬牙切齿的道:“等真有那麽一天,我会提前来杀了你,这点你不用担心”·见怎麽也挪不动那只可恶的爪子,越前也急了,皱眉微怒道:“切你这个醉鬼恐怕到时候我早被你忘了再说了,你不是说过我的妖力很强大吗,我变成的妖怪你也未必打得过”·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这人类小鬼的嘴还那麽刻薄,斑气得一抬爪,把越前整个人直接按倒在雪地里,怒哼道:“找打吗,臭小鬼”·“有本事你来打我试试,你这个年糕馒头”脸朝下被按在雪地里,越前无论怎麽挣扎都爬不起来,怒骂一阵之后突然安静了。
任凭冰冷的雪灌进领口,融化成雪水冻得浑身瑟瑟发抖,他低声道:“别这样……猫咪老师……”·一人一妖互不相让的对峙持续了很久,就在斑快要耗光耐- xing -把越前拎起来离开时,一团柔和的亮光出现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起初只是一点点,慢慢的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像迟疑般缓缓朝他们的方向飘了过来··光团的出现引来斑的警觉,松开压在越前后背的前爪把他叼起来扔到身上,狭长的红眸微微一眯,激- she -出一抹锐利的光,斑沉声道:“什麽东西,不要神神秘秘的,出来”老实说,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东西,明明是非人的存在,却又半点妖力也不存在,他实在分辨不出对方的来意,只能全力戒备。
面对大妖怪身上透出的凌厉气息,那光团似乎幷不畏惧,反而直直飘到越前身边,绕着他慢慢的转了一圈,又一圈。就在越前实在忍不住了想要把这团光像拍蚊子一样拍下来时,突然有一个声音从光团里传了出来:“龙马……”·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伤感的欣喜,听得越前不知怎麽就红了眼眶,怔怔的盯着光团出神。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应该是认得这个声音的,但却什麽都想不起来·抬手轻轻碰触光团的边缘,他屏住呼吸,小声问:“你是谁,爲什麽认识我”·“龙马,我来接你了。”
光团飞至越前的脸颊边晃动了几下,那声音微微哽咽着轻叹:“还好,在这个世界我不必再一次目睹你在我面前死去了,哪怕我明明知道无论你死多少次都没关系,可我还是不想再看一次了。”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越前困惑的皱眉,才想要问一问,斑已先一步出声道:“你到底是什麽东西,再不说的话我就不客气了”虽然已经可以确定这东西的出现幷不会伤害到越前,但无法掌控的感觉还是让斑觉得不爽,大有要问清楚才肯作罢的气势。·光团微微一顿,明灭闪烁了片刻,那声音又传来了:“你不是和龙马産生精神向导的对象,我没必要告诉你。”
在一种被蔑视了的感觉里,斑气得发出一声重重的低哼,刚准备反驳后颈上的毛发就被越前用力扯了一下·阻止了斑之后,越前抬眼看向那团光,微蹙着眉道:“猫咪老师是我很好的朋友,没什麽是他不能知道的,你说吧。”
听了越前的话,那声音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象是在无奈,又充满了宠溺·紧接着,那声音便说道:“龙马,你不属这个世界,你来到这里只是一个计算失误。
我已经替你收回了散落在其他平行世界的灵魂碎片,现在,你该回到我们自己的世界里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你到底在说什麽我一点都听不懂。”
如果不是觉得那声音是自己熟悉的,越前简直要把它当成是神经病了——什麽平行世界,什麽灵魂碎片,又什麽计算失误,这些难道不是科幻故事里才有的情节吗爲什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对方还说得一本正经的。
仿佛看出了越前的心思,那声音也不恼,依旧清清淡淡的笑着,甚至还从那人形的光团里抬起一只手在他头顶摩挲·“我知道你觉得一切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
我不能再向你透露太多的东西,因爲害怕你産生动摇带来别的后果,我只想把你从这个世界好好带回去·”·也许是心中那种莫名信赖的关系,越前不说话了,低头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道:“我的身体里封印着一个妖怪,而且这个妖怪很快就要压制不住了,如果跟你走,我会害了你的。”
“没关系的,龙马·”不知是不是被越前的坦诚感动了,那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着,渐渐变得沙哑:“我要带走的是你的灵魂,这具身体已经无用了,丢下也无所谓的。”
但那样,和死掉又有什麽区别眼前突然浮现起的场的脸,越前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下,痛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如果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那麽不管有没有发生妖化,他们注定都是无法在一起的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不能永远在一起的。
“龙马,你是舍不得的场静司吗”见越前低垂的眉眼紧蹙,那声音苦笑了一下,充满了寞落与伤感··“你怎麽知道”愕然看向那团光影,越前仿佛像看到了希望一般,略微急切的道:“你能帮帮我吗我不想和他分开的。”
一阵良久的沉默过后,那声音发出长长的叹息,道:“别难过,龙马·你们的分开只是暂时的,你和他之间有着强烈的羁绊,産生了很强大的精神向导,总有一天他也会来到我们的世界与你相见,但前提是你现在必须跟我走。”
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越前嚅嗫道:“不走不行吗……”·“不行·因爲有些事必须要你去做,或者说要你去决定做与不做。
你的决定会産生不同的后果,也会産生无数种可能·”飘到越前耳畔,那声音柔声安抚着他,承诺道:“相信我,龙马,我从来不曾骗过你,这次也一样。”
依旧低垂着眼,越前想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他相信这个人不会欺骗自己,因爲直觉·更何况,答应了,和那个人还有见面的那一天;如果不答应,可能连这种机会都没有了。
这麽想着,他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斑,小声道:“猫咪老师,可以麻烦你跟司带个话吗就说我一定会回来找他的·”··“你让我怎麽说我完全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麽,而且你确定这家伙说的都是真的吗”气哄哄的瞪了越前一眼,斑烦躁的在雪地里走来走去,长长的尾巴搅起大片大片的雪花。
“他不会骗我的·我虽然什麽都不记得了,但我还是相信他·”琥珀色的猫眼满是认真的看了看斑,越前回头与那人影商量道:“你说不能把一切告诉我,那可以跟猫咪老师说说吗,不然他回去也没办法跟大家解释了。
我可以把耳朵堵起来不听的·”·或许是被越前的信任取悦了,又或许是因爲那番孩子气的保证,那人影发出愉悦的轻笑声,很干脆的答应了·飘到斑的面前,抬起手朝他额心点了点,那人道:“我已经把龙马的真实来历告诉你了,你可以全部向的场静司转述。
至于夏目贵志,看在他把龙马当弟弟一样照顾的份上,也可以告诉他·”·那一刻,斑的脑中涌入了大量他所不知道的东西,自然也就明白了越前的来历与过往,眼中的怀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愕。
久久望着那双清澈的猫眼,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既然这样,这具身体留下也是祸患,干脆还是毁了吧,也免得的场那家伙还会动什麽坏心思·”·“司他不会的。”
虽然不明白斑说的坏心思是什麽,越前还是替的场辩解了一句,然后直勾勾的盯着那个人影,轻声道:“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爲什麽我觉得你那麽熟悉,我们从前是什麽关系”·缓缓靠近越前,那人抬手抚向他的前额,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用充满悲怅的语气哑声道:“我是你的导师,你的精市啊,我的龙马……”· · ·第六卷 :哨兵向导(1) ·在一阵巨大的爆裂声中醒来,越前发现自己仰躺在一堆废墟里,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入眼的,是一座诡异又破败的建筑,难以用语言来描述;如果一定要说,那这座建筑除了本体之外还像被复制了无数次,歪歪扭扭的附着在本体之上,摇摇欲坠··抬手揉揉双眼,越前想要把眼前的一切看得更清楚一点,身边突然不知从哪里闪出一个修长的人影,还不等他目光聚焦其上便听得一个低沉却无比焦急的声音在问他:“你清醒了吗,越前你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麽事幸村现在在哪里”·用力眨了眨眼,越前抬头望着面前满脸灰尘与血污却依然掩不住俊美轮廓的男人,困惑的蹙起眉,轻声道:“你是谁你认识我吗幸村又是谁”·“你不记得了什麽都不记得了”紧盯清澈的猫眼,看着其间无法僞装的茫然,男人紧紧抿着唇,眉心凝起深深的结,表情沉重。
还想说点什麽,他突然注意到天空飞过一只身型庞大的鹰,顿时目光一凛,反手抽出匕首直接扔了过去·然后,他一把抓住越前细瘦的胳膊,沉声催促道:“快走这里不安全”·虽说还不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麽,但这个陌生的男人却让越前直觉可以信任,忙借对方的力道翻身爬起,跟着他沿一条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路朝废墟深处跑去。
一路上都有爆裂声不断传来,越前一边跑,一边看着周遭凭空出现的,像复制着四周建筑般的物体出现,琥珀色的猫眼流露难掩的惊愕,忍不住问正带着他前进的男人:“那是什麽”·“次元危机,这是最近最危险的一次,你小心一点。”
回头飞快的看了越前一眼,男人将他往身前一带闪过正在坍塌的建筑,喘了口气又道:“先别问了,跟我走·”·正说着话,眼前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紧接着便是一抹刀光闪过。
好在男人的身手足够敏捷,返身一抬腿踢飞那人的匕首,又是一连串的攻击逼得那人不得不后撤很远,然后连看也不看直接拔出手枪扣动扳机,一枪命中对方的额头·等男人做完这些时,出现在越前面前的巨狮的利爪只离他的鼻尖不足十厘米,也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挑起冰冷的凤眼斜睨躲藏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人,见对方踉跄后退几步神色萎靡的蜷缩起身体瑟瑟发抖,男人一句话也没说,拉起越前就要走·可看了刚才攻击他的那人恐怖的死相,越前整个人晃了一下,依着男人结实的手臂扭头大吐特吐起来,因爲那一幕实在太恶心了·那个人死亡后尸体仍在抽搐,紧接着便从身后涌出了无数个同样的尸体,残肢断臂散乱,一眼看过去竟不知有多少个头,多少只手,就像一团烂肉般摊在那里,白色的脑浆和着鲜血流了一地。
抬手捂住越前的眼,等他差不多吐干净了,男人把他往怀中一抱,扣住他的后脑按进怀里,加快了脚步··男人行进的速度很快,被冷风一吹之后,越前觉得好多了,也有力气紧紧揪住对方的衣襟,颤抖的问:“那是什麽是怪物吗”·低头飞快的看了一眼满是惊惶的猫眸,男人脚步不停,平静的道:“他是来追杀你的哨兵,站在远处那个是与他配对的向导,攻击你那只狮子是他的精神向导。
如果他没有使用次元力量的话,现在就是一具普通的尸体;但用了话,就会在他死后有无数的可能涌到现世,变成你刚才看到的那样·”·虽然不明白男人所说的话是什麽意思,越前也不打算在此时继续追问,因爲他看到男人身后还有许多正在逼近的人影,不想让对方和自己交谈而分心。
轻轻扯了一下男人茶色的发,他小声道:“放我下来吧,这样会跑得快一点·”·漆黑的凤眸在无框眼镜后飞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男人看看越前,仍旧飞速前进着,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是哨兵,生来的职责就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向导,我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
