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All越】无限可能 by 毒毒sama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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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All越】无限可能 by 毒毒sama (上)
 ·內容簡介·网王综漫题材,涉及《K》,《黑执事》,《罪恶王冠》,《黑子的篮球》,《夏目友人帐》等漫画··攻君:周防尊、葬仪屋、恙神涯、赤司征十郎、的场静司、幸村精市、手冢国光(番外篇增加迹部景吾、宗像礼司)·受君:妥妥的龙马小王子· · ·序章·在不知持续了多久的沉睡之后醒来,当越前费力的睁开眼时,眼前陌生又似熟悉的一切让他怔怔的看着,从透着古朴气息的墻壁一直到覆盖着巨大磨砂玻璃天窗的顶棚,他的目光反反复复。他想不起自己爲何会出现在此时、此处,唯一记得的只有一件事——他,叫越前龙马。
用力挣扎着软绵绵的身体站了起来,他再次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方圆形的空间,唯一的出口是他身后一扇透着蒙蒙白光,却看不见外边景色的门·心头充斥着困惑,他站在原地良久注视着那扇门,说不清楚是直觉使然还是有人曾告诉过他:要快一点从这里离开,否则将会迷失在时空的漩涡当中,永远的迷失。
可穿过那扇门之后,他将去往何地,又该做什麽,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而现实的情况已容不得他继续深究,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扭曲,仿佛在警告他这个空间已变得非常不稳定,再晚一步都会有崩塌的危险,已开裂的墻壁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愿在仿徨不定中坐以待毙,他用力一咬牙,在地面一阵比一阵剧烈的颤抖中快步朝前走去,跨过随时可能坍塌的门,走进那一片迷雾。·跨出那一扇门之后,越前反- she -- xing -的朝后望去,那个他刚才出来的地方已经彻底消失,目力所及之处都是朦朦胧胧的白。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下坠,耳边却没有呼呼的风声,四周安静得他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这种失重的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种真实存在的吸引力将他朝前一拖,让他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通道,速度陡然加剧。
眼前柔和的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耀目的光,刺得他头晕目眩,最后不得不闭上双眼··闭眼的一瞬间,他仿佛看见几团光从身体里飞出·然后,一切仿佛都消失了,连同他的意识一起。
 · ·第一卷 :王的世界(1) ·虽说已是春天了,但没有阳光的日子,东京的天空仍是- yin -沉沉的,刮过的风依然冷得刺骨·站在名爲Homra的酒吧门口,越前拉紧衣领不让寒风继续掠夺身上已经少得可怜的热度,抿着冷得泛白的嘴唇仰头望着这座三层楼高的建筑,琥珀色的眼眸里透着困惑。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会走到这里来,但他就是来了·他甚至有一种感觉,繁华而喧闹的东京,这里是他唯一的落脚地,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有别的可去之处。
可他来了,然后呢该找谁,谁能帮他把失落的记忆装回一片空白的大脑,他真的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他遵循本能推开了这座酒吧的门,入眼的除了装饰复古的吧台之外,还有几个坐在窗边沙发上闲聊的年轻人。
那些人的神情幷不友好,目光里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仿佛在指控他幷不应该这麽突兀的出现�醋耪庋哪抗猓醯眯吣蘸筒辉茫詭詹焕砘崮歉稣驹诎商ɡ锊嗾潦米啪票哪腥宋潞偷难首肀憷肟恕!さ冒桑懔四谛哪涿畹陌疗罡迷谡饫锵硎芾浞绱捣鞯淖涛丁�肚子好饿,揉着饿得生疼还在不断发出抗议的胃,越前眼中浮起一抹沮丧,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蜷缩着身体抵御刺骨的寒冷·不离开,是因爲直觉他要找的人不在那群人里面,而且他也无处可去。
“爲什麽不进去不冷吗”就在越前以爲自己快要被冻得睡过去的时候,一个温润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抬头正好看见一张带着微笑的脸。
亚麻色的发,赤褐色的瞳,眼前这个长相清俊、笑容和蔼的男子依然不是他潜意识中要寻找的那一个,所以他再次垂下眼,像猫一样把头埋进了臂弯··在自家门前备受冷遇,男子幷不气馁也不恼怒,因爲他从这个有着一头墨绿色发丝,一双猫一样的眼眸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值得亲近的气息,就像遇到了同伴一样。
一手拉住越前纤瘦的胳膊,一手推开酒吧的大门,男子回头望着他微蹙的眉眼笑道:“我叫十束多多良,不是坏人哦·不管怎麽样先进来吧,今天好冷的·”·“怎麽又是你这里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你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吗”看着被十束半强迫拽进来的少年,缩在沙发里的八田美咲皱了皱眉,眼神有点凶狠。
见少年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丝毫不怯弱的与自己对视,他微微一楞,移开目光望着十束道:“我说十束先生,你该不会是要把这家伙捡回来养吧,我们吠舞罗不收小孩的。”
回头看看越前倔强中带着羞恼的面孔,十束抬手微微一压,拉着他坐到角落里一张空着的沙发上,然后把外套脱下来罩住他单薄的肩膀,对一直没说话却始终关注着事情动向的酒吧老板草剃出云笑道:“来杯热水吧,老板,今天这麽冷,他一个人在外面冻坏了。”
深知十束多多良这个人看似温和无害其实心- xing -比谁都冷淡,如今却对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孩子如此上心,草剃微微眯了眯眼,一双锐利的眼眸隔着紫色的镜片在越前身上流连了片刻,然后转身倒了杯热水慢慢走过去,对着那张没什麽表情的精致面孔轻笑道:“刚才还叫了你的,可惜你没听见。”
草剃无可挑剔的友好态度让越前有点不自在,轻轻说了声“谢谢”,接过水杯捂着冰冷的手,低头喝了一口,顿时觉得空空如也的胃饿得更疼了·虽说还能维持面无表情的样子,可老实的胃却不管这麽多,一阵抗议的咕咕声让他顿时涨红了脸。
“饿了啊正好我也有点饿,我去弄点东西一起吃吧·”抬手在越前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不用那麽拘束,十束挽着袖子朝酒吧后面的厨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不忘回头叮嘱眼神不善的八田等人:“不许欺负人家哦,马上King就要回来了,小心惹他不高兴。”
King是他要等的那个人吗听着十束的话,越前低垂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抬头飞快的看了几人一眼·到目前爲止,他依然不知道这是什麽地方,但刚才听那个叫八田的人提到什麽吠舞罗,应该不仅仅是酒吧的名字那麽简单吧··将越前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草剃想了想,干脆坐到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淡淡的解释道:“吠舞罗是我们组织的名字,我们的首领就是第三王权者,赤王,周防尊。
你看到的这些人包括我在内都是他的氏族成员·”·“草剃先生,干嘛跟一个小孩子讲那麽清楚我们不需要招纳他吧,瞧那细胳膊细腿的,能干什麽他又不是安娜。”
似乎有些不满草剃对越前和蔼的态度,八田烦躁的抓了抓头上的黑色针织帽,仍旧皱眉瞪着他,粗声粗气的打断了谈话··“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你又能比我大多少”即使对草剃所说的东西一无所知,但面对八田如此不友好的态度,越前也有点不高兴了,微挑起眼角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一句话惹得其他没说话的几个人窃笑不已,心里都在想八田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也有踢到铁板的一天·而这句话也成功惹恼了对方,八田暴跳如雷的起身,冲过去就想揍人,却被草剃一闪身隔开,怒气冲冲的叫道:“草剃先生,这家伙又不是我们吠舞罗的成员,你干嘛那麽护着他”·其实幷不是草剃一定要护着越前,只是看了十束对他的态度,心下已有几分了然。而且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沉默少言,- xing -格又有点别扭的孩子总给他一种莫名亲近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如同和吠舞罗其他成员之间的羁绊。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望着越前漂亮的琥珀猫眼,笑问道:“说起来还没问过你名字·我叫草剃出云,这个大喊大叫的家伙是八田美咲,你呢”·“越前龙马。”
收回与八田对视的目光,越前低声答了一句,再次把自己蜷缩成团,抵御从饥饿的胃里涌起的抽痛··“越前龙马吗挺可爱的名字啊。”
抬手轻捏着下颌,用近乎审视的目光将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微微正色道:“那麽越前,你现在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你要不要也加入吠舞罗”·“不要。”
几乎连考虑的时间都不曾有过,越前反- she -- xing -的拒绝掉了草剃的提议·先不说他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爲什麽哪里都不去直直来了这里,就算是搞清楚了,他也不打算加入。
这些家伙,什麽第三王权者,又什麽赤王,搞得还真像那麽回事,其实根本就是黑社会吧··听了这样干脆利落的回答,草剃微微惊讶的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什麽,身后的八田又跳了出来,指着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里的越前道:“草剃先生你看到没有这给脸不要脸的家伙还让他留在这里做什麽,赶紧轰出去吧,免得尊先生回来看到生气。”
“八田,不许这麽没礼貌哦·他愿不愿意是他的自由,再说King也不会因爲这个就生气的,对吧·”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十束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微笑径直走到越前身边,将一盘意面放在他面前,柔声道:“慢慢吃,小心烫。”
“谢谢·”的确是饿得发慌了,越前顾不得理会八田仍在絮絮叨叨的抱怨,接过十束递来的叉子道了声谢,立刻埋头大吃起来·不知是饿了还是十束的手艺真的很好,总之越前很满足,末了还抬起头微弯着眼角对十束小声道:“你做的东西很好吃。”
看着吃得双颊鼓鼓,嘴角还沾着些许番茄酱的越前,十束微微一楞,然后笑着伸出手去摸了摸柔软的墨绿发丝,轻笑道:“听到你这麽说我真的很高兴·”那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和那位King其实是同一类人,都是外表看起来冷漠,内心却十分柔软的;所以他认爲自己执意把这孩子拉进来幷不是偶然。·吃完意面,十束收拾了餐具,正打算多问一点越前的事情,门口恰好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一个高大的身影携着一阵寒风走了进来·抬头看向带着一脸慵懒无聊表情的赤发男人,他站起身笑道:“回来啦,King,今天似乎比平时早一点哦·”·目光微微一瞥,男人似乎懒得回答,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直接走到吧台前坐下,随手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指尖冒出一小团跳动的火焰点燃了一直叼在唇间的香烟。
“尊先生,你回来得正好,这里有个看不起咱们吠舞罗的家伙,把他轰出去吧·”见老大回来了,八田像找到了靠山一般冲了过去,指着坐在角落里的越前立刻就开始告状:“这小孩太嚣张了,草剃先生邀请他加入,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直到这时,男人才注意到被十束有意无意挡在身后的少年。
眉心微微一蹙,他的目光在漂亮的琥珀猫眼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依然慵懒而冷淡·呼出一口烟雾,他沉默了片刻,懒懒的道:“那就轰出去吧·”·早在男人走进来的那一刻,越前就直觉意识到,这个人,就是他想要见到的那一个。
而看到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冒出的那团火焰,他忍不住有些愕然的瞪大了眼,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难道说,所谓的第三王权者,赤王,是可以自由- cao -纵火焰的·得到了男人的应允,八田显得很是得意,正准备走过去将越前拎起来扔出去,却不想衣袖被人轻轻拉住。
“安娜”低头一看是平日里无论他们怎麽胡闹都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小女孩,他皱了皱眉,稍微放柔了嗓音道:“尊先生都已经同意了,你爲什麽要拦着我”·栉名安娜是吠舞罗中年纪最小的成员,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可以窥破未来的能力。
虽然这个能力幷不太稳定,但幷妨碍她成爲吠舞罗衆人乃至赤王周防尊最宠爱的人·她一出面,就连坐在吧台边的男人都微显惊讶的挑了挑眉,静静看着她,用眼神询问着原因。
“他是尊最重要的人,尊不要赶他走·”抬头用酒红色的眸子动也不动的望着男人,稚嫩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眉毛都跟着一挑,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坐在角落里被- yin -影遮掩了大半身形的少年,然后又几乎同调似的转眼看向男人。
“啧·”似乎对这种判研的目光幷不喜欢,男人不耐烦的拨了拨垂在前额的两缕红发,一口吸尽剩下的小半支香烟,起身对草剃道:“给他安排个住处。”
面对这样的吩咐,草剃忍不住苦笑着看向转身要上楼的男人,叹气道:“就算是你这麽说了,我这里也没有可以住的地方给他了啊,尊·”··虽说这座被当作吠舞罗总部的建筑有三层,但一楼是酒吧,二楼是赤王的住所,三楼则是草剃和安娜的卧室和一间用来摆放杂物的房间,确实是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安排了。
想到这里,男人稍微放缓了脚步,微蹙着眉沉思了片刻,道:“那就给他住我的房间·”·“可这样一来你不就没住的地方了吗,尊”很惊讶男人会有这样的决定,草剃挑了挑眉。
他所惊讶的不仅仅是男人的决定,更是习惯了独处的男人竟然允许一个陌生人踏入他的私人空间·安娜所说的“重要”,究竟重要到什麽程度·“那就再加一张床。”
懒得再说什麽,男人朝越前看了一眼,下颌微微一扬示意他跟上,径直朝隐藏在酒吧角落里的楼梯口走去··见越前皱着眉不动也不打算动的样子,一直没有说话的十束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低声道:“去吧,King不喜欢同样的话说第二遍。
再说了,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吧,记得不要管他理不理你,反正问就对了·”· · ·第一卷 :王的世界(2) ·虽说整个第二层都是赤王的私人活动区域,但说白了就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卧室、起居室都是连成一片的,很多扇窗户让整个空间看起来空旷明亮。
站在门口把房间环视了一圈,越前略带惊讶的眯了眯眼,心想这个名叫尊的男人连住处都和他说话一样简单·不过这种干净简洁的装饰风格,正好是他喜欢的··知道越前就站在门口,周防也懒得招呼他进来,径直拿了衣物走进浴室,不多久后顶着- shi -漉漉的发又走了出来。
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快步走向铺着酒红色床单的大床,就在准备上床时他稍微迟疑了一下·转头瞥了一眼仍站在门口的越前,弯腰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往一旁的沙发上一扔,又去储物柜中拿了干净的寝具扔到床上,他这才躺进沙发背对越前用被子把自己一裹。
默默看着周防的一举一动,越前目光闪了闪,只觉心中浮起微微的暖意·这个男人虽然表现得很不耐烦,但还记得把床留给自己,应该不是坏人吧·这麽想着,他渐渐放松了戒备,慢慢走到床沿走下,盯着男人线条刚硬的脸廓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我叫越前龙马,我们是不是认识”·他对周防尊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却在看到对方第一眼时就确定是他要等的人,所以他只能认爲他们之间从前有过交集,想借这个人之口换回哪怕一丁点的,失落的记忆。