男人的实力明显比身后的追兵高出太多,不久之后便将所有人远远甩在了身后,再过一会儿就彻底避开了追踪·转身走进一条掩映在废墟当中不易发觉的小路,在嶙峋的乱石间快速跳跃,一直到一座看起来根本不能住人的破旧楼房前才停住了脚步。
沿着通向地下室的台阶行走,在黑暗中又走上了近半个小时,就在越前快被绕晕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已远离刚才激战地点的小院··“这是什麽地方”也许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再一接触光亮,越前不得不眯起双眼,仰头望着男人如冰山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我最近暂时落脚的地方·”非常简洁的回答完越前的问题,男人抱着他走进屋内,把他放在一张看起来很旧了,却还算舒适的双人沙发上,自己转身走进相连的浴室去洗净一身的尘土和血腥味。
虽说是暂时落脚的地方,但整间屋子被收拾得很干净,从窗口透进的阳光明亮而温暖·四下环顾了一圈,越前觉得自己有点渴了,干脆下了地走到开放式的厨房里,打开冰箱弯腰在里面翻找。
不过很快的,他就失望了,冰箱里除了简单的食材和一瓶瓶水之外,根本没有他想要的饮料··“在找什麽”男人出来得很快,望着正撅起屁股背对自己的越前,目光微微闪动了片刻,象是明白了什麽,淡淡的道:“不用找了,我住的地方不会有你想要的芬达的。
而且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了,那种对身体没任何好处的碳酸饮料最好不要喝,你已经长不高了·”·生平最痛恨被人提到身高,越前听男人这麽一说,像一只被抓住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转头恨恨瞪视着那双冷静的凤眼,咬牙怒道:“不关你的事你管得太多了”·记忆中熟悉的表情让男人微微失神,静静注视了气哄哄的猫眼好一会儿,默默转过头去。
明明知道等了这麽久到最后还是以失望收场,可这一刻他仍忍不住想要去期待,期待面前与记忆里没有分别的少年有一天能想起一切··找不到想要的芬达,越前也只能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一瓶扔给男人,一瓶自己拿着缩回沙发,一边喝一边盯着俊美无匹的侧脸道:“我们现在算是安全了吧。”
“嗯,算是吧·”把水放在一边,男人拿着从浴室里带出来的- shi -毛巾细细替越前擦拭着脸上的尘土,目光冷静而专注,就仿佛这是一件必须认真对待的事。
也许是彼此间的距离太近,近得能听得到男人平稳的呼吸声,亦或是因爲对方的动作透出一丝亲昵,越前不自觉红了红脸,垂着眼小声道:“你到底是谁”·替越前擦完脸后,男人站起身去拿了医药箱,坐在床沿默默包扎身上的伤口,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可无奈越前一直在追问,他最终屈服了,望着窗外道:“手冢国光,你的哨兵·”·“哨兵是什麽”想起刚才在赶路的时候男人也提到过这个词,越前困惑的眨眨眼,又问:“你说你是我的我们从前认识吗你好像对我很熟悉”·很想对越前说:那是当然的,我早在很久以前就被分配给了你,你是我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可当话到嘴边,看着无比清澈纯真的猫眼,男人还是忍住了,低头慢慢包扎着伤口,沉稳的手不自觉轻轻颤抖··“喂我问你问题呢,一声不吭是什麽意思”等了好一会儿,见男人还是不说话,越前有点不耐烦了,微蹙着细致的眉眼道。
“你什麽都不告诉我,我怎麽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猛的抬头看向越前,男人眼里隐隐闪过一阵悲哀,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垂头静静注视凝起些许戒备的猫眼,他紧紧抿着唇,抬手把衬衫扣子解开,露出宽阔结实的胸膛·指着左胸靠近心脏的地方一处鲜红的刺青,他道:“Echizen   Ryoma,这是我被分配给你成爲你的哨兵的证据,这种染料是特殊的,没有任何僞造的可能,也没有任何药水可以擦去。
除非我被认定爲对你有威胁,否则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哨兵·”·满是好奇的看了看男人胸膛上那串花体英文,越前确认那的确是自己的名字,忍不住伸手去摸。
当指尖碰触到温热的肌肤,感觉到男人浑身的肌肉不自觉一紧时,他连忙红着脸缩回手,垂眼嘀咕道:“是谁把你分配给我的是你说的那个叫幸村的人吗你就没有不愿意,不反抗吗”·眼神有些复杂的朝窗外看了一眼,男人拉好衬衫,低声道:“不是幸村,是塔。
我身爲哨兵,注定是要被分配给向导的,没有不愿意,也不能反抗·”·“塔你还真奇怪,好好的一个人被当成东西一样分配给另一个人,还搞得好像是恩赐一样。”
听完男人理所当然的解释,越前皱了皱眉,又道:“要是我不肯要你呢”他不习惯这种感觉上是支配和服从的关系,他更不喜欢这种根本是无视人- xing -的做法,打心底抗拒。
清冷的凤眸直直看入清澈的猫眼,又用力闭了一下,男人俊美的面孔浮起一丝悲凉苦涩,背转过身去,哑声道:“如果你执意不肯,我会被退回去,然后等待另一个向导的认领。
如果始终没有向导要的话,那我最终的命运就是被当成一件武器使用,用完了,就扔掉·”·不知是不是被男人语气中的悲凉所感染,越前怔楞了片刻,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嚅嗫道:“我就随便一说,你别这样,我不会把你退回去的。
再说了,就算是想退,我也不知道你所说的塔在哪里,找谁去退·”抬眼偷看了一下男人的反应,他接着道:“但是,你也应该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吧,我现在什麽都不知道……”·听出了越前话语中那一丝讨好和安慰,男人沉稳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慢慢紧握成拳,象是在极力忍耐着自己,不要转身把这个与自己配对的少年紧紧拥入怀中。
良久沉默之后,他转身对越前道:“饿了吧我去做点吃的,吃完之后再告诉你·”·“嗯,就这麽说定了·”见男人终于松口了,越前显得很高兴,抱着腿蜷缩在沙发上,看着对方快步走向厨房。
歪着头想了想,他又道:“我要吃茶碗蒸,别忘了做那个·”不知爲何,他就是觉得这个男人会做,而且做得很好吃,所以很期待··而回应他的,是男人身体僵硬了片刻,慢慢转过头,充满复杂又伤感的一睹,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 ·第六卷 :哨兵向导(2) ·吃完一顿简单却美味的饭食,越前抵不住睡意,在手冢洗碗时便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等到醒来时,天色已经昏黄,他睡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手冢就靠坐在他身边闭眼浅寐。
借着昏暗的光线,越前偷偷打量手冢,小心翼翼的,努力不让自己惊动对方·手冢看起来很累,即使是在沉睡中也依然眉心紧蹙,而看着这张冷凝俊美的面孔,越前心中浮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就好像真的在很早以前就认识这个男人了。
·不自觉抬起手,想要抚平手冢眉心深深的结,可还未等指尖碰触到对方,越前就被冰冷的枪口抵住了额头·紧接着,狭长的凤眸睁开,从中透出带着凌厉杀气的光,直到看到满是愕然的猫眼,手冢略微一怔,连忙收了枪,深吸一口气平复住上涌的杀意,垂眼道:“抱歉,我以爲是敌人。”
爲着这句话,越前本来想要抱怨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这个人在遇到自己之前到底过着怎麽样的生活,才会让他在休息的时候身边还放着枪,还要随时警惕默默坐起身,把盖在身上的薄被分了一些给手冢,越前道:“你之前答应过的,要把一切都告诉我,现在可以说了吧”·“我不冷,还是你盖着吧。”
没有忽略越前那些细微的动作,清冷的凤眸里漾开一抹感动,手冢伸手替他盖好被子,又起身拿了件外套披在单薄的肩膀上,坐在他身边轻声开口道:“在说之前,我先向你解释一下这个世界是什麽样子的,这样你才好理解我说的东西。”
“一般而言,一个世界是由三个次元轴构成的,X、Y和Z,而我们生活的世界除了这三个次元轴形成的空间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次元轴W,简单来说就是概率。
薛定谔理论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在我们打开装着猫的箱子之前,死的猫和活的猫是同时存在的,当我们打开盖子的时候,所有可能- xing -坍缩成实现的一种,猫要麽是死的,要麽是活的,而剩下的可能- xing -变回到W次元中,以纯能量的形式储存下来。
W次元的概率在XYZ轴上的投影形成了现在的宇宙空间,现在我们感知的宇宙只是W次元投影出诸多可能- xing -中的一种·”·见越前在自己的解释期间不时皱眉沉思,又偶尔点头认可,手冢暂时停住,起身去厨房冲了杯牛奶递给他,轻声道:“喝吧,会暖和一点,我知道你不喜欢,但牛奶对身体有好处。”
原本看着牛奶就已经皱眉想拒绝了,但看着那双关切的眼,越前不情不愿的点点头,抿了一口·没有讨厌的奶腥味,只有适口的甜,让他忍不住好奇的道:“你加了什麽一点都不腥。”
“蜂蜜,以前你闹脾气不肯喝的时候,加点蜂蜜你就肯喝了·”示意越前慢慢喝,手冢估计之前的话他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便接着道:“你的导师幸村精市是专门研究从W次元中汲取能量爲现实世界所用的,而你在成爲向导之前也一直在辅助他进行相关的研究,正是因爲你们两个的研究成果,才解决了能源问题,让世界有了飞速的发展。
然而,幷不是所有人都乐见这种成果,塔就是反对力量中最强大的一支。”·“你说的塔,究竟是什麽东西建筑还是机构”把牛奶喝光了,越前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仰头望着手冢,试探般的道:“我总觉得,你说起塔的时候好像很讨厌的样子。”
爲着越前敏锐的直觉,手冢用充满复杂的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拭去他唇角沾着的牛奶泡沫,继续道:“塔最初是一座建筑,因爲哨兵都是感觉极其敏锐的个体,大多数的声音对他们来说都等同于噪音,会引得他们本身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失控,所以塔是专门收容他们的地方。
渐渐的,塔变成了专门管理哨兵和向导的机构,将所有的哨兵和向导登记在册,指派给他们任务,当然也负责新觉醒的哨兵和向导的找寻工作,最后变成了支配这个世界最厉害的一股势力。”
怎麽想都觉得那个名叫塔的地方像个监狱,越前微微皱了皱眉,望着手冢道:“你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吗如果说太过敏锐的感觉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你不回去不要紧吗”·也许是越前眼中流露了关心让手冢觉得温暖,他淡淡一笑,摇头道:“本来是这样,但你的导师帮了我一个忙,替我屏蔽了这种干扰,所以我已经无需像一般的哨兵那样必须要回到塔里生活了。”
“那看来我的老师一定是个很善良又很厉害的人·”虽然想不起幸村的模样,也想不起自己与幸村的事情,但听到手冢这麽说,越前还是忍不住骄傲的勾了勾唇角。
“也许吧,他的确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看着微扬的唇瓣,手冢欲言又止,忍了许久才低低叹了口气,硬着心肠道:“他的研究成果的确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想不到的发展,但他也是导致这个世界濒临毁灭的元凶。
正是因爲他过度向W次元汲取能量,才使得次元危机爆发,也就是让世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不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愕然瞪大双眼,越前不可置信的望着手冢深锁的眉心,追问道:“爲什麽说是爲了我就因爲我是你说的,向导的身份”·眉眼狠狠一蹙,手冢紧抿着唇撇开脸去,像不敢再正视那双清澈的猫眼一般。
良久沉默之后,他哑声道:“不仅仅是这样,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向导,那麽以幸村的能力是可以对抗塔的权力,让你留在他身边的·可是你太特别了,一般的向导只能辅助一个哨兵,但你却能同时支配多个哨兵作战。
对塔而言,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他们必须要把你纳入掌控之下,无论幸村怎麽反对都不行·”·“更何况,你是幸村研究W次元最得力的助手,塔在那时已经不允许幸村再继续研究下去了,因爲他已经威胁到了塔对这个世界的统治地位。
所以,他们不仅在表面上向幸村施压要他把你交出来,暗中还派出哨兵刺杀他·”说到这里,看着越前苍白的脸,手冢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无法克制的伸出手去,将微微颤抖的纤瘦身躯搂入臂弯,轻轻抚摸着墨绿色的发丝,哑声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我是你的哨兵,哪怕付出我的命,我也会保护你的。”
“如果说你是我的哨兵,也就是说我最后还是被塔带走了,是吗”从温暖的臂弯仰起头,越前一动不动的望着手冢,小声问:“那我的老师呢他现在在哪里还安全吗”不知爲什麽,越前觉得很心慌,他特别特别担心幸村的安全,想要从手冢口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在满是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手冢艰难的摇了摇头,躲开那双清澈的眼,低声道:“我不知道,你出事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他利用从W次元中汲取的力量把研究所周围严密封锁了起来,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些什麽。
不久之前,我收到他给我的消息,说你的灵魂碎片还有一些残留在这个世界,他爲你制作了一具身体还留在他的研究所,让我一定要找到你,然后带你去找他·我是今天才找到你的,因爲在塔里有信息素记录,他们找到了我,想要把你夺回去。”
·手冢说话的声音一直低沉而平缓,但越前却敏锐的感知到其间隐藏得很深的暴躁不安,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用指尖在对方微微鼓动的太阳- xue -上慢慢按揉·渐渐的,他出现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象是在梳理打结的发丝一般,找出手冢暴躁的精神脉络加以安抚,直到所有的情绪恢复平静。
“你……”手冢是天生的哨兵,自然能感觉到越前的精神力量犹如一股清泉流入他原本已快不能克制的暴躁当中·平和的力量让他很舒服,不自觉对上那双有异样光彩闪烁的琥珀猫眼,深深沉醉其中。
确认手冢的精神状态逐渐平复之后,越前缩回手,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一动不动注视自己的漆黑凤眸,垂眼道:“你不用急,我就是很想知道老师的情况,幷没有逼你的意思。”·“我知道。”
目光依然停留在越前白晰的面孔上,手冢想要碰触却又勉力压制着这种冲动,轻声道:“谢谢你,刚才的精神安抚让我很舒服·”其实手冢知道自己的情况的,他比一般的哨兵更具忍耐力,加上幸村特意在他的感知力上动过手脚,比起很多哨兵对向导病态的依赖,他是可以单独存在的个体。
但,眼前的小孩是与他配对的向导,能够接受向导的抚慰,那是一种灵魂的满足感··“精神安抚”想想自己刚才所经历的奇妙的感觉,越前似乎明白了什麽,也不多问,关注点还是停留在幸村身上,遂继续道:“你说现在的我拥有的只是原来的我残留的灵魂碎片,那其余的呢”·“我不知道,幸村的留言幷不详细,我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麽。”无法回答越前的问题,手冢紧蹙着眉,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件事发生后,幸村执意让他离开,那个聪明绝顶的男人之后到底做了什麽,他幷不知道。·自从刚才梳理过手冢的精神领域之后,越前已比较准确的能够感知对方的思想,虽然只是大概但幷不影响他确认手冢所说的都是真的,也就不再怀疑真实- xing -。
轻咬着嘴唇想了想,再仰起头时眼中已带上毅然决然的神色,他轻声道:“我想去找我的老师,只有他能够把我失去的记忆还给我,你能帮我吗”·垂头凝望带着些许期盼的猫眼,手冢强迫自己控制住剧烈波动的情绪,指尖却在不自觉的抽搐。
因爲,他想起了不算太久远的从前,想到曾经这个少年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说:“我想去找我的老师,你能帮我吗”那时候的越前对他充满了信任和依赖,可到最后呢是他彻底辜负了越前。
一切,还要重演一次吗·也许是感觉出了手冢的不安,越前伸手揉着他的额角,小声道:“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几乎是再也不能掩饰了,手冢紧紧抓住越前细瘦的手腕,喉间发出一声像陷入困境的斗兽般痛苦无助的呻吟。
过去与现在是何其相似,这句话越前也曾经对他说过,结果他最后见到的却是血淋淋的一幕··良久的默默对视之后,手冢轻轻点了点头,道:“好,我送你去。”
的确,所有的疑问一定要见到那个男人才能得到答案,即使越前不提出来他也是要去的·更何况,眼前的少年是他的向导,是他灵魂另一半的归依,就算他们幷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结合过。·得到手冢的应允,越前开心的弯起眼眸,从床上爬起来跪坐着,眸光灼灼的问:“那我们什麽时候出发现在吗”·被越前急切得模样逗得忍不住想笑,手冢微扬起唇角,摇头叹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再说,要去那里,途中不知道会有多少变量,你要给我时间做准备。”
“哦……”好像真的是太急了一点,越前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手冢,嚅嗫解释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总觉得老师在等我,而且时间很紧迫。
我怕晚了就见不到他了·”·明白越前和幸村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手冢也不多言,径直下了床找出一幅地图摊在床上,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指给他看。
“研究所在这里,我们现在在这里,去研究所的路这一条是最近的,但问题是这个地方……”·手冢所指的地方在地图上被红色的笔重重标记过,是环绕着研究所的圆环地带,几乎没有避开的可能。
见越前困惑不解的盯着地图,他继续道:“这个地方不知道被幸村动了什麽手脚,是处于真空地带,幷且设有大量陷阱。现在的哨兵都配备了向次元W汲取能量的线圈,线圈在里面也是不能使用的,这才使得塔很多次派出哨兵也无功而返。”
听完手冢的话,越前满是失望的叹了口气,看着地图出神·难怪手冢同意得那麽勉强,先不要说那最危险的地方了,但是从现在的地方到研究所,最近的一条路也是要横穿整个城市的,想想白天经历的追杀,他的确不想把手冢牵扯进来,太危险了。
低头想了好久,他抬头道:“要不,我自己一个人去吧,这麽危险你没必要跟我一起·”·“不,我是你的哨兵,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我绝不可能放你一个人走的。”
越前流露出的担心让手冢觉得很温暖,忍不住伸手扣住纤细的手指送到唇边印上宛如宣誓效忠的轻吻,深深注视着漂亮的琥珀猫眸,轻声道:“那地方也不是没有通过的可能,只是我需要找一个人让他帮忙准备好我需要的装备,线圈什麽的,我是不用的。”
“什麽人我认识吗”忍住脸上莫名浮起的一丝热度,越前故意装作不去在意,撇开头问道··握着手指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手冢抿直唇线沉默片刻,哑声道:“是的,你认识。
他是你被塔带走之前同一个学校的学长,迹部景吾·”· · ·第六卷 :哨兵向导(3) ·身爲塔背后三大势力之一的迹部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迹部景吾这些年过得幷不如外人看来那般风光无限。原因很简单,爲了一个青梅竹马兼学弟的少年,他差点被家族剥夺了继承人的身份,最后还是母亲迹部绫乃以母家势力施压才勉强保了下来。
但,迹部景吾是一个生而爲王的男人,即使这些年来稍微收敛了对家族的反抗,但私底下依然在筹谋推翻塔的统治·也许是同样充满了对塔的厌恶,迹部在越前出事之后渐渐和曾经绝然对立的手冢变成了惺惺相惜的友人关系,哪怕他从不肯承认。
·收到手冢通过秘密途径发来的见面邀请,迹部特意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了一个只有他和手冢知道的,幷且绝不可能被监视的私人别墅。此刻,他正坐在别墅的露台边,一边喝酒一边等待,身边放着一个密码箱,里面放了手冢需要的所有资料。·手冢带着越前出现在别墅所在的孤岛时是半夜,黑漆漆的天空只有一弯黯淡的新月,恰好掩饰住他目中的复杂·他不是不知道迹部对越前的感情,但爲了得到迹部百分之百的配合,他必须冒着危险把越前带过来,唯一希望的就是对方在见了越前之后不要乱了方寸,失去一直以来的精明冷静。
但,一个放在心中最重要地位的孩子,一个以爲已经死去的孩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迹部怎麽可能不方寸大乱当看到熟悉身影的一瞬间,迹部手中的酒杯砰然坠地摔得粉碎,而他修长的身影已同时蹿出老远。
“龙马……真的是你吗,龙马”站在距离越前一步之遥的地方,迹部踌躇着不敢上前,怕再一次陷入绝望的深渊·这段日子,他经历过地狱般的煎熬才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他不想再尝一遍那种痛了。
“你就是迹部学长”来之前已听过手冢简单的说明,越前看到迹部时幷没有显得太惊讶,只是歪着头借黯淡的月光打量那张充满贵族气息,张狂俊美的脸。·“先进去再说吧,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另外,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知道迹部此刻的心情一定难以平静,手冢沉声提醒的同时把越前往身边一带,熟门熟路的朝别墅里走去·不知爲什麽,明明在曾经最被迹部敌视时都能冷静以对的心此刻竟会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让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向导和哨兵之间的羁绊让越前很轻易就能感知手冢精神状态的变化,所以在跟随迹部进入位于别墅地下三层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拉手冢在沙发上坐下,掌心托住清冷俊美的面孔,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触碰对方的精神领域。
因爲手冢对他是完全不设防的,让他很轻易就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那是一种明显的防备和嫉妒·这种情绪是越前在与手冢相处的这段时间里第一次感知到,他忍不住有些疑惑,微微睁大眼眸望着幷不太愿意与自己对视的黑眸——精神感知不是读心术,他只能读出手冢的情绪,却不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麽。
仔细关好门,迹部一回头就看见越前半跪半坐的靠在手冢身边,眉心紧紧一蹙,沉声道:“他真的是龙马对吗所以这段时间塔里加紧了对你的追杀也是因爲这个吗你不是告诉我龙马已经死了吗”·“是幸村不久前通知我的,之前我也以爲他死了。”
被越前一番抚慰之后,手冢的情绪渐渐恢复冷静,开口道:“幸村幷没有说得很明白,只是说他现在的身体里只残留了一部分灵魂,从前的记忆都不见了。”·“幸村也会有出错的时候我原来还以爲他是无所不能的。”
嘲弄般的低笑了一声,迹部大步走过去,垂头望着越前清澈的眼,伸手在墨绿色的发丝上摸了摸,哑声道:“小猫,我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你以前都叫我景吾。”