然而,越前的期望无疑是要落空了·因爲别说是回答了,周防根本连眼皮都没动过,依旧裹着被子蜷缩在沙发上,安静得仿佛真的睡过去了一般··面对周防不理不睬的态度,虽说已被十束提醒过,越前仍觉得有些挫败,低着头坐了好一会儿才又闷闷的开口道:“我完全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但总觉得到了这里,看到你,会对自己有帮助,如果你知道我的过去,请告诉我。”
越说就越觉得不自在,因爲在越前的潜意识里,他认爲自己幷不是喜欢说那麽多的人,结果说到最后火气也上来了,干脆紧紧闭上嘴恨恨瞪视着那一头赤红的发。·其实周防幷没有睡着,也睡不着,睡眠于他而言不过是平和身上随时可能暴走的力量。听着越前自顾自的诉说,他眉心微微一蹙,慢慢睁开眼来望着沙发的靠背。安娜说这个陌生的孩子是他很重要的人,但他幷未从这孩子身上感觉到那种属氏族的羁绊,所以才会对草剃询问该怎麽办的眼神视若无睹。他所有的,是另外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喂,你到底要装睡到什麽时候”似乎真的有点怒了,越前跳下床快步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盯着周防,声音里满是气恼。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双臂轻轻颤抖着,就象是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要一拳捶过去··还真像一只坏脾气又容易发怒的猫啊,这家伙·在这样的认知里,周防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翻身坐起,用象是无奈又象是不耐烦的目光盯着越前,淡淡的道:“我不认识你。”
“哎”原以爲无论怎麽问都得不到回应,越前吓了一跳,退后一小步戒备的看着那双赤红色的瞳,眨了眨眼,满是困惑的问:“你不认识我,可我爲什麽觉得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如果可以,周防真想爆一句粗口——“我他妈怎麽知道”可看着那双带着茫然的琥珀色猫眼,他只是皱了皱眉,拿了支香烟弹出一小团火焰点燃。
深吸一口,隔着裊裊升腾的烟雾注视越前许久,他突然伸手掐住线条姣好的颈,眯着眼冷冷道:“你找我做什麽”·“放……放开我……”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眼里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男人下一刻就可能掐死自己,越前被不断收紧的手指逼得咳喘不已,捶打着坚实的手臂无比艰难的开口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想不起来……”·看着涨得通红的精致面孔和水雾渐起的猫眼,周防莫名觉得有些不忍,慢慢松开了铁钳般的手指。
他幷不是真的想要掐死这个孩子,只是想确认对方是不是其他王权者派来的间谍,又或是不属任何王权的权外超能力者。不过很可惜,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越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根本就是普通人,这让周防有点猝不及防。·如果眼前这孩子不是太过精明习惯僞装,那就是彻底的无辜,到底是哪一种从来就不喜欢玩心理战,周防感到很是烦躁,抬手抓了抓凌乱的发,问:“爲什麽不愿意加入吠舞罗”想想这小孩还真是有骨气,被那麽多人围着还敢拒绝,稍微让他觉得有趣。
“你们是黑社会吧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揉着被掐出了指痕的颈,越前挑起眼角斜睨了周防一眼,见对方幷没有什麽反应,他偷偷嘘了口气,大着胆子继续道:“我不知道爲什麽一定要找到你,但我找的只是你,跟你们吠舞罗没关系。”
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周防微微挑了挑眉,不语抽着烟·直到烟头即将燃尽,他突然起身走到窗边,眯眼看着外面早已习惯的景色,用低沉的声音道:“我就是吠舞罗,吠舞罗就是我。”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你要跟着我,就要加入吠舞罗;如果不想加入,那就滚蛋·他的确想不明白安娜所说的“重要”是什麽意思,但幷不会因爲安娜说了这麽一句话,就给这家伙搞特殊的机会。
对他来说,任何一个吠舞罗成员都是他的家人,他一向公平对待··周防的意思,越前是懂的·抬头默默看了对方的背影好一会儿,他象是下定了决心般的咬咬牙,道:“如果是这样,那我还是走吧,反正我也不知道爲什麽要找你,找到以后也不知道要做什麽。”
不是赌气,不想就是不想,他不愿违心的去答应,更不会自负的认爲那个叫安娜的小女孩说了句奇怪的话就会让对方百依百顺·对眼前这个男人而言,他不过是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越前表情变得有些黯淡,但还是对着周防有礼的弯了弯腰,轻声道:“打扰了,再见·”·“啧”似乎不曾预料到越前会如此硬气的转身就走,周防略微一怔,夹在指尖的香烟被捏得粉碎。
他不知爲何会突然有了火气,明明这些年他已经学会了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这个陌生的男孩的确是真真实实的激怒了他,因爲那股不输于他的倔强··越前不知道周防的动作到底有多快,当他回过神来时,已被对方掐着肩膀死死压制在床上。
但他幷不因此而感到恐惧,在他的潜意识里,无论此刻那双近在咫尺的赤瞳闪动着多麽冰冷的光,他就是相信这个男人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微微抬高下颌与对方无畏对视,他不说话,眼神依然骄傲而倔强。·太过清澈的眼眸让周防感到隐隐的挫败,却又有一丝异样的欣喜萦绕在心头——这个孩子不怕他,不怕他这个被吠舞罗诸多成员尊称爲王的人,他们之间没有仰视与俯视,是平等的。
直直盯着圆圆的琥珀猫眼,他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但依然压着越前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过被子盖住纤瘦的身体,低低嗤笑道:“虽然看起来没几斤肉,但你胆子不小,小鬼。”
“我不是小孩子了”没有忽略周防眼中一闪而逝的嘲弄,越前很不高兴,紧拧着精致的眉眼挣扎着想要坐起,咬牙切齿的怒道。
对这个没有营养的问题根本连理会的兴趣都没有,周防唇角一勾,手指在白晰的面孔上拧了拧,起身走向沙发·这麽闹了一会儿,他似乎有那麽一点睡意了,正好抓紧时间睡个好觉。
“喂,我想喝芬达,葡萄味的,你去买给我·”眼瞧着对方又要去睡觉了,越前一骨碌爬起来,盯着高大修长的背影低声叫道·没办法,外面太冷了身上又没有钱,除了依靠这个让他有点火大的男人之外,他还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既然这个男人不再逼迫他加入吠舞罗,那明显就是已经妥协,不趁火打劫简直有点对不起自己··回头看了一眼越前,周防懒懒打了个哈欠,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钱包扔过去,他再次窝进沙发裹紧被子,闭眼带着睡意道:“自己买。”
翻了个身,他顿了顿又道:“柜子里有外套,自己拿来穿·”·看看手里的钱包,又看看连头都已经埋进被子里,用行动表示绝不会再理会自己的周防,越前不满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把钱包打开。
不知道楼下那个像恶狼一样的八田还在不在,万一还在又看到他拿着这家伙的钱包,污蔑他偷窃可就说不清楚了,所以还是拿点零钱就可以了··钱包打开了,还来不及去翻找零钱,越前第一眼就看见了被放在其中的照片。
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在一棵樱花树下,周防被好些人簇拥在当中,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眼神是温柔的·那些环绕在周防身边的人,有他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但所有人都带着大大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周防,越前似乎也被照片中一张张笑脸感染了,唇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也许,这个叫周防尊的男人幷不如表现出来的那麽冷漠,不是吗?· · ·第一卷 :王的世界(3) ·找了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十束带着越前出门逛街去了,理由是要替越前采办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以及衣物。
越前出现的时候,身上只穿了半新不旧的T恤和薄外套,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裤,怎麽看都让十束觉得可怜·虽说他和周防都不介意分享出自己的衣物,但每每看到越前松松垮垮的穿着他们的衣服,袖子卷了好几圈还嫌长,他总归不忍心,所以这个念头已在他心里转了好多次,等到天气一转好就立刻付诸于行动。
也许是好些天不曾见过如此明媚的阳光了,十束的心情显得很好,眼角眉梢都挂着淡淡的笑意,越发衬得走在他身边的越前表情闷闷的·看着越前这副模样,十束忍不住笑着伸手摸了摸他软软的发,用温和的语气宽慰道:“别再担心钱的问题了,草剃先生不是已经答应让你在酒吧打工赚钱了吗,就当是预支这个月的工资吧。”
“我才没有担心钱的问题……”皱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越前有点不自在的将头歪向一边,稍稍躲开了十束的魔爪·他没有说谎,他的确有钱,是周防扔给他的好大一叠。
只不过他事前幷不知道十束带他出来是买东西的,以爲是普通的逛街,没有带出来··“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呀,这麽好的阳光,要好好享受哦·”见越前白晰的面孔泛出微微的红,十束知道这个沉默少言的孩子是不好意思了,也就不再继续去碰触那头手感极佳的墨发,带着他继续朝前走去。
其实十束也是挺意外的,越前不肯加入吠舞罗的事到了周防那里居然也就不了了之了,让他原本还在苦苦思索的应对之策根本派不上用场,稍微有点失落·要说原因,他相信除了安娜那番话外,更多还是出自那位King的默许,他幷不太纠结追问一个爲什麽,甚至还感到一丝宽慰。
因爲,有了这个不一样的小孩的存在,他相信那位自由散漫惯了的王应该不会像从前一样对一切的漠然以对了,这是好事··“越前,稍微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好吗”眼看购物中心就快要到了,十束微微犹豫了一下,在越前困惑的注视下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你到底多大了十三岁十四岁”他不认爲自己是在好奇,只是想确认一下然后决定带这孩子去买童装还是成人的衣物,因爲越前看起来的确是太小只了。
·“十束先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称呼的,越前恨恨的瞪了十束一眼,扭头带着一丝怒意道:“我已经十六了”·“啊抱歉抱歉,实在是没有看出来。”
气鼓鼓的,涨得通红的脸颊看得十束想笑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连忙抓住抬脚要走的越前解释道:“抱歉啊,越前,我这个人看人的眼光不太好又有点近视,你不要介意。”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实在是太明显了,越前抿着唇不说话,任由十束拉着自己朝购物中心的方向走·他要是看不出这个人刚才想把他往另一所专门出售儿童用品的卖场带就是彻头彻尾的笨蛋,问题是他看起来有那麽小吗·正走着,不远处面对面走来的好几道人影让十束微微一眯眼,赤褐色的瞳里泛出一抹浅笑,挥手招呼道:“好难得哦,King,居然能够在这种地方碰到你,又去打架了吗”·顺着十束招呼的方向看去,越前先是心头一紧,随后又立刻松了口气——好险,要是真的被拉到儿童商场那边去了,岂不是要被那个人笑死那个人的脸虽然是面瘫,可眼睛去锐利得要命,可千万别被他看出点什麽来了在做贼心虚的心情使然下,越前一把拉住十束的手,又快步朝前走了一段才算是彻底安心。
·就在越前动这些小心思的时候,周防已撇下身后的吠舞罗成员走了过来·他的脚步虽然仍是一贯的不紧不慢,但赤色的眼瞳里却闪烁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在越前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又转向十束,微微一挑眉。
“我正打算带越前去买点衣服什麽的,King没事的话就一起逛逛吧·”和周防认识多年,十束自然明白那个细微的动作代表的含义,遂笑着说道·说完之后,他又转身低头在越前耳边小声道:“太好了,金主来了,这下你可以放心随便挑选了哦。”
偷偷看了周防一眼,越前撇开脸小声反驳道:“我没觉得有什麽可以放心的·”是嘛,原本跟十束还可以说几句话没那麽无聊,现在可好,来了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移动炸弹,他能放心才彻底见了鬼了。
比起越前的担心,十束完全不去考虑这些,笑了一笑之后便抓着他的手快步朝前走去·其实他很想告诉越前,这位King在很多人看来凶狠又暴力,但其实内心是个温柔的人,绝对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
他没说,除了考虑到King可能幷不喜欢之外,也是想不动声色的看看对方能爲越前改变到什麽地步·吠舞罗里面拳头比脑子好用的人虽然占了大多数,但明眼人未必就没有,他就是其中一个。
带着一点玩味般的坏心眼,十束在替越前挑选衣服的时候总是选择那种花哨又明显是只有不良少年才会穿的那种,看得原本只是靠在一边不说话的周防渐渐皱起了眉头·在越前又一次穿着挂满金属链条的外套和满是破洞的牛仔裤一脸认命的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之后,他把叼在嘴里未点燃的香烟一扔,径直走到货架前唰唰唰拿了几套干净简单的衣物扔给跟过来的店员,下颌微微一抬,道:“让他试。”
即使是无关的人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一直不说话,表情慵懒中带着冷酷的男人才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年轻的店员忙不迭的对着周防鞠了一躬,抱着一大堆衣物急匆匆的走到越前面前恭敬的说了些什麽,惹得越前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周防,什麽也没说便接过衣物回到更衣室。
只不过,在他扭头的一瞬间,十束明显看到他原本垂着的唇角浅浅扬了一下··再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越前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基础款白棉布衬衫,配着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脚上也是最简单的运动鞋。
可就是这样最简单的搭配,却让在场所有人眼前一亮,纷纷认定这才是最适合这个身材纤细的少年的装扮··站在镜子面前,透过镜子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周防正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唇角依稀带着点上翘的弧度,越前的脸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以看售价掩饰过去。
这一看,越前吓了好大一跳,因爲他实在没想到这麽一件看似普通的衬衫竟然这麽贵,他已经不敢再去计算更衣室里那一堆衣物的价格了··“怎麽了,越前”见越前的表情象是爲难又像错愕,十束走过去低头轻声问他:“还是不喜欢吗要不你还是自己挑吧。”
“这个……”咬了咬嘴唇,越前抬头飞快的看了周防一眼,紧紧捏着手里的标签小声嚅嗫道:“这个很贵……还是不要了。”
就算拿出周防给他的所有钱,他也只能买下一件衬衫,而且那些钱他原本不打算用的·虽然,他很喜欢那个人给他挑选的衣物··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十束眼底泛起一抹怜惜,伸手摸着越前的发转眼看向周防,苦笑了一下。
说实话,这个孩子真的很乖也很让人心疼,也难怪那个孤傲的King也会对他不一样,比疼安娜更疼他··至于周防,他早已从十束的眼神里猜出了一切,眉心微微一蹙,转身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对跟过来的店员道:“刚才那些全部要了,再拿一套他身上穿的。”
结完帐,看着越前还低着头站在镜子前,周防有点不耐烦的皱皱眉,大步走过去三两下扯掉衣服上的标签,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两人是不是跟过来了··“好啦,别再纠结价格了,咱们King有钱。”
笑着安抚还有些呆滞的越前,十束走去替嫌麻烦的王善后,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个装得满满的购物袋,在店员齐声道别中拉着越前一起走,边走边道:“King的好意接受了就行,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十束算是看明白了,那个讨厌各种麻烦的王居然拨冗陪他们购物,还亲自替这孩子挑选衣物,最后大手笔买下这麽多,果然一切如他所料··只不过比周防晚出来那麽几分钟,可当十束和越前看到周防时,他已和一群身穿笔挺蓝色制服的人对峙上了。