“不是猴子山大王吗”反- she -- xing -的回了一句嘴,见迹部顿时脸都黑了,又听坐在旁边的手冢不自然的低咳了一声,越前有些不好意思的眨眨眼,扭头嘀咕道:“景吾就景吾吧,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但,他总觉得猴子山大王这个称呼才是对的呀··警告- xing -的瞪了手冢一眼,迹部将手里的密码箱扔过去,道:“就在这里看,看完之后立即销毁掉,这东西除了三大家族其他人是拿不到的,泄露出去我会比你先死。”
说完,他转眼看向越前,以不容反驳的语气道:“跟我去吃点东西,这时候不要打扰他·”·以目光询问了一下手冢的意思,见对方微微颔首,越前默默跟着迹部走出房间,留给他的哨兵绝对安静的环境。
随迹部走到上一层的用餐区域,他坐在餐桌边托腮望着修长的背影,想了想,道:“呐,说说以前的事吧,我都不记得了·”·“一定要说吗”深蓝色的眼眸充满复杂,迹部回头看了越前一眼,把加热好的食物递过去,自己倒了杯酒坐在一边,白晰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道:“你四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因爲超高的天分被你父母同一研究室的幸村收养教导,那时候我也是他的学生,平时也陪你一起玩。
后来到你差不多该上国中了,幸村希望你更多接触外界,所以把你送到我平时读书的学校,大部分时间就变成我照顾你了·”·“就这样”也许是迹部说得太简单了,越前明显不满意,微挑起眼角斜睨过去。
见迹部正摇晃着酒杯,里面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他忍不住垂涎的舔了舔嘴唇,道:“你那个看起来很好喝,给我尝一点吧·”·“你”象是想到了什麽事情,迹部略显古怪的看了越前一眼,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道:“你确定要喝就你那点酒品我看还是算了吧。
我还记得有一次学校联谊不知道哪个没眼色的家伙给你吃多了酒心巧克力,结果你当衆发酒疯还不算,还抱着难得来接你一次的幸村一边啃一边死命叫爸爸我爱你,弄得那个从来就装得云淡风轻的家伙尴尬得要死,脸都红了。”
就算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但黑历史被迹部以充满笑意的语气说了出来,越前还是忍不住涨红了脸,跳起来怒道:“不许再说了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微微挑眉,迹部摸着右眼眼角下的泪痣,懒懒哼笑道:“本大爷骗你做什麽等你见了幸村,恢复了记忆,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目光流连在红通通,气哄哄的精致面孔上,忍不住伸手抚摸一阵,他沙哑了嗓音,低低的道:“放心吧,小猫,上一次没能好好保护你,这一次一定不会了·”·从迹部的情绪里感觉出一丝怜惜疼爱,越前对他的好感加深了几分,垂着眼嚅嗫道:“你不是说幸村是我的老师吗爲什麽我会叫他爸爸”·象是被勾动了什麽不想碰触的记忆,迹部面色微微一沉,撇开脸猛灌了一口酒才冷哼道:“那家伙变态啊,明明是你父母的学生,也就大我们十来岁而已,却要你叫他爸爸,还说你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别想染指。
他当自己是什麽神吗”··被迹部一番话说得心情混乱,越前楞楞的坐着,却又想不出对方欺骗自己的理由·难怪在手冢初次提到幸村的时候自己会无比牵挂那个人,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人,原来不仅仅是因爲那个人是他的老师吗·“小猫……”见越前的脸色有点苍白,迹部连忙起身走过去把他轻轻搂入怀中,垂头轻吻着柔软的发丝,哑声道:“别这样,小猫。
我说过的,无论你想要什麽,我都给·幸村可以爲了你把这个世界弄到近乎毁灭的地步,我也可以爲了你颠覆塔的统治,我不会再让那群家伙把你带走了·”·是啊,当初不顾一切冲进塔里去到越前被关押的地方,看到那双失去生气灵动的猫眼时,他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推翻塔。
什麽哨兵,什麽向导,对他迹部景吾来说,越前龙马不是什麽珍贵的向导,只是他初见时那只小小的,软软的,可爱到他甘愿做一切危险事情的猫儿··靠在迹部怀里,听着语气坚定的承诺,越前眼眶有些热。
他很想回忆起从前的所有,可无论怎麽努力,脑子里都是空荡荡的,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对抱着他这个人那种无法言说的熟悉和亲切感··还想多问一点关于幸村的事,手冢这时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到相偎相依的两人时不自觉皱了皱眉,淡淡的道:“资料我看完了,我要的东西呢”·“都在最底层放着,去看看有没有缺什麽吧。”
在前面引路到了地下室的最深处,迹部微微抬起下颌示意手冢去查验放在一个大木箱里的武器装备,搂着越前靠在一边,哼道:“还好本大爷留着几辆不使用次元能量的跑车,否则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
“汽油多准备一点,从这里出发也是很远的距离,我必须抢在其他哨兵抵达之前到达·”弯腰检视了一番,手冢从箱底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扔给越前,道:“试试这个。”
“别吧·”抬手阻止越前接过来就要去按盒子上唯一的按钮,迹部微蹙着眉,道:“虽然你在塔的哨兵排名里是第一,有黑暗哨兵的潜质,但总归不是,非要自讨苦吃吗”·不解的看了看手冢,见对方眼神很坚决,越前仰头问迹部:“这是什麽黑暗哨兵又是什麽”·摸摸越前的发,迹部道:“黑暗哨兵就是自控力极强,不需要向导辅助的哨兵。
至于你手里那东西,是专门针对感觉极其敏锐的哨兵的声波武器,塔就是用这东西收拾不听话的哨兵迫使他们不得不乖乖就范·”·见越前听完就要把盒子扔了,手冢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漆黑的凤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冷然,沉声道:“如果你想见到幸村,就必须让我测试这东西,我必须习惯它。”
略微顿了顿,他稍微放缓了声调,继续道:“放心吧,我被幸村改造过的,没那麽弱·”·听了手冢的话,迹部低哼一声背转过身去,不再阻止的意思已很明显。
而感知出手冢情绪的越前也在沉默片刻之后,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按钮··这是专门针对哨兵的声波武器,对普通人的迹部和向导的越前无效,可手冢却在按钮被按下的瞬间浑身一僵,踉跄着退后几步,俊美的脸庞刹那间变得毫无血色。
颀长的身躯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冷汗沿着额头滚滚而下,他所承受的痛苦让与他有精神连接的越前也极度难受,靠着墻壁瑟瑟发抖。·越前明白了,要习惯这件武器的人幷不只有手冢一个,他也必须习惯哨兵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所産生的精神波动带来的冲击,所以就算见手冢摔倒在地蜷缩成团也没有主动停止。
他心疼这个不多言却总是默默关心他的人,尽量忍着额角剧烈的抽痛咬牙张开精神力编制的网,去抚慰在意识形态里缩成一团的哨兵··最后关闭声波的是迹部,因爲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在关闭的一瞬间,手冢喷出一大口血,精神萎靡的大口喘息,几次想要撑起身体站起来都没能成功·不顾唇上被牙齿咬破传来的刺痛,越前冲过去紧紧抱住仍在颤抖的宽阔肩膀,连声追问:“你还好吗”·休息了一阵,手冢渐渐缓过来了,抬头望着一片苍白的精致面孔,紧抿的唇微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哑声呢喃道:“抱歉,让你跟我一起受累了。”
用力摇摇头,吃力把手冢扶了起来,越前道:“我是你的向导,也要学会忍耐才行,我可不想到时候拖了你的后腿·”·明明是很单薄瘦弱的身躯,可那种坚定的神色却足以让手冢动容。
伸手将越前搂入怀中,他抬头看向表情极爲难看的迹部,道:“我和越前还要在这边住几天,习惯以后再出发,麻烦你安排一下·”·目光在两双坚毅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迹部转身大步离去,门外传来他极力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随便你们”是的,他无力阻止这一切,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动摇塔的决定,至少当这两人真正面对困局时不那麽危险。
 · ·第六卷 :哨兵向导(4) ·几天之后,手冢带着越前由孤岛出发,用迹部留下的军用地图,走的是一条极少有人知晓的路··根据塔无数次派遣哨兵调查的结果,环绕幸村研究所的那一圈真空地带幷非一样厚度,有一小段相对于其他地方要薄很多,只要不使用在真空中无法工作的线圈以及速度够快,是能够冲过去的。然而,这幷不是说冲过真空地带以后就是一片坦途直通研究所,之后才是真正的地狱,塔派出的大部分精英哨兵都丧命于此,可见凶险万分。·在这个基本都使用线圈向次元W汲取能量的时代,其余能源价高难求,除了像迹部这样的大家族还能弄到些许之外,就连塔也无法供给足够的量让哨兵使用,手冢带走的汽油几乎已是迹部能够提供的极限了。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敢全程使用以汽油作爲燃料的跑车,只能把车放在另一辆用线圈做动力的集装箱卡车里,一路小心前行··正是这个原因,当手冢带着越前接近真空地带时,进度已远远落在了早就严阵以待的塔的后面。
塔对派遣哨兵向导下达的命令很简单,就是要将手冢击毙在真空地带之外,然后把越前毫发无伤的带回来··赶路几天后,从外面看起来漆黑一片的真空地带已清晰在目,手冢放弃了集卡,驾驶着银色的布加迪威龙跑车继续前进。
这一路他开得极其小心,因爲视野里偶尔掠过的飞禽的身影已告诉他,不远处已有大量的哨兵和向导在等待他们的到来···果然,当手冢在距离真空地带还有不足十公里的地方停下车,准备检查一下车子的状态是否足以支撑全速冲过足有三十多公里宽的真空地带时,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哨兵带着他们的向导无声出现在四周的废墟之上,以凌厉的目光注视着手冢。
对他们来说,手冢国光一直以来都是渴望击败的对象,因爲这个哨兵在塔的哨兵实力排行榜上常年排名第一·不过,他们也不弱,单兵作战能力与手冢只在伯仲之间,更何况塔还爲他们配备了绝对强大的向导。
“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手冢国光·”站在最高处的一个身材极其壮硕的哨兵名叫卢卡斯,在最近一次塔发布的哨兵战力指数表上,他以一分之差落在手冢之后排名第二。
在他身边站着一只比人还高的雄狮,露出唇口的利齿寒光闪烁,那正是他的精神向导··看了对方如此强悍的实力,手冢冰冷的面孔微微一沉,暗自戒备的同时将越前默默护在身后。
他知道等下会有一场恶战,能不能全身而退或者说还有没有命活下来都是未知之数,但无论如何,他要保护他的向导不受任何伤害··见手冢仰望自己的漆黑凤眸里没有一丝惧色,卢卡斯低哼一声,手腕活动间发出彪悍的咔嚓声。
目光在等待自己发布命令的其他哨兵身上环视一圈,他懒懒的笑道:“各位,你们都知道我一直不忿爲什麽这家伙排名第一,而我永远在他后面·所以,请你们稍安勿躁,用眼睛证明我和他手冢国光到底哪一个才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哨兵。”
说完,卢卡斯将目光停留在身材纤细的越前身上,眯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站在不远处的向导道:“珍,我想你也不愿意第一向导的称号落在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身上吧,他再怎麽有天赋也应该敌不过你所经受的非人训练,你要不要跟他玩一玩”·珍是一个高挑的红发女人,裸露在无袖背心外的两条手臂肌肉结实,的确与其他身体素质较弱的向导有着质的区别,就连她的精神向导也是一只看起来非常威风的大袋鼠,一只前爪已顶过越前两个拳头。
以极爲轻蔑的眼神朝越前冷冷瞥过,她勾唇一笑,道:“好啊,我对这位号称能同时辅助十位哨兵的传说向导也非常感兴趣·”·卢卡斯是这队哨兵的队长,既然他心意已决别人也不敢反对,只有一个看起来稍微老成一点的哨兵淡淡提醒了一句:“越前龙马是上面叮嘱过要活着带回去的,受伤的话恐怕我们难以交代。”
一句话听得手冢稍微放松了一点,至少他不用那麽担心越前会被针对了·不过,他要的是他的向导分毫无伤,所以片刻的放松之后又凝起精神全力防备··“怕什麽,不玩死就可以了。
抓住了越前龙马,幸村精市还会缩在他的乌龟壳里不出来吗只要他出来了,哪怕是死的越前龙马也会被他复活的,你说对吧,手冢国光”从高高的废墟上一跃而下,卢卡斯落在手冢面前,而他的狮子也同时出现在手冢身后,将越前隔开。
见珍也随后落到越前旁边,手冢也不多言,返身轻巧一跃,跃过体型壮硕的狮子再次把越前护在身后,冰冷注视着珍,沉声警告道:“不要逼我对你出手·”他一向不轻易伤害向导,但如果对方要伤害越前,他也不会手软。
·“你的对手是我,你还有分得出精力去保护他吗”任何哨兵都不会对企图伤害自己向导的人大度放过,卢卡斯暴喝一声,如同一道闪电般和狮子一起袭向手冢。
二对一的局势之下,就算手冢单兵作战能力再强,也终是落在了下风,只能接连闪躲着一人一狮招招致命的进攻·更何况,他始终分神关注着越前,很多时候还要替越前解围,基本是以一敌四,身上很快便有多处地方挂彩。
“好好打你的,别管我”就地一滚躲开珍的一记飞踢,越前眼角瞄到手冢被狮子利爪带出的一蓬鲜血,顿时急红了眼,高声叫道·可这一下分心,让他重重挨了袋鼠一拳,捂着小腹踉跄了几步,血丝从唇角沁了出来。
“听听,你的向导听起来比你更像一个哨兵,你凭什麽被称作第一哨兵”小臂上挨了手冢一刀,顿时鲜血如注,可卢卡斯毫不在意的舔了舔伤口,- yin -沉的双眼直直盯着对方再次扑了过去。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很重,连连踢打在手冢身上,一边踢一边暴喝道:“说啊你凭什麽是第一你连精神向导都没有,你凭什麽第一”·任由卢卡斯一拳拳暴怒的砸过来,手冢紧抿着唇朝越前的方向后退,因爲他看得出他的向导闪躲得很辛苦,也知道珍的实力比起某些低等级的哨兵还要来得强悍。
所以就算越前气愤的叫自己不要管,他也不能听之任之··至于越前,他幷不是一味的在躲闪,他还在思考。他在想,既然自己的精神力是可以安抚手冢的,那麽这种精神力能不能被当成武器使用?这麽想着,他开始尝试了,把自己的精神力张成一张网朝卢卡斯渗透过去,慢慢的感知到了对方的精神领域。但卢卡斯是何等强悍的哨兵,对不属自己的向导的精神触丝,他是本能抵抗的,越前很快便碰壁了。但他不肯放弃,又把在精神世界里把自己的精神力汇聚成一柄长矛,一下一下狠狠撞击着对方的精神屏障。·越前的精神阈值的确是超高的,渐渐的他能感知到自己开始向卢卡斯的精神屏障渗透过去,可是他忘记了一点——作爲与卢卡斯精神力相连的珍怎麽会注意不到·原本还带着一丝玩味与越前周旋,珍在这一瞬间脸色一变,眼中泛起难掩的羞恼和杀意。
没有那一个向导会任由其他向导用精神力去攻击自己的哨兵,那是一种极度的羞辱,她下了杀心趁着越前全神贯注进攻卢卡斯的精神领域,珍从大腿上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对着他单薄的胸膛狠狠刺了过去。
只不过,手冢的速度比珍更快,卸去所有防御直直冲了过来,闪身挡在越前面前替他承受了这一刀·刀锋极薄,几乎是贴着肋骨刺进身体的,强烈的痛感让手冢无法克制的闷哼了一声,抓住珍的手腕使劲一掰,掰断了腕骨。
断骨之痛让珍难以承受,爆发出刺耳的惨叫声,让卢卡斯顿时急红了眼·想要冲过去解救自己的向导,可这时大脑里传来的尖锐的刺痛让他恍惚了一下,竟不由自主的单脚跪地。
向导所承受的痛,外加精神领域被攻击的痛混合在一起,让这个强大的哨兵在一瞬间冒出了冷汗,半跪在地上急促喘息···越前在攻击卢卡斯时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此刻整个人都虚脱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乱响,让他蜷缩在地上不断干呕。
至于手冢,他之前对抗卢卡斯和狮子已浑身是伤,再挨了珍这一下,也快要站立不住了·用力咬了一下舌尖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拖着越前转身朝不远处的车跑过去,等两人挤上车之后便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轰鸣着朝十公里之外的真空地带- she -了出去。
卢卡斯也算强悍到了极点,越前的攻击刚一停止就立刻清醒了过来,爆发出一阵愤怒羞恼至极的嘶吼,翻身跳上巨狮的同时抓起枪连瞄准都顾不上,扣动扳机一阵乱- she -。
但狮子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时速可达400公里的布加迪威龙,所有人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狂飈入漆黑的真空地带··頽然将枪仍在地上摔得粉碎,卢卡斯走过去把珍拎起来,咬了咬牙还是没舍得一巴掌打下去,只是沉声道:“我要追进去,你呢”·深吸一口气忍住剧痛,珍紧拧着眉道:“我是你的向导,你去哪我去哪。”
“很好·”轻轻把珍放下,卢卡斯转眼望向其他站在原地的哨兵和向导,忍着羞恼问:“你们呢”·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那个相貌老成的哨兵开口:“我们不进去了,里面是什麽情况,谁都不清楚,我们不想不明不白的送命。”
是的,在目睹了越前的精神攻击之后,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因爲他们不清楚那个少年到底有没有尽全力·万一那小孩的精神力盖过了自己的向导,那等待他们的将是从精神上的彻底崩溃。
他们只是接受塔的指令要在外面击毙手冢,既然是卢卡斯不让他们动手,他们就由得对方去背起这个黑锅··“一群废物”狠狠低骂了一句,卢卡斯知道自己今天面子丢光了,这帮人不会再听自己号令,只得转身去推了摩托车,载着珍朝手冢消失的地方追去。
布加迪威龙已经快接近真空地带了,手冢一边死踩油门,一边翻找出氧气面罩戴在彼此的口鼻上·才做好这一切,他眼前就一黑,车子已驶入宛如另一个世界·没有光,没有声音,什麽都没有,即使看不到前路,可手冢却莫名松了口气,因爲他知道这个真空地带向上向下延伸很远,暂时不可能有追兵了。
三十多公里的距离很快就到了尽头,当眼前一亮之后,手冢开始猛踩刹车,终于赶在撞上一块砸断去路的巨石前把车子停了下来·前面的路只容步行通过,越前还在昏睡当中,他只能强忍着浑身剧烈的疼痛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抱起越前,把补给品背在身上,蹒跚着沿路朝记忆里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手冢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休息,此地离研究所步行还有两天的距离,一路上会遇到什麽都是未知数·更何况他清楚以卢卡斯的执拗一定会对他们不死不休的追击,能先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但手冢所受的伤真的很重,走了一段之后便渐渐支撑不住了,咳喘间全是浓浓的血腥味·不远处是一座爆发过次元危机层层相叠的建筑,看起来还算安全,他抱着越前艰难的走了进去。
这是一所医院,大部分房间都不能用了,手冢一间间看过来,最后终于找到一间落满碎石灰尘,有两张病床的屋子·强撑着把一张床整理出来让越前躺上去,等他还想做点防御措施时,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
 · ·第六卷 :哨兵向导(5) ·从昏睡中醒来,越前还是觉得头脑发涨,太阳- xue -疼得厉害·在床上仰躺了好一会儿,等胸口那阵恶心感渐渐退去,眼睛也适应了一室的黑暗之后,他慢慢坐起,满屋找寻手冢的身影。
没有找到手冢,却闻到一股浓稠的血腥味,他朝床下看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惊得跳了起来··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皎洁月光,他看到手冢蜷缩在地上,俊美的容顔惨白,眉心凝着痛苦的结。
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慌乱,越前快速滑到地上,咬着唇小心翼翼探出手探向手冢的鼻翼,感觉到微弱的呼吸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到了远处·想要把对方扶到床上去,可入手尽是滑腻粘稠的鲜血,让他忍不住颤抖着声音,一遍又一遍的低唤:“国光……国光……”·也许是感觉到了越前的慌乱无措,听到了那一声声带着哽咽的呼唤声,手冢眉心紧紧一蹙,吃力睁开了眼。
精致的面孔近在咫尺,月光下漂亮的琥珀猫眸微微泛红,他慢慢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冰冷的脸颊,轻喘道:“快去把背包里的衣服拿出来穿着,别冻坏了·”·“先别管我,你再这样会死的”见手冢抓着床沿想要站起却有心无力,手背上暴起条条青筋,越前咬着牙用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一点点朝床上挪。
等好不容易让手冢坐到床上了,他来不及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薄汗,转身去找背包里的医药箱··强忍剧痛慢慢脱了上衣,抬头见越前抱着医药箱无措的望着自己,似乎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手冢扯动唇角露出一抹安抚的浅笑,轻声道:“这里应该可以使用线圈了,把带来的灯点上吧。”
把干净的毛巾递过去让手冢擦身体,越前听话的去把灯点亮,才一转头就看见对方结实的后肩上有金属的微光闪动·凑过去仔细一看,发现那是几颗挨得很近的子弹,脸一下就白了,几乎带着哭音问:“你什麽时候中的枪”·“应该是带你上车之后吧,卢卡斯不甘心放了几枪。”
其实手冢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中了几枪,那时候急于带着越前离去,他只觉得肩膀痛得抬都抬不起来了,但具体是什麽情况根本不曾查看过·用毛巾捂住还在流血的胸口,强忍下喉间甜腥灼热的液体,他喘了口气,道:“去把窗帘拉起来,把灯光调暗些,免得被人发现了。”
他很庆幸今晚是满月,月光很明亮,否则根本连灯都不敢点,就怕不死心的卢卡斯会追上来··快步走到窗边,把满是灰尘的窗帘严严实实的拉起来,越前呛得咳嗽了几声,回过头望着手冢,小声道:“我帮你把子弹取出来吧,我不知道怎麽做,你教我。”
“好·”虽然身体素质强悍,但终究是血肉之躯,手冢难以承受几颗子弹卡在肩胛骨里所带来的剧痛,也就不勉强自己去推脱了·更何况,卢卡斯所用的子弹到底是不是塔针对反叛的哨兵特制的,带有毒- xing -,他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还是尽早取出来比较好。
他不怕死,但他害怕自己死了越前会无人保护···拿着镊子和酒精棉,越前认真聆听完手冢的叮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手腕伸向第一颗子弹·一颗,两颗,三颗……每用尽全力从模糊的血肉中取出一颗子弹,手冢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的颤抖,但却依然安安静静的坐着,不发出一点声音让越前分心。
而在他身后,当越前把五颗子弹全部取出来时,精致苍白的面孔上已满是水渍,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紧咬着牙关替手冢缝合了伤口,再上好药用纱布紧紧包住被鲜血染红的肩膀,越前像再也支撑不住一般,摇摇晃晃的朝后退了几步,背靠着斑驳的墻壁大口大口的喘息。他就这麽望着手冢,看着对方接过针线低头处理肋下那条极深极薄的伤口,等手冢做完了才用力抹了抹脸上再度布满的水渍,扭头沙哑着声音道:“我去洗手间看看有没有水,烧点给你擦身体。”
不等手冢答话,越前转身走进与房间内带的洗手间,才一走进去就蹲下了身体,把脸埋在臂弯里,双肩剧烈抖动··其实直到现在,他都还是不太明白哨兵和向导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不明白爲什麽手冢可以爲了自己去送命。