更准确的说,他是和那群人中爲首的那个男人对峙着·那个男人有一头深蓝色的发,褐色的眼在细框眼镜后面闪动着锐利的光,清俊的面孔上挂着一丝说不上究竟是嘲弄还是轻蔑的笑容,就这麽直直的看着周防,神色十分轻松。
而周防也一改平日里总是慵懒淡漠的表情,赤红的瞳里竟闪动着狂野和挑衅,唇角那一抹笑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张狂不羁·他就这麽懒散的环抱双臂,唇间叼着一支裊裊燃烧的香烟,周身散发着身爲王权者不容忽视的威压。
·在两人头顶的上空,两柄造型古朴的巨剑静静悬着,剑柄上的宝石在阳光下流光回转,红的像跳动的火焰,蓝的则似深邃的大海·和清俊男人头顶那柄蓝色巨剑的精致相比,周防这柄红色的巨剑有明显的破旧感,剑身缠绕着数条裂痕,甚至有碎片脱离了剑身独自悬浮在巨剑周围。
“周防尊,你倒是挺闲的,竟然会跑出来逛街·是想通了准备解散吠舞罗了吗”默默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蓝衣的男子率先开口,低沉又富有磁- xing -的好听声音说出的话却是刻薄的。
越过周防的肩膀朝后看了看,在看到和十束一起幷肩站在不远处的越前之后,他似乎有点意外,目光闪了闪,冷哼道:“这麽小的孩子也被你骗来了,你还真是条完全没办法放心的恶犬。”
听着男人对周防的恶言相向,越前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压抑着看到天空中两柄像也在对峙着的巨剑时惊愕又震撼的心情,轻声问十束:“那个人是谁爲什麽他和周防先生头上都有那麽大一把剑”·十束正仰头注视着属周防那柄赤红的巨剑,眼神里闪烁着担忧。
可听越前这麽一问,他猛的转过头,用无法掩饰住惊讶的目光望着那双清澈的琥珀猫眼,稍微迟疑了片刻才反问道:“你看得见”·“我不应该看得见吗”疑惑的眨了眨眼,越前朝四周看看,却见周围的行人表情正常,似乎都没发现天空中的异象,眼中的不解更深。
他甚至能感觉到与周防对峙的那个男人身上也散发着一种不输于对方的强大威压··不应该,当然不应该,这一点十束无比清楚·越前不是任何王权者的臣下,也不是权外能力者,说直白一些就是个普通人,他不应该也不可能看得到象征王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可他偏偏是看到了,爲什麽·被越前追问了一遍,十束稍微定了定神,勉强压下心中巨大的困惑,道:“那个人是第四王权者,青王宗像礼司,Scepter   4的首领。
他和King头顶的那把剑是他们发动力量的象征,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有王权者、王族成员和权外能力者才看得到·”·说完这话,十束又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看越前,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问出“越前,你到底是什麽人”这样的问题。
因爲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越前恐怕在听到这番解释前连达摩克利斯之剑究竟是什麽都不知道,那双琥珀猫眼中的惊愕不是僞装出来的··示意越前在原地稍等,十束径直走到周防身边,仰头看了看虚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回去吧,King。”
转头看看十束眉眼微蹙,流露出一丝担忧的脸,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越前,周防有些不满的低咒了一句,把力量一收转身就走·在走过越前身边时,他稍微放缓脚步,微微眯眼看着睁得圆圆的猫眼,突然抬手揉揉墨绿的发,懒懒道:“走了。”
“王权者到底是什麽意思”周防走得很快,越前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但就算这样他仍坚持追问着对方,大有不问清楚决不罢休的气势。
这也难怪,他之前只是以爲所谓的赤王不过就是一群会玩火的超能力者的老大而已,现在看来好像错得有点离谱·第三、第四到底有多少王权者存在·象是被越前问得有点烦了,周防皱眉朝十束一瞥,眼神中很明显的表达出“这麽无聊的问题你来解释”的意思。
而接受到自家王的暗示之后,十束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二战时期,德军在德国小镇德累斯顿开始研究一块来源于波西米亚的石板,那就是一切力量的来源·石板会自动选择合适的人选赋予王的力量,现今世界上有七大王权者,分别爲白银、黄金、赤、青、绿、灰和无色。
王权者使用力量超过一定限度时会出现其力量象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剑的外观则可以反映王的力量……”·十束的话到此戛然而止,因爲原本神情懒散的周防在这时向他投去警告- xing -的一睹。
不过两人之间的异样幷没引起越前的注意,他还沉浸在十束刚才一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解释当中。想了一会儿,他挑起眼角斜斜看了周防一眼,撇着嘴道:“那你是排名第三的,应该比那个青王厉害咯”·不知是不是被越前的说法给取悦了,周防突然一笑,伸手揉乱他的发,径直朝前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青王宗像礼司远远的站着,目光久久停留在越前纤瘦的背影上,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身对副手淡岛世理道:“查一下那个孩子,越详细越好。”
他能看得出,刚才让周防尊收回力量幷非全是十束多多良的功劳,更多还是因爲那个陌生的孩子在现场·周防尊好像有所顾忌,至于顾忌的到底是什麽,可能要等拿到那孩子的资料之后才能做出判断。
 · ·第一卷 :王的世界(4) ·住在吠舞罗的总部,却又不是吠舞罗的成员,越前的存在终归是难以服衆的,哪怕他是被吠舞罗衆人所敬服的王所默许的。
爲了让他显得不那麽特殊突兀,十束在与草剃一番商议过后决定让他在Homra打工,也算是给有意见者一个交代··吠舞罗所在之地是整个东京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虽说大部分人都敬畏周防尊,但幷不代表来酒吧的每一个人都是恪守规矩的,总归会有一些不长眼的人。更何况,就算周防的手段让他们畏惧,那也只是周防一个人而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越前对吠舞罗的评价是中肯的,它就是一个游走在黑道中的组织·既然是黑道,那麽自然以力量说话,吠舞罗成员被别的黑道人员挑衅滋事也是常有的事·就像今天,Homra来了几个人,从他们一进门起就惹得草剃出云微微皱眉,暗中不动声色的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草剃认得那几个人,是一向与吠舞罗对着干的另一个势力不小的组织的高层,每一个人手上都牵扯着几条人命·周防虽是赤王,但王的能力一般不会用来对付普通人,有时候对其他组织的挑衅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敷衍过去了。
见有客人登门,身爲店员的越前自然不能等老板亲自去招呼,就算不喜欢那几个进门就大呼小喝的人,他还是端了几杯水,拿着菜单走了过去·才刚一放下托盘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被其中一人抓住了手腕使劲一拉,紧接着下颌也被粗鲁的捏住。
那人不知是从哪里喝了一顿过来的,满嘴的酒气,眼睛紧紧盯着越前精致白晰的面孔哼笑道:“哪里来的小子,长得跟娘们儿似的,不会也是吠舞罗的家伙吧·”··手腕和下颌都被捏得生痛,但越前却丝毫不畏惧对方,琥珀色的猫眼带着一抹怒意瞪着那双被酒精染红的眼,冷冷的道:“你的嘴很臭,放开我。”
“臭小子你说什麽有胆子你给我再说一次”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竟然有这麽大的胆子,那人微微一怔,脸上顿时羞恼满布,恶狠狠的咆哮道。
倔强迎视着对方凶狠的脸,越前紧抿的唇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我说,你的嘴很臭,放开我·”·“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那人被越前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明显轻蔑的态度激得大怒,抬起厚实的手掌就要对着越前的脸扇下去。
只可惜他的手才一举起就被紧紧捏住了,手腕承受的力量之大,让他这个常年使用武力的人也痛得冷汗滚滚而下··“武田君,这是吠舞罗的地盘,你该不会是忘了吧”紧扣住武田手腕的人是草剃,一张俊秀的面孔虽然还带着和善的笑意,可紫色镜片后的那双眼却是冰冷的。
淡淡瞥过跳起来就要帮忙的其他几人,他伸手将越前拉到身后,慢慢的道:“这孩子是我们吠舞罗的人,注意你的态度·”·用力挣开草剃的手,武田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一时也不敢擅动。
再怎麽说,草剃出云也是吠舞罗里面战力仅次于周防尊的人,这点顾忌他还是有的·可眼珠一转落在越前身上,他突然笑了笑,- yin -恻恻的嗓音里满是鄙夷:“你们吠舞罗的口味什麽时候变了,居然也收这种娘们儿似的小子该不会这是周防尊的爱好吧,你才这麽紧张。”
·话音刚落,一杯冰水兜头泼在武田脸上,越前从草剃身后站了出来,眯眼盯着神情错愕的对方,冷哼道:“都说了你的嘴很臭,比十天没刷过的马桶还臭。”
他又不是傻子,听不出这人的话有多难听,可他的动作也彻底激怒了原本在草剃弹压下有所顾忌的其他几个人,其中一人趁他不防一脚重重踹在他腰上·力气之大,让越前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吧台上,跌倒在地时闷哼一声唇角已渗出了血迹。
“越前”没料到对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也会如此张狂,回头一看越前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因疼痛而颤抖,草剃心中一惊,语气中已带上些许焦急。
他不是害怕这几个人,哪怕再来十个也一样不是他的对手,但前提是只有他一个人·越前是尊亲手托付给他的,他明白这孩子于尊而言不是一个普通的存在,不得不有点投鼠忌器。
周防今天出去的时候带走了常驻Homra的所有吠舞罗成员,此刻酒吧中只有草剃一个人·爲了护住越前,他也只得返身回到越前身边,后背已挨了对方好几脚·而那些人似乎还不解气,骂骂咧咧的同时掏出了枪,大有把两人击毙的意图。
就在草剃犹豫着要不要放下不用王权能力对普通人出手的原则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是周防带着人回来了··周防推门进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正举着枪的几个人,微微挑了挑眉,眼神依旧是惯有的慵懒。
可当他把目光移向吧台,看见正被草剃扶起唇角带血的越前时,他双眼一眯,一道凌厉的杀意顿时弥漫开来·慢慢拿下唇间的烟头扔在脚下拈熄,他突然长腿一抬,一脚就踹掉了几人手上的枪,再一脚把还想反抗的武田踹到角落里爬都爬不起来了。
“尊让我来”一眼就看清楚周防已动了杀机,草剃把越前往沙发上一放,快步走过去用力按住他紧绷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越前在这里,你还是不要出手了,先去看看他的伤吧。”
已经出拳的手猛的一滞,周防转眼看了看草薙,又将目光移到神情萎靡的越前身上,然后慢慢垂下了手·不知爲什麽,他就是不想把自己暴力的一面展现在对方面前,所以听草剃这麽一说也就停手了。
转身走到沙发边把越前打横抱起,朝正等着他吩咐的吠舞罗衆人微微一扬下颌,周防道:“不弄死就可以了·”·被周防抱着走上楼梯时,越前已从剧烈的疼痛里缓过来了,也有力气开始抗拒对方像抱女人一样的抱着自己。
挣扎着想要下地,在发现搂抱着他的那双手臂越抱越紧之后,他涨红了脸低吼道:“放开我,我自己能走”·“闭嘴,再闹我把你从二楼扔下去”被越前的挣扎弄得有点火大,周防紧蹙着眉狠狠瞪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这种焦躁得想要揍人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如果再被怀中的小孩闹腾下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现在就冲下楼去把那几个该死的家伙大卸八块··从未见过周防如此愤怒的样子,越前不由得一怔,傻楞楞的望着那双比平时更红的赤瞳。
一直到周防把他抱进房间,算不得温柔的扔在床上,又转身去医药箱里找了药走回来,他才回过神来,倔强瞪视着对方道:“我自己上药就可以了·”·根本连话都懒得和越前多说,周防往床边一坐,伸手直接撕开他身上单薄的衬衫,一手将两只推拒的手压在越前头顶,垂头细细查看他的伤势。
只看了一眼,周防的眉心就拧得更紧了,唇角不自觉的微微抽搐·越前的皮肤很白晰,正因爲白晰,越发显得他腰上和背上的淤青触目惊心,看得周防原本已经平息了不少的怒意再度上涌。
“别乱动,好好趴着·”慢慢松开桎梏着越前的手,周防把药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贴着单薄的后背缓慢按揉·等到药油差不多都被吸收了,他又倒了一些开始对付越前腰上的伤。
背上的疼还可以忍受,但腰就不行了,越前疼得龇牙咧嘴,又痒得疯狂扭动,咳喘不已的又叫又笑:“放……放手……痒死了……受不了”·看着像蚕一样在床上翻滚蠕动的越前,周防不得不曲起一条腿把他紧紧压住,以防他一个不留神滚下床去。
处理完越前腰上的淤青之后,周防觉得自己比打了一场恶仗还要累,轻喘着垂头瞪视水光潋滟的琥珀猫眼··被深邃的赤瞳盯着,越前开始还能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到后来不知怎的就渐渐涨红了脸。
有些不自在的撇开脸去,他小声嘀咕道:“看着我干嘛又不是我想受伤的,你怪我也没用·”半天也不见周防回答,他悄悄转过头偷看了一眼,见对方挑着眉似乎在等自己解释,他撇撇嘴道:“谁让他们满嘴胡说八道的污蔑你。”
·爲着这句话,周防目光微微一闪,慢慢抬起手轻轻捏了捏越前白晰的面孔,拿着药转身离开··“喂”见周防要走,越前突然有点着急的撑起身低叫了一声,直到看见对方站在门口转过身,他想了想才不好意思的道:“我口渴了,想喝葡萄味的芬达,你去买给我。”
回望那张理所当然的面孔,周防眼底泛起一丝似无奈又似好笑的光芒,沉默了片刻之后淡淡的哼道:“那就好好躺着·”· · ·第一卷 :王的世界(5) ·在适合睡觉的日子里被人吵醒,放到任何人身上都不会是件愉快的事,更遑论对睡眠有着同样执着的周防和越前。
一早就被一阵坚持不懈的捶门声惊醒之后,越前闷闷的坐在床上,一边抓着凌乱的墨发,一边羡慕的看着就算这样依然把头埋在被子里岿然不动周防,认命的叹着气下床了。
没办法,他昨天答应过十束的,今天要参加由对方组织的吠舞罗核心成员游玩,不能言而无信··即使冲了澡睡意也依然不减,越前摇摇晃晃的打着哈欠,才一走进一楼的酒吧就被八田瞪视着抱怨道:“看看,我们住得远的都到了,你守着这麽近还能迟到,怎麽不睡死你算了”·相处这麽多的日子了,越前自然知道八田美咲这个人就是个嘴上爱耍刻薄,脾气又暴躁的家伙,其实没什麽坏心眼。
所以他对这番抱怨充耳不闻,径直走到还摆着早餐的桌子边坐下,先端了杯还沁着水珠的葡萄汁一饮而尽,震了震精神,开始埋头享受美味的早点··早点是十束一早起来准备的,见越前吃得这麽香,他显得很高兴。
走过去坐在越前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头上还翘着的一搓呆毛,十束笑问:“怎麽就你一个人下来了King呢还在睡把他叫起来啊。”
·“唔……”想起沙发上那一团人形的被子越前就觉得有点不爽——凭什麽他被弄醒了那个人还能睡得四平八稳的捧着碗将热腾腾的味增汤喝得干干净净,他舔着嘴唇看向十束,皱眉嘟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那位王有嗜睡症,起床气也很大,你要不怕你去叫。”
一句话说得在场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毕竟赤王那大得吓人的起床气基本无人可以领教,就连一向对他有办法的十束多多良和草剃出云也不敢轻易尝试·在这一点上,他们都认爲越前龙马这小子跟他们家王简直是绝配,如果没人打扰的话,这两人可以各自蒙头大睡到天昏地暗,越前甚至还隐隐有超过赤王的势头。
绝对不肯表现出自己在这件事上的胆怯,八田想了想,转头对吠舞罗的小公主安娜用商量般的语气道:“安娜,要不你去试试你也很想一起去玩对不对尊先生那麽疼你,肯定不会对你发火的。”
“不要,尊刚起床的时候很可怕·”半点幻想的机会都不留给八田,安娜用力摇了摇头,抬起一双漂亮的酒红眼眸直直盯着越前,道:“龙马去的话一定没问题。”
再度将目光转回到越前身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就好像把全部的希望都交托给了他一般·最后,由草剃出面,轻咳一声对把头埋得像鸵鸟般的越前道:“越前,还是拜托你吧,我给你涨工资怎麽样你看,安娜都这麽说了,你舍得让她失望吗”·安娜乖巧懂事,吠舞罗上下无人不疼,越前也不例外。
所以草剃在说完之后还把安娜推到他面前,基本算是威逼利诱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那位王在面对越前时表现出的耐心和包容,他们任何人都望尘莫及,包括安娜。
被十来双渴望的眼睛这麽直勾勾的望着,越前也没法继续装得像没事人一样,皱着眉挫败的叹了口气,带着认命的表情站了起来·他是半点都不想去招惹那个人的,但大家一直对他很好,他也不能总这麽置身事外。
这麽想着,他边走边道:“我试试看,如果他把房子烧了你们可别怪我·”·一步分成三步走,但短短的一段楼梯总归有尽头,越前再怎麽磨磨蹭蹭还是很快把这段路走完了。
站在房门口看着仍然裹成一团动也不动的周防,他想了想,走过去道:“喂,起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出发·”·一连叫了好几遍,可棉被下的那个人就仿佛是睡死过去了一般半点回应都没有,看得越前顿时火大起来。
明明这家伙才是今天的主角,凭什麽自己困得要死他却能睡得这麽熟,实在太不公平了咬牙切齿的瞪了周防好一会儿,越前恶向胆边生,抓起放在茶几上的玻璃杯,犹豫着是不是该拿水把他泼醒。
就在越前即将下定决心的当口,周防突然一掀被子坐了起来,半眯着根本没什麽睡意的赤瞳动也不动的盯着他,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被那顿拆墻似的捶门声惊醒之后,他怎麽可能还睡得着,只不过是懒得动,不想起来。但此刻如果再不有所动作,他能肯定这个像坏脾气的猫一样的小孩一定拿水泼他。·完全没想到周防会来这麽一招,越前毫无心理防备,吓得不自觉往后一退,脚跟在身后的茶几边绊了一下,踉跄几步仰面倒下,眼看后脑就要磕上茶几尖锐的转角·但周防的动作很快,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扯,让他避免了头破血流的下场··只是他们俩谁也没有料到,就在越前被周防拉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嘴唇会撞到一起·温暖柔软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赤红双瞳让越前无法克制的瞪大了双眼,手腕一抖,被紧紧捏在手中的水杯杯口朝下,半杯水还是兜头浇在了周防头上,连他自己也没能幸免于难。
“啧”原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心神有点恍惚,可被冷水这麽一浇,周防算是彻底清醒了·头微微后仰分开彼此还粘在一起的唇,他抓了抓滴滴答答滴着水的发,拎起越前的衣领站起身,懒懒的道:“去换衣服。”
基于这番不可告人的发展,越前在吠舞罗衆人出发时死活都不肯与周防同乘一辆车,挤走了八田坐上由十束驾驶的车子后座,白晰的面孔还带着可疑的红晕·而看着这样的越前,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草剃忍不住回头笑问道:“说起来你是怎麽把尊叫起来的,越前我看他下楼的时候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你到底是怎麽从那张永远都像睡不醒的脸上看出那家伙心情很好的在心中偷偷腹诽了一句,越前把头一扭,硬梆梆的回答道:“我拿水把他浇醒的。”
·“哎这样他也没发火”回想自己学生时代叫周防起床的惨痛经历,草剃好惊讶的挑高了眉,还想说点什麽却感觉到驾车的十束在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也就闭嘴不问了。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轻咬着嘴唇一脸苦恼的越前,十束无声的笑了笑,继续无声的开着车·越前有没有说谎他不知道,但在越前叫醒King的过程中一定还发生了点别的,他却是可以肯定的。
不然,外表总是酷酷的越前不会流露出这麽异样的表情还不自知··天气很好,再加上满目的枫红让吠舞罗衆人都度过了愉快的一天·最令他们不可思议的是一向对这种漫无目的的游园总是兴趣缺缺的王竟然也能配合,全程没有流露出半点不耐烦。
眼看西边的天空渐渐转红,十束招呼衆人聚集在一棵格外繁茂,红得似火的枫树下坐定,举着最近才买的中古相机温和笑道:“难得一起出来,拍张照片纪念吧,今天的晚霞很美哦,是最适合我们吠舞罗的顔色。”
“十束先生,你是哪里找来这种古董的,爱好就像老年人一样·”看着十束小心翼翼的摆弄镜头,坐在人群里的八田笑着带头起哄:“前段时间不是还对弹吉他有兴趣吗对了,歌呢不唱啦十束先生还真是三心二意的家伙呢。”
毫不介意八田的笑闹,十束把所有人纳入镜头当中,按下快门之后才眯眼笑道:“我呢,喜欢尝试不同的东西·最近我还买了台摄影机,打算找个高的地方拍夜景呢。”
“不管,你之前说要唱歌给我们听的,现在就唱一个·”才不愿十束就这麽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八田推推身边的安娜,笑道:“安娜最喜欢听十束先生唱歌了,对吧”·“嗯,多多良唱歌很好听。”
“对,十束先生唱一个,唱一个”·鉴于安娜的附和以及一群爱瞎闹的人的起哄,十束只得放下相机,拿出带来的吉他拨弄了一下琴弦,随意坐在一边慢慢唱了起来。
温柔的声线仿佛是一只可以安抚所有暴躁的手,让原本哄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脸上都浮起浅浅的,但明显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在悠扬的歌声当中,草剃关注的却是那位以慵懒姿态倚坐在枫树下的王,他正单腿曲起席地而坐,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用手指缓慢摩挲着嘴唇,微眯着的眼落在人群边缘的越前身上,神情有些深沉。
周防似乎看得很专注,所以丝毫没有防备,幷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毫无保留的被草剃全部看了去。·草剃从中学时代就一直是周防的同学兼好友,但这麽多年相处下来也极难得见到对方如此不设防的时候·那个少年真的有那麽特别吗带着这样的困惑,草剃俯身凑到安娜耳畔,压低嗓音问:“呐,安娜,你说过越前是尊最重要的人,到底有多重要”·抬起头,如琉璃般晶莹美丽的眸子静静仰望草剃认真的眼,安娜摇摇头,用平淡无波的声音轻声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尊爲了他是可以什麽都不要的。”
是的,在那个少年身上,她看不见过去,也看不透未来,所有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当中,半点也窥视不到·只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那个少年有一天会像出现时一样悄然无声的离去,还会把尊带走。
 · ·第一卷 :王的世界(6) ·那件事发生得毫无征兆,让吠舞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可它的的确确是发生了,就在一群人团坐在Homra等待去拍夜景的十束回来准备火锅消夜的时候。
那时草剃正和越前站在吧台后面擦拭着酒杯,周防就坐在吧台前安静的抽着烟,看一群人肆意玩闹·接到十束的电话,草剃表情轻松,带着笑抱怨般的道:“我说,你再不会来整个Homra会被这群饥饿的狼给掀翻的。”
但下一刻,他叼在嘴里的烟就掉落在最珍爱的吧台上,手臂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因爲,他听见电话那头,十束正急促的喘息着,格外艰难的对他说:“抱歉啊,草剃,我想我快要死了,麻烦你跟King说一声吧,不能再继续追随他了……”·“说什麽鬼话你到底在哪”心中突然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草剃无法再维持惯有的气定神闲,陡然拔高声音咆哮着问道。
原本还哄闹着的一群人顿时安静了,无比困惑的望着草剃,可他却毫不在意,挂断电话之后直接定位了十束的位置,拿起外套就走·就连周防问他,他也只是说了一句:“十束可能出事了,我去找他,八田跟着我。”
看着草剃脚步匆忙的摔门而去,衆人一时无法回神,呆呆的坐着,唯有坐在角落里的安娜在此刻无声无息的流下了眼泪,哽咽颤抖着道:“多多良……要死了……”·握在手中的玻璃杯掉落在地,越前猛的转过头看向周防,看着他指间的香烟被瞬间暴起的火焰烧成灰烬,伸手一把抓住他结实紧绷的手臂,焦急的低叫道:“你不能去,你一定不要去,草剃先生他们会把十束先生带回来的”·那一刻,越前眼前浮现的是那把悬停在周防头顶已然破碎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耳边回荡的却是十束对他说过的话。
十束说:“赤王的力量象征着暴力和热血,不加以控制很容易暴走,所以一定不能让King受到太大的刺激·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而我又不在King身边的话,请你一定要阻止他啊,越前。
王权一旦爆发,死的不会只是几个人,那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越前不知道所谓的王权者暴走到底会带来多大的灾难,但看着周防刚才的样子,他莫名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惧,冷汗- shi -透了后背。
被越前拉住,周防回头看了看他,英挺的面孔虽然还是一片- yin -沉,但身体却明显开始放松·垂头点了一支烟,他默然许久,突然开口道:“倒杯酒给我。”
周防不紧不慢喝掉了半瓶波本,眼神依然清明,就在越前犹豫着是不是要阻止他继续喝下去的时候,草剃和八田回来了·十束被草剃抗在肩上,身体软软的一看就知道早已气息全无,殷红的血染红了草剃白色的外套。
在看到十束的一霎那,周防手中的玻璃酒杯开始燃烧,很快就化爲液体滴落到地板上···有些担忧的看了周防一眼,草剃示意八田将带回来的老式摄影机递过去,自己则小心翼翼的把十束放到他平日里最爱偷懒睡觉的那张沙发上。
整个酒吧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难以克制的抽泣哽咽声传来,所有人都悲伤的望着十束多多良清秀的面孔上那一丝还未消散的笑意··默默的看着越前转身去打了温水,半跪在十束面前替他认真擦拭着沾了血污的脸和手,直到越前做完了这一切,周防才慢慢垂下眼。
打开八田递来的摄影机,看着那个自称“无色之王”的年轻男子面对十束有礼的询问却狰狞的笑着掏出枪扣动扳机的情景,他的手臂剧烈颤抖了好一会儿才又转爲平静。
也许是周防的神情平静得近乎诡异,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凌厉如刀的气息,越前皱着眉直直望着他,暗自戒备·他在想,如果周防此刻要是选择离开去寻找凶手的话,无论付出什麽样的代价都要把他留下,因爲这样的周防尊实在太难叫人放心了。
可周防幷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弯下腰用带着火焰的手指拈了些许已融化的玻璃,一揉一拉,搓成一支细小的玻璃管。等那玻璃小管稍微冷却了,他站起身走到十束身边,将从胸口流下的血装满其中,又用火焰把封口封上。做完这些,他什麽都没说,转身上楼。·“越前……”在满屋的寂静里轻轻叫了越前一声,草剃回望微红的琥珀猫眼,低声道:“这里交给我,你上去陪着尊吧,这时候有人陪着他会好些。”
能够安抚赤王暴躁力量的十束已经死了,除了眼前这个孩子,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可以放心的人··点点头,越前默默放下水盆,将周防喝剩下的半瓶波本拿在手里,快步走向二楼。
才一转过楼梯口,他就看到周防趴伏在走廊的栏杆上,仰头望着飘雪的夜空,那支装着十束鲜血的玻璃小管在修长的手指间翻来翻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听到越前的脚步声,周防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酒瓶又转过头去。
慢慢的喝着酒,低沉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那家伙是个怪胎,第一次见面就大呼小叫的说要追随我,那时候我还是只是个高中生·很多人都怕我,只有他,居然敢指使我给他挠脚,没打断他的腿算是他幸运了,呵……”·“我一直以爲会比任何人都死得早,没想到他比我还心急,真是打算到死都不放过我吗我早就烦他了,明明那麽弱,却有办法让那帮家伙乖乖听话,到底我是王还是他是王”·周防说话的时候,越前一直安静的听着,胸口无端抽痛得厉害。
认识这个人到现在,从来没听他说过这麽多的话,他怎麽能相信这个人此刻的心情会像表现出来的那麽平静突然觉得也需要喝口酒平复一下胸口的钝痛,他走过去伸手抢过酒瓶,还没送到唇边又被周防夺了过去。
“没成年的小鬼喝什麽酒,冰箱里有芬达,要喝自己去拿·”·“凭什麽管我我就是要喝”仰头倔强瞪视着那双赤红的瞳,越前紧抿着唇,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那句:“爲十束先生难过的不止你一个人。”
低头静静注视着越前,目光从微红的琥珀猫眼一直滑落到抿得泛白的嘴唇上,周防突然将酒瓶往外一扔,伸手扣住他小巧的下颌朝自己一拉,粗鲁的吻了过去·从那天突发的状况之后,没有哪一天他不去回想这张嘴是如何柔软,一直都在克制。
双眼错愕瞪大,越前怔怔望着幽暗赤红的瞳,察觉出了其间隐藏的危险·朝后退了一步挣扎着转身想跑,不料周防比他更快一步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压在墻上,原本已分开的唇再度贴了上来。连忙将头一扭,任由灼热的嘴唇贴在脸颊上,他压低嗓音叫道:“周防先生……”·“尊。”
扳过精致的面孔,周防垂头抵着越前的额,眼神依旧晦暗不明,却耐心的纠正越前的称呼··“尊先生……”·“尊·”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捏着小巧下颌的手微微用力迫使越前抬头,周防轻咬着他柔软的唇,喉间溢出几声听不出情绪的笑,含糊不清的道:“我不是那麽容易被安慰到的,小鬼。”
被周防紧紧压在墻壁上,越前挣扎了几下突然不动了,直直望着至始至终紧盯自己的赤瞳。因爲他感觉到了,感觉到四周洋溢着的火热气息里透着悲伤,连紧贴着自己的修长身躯也在微微颤抖。
被这个人压抑在心底的,是这麽痛吗别人能够肆无忌惮的表达悲哀,唯有这个身爲王的人不可以,所以才会这麽痛吧·在越前的目光里慢慢垂下眼,拒绝再被那双清澈的猫瞳窥视,周防舌尖一挑,毫无阻碍的探入越前温热的口腔放肆翻搅,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暧昧的声音。
撩起越前衣服的下摆,粗糙的掌心贴上削瘦的脊背把他紧紧圈在怀中,周防吻得很用力,唇齿间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周防的舌尖还残留着波本醇厚的香味,被他吻遍了唇舌之后,越前也觉得自己像喝醉了一般,感到微微的眩晕。
在彼此的嘴唇分开后,他已忘记应该逃开,直直的望着幽深的赤瞳,轻喘着道:“如果很难过,就说出来·”·面对这双含着怜惜和朦胧水雾的猫眼,原本想就此打住的周防突然将他抱起,踢开门大步走进屋内,不甚温柔的将越前抛入大床。
欺身而上,赶在越前回神前将他压在身下,手指流连过微挑的眼角,白晰的面孔,最后落在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嘴唇上·深深看入琥珀色的眼,他什麽也没说,再次垂下头吻了上去。
在这个寒冷而寂静的冬夜,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两人吻着吻着,身上的衣物已尽数剥落,被甩到了床下·伏在越前单薄的胸口啃吻着诱人的红樱,周防觉得自己已急不可耐了,手指沿着纤瘦的身体一径朝下,分开两条紧绷的腿,他直接抚摸上位于臀缝间的入口。
感到越前的身体猛的一颤,他干脆把他拉起来圈坐在怀中,扳过红透的面孔深深吻上诱人的嘴唇,一手握住挺巧的小巧分身,一手在入口处细细摩挲,轻轻刺探··“尊……”不曾体味过的快感和身体被打开的不适让越前紧蹙着眉,半睁着眼凝望面前这张英挺俊朗的脸,喉间溢出低低的呻吟。
看着周防眉宇间依然存在的浅浅纠结,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是喜欢这个人的吧,这个从一开始就在寻找的人,这个是他全部记忆开端的人···“嗯”听见越前的呼唤,周防稍稍停住动作,睁眼看着他。
看见越前白晰的前额挂着细密的汗珠,眉宇间还带着无法掩饰的不适,周防吻了吻他汗- shi -的鬓角,低哑的开口:“怕不怕痛”·回应他的,是越前抬手抚摸他的脸颊,羞涩却又义无反顾的摇了摇头。
在摇头的同时,还配合着手指让他更深的进入身体·这个动作无意是刺激了早就克制到极限周防,也不管扩张是否已经足够了,他翻身将越前压在身下,滚烫硕大的分身对准微微- shi -润的入口用力一顶,直接埋进了一半。
“唔……”本不该有此用途的地方传来强烈的疼痛,痛得身体都像被撕裂的一般,越前瞬间苍白了面孔,牙齿咬得嘴唇泛出了血丝·他整个人都在疼痛中瑟瑟发抖,但至始至终都未曾叫喊出声,只是伸出手臂死死抱住周防宽阔结实的肩膀。
虽然还未完全进入,但被紧致火热的内壁紧紧包裹着最敏感的顶端,巨大的快感让周防不由自主的又是一挺·既然都是要痛的,还不如一次- xing -痛完吧,带着这样的想法,直到全部进入越前的身体之后,他才停了下来。
抬手擦拭越前额头上蜿蜒而下的冷汗,掌心托着他的后脑按到自己肩上,周防小幅度的挺动着腰身,吻着他的耳垂哑声道:“如果痛就咬住我·”·年轻的身体总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在挨过那一阵疼痛之后,伴随周防在身体里越来越快的进出,越前渐渐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滋味。
钝痛中带着奇妙的快感,快感又滋生出不满足,让他无法克制的呻吟出声,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配合周防的进入扭动身体··“小鬼……你倒挺享受的。”
看着越前眼中泪也无法掩盖的情欲光芒,周防低低一笑,突然掐住他纤细的腰拉他跨坐在自己身上,舔吻着他眼角沁出的那一丝晶莹·这具看似柔弱的身体对他来说是如此契合,就像这孩子一样,每一次心情烦躁的时候看到他,就可以让所有的动乱消弭于无形。
同样是可以安抚他暴躁情绪的人,但这孩子和十束不一样的·十束于他而言是同伴与家人的羁绊,但这孩子却如安娜所说,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肆意享受着肢体纠缠带来的快感,胸口被强烈的悸动和温暖涨得满满的,周防死死拥抱着越前高潮过后软绵绵的身体,渐渐感觉到临界点的来临。