不过,今天看到出现的那些人,还有那个凶悍的哨兵说的话,他又直觉手冢的能力幷不完整,而且主要原因来自于自己。爲什麽手冢没有精神向导身爲向导的自己,又该爲对方做点什麽·在洗手间里蹲了好一会儿,越前的情绪渐渐稳定了,站起来去打开水龙头。
还有水,水质也算清澈,他拿了煮快餐用的锅一点一点的用无烟炉加热,然后用毛巾沾着给手冢擦洗身体上的血迹·等一切做完了,又胡乱啃了几口干粮,他已经累得完全不想动弹,趴在另一张脏兮兮的床上。
手冢处理完伤口又吃了点东西,精神也好些了,看越前满脸疲惫,忍不住轻声道:“我和你换张床吧·”·掀起沉重的眼皮看看没什麽血色的俊脸,越前摇摇头,道:“不行,你身上都是伤,万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那,你过来跟我一起睡吧,那张床太脏了·”艰难的挪动身体朝旁边让了让,对越前伸出手,手冢道:“你必须好好休息,今天精神力透支了,明天还要赶路。”
想想也是,越前不再拒绝,脱掉脏兮兮的外套爬到手冢身边躺好·很累却没有睡意,他就这麽睁着眼细数对方身上的伤口,数着数着就觉得鼻子发酸,垂眼闷闷的道:“今天那头狮子就是哨兵的精神向导吧你爲什麽没有”·正在替越前盖被子的手臂微微一僵,手冢抿了抿唇没有吭声,伸手关了灯不让自己脸上苦涩的表情暴露在清澈的猫眼之下。
他爲什麽没有简单来说就是他和越前之间的精神羁绊不够强大,更直白一点就是他们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结合过··“国光”在黑暗中看不到手冢的表情,但精神的联系却能让越前感觉到对方深藏的痛苦,连忙强打起精神去抚慰。
“是不是因爲我的原因”·“和你没有关系,是我不够强大,对不起·”抬手轻握住按在额角的手指,手冢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哑声道。
从被分配给越前那天他就知道,他不是这孩子心里那个人,即使难过也不肯强迫发生关系,因爲舍不得·所以他不断逼迫自己变强,变得就算没有精神向导也可以击败有精神向导的哨兵。
“你在骗我,我感觉得出来·”没有再追问下去,越前撇开脸去望着黑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赌气般的道:“等我见了老师什麽都想起来了,我总会知道的。”
·是啊,等你见了幸村,就什麽都知道了·你会知道,我才是导致你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你会不会恨我所以,在你知道一切之前,我不会和你发生任何关系,即使没有精神向导也无所谓。
迟疑的伸出手去,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抱住越前纤瘦的身体,手冢默默握住他的手,一声不吭··“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和情侣一样的”认真回想着今天所看到的那些人,越前似乎猜到了一点什麽,小声问道。
“……哨兵和向导之间,更注重精神的结合·”含糊的应了一句,手冢明白以越前的聪明再多说的话一定会被他弄清楚的,忙转了话题,道:“你今天是怎麽回事爲什麽会突然精神透支是你对卢卡斯做了什麽吗”·“卢卡斯你是说攻击你的那个哨兵吗”夜有些冷了,手冢的温暖让越前不由自主的朝他怀里靠了靠,道:“我当时想,既然我可以用精神力安抚你,是不是也可以用来攻击他,所以就试了试。
不过他的精神防御力很强,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渗透了那麽一点,结果难受得要死·”·听了越前的回答,手冢不仅微微一怔,忍不住收紧手臂,哑声道:“下次别那麽做了,很危险。
你的精神阈值很高,理论上的确可以盖过哨兵的向导直接影响哨兵的精神,但哨兵的感觉很敏锐,他会知道是你做了手脚,会转而攻击你的·更何况,向导也幷非都是辅助型的,你看珍就知道了。”·“我只是不想你受伤,没想那麽多。”
轻声争辩了一句,越前小心转过身,循着呼吸声传来的方向仰望手冢,小声道:“你受伤我会很难过的·”是的,当看到这个人蜷缩在地上几乎没有呼吸的时候,他真的很担心,担心这个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会离他而去。
“越前……”凭借敏锐的视觉,手冢能在黑暗中很轻易的捕捉到越前眼中羞怯却又坦然的神色,胸口袭过一阵强烈的悸动·他是不是可以认爲,这个少年已经对他打开了心扉,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再向前迈进一步了·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微挑的眼角,沿着精致的脸颊滑到柔软的嘴唇,手冢呼吸急促的慢慢凑近。
他感觉得到越前脸上的热度,也能感觉得到越前幷没有躲闪的意思,所以他想要吻住那张垂涎了好久的唇,吻住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深深刻在心里的少年。·可是,没等手冢再进一步动作,他敏锐的耳力已经听到来自不远处的引擎声,眉心一蹙翻身坐了起来·不顾扯痛伤口,也顾不得披上外衣,他在黑暗里快速收拾着必备的东西,对越前道:“快走,是卢卡斯追来了”··卢卡斯来得很快,当手冢带着越前匆匆步出医院时,他已驾驶着摩托车带珍追到了门口。
看着手冢赤裸着上身,越前也是衣衫不整的样子,他冷冷挑了挑眉,嘲弄的低笑道:“怎麽现在才想起与你的向导滚床单,你以爲这样结合産生的精神向导能战胜我吗”·不敢去看越前错愕睁大的眼,手冢将他拉到身后,紧蹙着眉沉声道:“就算没有精神向导我也一样可以赢你,珍已经受伤了,你舍得让她再涉险吗”手冢的意思很明白,这一次他不会再顾及一向坚守的原则,哪怕是拼命也会先把珍拉下水。
“你可以试试,究竟是珍先死,还是越前龙马先死·要知道,在这里只有我们四个,塔也不会知道越前龙马到底是怎麽死的·”咬牙怒视着手冢,卢卡斯上前一步把自己的向导护在身后,从靴子里拔出两把寒光闪烁的匕首直直扑向手冢。
因爲对越前有所顾忌,珍幷没有出手,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哨兵纠斗到一起。手冢身受重伤,能在卢卡斯猛烈的攻势下保持不败已是勉强,更何况还要防着对方越过他袭击越前,不一会儿又添新伤,肩膀上雪白的绷带再度染红。·从手冢和卢卡斯开始对战那一刻开始,越前就没有朝他们看过一眼,而是低头在背包中翻找着什麽·当终于在背包角落里找到那个曾给他带来无数痛苦的小盒子时,他眼里露出一抹喜色·抬头飞快朝手冢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对方正好被卢卡斯一脚踢得后退,他用力按下按钮的同时直直朝手冢冲了过去,抓住对方的手腕连声催促:“快跑,抢了他们的车子跑”·卢卡斯不是没有受过这种武器的耐力训练,但事发突然,而且绝没想到在塔里都属机密的武器对方会有,一时猝不及防。
尖锐刺耳的声音让他头疼欲裂,紧捂着双耳在地上翻滚,发出近乎崩溃般的嘶吼··手冢虽也难受,但经历过专门训练的他耐受力远在卢卡斯之上,和越前一起跑到摩托车边,踢开受卢卡斯带累的珍,驾车狂飈而去。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越前突然扯了扯他的发,指着其中一条看起来格外难行的路,很坚定的道:“我们走这边·”·没有问爲什麽,手冢一轰油门驶上那条路,开出很远之后才在一扇看起来很残破,但透着危险气息的拱门前停了下来。
回头看看越前,他指着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轻声道:“那里有机关,应该还是起效的·”·“我知道·”从摩托上跳下来,越前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生气的扭头对手冢道:“你把我抱上去,那边有个认证的摄像头,如果我没猜错,是老师故意留给我的。”
从刚才那个岔路口开始,他就有这麽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地方幸村带他来过,幷且不止一次,所以这边每一条路怎麽走,设下了什麽机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顺着越前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手冢明白他生气的理由了——那个摄像头的位置很高,以越前的身高是绝对够不到的。
默默弯下腰让越前坐在自己肩膀上,手冢站起身忍着浑身无处不在的疼痛,吃力走过去,让越前尝试的同时暗自戒备··一切就如越前的猜测,这个认证是幸村专门留给他的。
当他把脸凑到摄像头面前,又等了片刻时间,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伴随地面轻微的震动传来,门后不远处的地上无声出现一个洞,洞口有楼梯一直向下延伸·拍拍手冢的肩膀示意对方放下自己,越前得意勾了勾唇角,道:“走吧,就算卢卡斯再追过来,也要费大力气才能找到我们了,正好休整一下。”
 · ·第六卷 :哨兵向导(6) ·从洞口沿阶梯向下,没走多远便到了尽头·推开一扇由越前指纹开啓的门,门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看起来像卧室的空间,里面一应补给品都被保存得相当完好,还有一张看起来格外舒适的床。
·环顾了一下四周,越前径直走进狭小的冲淋房舒舒服服洗去一身的灰尘,然后端着一盆温水出来,招呼仍在房间里认真查看的手冢过来替他擦洗身体,重新包扎伤口。
做完这些,越前已困倦得睁不开眼,摇摇晃晃走到床边直直扑入柔软的被褥,闭眼含糊的道:“先睡一觉吧,累死了·”·带着一身的伤,手冢的状态也比越前好不到哪里去,此刻非常需要睡眠来恢复力气。
见房间里还有一张长沙发,他走过去躺了下来,裹着毛毯很快便沉沉睡去··但如果手冢认爲这样就能让越前忘记卢卡斯无意间提到的那些话,那无疑是大错特错了。
当经过一夜深沉的睡眠再睁眼时,他一眼就看见越前正蹲在沙发边,双手托着腮,一双漂亮清澈的猫眼动也不动的盯着自己,好像是在思考着什麽··见手冢醒了,越前眨眨眼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有些怔忡的凤眼,道:“起来吃点东西,我有话要问你。”
仿佛知道越前要问什麽,手冢眼底飞闪过一抹复杂,默默起身去冷柜里找了些吃食用微波炉热了,又给越前冲了杯加蜂蜜的牛奶,坐在简易餐桌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对他来说,这顿饭几乎吃得食不知味,因爲越前至始至终坐在对面盯着他,若有所思··等手冢吃完了,越前去浴室里转悠了一圈,拿着热毛巾递过去,然后道:“你爲什麽没有精神向导是不是像卢卡斯说的那样,我们没有结合过”·虽然猜测到越前会问什麽了,可当这个问题真正被直接问出来时,手冢还是忍不住狠狠皱了皱眉,拿毛巾捂着脸,想要逃避似的撇开头去。
良久沉默之后,他沙哑着声音道:“我有权利选择不回答吗”·“爲什麽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很难吗”·再次看到卢卡斯那只大得吓人的狮子之后,越前不愿自己再被糊弄了,因爲他不想再看到手冢爲保护自己而受伤。
他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哪怕缠着厚厚的纱布依然有血迹在不断往外渗,他看不下去了·他在想,如果手冢也能拥有精神向导,那麽就算卢卡斯再一次追上来,他们也不用怕了。
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想让这个男人陪自己走到最后··问题的确不难,只需要短短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了,但对手冢而言却无法啓齿·他要怎麽说难道直白的告诉越前,他渴望的精神向导是因两情相悦的结合而産生的,不是爲了获得等同于自己半身的武器像动物那样去进行本能的交配他的确是被塔当成一件武器培养长大的,但身爲一个男人,他最后的尊严还没有丧失。
·感觉到捂脸的毛巾被越前扯开,手冢慢慢仰起头望着清澈的猫眼,唇侧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轻轻环住纤细柔韧的腰,把脸贴在单薄的胸口,他近乎祈求的哑声道:“别逼我……龙马……算我求求你了,好吗”·自认识以来,越前看过手冢的强大冷漠,也见过他无声的温柔,但从未见过他流露如此脆弱痛苦的表情,这个男人让他感到心疼。