最后一次狠命顶入狭窄的甬道,喷薄的情液激- she -而出,周防急促喘息着吻上柔软的唇瓣·等到意识再度回归大脑,他垂头看着越前水光潋滟的猫眼,唇角勾起一丝邪魅的弧度,轻轻笑道:“还不够,小鬼……”·这一夜,越前被周防缠着做了很多次,到最后基本意识已经模糊。
可就在他疲惫得即将睡去的前一刻,他似乎听见周防用低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反复呢喃:“别丢下我,小鬼,别留我一个人……”· · ·第一卷 :王的世界(7) ·越前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周防早已不知去向。
在身体犹如被拆卸过的酸疼中挣扎着坐起,垂眼看着身上整齐穿着的睡衣,他勉强压下心中对周防“吃了就跑的混蛋”的怒骂,一点点挪动着下了床··如果是在平时,越前一定会选择在床上睡一天谁也不见,但今天不一样,就算身体有再大的不适,他也必须起来,这个他很清楚。
十束的事还没有了结,他幷不认爲昨夜的缠绵真的安慰到了那个表面上看起来对什麽都无所谓,实际上却对同伴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的王,他担心周防会在愤怒中做出不可挽救的事情,。
去浴室洗漱了一下,越前扶着酸痛不已的腰慢慢下了楼,脸上还带着些不安和尴尬·他不知道等下见了面该怎麽去面对那个人,是装作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吗不过,越前担心的事幷没有发生,因爲酒吧里除了草剃,一个人都没有。
草剃正站在吧台后默默擦拭着光可鉴人的桌面,见了越前,他勉强笑笑,指着放在一边的西式早餐道:“吃一点吧,虽然不是你喜欢吃的和式早餐,但好歹吃一点·”·是啊,那个一直喜欢很早就起来给大家准备早餐,尤其是和式早餐的人,已经不在了,明明昨天早上他们还坐在一起的。
想到十束被草剃扛回来时浑身血淋淋的样子,越前只觉得眼眶发热,忙垂下头默默坐到吧台前,一声不吭的努力吞咽着·等到食不知味的把所有东西都咽进腹中,他抬起头望着静静注视着他的草剃,问:“怎麽只有你一个人”·往常这个时候,总是Homra最热闹的时候,很多吠舞罗成员都会跑来这里蹭早餐吃,因爲十束做的东西一向是很美味的。
他幷不认爲十束一死就再也没人来了,吠舞罗不是这样一个没有人情味的组织·所以,一定有什麽事要让所有人去做·难道,难道是被那个人带着去替十束报仇了吗·越想就越觉得心中不安,越前直勾勾的望着草剃,眼中闪动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而见越前这样,草剃便知他想错了,摇着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冷静一些,越前·”稍微顿了顿,转身拿起外套,草剃拉着他朝外走,边走边道:“今天是十束的葬礼,尊带人先过去了,让我留下来等你,带你一起过去。
现在,走吧·”·上了草剃的车,越前坐在副驾驶位上,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出神,突然听见草剃用沙哑的声音问他:“你知道爲什麽十束明明战斗力很弱,却能够让吠舞罗上下每一个人都喜欢他吗”·眼前浮现出那张温和爱笑的面孔,回想着十束平日里对自己的照顾,越前默默想了想,轻声道:“十束先生对每一个人都很好,是发自内心的。”
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草剃双眼注视着前方,略微沉默了一下,道:“不仅仅是这样·在吠舞罗,十束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是尊的锁。”
“锁”象是明白又象是困惑,越前歪着头看看草剃,也不追问,就这麽直直的看着他,安静等待对方的解释··“是啊,随时锁住尊的力量不让他暴走,十束就是这麽一个特殊的存在。”
突然觉得自己需要一支烟,草剃朝越前抱歉的笑笑,打开车窗点了烟,深吸了一口之后又继续道:“在所有王权者里面,赤王的力量是最危险的,如果没有节制的使用,力量失控所带来的后果是任何人乃至这个国家都无法承受的。
可是……”··可是现在那个可以节制赤王能力的人,却不在了·越前明白被草剃咽下的话是什麽,低头紧紧咬住了嘴唇·他突然感觉很冷,不仅仅是因爲车窗被打开的缘故,更是心中越演越烈无法被压抑的恐惧。
那个人曾经在不经意间对他说过,如果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那就干脆睡觉好了,至少睡着了就不会想到什麽不好的东西·那时候,他还以爲是那个人在找理由推脱,现在想来,说这话的时候,那个人是认真的吧。
因爲害怕自己的能力会伤害到无辜的人,所以才选择孤独和漠视··“越前·”在红灯前慢慢停下车,草剃转过头望着越前苍白的面孔,眼中带着一丝犹豫低声道:“现在除了安娜,只有你有能力让尊平静下来了。
安娜只是一个小孩子,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跟在尊身边,尊也不愿意让她涉险·所以,我能拜托你吗,多陪陪尊,不要让他失控,否则他活不长·”·“那种力量,不要不行吗”微蹙着眉,越前转头看向草剃,眼中带着困惑。
“既然那种力量那麽危险,爲什麽还要一直留着·”·“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不是王权者·”苦笑着摇摇头,草剃发动了车子继续朝前驶去,轻叹道:“但我想对尊来说,他不是一个人活着,吠舞罗上下近千号人都要靠他来庇护,就算是能够不要,他也不会不要的。”
是吧,那个人看似冷漠,其实心里把吠舞罗每个人都当作家人对待,否则就不会因爲十束的死而痛苦了·十束不仅仅只是一个从一开始就跟随在身边的人,对那个人来说,十束是兄弟,是家人。
在草剃再一次恳求的语气中用力点点头,越前注视着前方,用轻但坚定的声音允诺道:“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约束他的,我想这也是十束先生的愿望·”其实,就算草剃今天不说这些话,他也会这麽做的,因爲他喜欢那个人,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走向毁灭。
得到了越前的保证,草剃轻轻舒了口气,也就不再说什麽了·昨夜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麽,他不打算问了,因爲越前走路时不正常的姿势和颈子上高领也无法完全遮掩住的吻痕已经说明了一切。
更何况,那个能陪他一起八卦的十束多多良,已经不在了··一路无话,越前跟着草剃来到埋葬着十束的墓地,位于一个能看得到海的高处·葬礼已经结束了,除了几个核心成员还在之外,周围安静得仿佛能听到白雪飘落的声音。
周防就斜倚在距离十束的墓碑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唇间叼着裊裊燃烧的香烟,半睁着的赤瞳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即使还隔着一段距离,越前依然能清晰的看到那双赤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原本还不太自在的表情顿时转爲担忧。
仰头看看身边同样带着忧虑神色的草剃,他用力咬了咬牙,踏着薄薄的积雪一步步朝周防走去,带着义无反顾的气息··看着越前朝自己走来,周防没有动,只是静静注视着他,目光从微蹙的眉眼一直滑落到布满吻痕的颈部肌肤。
在周防面前站定,仰头迎上微光闪动的赤瞳,越前伸出手抚上冰冷的英挺容顔,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声音低低骂道:“你这个吃完就跑的混蛋·”但骂归骂,骂完之后他却一下拿掉周防唇间的香烟扔在地上,踮起脚尖,没有丝毫犹豫的吻上紧抿的薄唇。
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周防就这麽垂眼看着越前渐渐浮起红晕的面孔,任由他生涩的吻着自己·直到感觉越前要后退了,他突然一手紧搂住越前纤细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后脑,狠狠回吻了过去。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被周防放开时,越前唇角沾着一丝晶莹,气息急促,连眼神都有点涣散了·可他仍紧搂着周防的颈,用力拉向自己,凑到他耳畔轻轻的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尊。”
唇角无法克制的抽搐,紧紧搂着越前纤瘦的身体勒在怀中,周防埋首在单薄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沙哑颤抖的叹息·这个孩子,从他出现在这里开始,内心所有的躁动都消失了。
“这是什麽”感觉到脸颊被一个冰冷的东西硌着,越前侧过脸看了看,在看到周防耳廓上戴着的鲜红的玻璃耳扣时,他什麽都明白了·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碰了碰那看起来一碰就会碎裂的玻璃,他轻声问:“里面装的是十束先生的血吗”·“嗯,他不会就这麽莫名其妙的死。”
慢慢站直身体,周防注视着越前满含担忧的眼,抬手用拇指揉着他轻拧的眉心,一字一句的道:“我要给他报仇,你陪我·”·久久凝望着周防的脸,见赤色的眸子里只有冷静不见暴躁,越前终于笑了。
微弯着眼,他点头道:“好,我陪你·”但下一刻,他又皱起眉用力推了推紧搂自己的双臂,微恼的嘀咕:“放开我,好多人看着·”·唇间溢出低低的嗤笑,周防抬头看了看周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吠舞罗成员,唇角微微一扬。
将越前往十束的墓碑前一推,随手从衣兜里拿出一样东西塞给他,他转身朝外走去,边走边道:“去车上等你·”·有些莫名其妙的眨眨眼,越前摊开掌心一看,顿时涨红了脸,转头对已大步离去的周防咬牙切齿的低骂:“周防尊,你这个混蛋”因爲,周防递给他的,是一管用来消肿止疼的软膏。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等到脸上的热度都平复了,越前慢慢蹲下身,伸手轻轻抚过墓碑上十束的照片·清秀的面孔上还是那种温柔的微笑,可这张脸却永远停留在了二十来岁,看着看着,越前的双眼- shi -润了。
“放心吧,十束先生,我会好好陪伴你的王,不会让他走上你最担心的路,我对你保证·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我一定会拼命阻止他·”· · ·第一卷 :王的世界(8) ·对于越前不是真正的吠舞罗一员这件事,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了。
在吠舞罗衆人的眼里,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都明白,越前龙马是他们的王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而对周防来说,他不愿赋予越前任何王权能力,是他害怕越前会重蹈十束的覆辙,平常吠舞罗就算有活动,也不肯轻易带他一起,除非是越前极力要求。
因爲他隐隐觉得,十束被杀不是一个偶然,那个自称无色之王的人最终要对付的人,是他·十束只是因爲有着平复他情绪的能力,才成爲了那人的首要目标···然而,就算周防能把越前隔绝在所有的事情之外,他依然无法阻止有人对越前的窥探。
而那个人,就是青王,宗像礼司··越前的资料非常简单,只有几张远远偷拍的照片和一张薄薄的纸,收到这份资料时青王相当不满却也无法·用负责这件事的淡岛世理的话来说,越前龙马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他来吠舞罗之前的所有经历都是空白。
这样的说法让心思缜密的宗像越发对越前産生了兴趣,尤其是在得知十束多多良被自称无色之王的人杀害之后··找了一天不太忙的白天,青王宗像礼司没有通知任何人,在确认赤王周防尊不在Homra之后,一身常服径直前往,想要会一会越前。
宗像挑选的时间非常好,到达的时候酒吧里只有越前一个人在,就连一向无事不会轻易离开的草剃都有事出去了··越前正趴在吧台上无聊的打着瞌睡,偶尔跟周防互发条短信打发时间,听到清脆的铃声传来,他懒懒的掀开眼皮看向门口。
看到缓缓走进来的宗像,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皱了皱眉,努力在脑中搜索了一遍记忆终于勉强想起这个人就是十束告诉过他的,也曾在购物中心外有过一面之缘的青王··眼底飞闪过一抹戒备,他站起身用惯有的面无表情面对宗像,淡淡的问:“想喝点什麽”白天上班时间跑来酒吧,他不相信青王宗像礼司是这麽一个有闲情逸致的人。
“茶,有吗”一眼就看穿了越前的心思,宗像幷不介意他的冷淡,径直在吧台前坐下,一双褐色的眼在细框眼镜后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茶这家伙跑来酒吧问他要茶眉心微微一蹙,越前困惑的看了宗像一眼,也不吭声,弯腰在吧台里翻找。
吠舞罗的人大都是无酒不欢的,只有十束生前留了一些在Homra,越前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看着装茶叶的漂亮瓷瓶,他眼里带着些许的伤感,低低叹了口气。
自从十束死后,吠舞罗已经不像从前那般轻松温情了,每个人肩上都仿佛压着复仇的重担,从前开心的笑容渐渐看不见了·至于周防,那个人的话更少了,很多时候都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麽。
接过越前小心泡好的茶轻抿一口,宗像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不是什麽好茶,勉强能入口罢了·什麽时候你来Scepter4坐坐,我让你尝尝我的茶·”·“我不喜欢那种苦苦的东西,还是不要了。”
摇摇头,越前也不看他,转头望着墻上一张张照片漠然回绝。·“哦是吗那麽和式点心呢”把茶杯一放,单手托腮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越前精致的侧脸,宗像继续道:“资料上说你喜欢和式的东西吧”·“你调查我”爲着这句话,越前终于转过头正视青王含笑的眼,抿着唇沉默了片刻慢慢勾起唇角,轻哼道:“我不是吠舞罗的人,如果你那麽空的话,还不如好好查查是谁杀了十束先生,你是警察吧”·直直望着越前微显困惑,戒备越发明显的猫眼,宗像摇头道:“准确的说,是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的室长,调查杀人事件不是我的责任。”
略微一顿,他稍微凑近一些,用低沉的嗓音问:“既然你不是吠舞罗的人,那要不要考虑来Scepter4发展,我们的伏见猿比古也是从吠舞罗过来的·”·微微惊讶的挑了挑眉,越前似乎有点诧异这位青王今天来这里的目的竟然是爲了拉拢自己,怔楞了片刻突然笑了。
带着些许嘲弄斜睨了宗像一眼,他道:“还是不要了,我怕八田先生一怒之下拿棍子打死我,毕竟他每次提起这位伏见先生都咬牙切齿的叫叛徒·”·早就料到越前会这麽回答,宗像半点失望都看不出来,坐在吧台前悠闲的喝着勉强能入口的茶。
喝得差不多了,他又是一笑,道:“周防注定是个要死的人,他的威斯曼偏差值已经快到临界点了,你跟着他有意义吗或者你以爲,你或者十束还活着,就能阻止他自我毁灭吗”·越前很想问问所谓的威斯曼偏差值是什麽意思,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可还未等他开口,酒吧的门突然被推开,周防携着一阵冷风大步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吧台前的青王,他眉心一蹙,唇角顿时浮起一丝挑衅的弧度·“没想到你居然会跑来Homra,宗像。”
虽然话是对宗像说的,可周防却连多看一眼对方的兴趣也无,径直走到吧台后面,伸手抓住越前的肩膀把他往怀中一搂,垂头吻住他的唇·象是要惩罚越前单独与宗像见面一般,他稍微用力咬了咬柔软的唇瓣,然后抬起头看着羞恼的猫眼道:“倒杯酒给我。”
脸上腾起微微的热,越前似嗔非嗔的瞪了周防一眼,转身乖乖替他倒了杯波本,道:“中午准备吃什麽,我饿了,打算叫Pizza·”·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周防灌了口酒,这才慢慢把目光转向表情意味深长的宗像,懒懒的道:“你不会是从吠舞罗挖人挖上瘾了吧,宗像。”
“那就要看看这个人是谁了,对吧如果是我感兴趣的人,我倒不介意再次背负上挖墻脚的骂名。”回以同样嘲讽的笑,宗像轻哼一声,转头对正好奇注视着他们的越前道:“也帮我倒杯酒吧,越前龙马。”
虽说算不得仇人,但青王与赤王天生就好像一对冤家似的,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一见面总会擦出剑拔弩张的火花,这一次也不例外·而作爲本次事件的导火索,越前也敏锐的感觉到双方虽然表情平静,但周围的气场已经完全变的,空气里透出两位王权者丝毫不加掩饰的威压。
将酒杯重重顿在吧台上,越前皱着眉不悦的瞪了两人一眼,冷冷的道:“要打架出去打,别把酒吧拆了,弄坏了东西草剃先生回来我没办法交差·”·一句话就这麽神奇的平息了两人一触即发的战意,周防低低一哼,把越前拉过来抱坐在腿上,依旧用挑衅的眼神盯着宗像。
而宗像则像故意要漠视周防一般,伸手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浅浅抿了一口·看着两人的样子,越前有点搞不懂了,爲什麽像周防尊这样一个平时冷淡的家伙,只要见了青王就会极尽一切挑衅之能。
难道是女干情相爱相杀·好像看透了越前的想法,周防发出一声不悦的低哼,搂抱着越前的手收得更紧,淡淡的道:“把你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都给我彻底丢掉,小鬼。”
·“什麽”很无辜的看了周防一眼,看着那赤红的眼瞳里隐隐闪动着的憋屈,越前突然心情大好,眼眸微微弯起,既得意又骄傲。
是嘛,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要气死的人就是他了··把两人眉目间的情意都看在眼里,宗像微微皱了皱眉,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原本他是想来问越前一些事情的,但周防突然出现,是不可能给他发问的机会了,继续留在这里一点意义都没有;他甚至怀疑周防是故意赶回来的,爲的就是不让他接近越前。
一口喝光酒杯里的酒,掏出零钱往吧台上一放,他起身望着越前道:“今天就先这样吧,如果你想通了,欢迎随时来找我·地址的话,上网随便查查就知道了。”
朝前走了几步,走到门口时,宗像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看周防,又看看越前,对他微微一笑,别有深意的道:“我可是对你很敢兴趣的,越前龙马·”没错,他就是感兴趣了,一个没有被赤王赋予力量的小孩却有能安抚赤王的能力,他不感兴趣都难。
目送宗像离去,周防眯了眯眼,低头看着正打算起身收拾残局的越前,凑过去咬着他小巧的耳垂问:“他来找你做什麽”·“我怎麽知道他跑来问我要茶喝,什麽都还没说你就回来了。”
被周防呵出的温热气息弄得有点痒,越前缩了缩脖子,停住手转头看着懒洋洋的赤瞳,皱眉问:“威斯曼偏差值是什麽接近临界点会怎麽样”·眸光一闪,周防突然松开搂抱着越前的手,挠着头发站起身朝楼梯口走去,边走边打着哈欠道:“那种莫名其妙的话我不知道。
上去睡了,午饭你自己吃吧·”而在越前看不到的地方,他紧紧抿起嘴唇,眉心一拧·有些事,他绝不会让这孩子知道··看着那径直离去的修长背影,越前也不答话,收拾好一切之后再次在吧台后坐了下来。
他看得出来的,周防在故意隐瞒着什麽,而隐瞒的东西应该是和十束最担心的事情有关联的··所以,他已经决定了,一定要找个时间去Scepter4好好问问青王,他不想再当一个什麽都不知道的摆设。
 · ·第一卷 :王的世界(9) ·在追查杀害十束多多良的凶手这件事情上,吠舞罗衆人从来没有停止过·因爲死去的是他们最爱戴的一个人,仇恨不可能被时间磨灭。
衆志成城,他们很快就查到了一点眉目,那就是被凶手遗留在凶案现场的那把手枪来自于另外一个专门贩卖枪支的国外组织··得到可靠消息之后,周防带着吠舞罗衆人出发了,身边还跟着安娜和越前。
如果说让安娜同行是因爲她身上那种奇妙的预测能力,那带上越前则属周防妥协的结果·周防也很无奈,他的本意是幷不想让越前搀和到这件事情当中,但随着彼此关系的越见亲密,他妥协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让草剃带着安娜先行一步,周防叼着烟同越前一起慢慢走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看着那张依然慵懒的面孔,越前微蹙着眉,低声问:“今天找到的那个人,会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十束先生吗那个自称无色之王的男的,你们有没有查到下落”·“嗯”回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字,周防吸了口烟,伸手揉着越前的发,柔软顺滑的触感让他满意的眯了眯眼,道:“没那麽简单的。”
如果这是个针对他布局的- yin -谋,那个杀人凶手当然不可能那麽轻易被找到,他早已做好了应对·现在要看的,就是有个家伙会不会如他所愿帮忙完成这个局了。
·不满周防模棱两可的回答,越前突然顿住脚步,仰头不悦的瞪视着他,用力拧着结实的手臂微怒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瞒着我”想想就觉得可疑,没有任何动机的去杀害吠舞罗一个很重要的人,凶手可能会是普通人吗又或者会被普通人指使吗怎麽可能像这家伙所说的是十束被牵扯到了黑帮之间见不得人的交易·“啧”被越前毫不保留的力道捏得有点生疼,周防皱眉垂头看他,在看到气呼呼的精致面孔时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小鬼,真的像猫一样,稍微有点不如意就会亮出锋利的爪子·如果要问他什麽时候最乖最听话,恐怕只有他们在床上的时候了··想到昨夜那番酣畅淋漓的肢体纠缠,又看着白晰姣好的颈上还没来得及淡去的吻痕,周防的眼有些深沉。
抓住越前的肩膀往旁边的一条暗巷里一拖,俯身狠狠吻住微肿的嘴唇,直到越前回过神来开始抗拒,周防慢慢抬起头,眼中带着些意犹未尽,哑声低笑道:“乖乖的·”·到底要乖乖的怎麽,越前没有机会问出口,被周防一路搂着很快便抵达了他们要去的地方。
在跨进那座大楼之前,周防伸手轻轻拂过越前的脸,目光微微闪动着,眼底漾开一抹极难见到的宠溺,轻轻的说:“听话,办完这件事我好好陪你过个生日·”说完,不给越前开口的机会,他松开手大步朝前走去。
就如同越前怀疑的那样,那个组织的首领根本就是个普通人,完全说不清楚枪是怎麽到了凶手那里的,跟随而来的安娜也印证了对方幷没说谎。面对这样的结果,周防幷不失望,或者说他早就料到了。·不过,越前却亲眼见识到了王权者可怕的力量——明明好好的一面墻壁,他连周防是怎麽出手的都没见到,墻壁上直接就开了个大洞,周防带着一帮子人扬长而去。虽说一直以来很讨厌别人说自己是小孩,可看到如此“壮观”的一幕,越前终于无法克制小孩子心- xing -,快几步追上周防,好奇又兴奋的盯着他问:“你是不是一向都不走正门的”·正在低头点烟,听越前这麽一问,周防被呛了一下,微眯着赤红的瞳看向圆圆的琥珀猫眼,似有些无奈。
伸手揉着墨绿的发,搂着越前一同前行,一直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住了,喉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站在楼下大厅里的,是由青王宗像礼司带领的Scepter4衆人,他们似乎掌握了吠舞罗的动向,早已等候在此。
望着站在最前面穿着笔挺蓝色制服的男人,越前微微皱了皱眉,突然听得草剃在一旁轻笑一声,道:“没想到Scepter4各位也会大驾光临,要怎麽办呢,尊”·唇角微微一扬,周防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用惯有懒洋洋的声音道:“烧了他们。”
说完,他轻轻把越前往身后一推,一脚踩在走廊的栏杆上,直接从二楼跃下···就在周防落地的同时,他身上暴涨开一片赤红的火焰,灼热的气息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感在四周散逸开来。
大楼里好多东西都在火焰中融化,就连守候在外的Scepter4成员也被震得站立不稳·隔着远远的距离,越前感到一阵热气扑面而来,略微愕然的看了看草剃,似乎在疑惑一向主张节制赤王力量的人爲什麽此刻什麽都不说了,任由周防乱来但见草剃已经得令转头去吩咐衆人,越前也只得转过头,动也不动的盯着被笼罩在一团赤红光晕里的周防。
头顶传来一阵明显的波动,等越前抬头仰望玻璃天花板时,赤红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稳稳悬停在他们上空·似乎比起上一次见到,那剑显得更破旧了,虽然静静的悬空,可他仍看得到有碎片不断从剑身上掉落,甚至还能听见碎裂的声音。
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让越前不由自主的咬了咬牙,总觉得总有一天这把剑会掉落下来,而在剑掉落之时,也就是那个人的死期··面对周防强大的攻势,宗像的表情依然淡定,只是在副手询问要怎麽办时,他用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勾唇道:“好吧,那就以剑制剑,我等大义毫无- yin -霾。”
紧接着,越前看到了让他想笑的一幕,宗像身后站着的每一个人都在拔剑的同时说出一句“某某某,拔刀”,就连那个看起来高冷的青王也不例外·知道此刻不是该笑的时候,越前抿唇默默仰起头,望着天空中伴随宗像拔出佩刀出现的蓝色达摩克利斯之剑。
巨剑在天空对峙,巨剑之下,吠舞罗和Scepter4的成员立于他们的王身后,一红一蓝两团球形的光幕罩住两群人,发出能量碰撞时“滋啦滋啦”的声音·在剑拔弩张的对峙里,宗像的表情淡淡的,也不发布命令攻击,他就这麽望着周防,眼神有些古怪。
看了对方好一会儿,他平静的开口道:“在平民的地方造成如此坏的影响,周防尊,你身爲赤王,理当束手就擒·”·唇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周防抬手抓了抓赤红的发,就在越前以爲他要发动进攻的时候,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他主动撤去了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迈着慵懒的脚步走到宗像面前,双手一伸,回头对吠舞罗衆人道:“散了。”
“尊”愕然瞪大双眼,越前快几步冲到栏杆边,低低叫了一声·他不敢相信心高气傲的周防会就此屈服,就像他不敢相信一向火爆的吠舞罗衆人见到王被戴上手铐也只是在原地骂骂咧咧,却没有任何营救的举动。
如果这一切不是周防事先安排的,他到死也不肯相信·虽然他也认爲能不动武是最好的,可他却不能不愤怒,因爲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听到这焦急担忧的叫声,周防慢慢转过头,望着那双死死瞪着自己的琥珀猫眼,他唇角微微一扬,用口型对越前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然后,他转身走了,不带丝毫眷恋··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越前看清楚了,周防对他说的其实只有两个字:“听话”·那一刻,越前什麽都明白了,之前周防所说的“乖乖的”、“听话”,原来这麽一个意思。
今天的一切不过是赤王所主导的一场戏,至于原因,他还是不明白··不愿被周防什麽都不解释就丢下,越前一咬牙,几步冲下楼梯,灵巧闪过草剃等人的阻拦,眼看就要追上周防了。
可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宗像突然挡住他的去路,毫不在意的注视着满含愤怒的猫眼,淡淡的道:“请不要阻止我办理公事,越前龙马·”·“让开”咬牙切齿的从唇间挤出一句话,可越前发现自己无论怎麽都越不过宗像,而周防也在视线里越走越远。
终于,他的愤怒爆发了,对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不曾回头看过自己一眼的人怒吼道:“周防尊你这个混蛋”·没有忽略那一声怒骂中带着微微的哽咽,周防脚步微微顿了顿,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摸了摸耳廓上那只装着十束血液的玻璃耳扣。
有那麽一个短短的瞬间,他突然有点厌倦自己身爲王权者的身份,但也只是那麽短短的一个瞬间··回头吩咐衆人先行,宗像独自站在越前面前,褐色的眼眸里飞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似不忍,又似怜悯。
末了,他轻声对越前说:“王与王之间需要相互节制,但幷不代表我们就是仇敌……倒是你,如果可以,你还是离开他吧,你陪他走不到最后的……”·说完这麽一句,宗像转身离开了,他没有告诉越前,那个看似至高无上的王座,其实是和死亡伴生的,只要一旦坐上去,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他想,以赤王的爲人是不可能告诉这孩子这些东西的,因爲舍不得·所以,他也无需多言了,既然选择了站在同一阵线,那麽他撇开王的身份,就算是爲旧友做一件事吧。
而且,他也不忍··“越前·”见青王已离开了许久,越前仍倔强的站在原地,就像要把周防等回来一般,草剃慢慢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道:“很抱歉瞒着你,但这也没办法。
如果尊不走,隐藏的敌人就不会出现,他的目的是让王之间相互厮杀,坐收渔翁之利·其实,尊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考虑到了你的,你就多理解他一点吧·”·用力闭了闭眼,越前仰头望向草剃真诚一片的脸,轻声问:“隐藏的敌人是谁”·稍微犹豫了一下,草薙道:“无色之王。”
 · ·第一卷 :王的世界(10) ·如果周防以爲他离开前一句“听话”就能让越前乖乖留在Homra,那麽无疑是要大错特错了·爲着宗像那句“你陪他走不到最后”,也爲不让自己成爲废物般的存在,越前决定亲自前往Scepter4问个清楚。
在他看来,宗像对他感兴趣是可以被利用的,爲了周防,他也不惜被利用··出来迎接越前的,是曾经吠舞罗的一员后转投青王门下的伏见猿比古·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纤细的少年,他不知出于什麽心理,突然问:“身爲吠舞罗的一员却私下跑来找我们室长,八田美咲那家伙不会打断你的腿吗还是说赤王不在了,你们要另寻出路”·早从十束那里知道了伏见和八田的往事,越前挑起眼角斜斜看了他一眼,勾唇轻哼道:“说句真话很难吗”见伏见微微错愕,他又道:“你追随青王,他追随尊,那都是自己的意愿,一定要分个你对我错吗”··爲着这句话,伏见久久望着越前清澈的猫眼,好半天才撇开眼去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嘀咕道:“要是那家伙也能这麽想就好了。”
这一刻,伏见似乎相信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能让青王感兴趣,也许真的是有特别之处··被伏见领到宗像的办公室门口,在对方报告完毕转身即将离开的那一刻,越前突然叫住他,道:“你用不着那麽傲娇吧,有什麽话不能当面对八田先生说,一定要装得像有深仇大恨一样你不累吗”·不等伏见考虑如何回答这个一针见血的问题,身后传来青王醇厚低沉的笑声,带着罕见的真切。
在伏见印象里,青王宗像礼司虽然经常会笑,但那笑容总是带着点嘲弄讥讽的味道,这让他结结实实吃了一惊·转过头莫名其妙看了看正缓步走来的宗像,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果断离去是最正确的选择。
哪怕他其实很好奇刚才这一笑是因爲自己被一个还没成年的小鬼呛得没法吭声,还是因爲越前的到来··关上门,示意越前跟上,宗像带着他走到与办公室风格完全不符的榻榻米上坐下,一边烧水泡茶,一边从身后的盒子里取出一小碟和式点心,微微笑道:“吃吧,上次就说过要请你的,只可惜你一直不肯来。”
“这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好惊讶的挑了挑眉,越前看看宗像,又看看面前造型精美的和果子,他有些垂涎的吞了吞口水,真的感觉有点饿了。
自从十束死去,他每天的早餐都吃不饱,不是草剃的手艺不好,只是他真的没办法习惯每天都面对那些面包、牛奶什麽的·以前那个人在的时候还会偶尔带他出去吃顿早餐,现在那个人也不在他身边了。
想到这里,越前的表情不禁黯然,默默垂下了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个人在喝茶的时候也比较喜欢吃点日式的点心,算你有口福吧·”看着越前放在膝盖上紧紧蜷起的手,宗像不动声色的把冲泡好的抹茶放到他面前,道:“有什麽事先把茶喝了再说吧。”
低声道了谢,越前捧起古朴的茶杯看了看,有着浓厚泡沫的碧绿茶汤带着热腾腾的扑鼻芬芳十分诱人·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结果入口浓郁的苦涩让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脸,道:“好苦。”
“这是上好的抹茶,回甘会很甜的·”怎麽看都觉得越前皱巴巴的面孔非常有趣,宗像低低的笑着,指了指碟子里的点心,道:“如果实在不能忍受,那就吃块点心。”
忙不迭的抓了块草莓大福塞进嘴里,甜甜的味道中和了抹茶的苦,让越前长长的出了口气,再也不愿去碰那近乎毒药的抹茶了·如果说这就是所谓的好茶,那看来他是无福消受的,还是和那个人一起随便在路边买罐饮料喝比较好。
将一碟子点心全部让给狼吞虎咽的越前,宗像慢慢喝着茶,似乎有点明白周防爲什麽会那麽看中这个孩子了·明明有时候心思是出奇的敏锐,但大多数时候又迷糊单纯得可爱,跟周防尊那种表里不一的人简直就是同类啊。
所以,周防不赋予这孩子王权能力,也是不想让他接触到任何危险的东西吧,倒真还是用心良苦··吃完点心,越前准备说正事了,却不想宗像的副手淡岛世理来了。
得到应允之后,她端着一个盒子走进办公室,让宗像一见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可淡岛就像不曾看到一般径直坐到越前身边,拿出个干净的盘子开始一点点的从盒子里挖出什麽东西堆在盘子里,对越前友善的道:“室长的茶很苦,我怕你喝不惯,特地送点红豆沙过来,请用吧。”
红……红豆沙……看着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红豆沙,越前的唇角也开始抽搐·他是认识淡岛这个人的,偶尔会看她来Homra喝杯酒,与草剃闲聊一会儿。
明明看起来是个非常知- xing -的大美女,但越前就是觉得她恐怖,毕竟除了这个女人,没人会拿红豆沙泡在威士忌里面搅匀了喝下去·从那时起,越前就再也不待见这种叫红豆沙的甜食了。
·看看淡岛,又看看宗像,越前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直接拒绝别人的好意,把盘子推到宗像面前,道:“我吃了你的点心,这个就给你吃吧·”·望着那双清澈的猫眼,宗像认爲自己无法拒绝这份好意,默默叹了口气接过淡岛递来的勺子,微蹙着眉一点点吃下这对他来说形同毒药的东西。
而见宗像到最后居然把一盘红豆沙吃得干干净净,淡岛显得很高兴,起身笑道:“能看到室长这麽喜欢红豆沙真是难得,那麽下次我再带点过来给你做茶点吧·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目送淡岛离开,越前回头看见宗像皱着眉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考虑了片刻把剩下的半杯抹茶递给他,道:“吃那麽多甜的很不舒服吧,茶给你·”·来不及说话,宗像接过茶杯也不管这茶是越前喝剩下的,一口饮尽。
等到抹茶的苦冲淡了腻在嘴里的甜味,他终于松了口气,心中突然浮起一个疑问:他是不是被淡岛和这孩子联手给坑了·不过越前幷不在意他在想什麽,等他刚一放下茶杯立刻就道:“我想见尊,你能不能让我见见他”·微微挑眉,既不首肯也不拒绝,宗像就这麽微眯着眼看着面前这张掩饰不住情绪紧张的精致容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然后呢”·在宗像的注视下迟疑里片刻,越前慢慢垂下眼,轻声道:“然后……然后问他爲什麽要做这些事。”