不自觉抬手抚摸那头茶色的发,越前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小声道:“因爲我们不是情侣关系,所以你不愿意,是不是”·不愿承认这个曾经衆所周知的事实,手冢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许久之后又听到越前有些失落的声音:“你不喜欢我,对不对”·“不是的”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手冢用力拉下越前紧搂在怀中,不顾浑身伤口都在抗议叫嚣着疼痛,他俯身狂乱吻上抿得有些泛白的嘴唇。
在用力厮磨间,他几乎是哽咽着,沙哑的呢喃:“我怎麽可能不喜欢你……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认定了你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手足无措,越前瞪大眼望着近在咫尺,像陷在无尽痛苦里极其压抑的黑眸,一时忘了动弹。
等到被手冢松开了嘴唇,他红着脸急促喘息着,垂眼小声道:“我也喜欢你的,那麽我们是不是可以成爲情侣……”·不可置信的回望满含羞怯的脸颊,手冢颤抖着手腕勾起小巧的下颌,深深看入琥珀色的猫眼,似乎想要确认越前是不是爲了安抚自己才说出这番话的。
而凝望那双清澈的眼,他只看到义无反顾与羞涩交织成的不自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向来如冰山般清冷的面孔泛着狂喜,灼热的目光流连在精致的面孔,手冢哑声道:“我还以爲……”我还以爲哪怕等上一辈子,都不可能让你喜欢上我的。
明明刚才还底气十足的,可看着被喜悦彻底融化了的俊美面孔,越前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挣脱托着下颌的手指,撇开眼嚅嗫道:“既然你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那麽我们算不算是情侣了”·“当然。”
轻柔环抱着越前,难以克制的吻一个个落在墨绿色的发丝上,手冢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床,身体无端热了起来·抱着他走过去放入柔软的被褥,抚摸着涨红的白晰面孔,手冢的呼吸有些急促,沙哑道:“龙马,我想拥有自己的精神向导,你能帮我吗”·回想卢卡斯说过的话,越前已经猜到手冢接下去要做什麽了,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不知道怎麽帮你……我没有……没有做过……”·怜惜怀中少年的纯真,手冢强迫自己无视周身的灼热,一下又一下安抚的轻吻着他的额头,脸颊和嘴唇。
等到越前渐渐不再紧张得浑身颤抖了,他抬眼望着有些迷蒙的猫眼,柔声道:“让我好好爱你,龙马·”·越前不知道自己的衣物是怎麽离开身体的,等回过神时,最敏感的地方已落入温暖的口腔,被小心翼翼的舔吻,爱抚着。
他感觉到自己被手冢的精神力温柔包裹着,相互缠绕的精神触丝中渗透过来对方浓烈的爱意,那种来自灵魂的震撼让他几欲落泪··色泽粉嫩的- jing -体在手冢口中渐渐膨胀,陌生的热流盘旋在下腹疯狂流转,喧嚣着寻找出口,让越前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一声声软糯的呻吟回荡在不大的房间里。
就在他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刺激快要崩溃时,不断抽搐的柱体被手冢松开了,紧接着臀间迎来一阵- shi -热的舔弄,甚至在朝身体里钻··“不要”只觉一直盘桓在下腹的热流尽数冲向顶端的出口,越前发出一声尖叫,眼前一阵白光闪过,身体瘫软在床上瑟瑟发抖。
那种难以形容的快感逼得他急促喘息,眼角滚落一滴晶莹,让他忍不住哽咽道:“不要舔了……受不了……”·身爲哨兵,手冢本来就拥有极其敏锐的感官,更何况此时整个精神领域都是与越前交织在一起的,他自然能从对方的精神波动里感觉出那种极致的愉悦,差点就忍不住跟着一起- she -出来了。
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住强烈的悸动,他伸手把止不住颤抖的纤瘦身体抱入怀中,放肆狂吻的同时用沾了情液的指尖去抚摸剧烈收缩着的褶皱··因爲精神世界一直被安抚,被诉说无尽的爱意,身体的变化反而被越前忽视了。
等感觉到隐密处传来一丝酸胀疼痛时,紧致的甬道已承受了手冢的三根手指,内壁被生着薄茧的指腹细细抚摸·忍着难受,他微微蹙眉看着隐忍的漆黑凤眸,轻喘道:“忍得难受就不要忍了……”·手指被火热- shi -润的内壁绞缠着,若不是顾及越前是第一次手冢早就忍不住了,听了这话,他喉间发出难耐的低吟,撤了手指将早就胀痛得让他无比焦躁的- xing -器抵上诱人的入口。
俯身吻住红艶的唇瓣,他低喘道:“疼就告诉我·”·说话间,硕大的顶端已挤入狭窄的甬道,强烈的胀痛感让越前苍白了面孔,可他咬牙忍着·忍到坚硬滚烫的柱体尽数没入身体,忍到不那麽疼了,他开始集中精神,把所有的精神力编织成一张网渗入手冢的精神领域,每一根精神触丝都与对方结合在一起。
没人告诉他爲什麽要这麽做,但身爲向导的本能却让他知道,肉体的结合只是一种形式,哨兵与向导之间精神的彻底融合才能完全激发他们的精神向导·他想要给拥抱他的男人一个最最强大的精神向导,用它来保护他的哨兵。
精神领域的完美结合让彼此的身体都感受到了极致的愉悦,肆意缠绵间不知第几次攀上情欲的顶峰,越前跨坐在手冢身上,配合着对方的顶弄上下起伏·精致的面孔被染得红艶诱人,半眯的猫眼水光潋滟,当感觉到灼热的液体再次喷- she -入身体时,他呻吟着- she -出早已稀薄的白浊,软软瘫倒在被汗水- shi -透的宽阔胸膛。
“我爱你·”在急促喘息间侧过脸细细啄吻着被激情- shi -润的眼角,手冢不知自己已是第几次说出这句话了·但言语终究无法表达他对怀中少年的爱有多深,所以他尽力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缠绕着越前的灵魂。
·柔和明亮的光从彼此赤裸交缠的身体上一闪而过,遥远的虚空中传来一声清呖,一只体型硕大,羽毛雪白的巨鸟出现在两人眼中·那当真是一只美丽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白鸟,漆黑的凤眼,鲜红的长喙,长长的尾羽,顾盼间神采飞扬,一看就是不属这个世界的鸟类,有着王者的尊严。
看到白鸟出现,越前连身体的倦怠都忘了,坐起来好奇盯着正落到床畔,伸着长长的颈凑过来想要碰触自己的鸟儿,满是兴奋的对手冢道:“这就是你的精神向导吗国光”·敏感的柱体还埋在- shi -热的甬道中,手冢被摩擦得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喘,抬手收回白鸟,望着好不满意的猫眼无奈的笑了笑,慢慢后退。
撩起一片狼藉的薄被盖住彼此的身体,他轻抚越前的发,柔声道:“凤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鸟,我真的没想到会召唤出它来·谢谢你,龙马·”·“我又没做什麽,干嘛对我说谢。”
有点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看着手冢肩膀上的纱布又被血迹染红了,越前皱眉道:“休息几天再走吧,你受的伤太重了,刚才又……”·在确认自己是被越前放在心上的之后,手冢的确不那麽愿意这麽快带他去见幸村了,也就顺水推舟的点点头。
指尖在布满吻痕的颈上流连而过,他凑过去吻住红艶微肿的嘴唇,温柔轻笑:“好·”· · ·第六卷 :哨兵向导(7) ·几天之后,手冢和越前再次上路,前往位于废墟中心地带的研究所。
得益于越前对这一段路的熟悉,避开所有危险的他们行进速度很快,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到达了研究所门口·只是,他们再一次遭遇早已等候在此的卢卡斯和珍··相比这几天里吃得好睡得好的两人,卢卡斯和珍这些天来被幸村设下的机关偷袭了无数次,神情疲惫不用说,身上也留了不少伤口。
所以,当他们见到神清气爽,甚至一路有说有笑的手冢和越前时,眼中的愤恨就像火焰般熊熊燃烧··看到额头上带着一条豁口的卢卡斯,手冢微微皱了皱眉,小心把越前掩在身后,沉声道:“我的精神向导已经觉醒,你不是我的对手,想保命的话就趁早离开。”
深知哨兵在塔里的地位只是一件武器,更何况他与卢卡斯幷无仇怨,如果可以,手冢真的不想痛下杀手,但前提是对方不再如跗骨之蛆紧咬他们不放。·听了手冢的话,卢卡斯微微一怔,随即爲他话语中透出的淡淡怜悯感到怒不可遏,当即咬牙冷笑道:“是吗那我还真的想看看你的精神向导有多强大”·见卢卡斯执意要战,手冢低低叹了口气,回头对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越前道:“乖乖的,像个真正的向导一样辅助我。”
以前的他,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因爲底气不足;但现在不一样了,经过肉体与精神的完美结合之后,他有足够的底气去要求他的向导在战斗中一切听他指挥·他是哨兵,把自己的向导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哨兵。
从长靴中抽出两柄匕首,手冢朝前走了几步,白色的凤凰在他身后无声出现,一双威风凛凛的凤目傲然注视着卢卡斯身边的狮子,慢慢拍打着翅膀·在手冢迅速袭向卢卡斯的瞬间,凤凰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清呖,也直直朝巨狮扑去,甚至比两位哨兵更快,两个精神向导直接厮打在了一起。
只过招一次,巨狮硕大的脸上就被凤凰铁钩般的利爪挠出了几道深深的血口,痛得它暴怒的嘶吼着,抬起厚实的前掌朝凤凰优雅的身躯拍去·不过很可惜,凤凰空对地的优势实在太明显了,巨狮根本碰不到它,反而被它连连偷袭,弄得满身是伤,灰头土脸。
没料到手冢的精神向导如此强大,越前看得很是兴奋;再一想到这麽强大的白凤凰是因爲自己和手冢的结合才産生的,他忍不住骄傲的弯起猫眼,朝珍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见珍召唤出那只大袋鼠打算加入战局,他懒懒哼道:“喂,不想受伤的话就不要乱动,你也不想你的哨兵分心吧·”其实越前很想也派自己的精神向导参战,但一想到叫出来可能把人笑死,只得悻悻作罢,转眼看向手冢的方向。
在单兵作战能力上,卢卡斯本就不是手冢的对手,再加上几天来的疲累,他很快便被对方一脚重踢跪倒在地,紧接着武器被打落,双手被反绞在身后,一脸屈辱··“还要战吗”锋利的刀锋紧贴卢卡斯粗壮的脖子,手冢微微眯了眯眼,冰冷的嗓音里带着凌厉的杀意。
“你杀了我吧”牙关咬得格格作响,卢卡斯努力仰起头不肯示弱的回瞪手冢,冷哼道:“你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有什麽值得骄傲的”·回头飞快的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珍,手冢慢慢松开手,漠然道:“杀了你就等于杀了她,向导和哨兵之间的精神羁绊必定让她无法独活,你不要太自私了。
你们走吧·”·卢卡斯和珍最后是怎麽离开的,手冢幷不在意,只是凭借敏锐的感知确认两人走远之后,他才卸下防备,返身走向站在不远处正和白凤凰玩得不亦乐乎的少年�醋拍悄ù空娴男θ荩焓纸艚舯ё∠耸莸纳砬诎孜那岸罾酉抡浒那嵛恰K赖模詹耪蕉返氖焙颍角耙恢庇镁窳Π潘蛩镏茉獾那榭觥U怊岫嗄昀炊雷宰髡剑谝淮沃烙邢虻几ㄖ恼蕉罚纯梢哉怊岷ǔ┝芾煊治薇惹崴伞!�“累吗”担心越前精神力透支,手冢将他抱坐在腿上,柔声道:“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儿再进去,里面到底有什麽我们都不知道,还是不要轻易冒险。”
“我才不累呢·”满是羡慕的看了看手冢身后的白凤凰,越前垂头沮丧的嘀咕:“凭什麽你的精神向导那麽强,我的就是一只什麽都不懂的笨猫……而且还那麽肥……”·被孩子气的表情逗得忍不住轻笑出声,手冢又爱又怜的摸了摸气鼓鼓的脸颊,道:“向导的精神向导一般都是比较温和的动物,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谁会担心这个……”不情不愿的嘟哝了一句,越前站起来走到研究所紧闭的大门前,不知道捣鼓了些什麽,门突然开了·朝里面长长的通道看了看,他对不放心跟过来的手冢道:“进去吧,我感觉老师在等我。”
·神色微微一僵,手冢默默点了点头,握住越前的手朝里走去·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到了一切过往事实都将被揭晓的时候了,他突然感觉有点害怕·他怕身边的少年在知道真相之后,会恨他,会离开他。