即使不肯承认,但他就是在意这个,无论那个人决定做什麽都好,但至少不应该瞒着他·难道说这麽久以来的相处,他们之间连这麽一点点都信任都没有吗·“有意义吗他不告诉你就是不想告诉你,无论问多少次都是一样。
那家伙的- xing -格,你应该比我还了解吧·”看着越前放在膝盖上的手像没办法克制般的颤抖着,宗像抬手推了推眼镜,近乎于无的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
周防尊无论想要做什麽都好,反正现在已经在他的监视之下了,暂时翻不出什麽浪花,他比较感兴趣的还是眼前这个孩子··转身又烧了一壶水,宗像径自再给自己泡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缓缓问道:“说说你吧,你在到吠舞罗之前都经历完全是空白的,我很好奇你用了什麽样的法子掩饰得滴水不漏,连我都查不出来。”
·“我”不明白宗像这麽问究竟是什麽意思,越前眨眨眼,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眼神里飞闪过一丝迷茫,轻声道:“我不记得了,我所有的记忆都是从吠舞罗开始的,就算你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你。”
“是吗”明显不相信越前的话,可当对上那双清澈的琥珀猫眼时,宗像认爲自己不能不信·因爲他的直觉告诉他,越前所说的都是真的。
俊秀的眉眼不自觉一蹙,宗像接着道:“那你爲什麽什麽地方都不去,单单选择了吠舞罗周防尊那样一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又爲什麽会同意留下你,可以跟我说说吗”·“如果我跟你说,是直觉,你信吗”很明白自己这番话幷不值得取信,越前自嘲般的弯了弯唇角,再次低下头,小声说:“尊爲什麽同意留下我,大概是安娜在那时候说了一句我是他最重要的人吧。”
可是,他哪里算什麽重要的人,如果是重要的人,不是应该坦诚相对吗,可他至始至终什麽都不知道·周防尊,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麽·“这样啊……”见越前低垂着脸很努力的想要掩饰受伤和失落,宗像没有再追问什麽,只是伸出手在墨绿色的发上轻轻滑过。
他不知道心中突然而至的些许懊恼从何而来,但就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越前直觉要去的地方是Scepter4,他会不会也留下越前··宗像的手沉稳有力,很温暖,虽然只是被碰触了一下,却让越前不由自主的想到周防平时总爱揉弄他的发。
抬头望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略微有点失神的宗像,他轻声道:“宗像先生,您爲什麽不同意我跟尊见面,是他对你说过什麽吗”即使连重刑犯也有与亲友见面的权利,所以越前只能认爲宗像的阻挠可能是因爲周防的意愿。
见琥珀色的眼里飞闪过一抹凄楚,宗像不忍再拒绝这说起来其实是很小很小的一个请求·但在见面之前,他认爲有些事让越前事先了解会比较好·打定主意之后,他抬腕看了看时间,道:“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在见他之前我想先带你去个地方。
今天时间已经晚了,明天一早我去Homra接你,去过之后就可以让你和周防见面了·”·听宗像这麽一说,越前脸上浮起一丝喜色,也就乖巧的不再纠缠下去,起身对他弯了弯腰,小声道:“谢谢你,宗像先生,我先回去了。”
在Scepter4衆人见鬼似的目光下亲自把越前送出大门,宗像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直到那抹纤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慢慢转过身往回走·他说不清楚心中那种怜惜到底是因爲什麽,但他很清楚必须要有一个地方发泄一下和怜惜交织在一起的,莫名其妙的闷堵。
所以,他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径直朝位于Scepter4总部地下,专爲能力者准备的监狱··站在牢房门口,望着手脚都被粗大铁炼锁住,面朝里睡得正熟的周防,宗像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怒意。
大步走过去抓住周防的头将他提起,用力往墻壁上一撞,盯着慵懒睁开的赤瞳,他沉声道:“周防,我就直话直说了,你的威斯曼偏差值已经接近极限,一旦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伽具都陨坑的悲剧将会重演。
如果你还要继续从德累斯顿石板上汲取能量,那我就不得不杀了你·”·靠墻坐着,周防微眯起眼看看宗像- yin -沉的面孔,唇角微微勾起,淡淡的回道:“听不懂你在胡说些什麽。”
深吸一口气忍住上涌的怒意,宗像紧盯赤瞳不放,缓缓凑过去冷冷道:“也就是说,让你即刻辞去王位·”·象是觉得好笑一般,周防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懒懒回望青王满是认真的眼,他低低笑道:“你还是老样子,讲话一点都不风趣,宗像。”
似乎也认爲自己的建议是有一点好笑,宗像直起身斜睨着周防,低沉的嗓音平静了许多,也冷酷了许多:“那麽,我就得想办法一辈子拘禁你了·”·“办法的确是有的。”
不知道是要故意激怒宗像还是怎麽的,周防直直盯着他,继续道:“想要一直关着我,就只能靠你了,宗像·由身爲青王的你,亲自盯着我,待在这个房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每当我有什麽轻举妄动,你就得耗尽心力制服我,如何”·静静听完周防的建议,宗像眉心微微一蹙,又极快的松开·他有点不确定周防所说的话是不是认真的,但又不愿在气势上落了下风,直接无视对方示威般展开的强大气场,带着一抹嘲弄轻笑道:“与你呼吸相同的空气,光想着都令人作呕。
很遗憾,我好歹也是个大忙人,可没办法整天把心思放在你身上·”·“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幷不爲这样的回答感到失望,抬眼淡淡看了一眼转身离去的宗像,周防再次背转过身去阖上双眼。
反正除了睡觉也无事可做,更何况,睡着了,也就不会想起那双愤怒又失望的琥珀猫眼了··走到牢房门口,宗像微微顿住脚步转过头去,静静看了周防的后背好一会儿,突然道:“就算不爲了你自己,你也不爲那孩子想想吗他爲了见你,刚才已经求到我这里来了。”
说完这话,宗像不再停留,头也不回的离去,一张清俊的面孔比来时更加- yin -沉·正是如此,他没能看到周防在听见他最后一句话时身体微微一僵,眉心凝起深深的结。
双拳紧握,睁眼望着墻壁,赤红色的瞳里闪动着不舍,以及心疼。·怎麽可能没有爲那孩子想过,只不过就如宗像所说的那样,他的力量已经渐渐控制不住了·这些日子,他反复做着一个梦。
梦境里,他站在已成爲废墟的城市里,达摩克利斯之剑离他的头顶仅一步之遥·在梦中无法控制的火焰焚毁了一切,包括他自己··他真的很害怕,害怕哪一天从睡梦中醒来,身边躺着的是一具焦黑的尸体。
所以,他宁愿选择被误解,被痛恨,都要离开·至少在这里,他不用担心不知道什麽时候会暴走的力量伤害到那孩子·十束说过,他的力量是爲了守护而存在的。
他没能守护住形同家人的十束,但这一次,他说什麽也要守护那孩子·因此,他不能接受宗像的建议,辞去王位·他还需要这份力量,爲死去的十束讨一个公道。
说起来,也不过几天没见到那小鬼了,可感觉就像过了许久那麽漫长·如果可以,等这件事结束的话,好好陪他过个生日吧,就是平安夜那天·但问题是,还有机会吗·· · ·第一卷 :王的世界(11) ·宗像一向是个守时的人,约定的时间刚到,他的车已停在了Homra门前,自己靠车站着,幷不在意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很快便覆满肩头。·越前出来时,身后还跟着草剃,见了宗像,他立刻朝前快走了几步,回头对草剃轻声道:“我没事的,不用担心了,草剃先生。”
他在想,也许青王宗像礼司是不太希望今天的事被第三个人知晓,所以打一开始就谢绝了草剃陪同前往··把越前安置在副驾驶位上,宗像看看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草剃,唇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然后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离开。
等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之后,他用轻松的语气开口道:“怎麽,是担心我对你做什麽吗不过就是囚禁了他们的王,也不用这麽戒备吧·”·“草剃先生只是担心我,没有其他意思。”
轻轻解释了一句,越前朝窗外看了看,发现车子的路线是驶离东京的方向,不由得困惑的皱了皱眉,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先去吃点东西,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
幷不急着回答越前,宗像把车子弯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在一家幷不起眼的拉面店前停了下来。见越前不动,他径直伸手替他解开安全带,拍了拍单薄的肩膀道:“这家店不错,我常来。
既然我们都喜欢吃和食,那麽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虽说急着去宗像要带他去的地方,但见对方不紧不慢的样子,越前也不好再说什麽,只得下了车,跟在宗像身后走进拉面店。
没办法,他想要见到那个人,就只能乖乖听话,因爲没有筹码··拉面的味道很好,可越前吃得却不是滋味,不仅仅是着急去目的地,更是猜不透宗像爲什麽会突然对他这麽好。
在越前的印象里,青王是个不太好亲近的人,对周防,对吠舞罗更是有隐隐的敌意,但算起来见面这两次,对方对他都挺温和的,爲什麽·似乎看出了越前心里的疑惑,宗像也不解释,吃完早餐之后便又开始了行程。
这一段路很长,等到达目的地时,越前已昏昏沉沉的在副驾驶位上睡着了·而看着在睡梦中依然微蹙着的眉眼,宗像心中泛起一丝怜惜,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按揉着他眉宇间浅浅的结。
“宗像先生”越前睡得幷不沉,宗像的动作即使再轻,他还是很快就醒了。望着正凝视着自己的那双褐色眼眸,他一时分辨不出其中闪烁的光到底是什麽,只是觉得就他们的立场来说,这样的举动幷不合适。脸上泛起微微的热,他连忙坐直身体撇开脸去看了看四周,小声问:“是到了吗”·看着白晰的面孔上那一层薄薄的红,宗像慢慢收回手,点头道:“到了,下来吧。”
他们到达的地方是一片废墟,残破倒塌的房屋在纷扬的白雪中显得荒凉死寂·跟着宗像朝前没走多久,越前就发现前面没有路了,大地从这里开始仿佛被利刃硬生生劈掉了一块。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坑,坑连着大海,透过清澈的海水可以看见坑底也是一片废墟··“这是什麽地方爲什麽要带我来这里”静静望着海面,越前莫名觉得悲伤、无助,连嗓音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站在悬崖边上,他似乎能感觉到这里经历过一场巨大的灾难,一场人爲的,无法挽救的灾难··“这里是曾经的神奈川县,现在的伽具都陨坑·”与越前一起幷肩站在悬崖的边缘,宗像注视着深蓝的海面,眼底闪烁着悲痛,缓缓说道:“十年前就在这里,前代赤王伽具都玄示因力量超过了极限,王权爆发,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
包括前代青王羽张迅以及大部份前代Scepter   4成员在内,一共死了70万人·”·愕然瞪大双眼,越前转头望着青王平静的面孔,脸色变得惨白,嘴唇无法克制的剧烈颤抖。
这一刻,他已经明白对方爲什麽会带自己来这里了,可他还想确认,却发现自己怎麽都没办法张开口··仿佛知道越前想要问什麽,宗像頽然一笑,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低低的道:“是的,这就是王权者的命运,如果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结果都是毁灭,我和周防也一样。”
慢慢转过头,对上那双惊恐的猫眼,他继续道:“王权者的力量是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外观完整成反比的,力量越强,外观就会越残破,我想你已经见过周防的剑是什麽状态了吧,这就是爲什麽我要拘禁他的原因,他已经很危险了。”
·“所以……所以尊是知道自己的情况,才会那麽轻易被你带走的,对吗”强忍心中强烈的刺痛,越前脚下踉跄了几步,已站到了悬崖的边缘,被呼啸的冷风吹得摇摇晃晃。
可他幷不在,只是求证般的望着宗像,仿佛在期待从对方嘴里听到一个“不”字··“小心”伸手抓住越前细瘦的手臂往身前一拉,像怕他站不稳一般紧紧搂住,宗像低头看着他,唇角露出一丝苦笑,哑声道:“我想应该是的。
那家伙虽然懒,但脑子比任何人都好使,他是算准了我决不允许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才心甘情愿被囚禁的·”·“有什麽办法阻止吗”抬手死死抓住宗像的衣领,越前的声音已然变得嘶哑,低声叫道:“宗像先生,你也是王权者,你应该有办法阻止的是不是”在他看来,此刻站在面前的已经不再是与吠舞罗一向不睦的青王,而是一根救命稻草,他说什麽都要抓住。
因爲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走向毁灭,更不愿那个人死了都要背负上罪人的骂名··任由越前的手紧紧抓着自己,指尖已深陷入肌肤掐得生痛,宗像就这麽抱着他,手掌抚着他削瘦的脊背沉默着。
许久许久之后,等越前稍微平静点了,他低头望着被泪意染红的猫眼,轻轻叹了口气道:“有一个最好的办法,就是他自动辞去王位,那样达摩克利斯之剑就会消失·不过……”·“不过什麽”疑问脱口而出之后,越前立即抿紧了嘴唇,因爲他已经猜到宗像要说什麽了。
那个人是不会辞去王位的,至少在现阶段不会·因爲那个人,那个对氏族羁绊看得比谁都重要的人,是一定要留着这份力量去爲十束报仇的,任何人劝都没有回转的余地。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往死路上走了吗··“越前·”看着突然黯淡下去,甚至涌动出绝望的猫眼,宗像咬了咬牙,哑声道:“你已经看到王权爆发所带来的后果了,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的选择。
如果周防再执迷不悟的话,那麽在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之前,我一定会杀了他·这与私人恩怨无关,请你理解·”如果可以,他不想说出这麽残酷的话,但他相信眼前这个聪明孩子是懂他的意思的。
“不,一定还有办法的·”在接受了现实之后,越前显得异样平静,缓缓放下抓住宗像的手·低头默默想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问:“如果在尊力量失控之前抓住杀人凶手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了”·眉心微微一蹙,宗像抬手拭去越前眼角挂着的一滴晶莹,低低叹了口气,道:“哪有那麽简单,先不说我目前所有掌握的证据都直指另一位王权者,就算我抓到了他,周防肯定是要动手的。
能够杀死王的,只有王,但弑王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现在的状况承受不起这样的负担,一定会暴走·”·从宗像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希望,越前用力摇摇头,眼中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坚定,道:“那就是还有回转的余地。”
说到这里,他眉心一蹙,用力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望着宗像道:“宗像先生,不,青王,我可以请求你吗请你帮忙找出杀死十束先生的凶手,无论什麽代价我都愿意付出,只要能让尊不死,什麽都可以”·望着眼前这个看似纤弱,却有着坚定眼神的少年,宗像在那一瞬间有些许恍惚,不由自主的抬手轻轻抚摸他精致的面孔。
他很想答应,但话到嘴边时却变了语气,淡淡的道:“是吗如果我要离开周防尊来Scepter4,留在我身边,你也愿意吗”·王权者与王权者之间从来就不可能是亲密的战友关系,意气相争乃至死斗都是正常的,而他一向是个计较付出与回报的人。
更何况,凭什麽要他尽心尽力,周防尊却在牢房里呼呼大睡,最后还能把眼前这孩子拥入怀中他看着不爽·听了宗像的话,再看着那双突然就冷淡下去的眼,越前脸色变了变,把嘴唇抿得泛白。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轻轻点点头,道:“我答应你,但我也有要求·我留在你身边,但不加入Scepter4·另外,调查凶手的事,我也要参加·”·“那就这麽说定了,等下你就跟我回去,不用再回吠舞罗了。”
没有忽略琥珀色的猫眼里飞闪过的那抹凄惶,宗像忍了忍,道:“我答应过你的,带你来这里之后就让你去见周防,现在就走吧·”·宗像信守了他的承诺,在将越前带回Scepter4之后便直接带他去见了周防。
周防仍像往常一样面朝里安安静静的侧躺在简单狭小的床铺上,而看他大冬天的也就穿了件单薄的T恤,越前虽然知道他是赤王体质幷不会寒冷,可心里依然有点难受。不过相比难受,之前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愤怒不爽终于在此刻爆发了,也不管宗象是不是已经走远,他大步冲上去对着那宽阔的后背就是狠狠一拳。·“啧”好眠被扰,周防有些不耐烦的低咒了一声,挠着凌乱的红发慢慢转过身,在看到怒气冲冲的猫眼之后微微一楞,皱眉道:“你怎麽来了”·“我怎麽就不能来了你以爲没你在我就不能想办法进来了吗”恨恨瞪视着周防,在看到他手上和脚上粗重的铁炼时,越前的火更大了,伸手用力撕扯着铁炼,嘴里骂骂咧咧的低吼道:“你好歹也是一位王权者,这样子不丢脸吗”·被越前骂得有点哭笑不得,又怕他乱用力气会伤到哪里,周防只得紧紧捉住他的手把他拉坐在身边,也不吭声便对着抿得泛白的嘴唇狠狠吻了下去。