因爲提供能量的线圈还在运转,研究所内部灯火通明,但安静得有如死地·越前正好奇的四下张望,耳畔突然传来一个温柔悦耳的男声:“龙马,你终于来了。”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全息3D投影,是一个身材修长,容貌绝美的年轻男人·他有着一双如紫晶般晶莹剔透的眼,一头微卷的蓝紫色头发,淡樱色的薄唇微微含笑,目光温柔得犹如一汪清泉。
看着这个男人,越前的眼泪一下子就滚出了眼眶,嘴唇颤抖许久,吐出一声哽咽的呼唤:“精市……”·男人只是一个影子,当然无法与越前对话,微顿了片刻之后,温柔的声音继续传来:“龙马,继续朝前走,乘电梯下到底层,我留了话给你。”
留了话意思就是精市已经不在这里了吗他在哪还活着吗一阵莫名的恐慌袭上心头,越前连话都来不及跟手冢说,朝前狂奔而去。
下到底层,屏着呼吸接受完所有的验证,当移门无声滑开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一颗颗滴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他依然想不起过往种种,但不妨碍他感知到这个叫幸村精市的男人对自己的重要。
还是来晚了吗还是说那个人早就不在这里了紧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因满心的失落哽咽出声,越前就这麽呆呆的跪坐着,直到一双温暖的手将他轻轻拉起来搂在怀中。
仰头望着手冢,越前一把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轻哽道:“精市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怪我来迟了”·“不会的,他不会不要你的。”
强忍着上涌的酸楚,手冢放柔声音安抚像猫一样缩在臂弯里浑身颤抖的越前·抬眼看向四周,他想了想又道:“幸村说留了话给你,先看看他是怎麽说的吧。”
一句话提醒了越前,连忙挣脱手冢的拥抱冲到工作台前四处翻找·不知道碰到了什麽地方,一侧的大屏幕突然亮了,幸村的身影出现在当中··这是一段预先录制好的影像,幸村所处的位置就是这个房间,屏幕里的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唯有笑容还是那麽温柔。
似乎不太习惯对着摄影机说话,幸村先对着镜头稍微局促的整理了一下衣物,这才微笑着开口:“对不起,龙马,因爲发生了一些意外,我等不到你来了,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对你说话。
答应我,乖乖听我把话说完再生气,好吗”·仿佛幸村就在面前,越前皱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我已经生气了·”·而影像中的幸村也象是预料到了越前的反应一般,唇间溢出一声轻笑,接着道:“好吧,就算你在生气,也听我继续说下去吧。”
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化成一种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悲伤,他道:“你能来到这里,就说明我已经收集完了你散落在其他平行世界的灵魂碎片幷通知了手冢,所以到了你该做决定的时候了。”·“我离开,是因爲次元W的能量暴动已超出了我能控制的范围,要麽从此之后停止一切从次元W中汲取能力的行爲,要麽从内部破坏它,否则它最终会透过线圈将所有的可能- xing -涌到现实世界,彻底毁灭一切,这是我们之前研究过程中不曾预料到的。
你应该懂的,要停止所有线圈的使用不现实,所以我必须亲自前往次元W去寻找阻止它的可能- xing -·独自丢下你,我真的很抱歉·”·“你受伤的身体我已经修复好了,就在我身后这扇门后面,你的其他灵魂碎片我也帮你收进了身体,如果你想找回失去的记忆,就进去,具体- cao -作方法我都留下来了。
可我必须提醒你,灵魂的转移意味着你现在所使用的身体死亡,你也会知道很多我幷不想再让你想起的事,你可以选择的,龙马。如果你选择了彻底忘记从前,那麽就让手冢带你走,我在太平洋上买下了一个小岛,上面什麽都有,你就和手冢好好的活下去吧,不用再等我回来了。”·“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在你的灵魂散落到各个平行世界的这段时间里,你遇到了几个人,他们深爱着你,你也一样·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孤独等待着你,等待你的灵魂全部回归身体之后召唤他们来我们的世界。
因爲时间流动的方式不同,他们有的人已经等了你数十年,所以在你下决定之前,请好好考虑一下他们的感受吧·”·“对不起,龙马,时间很紧,我必须要离开了。
答应我,无论选择了以何种方式活下去,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也答应你,如果还能有活着回来的机会,我一定会去找你,然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好吗”·影像到这里就结束了,站在屏幕前的越前已泪眼迷蒙,努力睁大双眼望着幸村至始至终含笑的容顔。
幸村有很多话是他不明白的,比如什麽平行世界,又比如那几个人·可正是因爲这种不明白,他才迫切希望了解自己遗忘的过去··用力擦了擦脸,回头望着面色复杂的手冢,越前轻声道:“我要进去拿回属我的记忆,你会陪着我吗”·于手冢而言,他也是第一次听幸村说起对越前做过的事。
如果可以选择,他当然不希望越前再与那些人有瓜葛,无论是出于哨兵的本能,还是男人的天- xing -·可看着那双满含期盼的微红眼眸,他最终还是违心的点了点头,哑声道:“不管你去哪,我都会陪着你的。”
勉强对手冢笑了笑,越前转身快步走到幸村所指的暗门前,接受完检验后径直走了进去·门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越前看到一模一样的自己正平躺在一台仪器里,眉眼微蹙。
那个才是他真正的身体吗他之前都经历了什麽,才会让幸村爲自己重塑一具身体,还把灵魂送去了平行世界·除此之外,他还看到在靠墻的一边也有五台相同的仪器,里面躺了五个各具特色,容貌相当俊美的年轻男人。这些人,就是一直在等待他回归的人吗?他们到底是死是活?又是怎麽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里的?·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目光在五张俊脸上流连而过,越前沉默了片刻,转身拿起放在显眼处的一块数据板,低头匆匆看完,然后递给手冢,小声道:“我进去了,你等我。”
·躺入旁边一台空的仪器,越前按照幸村所教授的方法快速- cao -作着,在按下确认按钮前,他望着欲言又止,脸色格外难看的手冢,道:“你是我的哨兵,永远都是。”
灵魂转移的过程似乎很漫长,又很短暂,越前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手冢还站在原地·闭眼躺了一会儿,等待消化完所有的信息之后,他慢慢坐起身,对快步走上前来的手冢微微一笑,流着泪道:“我都想起来了,国光。
但我不怪你了·”·回望清澈的猫眼,看着记忆里曾经无数次见到过的哀戚眼神,手冢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越前,用沙哑的嗓音道:“欢迎回来,龙马·”·在他们身边的桌子上,一张纸静静平放着,上面是幸村的字迹:“欢迎回来,我深爱的小孩。”
 · ·第七卷 :紫晶往事(1) ·那天对幸村来说,是永生难忘的一天·因爲他收到了于他而言等同于父母的越前南次郎夫妇的死讯··和往常一样一早抵达研究所,还未进门幸村就发现许多工作人员站在门外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好惋惜的表情。
紧接着,他看到有几个警察模样的人从研究所内走出来,其中一个见了他径直走了过来,问:“幸村精市先生”·“我是·找我有什麽事吗”微微眯起紫晶般的眼,幸村望着眼前这个长相正派的男人,眼底的疑惑难以掩饰。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博士生,读书期间跟随导师来研究所实习的,实在和警察扯不上关系··得到幸村的答覆,男人眼中飞闪过一抹锐利,而后道:“你的导师越前南次郎夫妇今天凌晨回家途中遭人杀害,我们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男人似乎对谋杀已司空见惯,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可他的话落在幸村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浑身颤抖得无法成言,许久之后幸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好,我跟你们去。”
到警局接受了冗长详细的盘问,又强烈要求去见了南次郎夫妇的遗体,幸村离开警局时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按照警察的推测,他导师夫妇的死可能是意外,罪犯的动机是劫财,可他真的无法相信那两具被锋利的刀子捅得快要不成人形的尸体仅仅是被劫财那麽简单。
不,更准确的说是三具尸体,他的师母越前伦子腹中还有一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回想起昨天这对善良的夫妇还在邀请自己周末来家吃顿便饭,再好好讨论一下最近的研究成果,幸村只觉双眼酸涩难熬,再次滴下泪来。
低着头,用力吸着气平复心中巨大的伤痛,当他发觉去路被人挡住时,慢慢抬起了头··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容貌英俊的中年男人,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这个男人幸村认识,是南次郎的好友榊太郎,很著名的律师·榊怀中的孩子幸村也认识,这个有着一头墨绿发丝,一双漂亮的琥珀猫眼的孩子,如今已成爲南次郎夫妇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看着小小娃儿眼中盈盈欲滴的泪,幸村眼底泛过一抹怜惜,转眼望向榊,轻声道:“榊先生,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吗”·“找个地方说话吧。”
榊一向惜言如金,微微颔首示意幸村跟自己上了车,然后径直朝律师事务所的方向开去··到事务所的时候,被幸村上车时接过来抱着的小娃儿已经睡着了,榊把他安顿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用自己的外套盖住小小的身体。
摸了摸那一头软软的墨发,榊低低叹了口气,转身从保险箱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幸村的同时道:“这是南次郎和伦子几个月前放在我这里的遗嘱,大意是如果他们死了而龙马还未成年,他们的遗産将交给你继承和打理,等龙马十八岁时返还一半给他,另一半相当于你的报酬。
详细的内容,你自己看吧·”·听了榊的话,幸村俊秀的眉眼微微一蹙,因爲从对方的言语间他读出了其他的意思·没有去接榊递来的遗嘱,他动也不动的盯着那双冷静非常的黑眸,道:“您的意思是,老师是知道他随时都可能死吗谁做的”·眼中飞闪过一抹冷光,榊紧紧抿着唇严厉回望幸村,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直到发现这个俊美的年轻人根本无所畏惧,他咬了咬牙,撇开脸去道:“看在你是南次郎最看重的学生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事知道真像未必是好事·比起追查真凶,好好活着,把南次郎和伦子的研究继续下去,这才是你回报他们对你的知遇之恩的最好方式。”
榊从这番教训中隐晦传达过来的意思,幸村听得很明白,也懂了这背后隐藏着他根本惹不起的人,也就不再争辩了·接过遗嘱默默看完,南次郎对他的一番嘱托也证实了他的想法,因爲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希望他暗中进行研究,幷且在没有得出最后结果之前,不要轻易发布。而且就算是这句话,南次郎也是用只有他们师生之间才懂的暗语写下的。·小心翼翼的把遗嘱收进口袋,又按照榊的指点办理完财産移交手续,幸村转眼望着沙发上在一夜之间变成孤儿的孩子,问:“龙马怎麽办会有危险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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