好多天不见他了,想得有点抓狂,此时见了自然要先平复一下··就在被周防吻住的同时,越前也抬手抱住他的头,不甘示弱的吻了回去·两个人就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搏力,唇舌放肆纠缠着,谁也不肯让步,就算呼吸困难了也只是稍微松开换口气,紧接着又吻到了一起。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结束时越前的唇已红艶如血,微微肿起·轻轻舔着有些生疼的嘴唇,越前皱着眉,低声嚅嗫着抱怨道:“就知道咬人,像狗一样·”·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周防双手不便,用前额蹭了蹭越前的脸,一脸轻松的把头放在他腿上,仰躺下来。
而盯着这张与平时一般无二的脸,越前完全看不出他是否真处于力量失控的边缘,有些困惑了·细细的看了周防许久,他开口道:“宗像先生说你的威斯曼偏差值已接近极限了,是怕暴走才主动进来的,是这样吗”·“他跟你说的”赤红的瞳微微一眯,周防既不承认也不否定,突然抬起手在越前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皱眉道:“你傻啊,他跟你说什麽你就信什麽”·“哎”被周防狠戳了一下,越前楞了楞,揉着被戳到的地方低头嘟哝道:“那你爲什麽愿意被他抓了,还被关在这里越狱你不懂吗住在这里有家里舒服吗”·“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居然在别人的地盘怂恿我越狱”好笑又无奈的望着正琢磨算计的猫眼,周防轻叹了口气,坐起身把越前拢在怀里,凑到他耳畔低声道:“无色之王的目的不是十束而是我,我不露面他一定会有所动作,我在等他上钩。”
听周防一句话就解释了全部,越前疑惑的看了看他,道:“就这麽简单”·“没你想那麽复杂就是了·”淡淡的应了一句,周防在小巧精致的耳垂上磨了磨牙,发出一声不悦的轻哼:“知道了就乖乖回去,别一天到晚和宗像那家伙混在一起,小心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转脸默默望着周防,见他一副不想再谈了样子,越前张了张嘴但什麽也没说·弯腰从带来的背包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塞到周防手里,他沉默一会儿轻声道:“既然你是要调查无色之王,那麽我也要参加,你不准阻止我。”
喝了口酒,周防想了想没有拒绝,因爲他清楚拒绝了也没用,这倔强的小孩仍会一意孤行·“那就跟着草剃,小心一点·好了,回去吧·”·“嗯,我回去了。”
慢慢站起身,越前仍盯着慵懒的赤瞳,眼底带着一丝不舍·突然伸出手捧住周防的脸,凑过去用力咬了一口薄抿的嘴唇,哑声道:“别骗我,尊·你说过的,我们要一起替十束先生报仇。”
·目送越前在说完这一句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去,周防眼中那一抹慵懒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复杂·这个感觉出奇敏锐的孩子,是察觉到什麽了吗·而越前在快步离开牢房之后又朝前跑了一小段,才像力气尽失般的靠墻缓缓坐了下来,死死咬着嘴唇。因爲有宗像的提醒,他刚才仔仔细细感受了一下那个人的力量,果然是不同于以往的狂暴。
那个人的红,一向是耀目而温暖的;可如今这依然夺目的红,却有了一丝頽败毁灭的气息·不说,是怕刺激到了那个人,所以配合着他演了一场戏··宗像幷没有真正离开,而是等候在地下监狱的入口处,听到越前的脚步声之后,他缓缓走了过来,垂头望着悲伤又强行克制的琥珀眼眸。没有出言安慰,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淡淡的道:“走吧。”
没有握住这只手,越前自己站了起来,转身低着头道:“我答应过你的,不会食言,但你答应我的,也请做到·”·虽然对方没有说得很直白,但他明白是什麽意思,只是有点不解爲什麽这位连面都不曾多见几次的青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他没有什麽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唯一能出卖的,只有自己·· · ·第一卷 :王的世界(12) ·和青王相处的日子,事实上幷没有越前想象的那麽难熬,因爲除了要求随时陪伴之外,宗像幷没有更过分的要求。渐渐的,越前对他没有像初到Scepter4时那麽冷漠了,偶尔在宗像工作闲暇时陪他喝杯茶,或者站在他身边看他玩玩拼图。
只不过,越前再也没去看过周防了,一方面是担心周防会起疑心,一方面也是因爲某一天和伏见猿比古碰面时,对方带着古怪的神色问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想要追随两位王权者,你会不会感到辛苦”·追随吗不,他从不认爲自己是在追随任何人,就连那个人,他也只是陪伴。
追随永远都是站在被追随者的身后的,他想要的却是和那个人幷肩而行。那个人被关在Scepter4的监狱里,那麽他就留在Scepter4的总部,不管回吠舞罗和草剃道别那天,八田美咲是怎麽痛斥他的。
蜷缩在宗像办公室的沙发上,越前静静的望着窗外,默默计算着时间·他有一种奇妙的预感,距离这件事结局到来的那天,已经不远了··就在越前沉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伏见出现在门口。
先对越前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睹,他转眼望着宗像,正色道:“室长,无色之王的位置已经确定了,他正由夜刀神狗朗陪着前往一个体育场,我们是否立刻行动”·“让淡岛带队先过去,我随后就赶过来。”
仍盯着桌面上完成了大半的拼图,宗像淡淡吩咐了一句,等伏见关门离开之后他才起身慢慢走向越前,道:“你要去吗我答应过你只要是无色之王的事都不会隐瞒,如果你想去,就准备一下跟我出发。”
“我去·”握住宗像伸来的手借力站起,越前望着他,微微皱了皱眉,道:“如果抓到无色之王你会怎麽做要杀了他吗你说过弑王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吧。”
听了越前的问题,原本正回身去拿佩刀的宗像脚步微顿,转头望着他,突然轻轻笑了笑,反问道:“你在担心我吗”见越前楞了楞露出些许羞恼,他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漠然道:“我似乎没有杀他的理由,所以不用担心了。”
瞪着修长削瘦的背影,越前低哼一声,带着些许不自在快步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嘟哝道:“谁会担心你,我只是怕你滥杀无辜被雷劈,先提醒一下而已·”·拿了佩刀放在腰间,宗像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将手轻轻搭在越前的肩膀上,带着他朝前走的同时用缭绕着些许沙哑的语气轻笑:“怕我被雷劈还是怕我滥杀无辜如果要我选,我选前者。”
等宗像和越前冒雨赶到体育馆的时候,由淡岛世理率领的Scepter4成员正被对方带入幻境中不知所措·见此情景,宗像示意越前在原地等候,自己缓步上前。
目光在两人一猫身上流连而过,最终锁定那只正被银发少年抱在怀中的猫,他唇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眸光一凛,抬脚轻轻一踏··然后,他不再多看一眼被识破之后变回少女模样的白猫,径自道:“原来如此,是有未知的权外者干涉。
能以自身爲中心将力量扩展至特定范围,同时对置身其中的人介入幷- cao -纵其感官和认知,这能力实在太危险了·”缓缓抬起手,眼前的幻境顿时消失得无隐无踪,他们仍站在被照明灯照得雪亮的体育场馆内。
打从宗像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紧盯着他的黑发男子似乎幷不打算就此束手就擒,回头低声吩咐银发男子和少女找机会离开之后,他替两人打开一个通道之后将手缓缓放到佩刀上。而看他这副全然戒备的样子,宗像冷冷一笑,依然用平缓的语气道:“名刀‘理’,前代无色之王三轮一言的爱刀,你就尽管用它来与我一较高下吧。”
说到最后,他的话语中已带起了不加掩饰的嘲弄,就像在嘲笑对方不自量力一般··那黑衣黑发的男子似乎受了刺激,也不拔刀直接冲上来就对宗像拳脚相向。
但他明显不是青王的对手,几次交锋之后脸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紧接着头也被宗像一只手抓着提了起来·不过那男子也的确很硬气,无论宗像怎麽嘲弄他就是不愿拔刀,即使一次又一次被打倒在地。
最后,他被宗像一脚踏着脊背上,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而面对男子狼狈的模样,宗像脸上仍带着那种冷淡又嘲弄的浅笑,慢慢的道:“夜刀神狗朗,那位少年就是你目前服侍的主子吗无色之王,位居第七位,也是最弱的王。
虽然其存在本身称不上强大,却是能左右王之间实力均衡的一张鬼牌,也就是我最应该防备的人,就是那个少年,对吗”·看着宗像虽然笑着但丝毫感觉不出笑意的样子,站在远处的越前朝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要说点什麽。
可就在这时,体育馆内所有的照明灯突然熄灭了,那个刚才已经逃离了的银发少年又回到了场内,在黑暗中浑身上下缭绕着一抹明亮的银色光芒·一柄被银光缭绕着的剑从他手中慢慢升空,越变越大,最后悬浮在他头顶,让在场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微微错愕的瞪大双眼,越前久久凝视着被包裹在银光中的巨剑,却始终看不清那剑的真正模样·一种违和感充斥在心头,他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因爲他始终没有从这柄突然出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里感受到那种王权者强大的气息。
看看剑,又看看那个和出现在十束留下的影片里的杀人凶手一模一样的少年,越前想了想,开始转头在四周寻找那位能够变成白猫的少女·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那少女的身影,他恍然大悟——这,应该又是一个骗局吧刚才不是说过那个少女有介入和- cao -纵他人感官和认知的能力吗但爲什麽其他人都没有发觉到这一点呢·刚想出声提醒宗像,可话还未出口,被宗像踩在脚下的黑衣男子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拳重重砸在他清俊的脸上,砸飞了他的眼镜,紧接着一转身便朝出口通道跑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记忆里似乎从未见过宗像如此狼狈的模样,越前有点想笑,似乎又觉得人家刚挨了揍自己笑出来不太好,毕竟还有好多Scepter4成员在场,也该给对方留点面子·一步一步走过去,弯腰捡起掉落在草坪上的眼镜,越前走到宗像面前,借着一丝微弱的光似笑非笑望着微微肿起的俊脸,轻哼道:“太自负了,收到教训了吧”·“是啊,让你看到这一幕,稍微有点丢脸。”
宗像也算是大度了,没有恼羞成怒,眼里带着些许苦笑·其实稍微想一想就该知道是那个少女搞的鬼,只不过一切出现得太突然,他一时没有防备··低头用衣角擦掉镜片上的水渍,越前把眼镜递过去,微蹙着眉道:“不知道爲什麽,我总觉得杀死十束先生的应该不是那个人。
不对……是他,又不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越前的表情有些苦恼,因爲他不相信这世界上真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看着那个银发的少年,他又总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接过眼镜戴上,回头示意淡岛先带人回去,宗像低头静静望着越前·在一片昏暗的环境里,他依然看得见琥珀色的猫眼一片清澈,稍微沉吟了一下道:“夜刀神狗朗是前任无色之王的弟子,能够被他追随的只可能是王权者。”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就是感觉这里面有问题·”认真想了好一会儿依然没能理出个头绪,越前有点不耐烦了,转身道:“困了,回去睡觉了。”
知道继续讨论下去也没什麽结果,宗像也就不再多说,和越前一起幷肩往回走。抬手揉着仍有些刺痛的脸颊,他道:“回去还要麻烦你帮忙上点药,不然明天消不了肿。”
“活该,谁叫你那麽自负,那麽明显的骗局还要一脚踩下去·”抬头看了一眼宗像有些懊恼的双眼,越前突然笑了,眯着眼道:“可以给你提个建议吗”·微微挑眉,宗像眼里飞闪过一抹意外,还没说话,又听见越前用憋着笑的声音继续道:“就是,那个,你们每次准备打架之前能不能不要说谁谁谁拔刀之类的废话,挺傻的,我很早之前就想对你说了。
对了,尊也说每次听到一大帮人所这个就想烧了你们·”·回想周防说这话时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越前说到最后时已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而看着那极难见到的灿烂的笑脸,宗像不知爲何心中涌起一阵没由来的冲动,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他小巧的下颌,俯身对着俏皮扬起的唇瓣吻了下去。
惊诧于彼此唇瓣贴合那一瞬间的美好,他不顾越前微微怔楞后的挣扎,死死将纤瘦的身体勒在双臂间,放肆在柔软的嘴唇上辗转·那一刻,宗像在想,也许他早就想这麽做了,忍到如今也算到了极限。
每一次听到越前提起周防时就会産生的不悦和烦躁,应该就是在嫉妒吧·嫉妒同样身爲王权者,爲何周防尊能拥有的,他却没有··用力推拒不断迫近的结实胸膛,越前眼里闪动着羞恼瞪视着近在咫尺的褐色眼眸,好不容易等到唇上的压力减轻了,他连忙一仰头躲了开去。
抬手掩住还要凑过来的嘴唇,他轻喘着怒道:“你干什麽放开我”·嘴唇贴着越前的掌心,望着羞恼与惊惶交织的琥珀猫眼,宗像不再逼迫但也不后退,就这麽深深的看着他。
许久之后,他缓缓抬手拉下越前的手握在掌心不放,哑声道:“我不会放的,既然有胆子招惹我,你就要承受这个后果,越前龙马·”略微一顿,他俯身凑到越前耳畔,低低的笑道:“其实你就算不承认,但你也有些喜欢我吧。”
在宗像呢喃般的低语声中愕然瞪大了双眼,越前嘴唇颤抖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如果宗像不说,这是他始终不肯面对的问题,相处了这段时间,他对这个一直照顾,甚至有点不问理由宠着他的人的确有好感,但不可以这样的,他知道。
看着越前渐渐苍白的面孔,宗像微微皱了皱眉,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叹息声里有不甘,也有失落,但最后他还是淡淡的说道:“算了,我不逼你,一切等到这件事结束再说吧。
你不用害怕我会对你或周防做点什麽,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吧·”·默默跟在宗像身后,越前慢慢朝前走着,突然又听到对方问他:“如果周防尊死了的话,你是否就能接受我了”·用力抿了抿唇,越前抬头望着仍在不紧不慢朝前走着的宗像,倔强又坚定的回答道:“尊不会死的,我一定不会让他死的,不管付出什麽代价。”
· · ·第一卷 :王的世界(13) ·就在宗像下令大力追查无色之王行踪的同时,越前倒是先凭借他那莫名其妙的直觉率先找到了他们,在一所位于东京郊外很偏僻的,无人居住的小屋里。
站在小屋门口,面对将刀刃架在自己肩膀上,距离颈部大动脉仅一指距离的夜刀神狗朗,越前毫无惧色,双眼直直望着站在不远处满脸困惑的银发少年,道:“我是一个人来的,想找你问一些问题。”
“你不是Scepter4的成员吗有什麽事需要问我们”夜刀神对越前还有点印象,因爲那一晚和青王交手时,他曾注意过这个站在青王身后不远处的墨发少年。
而且,他隐隐觉得那时的青王无论怎麽攻击他,都始终在保护着这个少年,他曾经尝试过冲过去,却失败了,而后就感觉青王的进攻猛烈了许多···侧过脸看看夜刀神冷凝戒备的双眼,越前摇摇头,道:“如果我是,那麽跟着我来的就还有其他人了。”
说话的时候,琥珀色的猫眼斜斜挑着,仿佛是在嘲弄的反问:你看见有其他人来了吗·幷不理会越前的挑衅,夜刀神眼里依然闪动着凌厉的冷光,一边注视周围的动静,一边沉声问:“如果你不是Scepter4的人,那爲什麽你会跟青王宗像礼司在一起”·“因爲……”转眼再次直视银发的少年,越前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杀害十束先生的凶手。”
“吠舞罗的十束多多良”这下,夜刀神彻底混乱了,一个跟在青王身边的人,却在爲赤王做事,这个看似纤弱的少年究竟有什麽能力才能如此轻易游走在两位强大的王权者之间所以,他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那你是吠舞罗的人打进Scepter4做女干细的”·他吃饱了撑得慌吗Scepter4又不是养了一群蠢货,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啊带着一丝挫败叹了口气,越前正思量着怎麽解释能让夜刀郎先把颈边的刀拿开,因爲实在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银发少年开口了,用带着商量的语气道:“小黑,要不你让他过来吧,看起来他不象是在说谎·”·见夜刀神收刀时刀刃带起一抹锃亮的残影,越前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有些发凉的脖子,轻轻嘘了口气,慢慢朝银发少年走去。
站在距离少年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微蹙起眉歪着头道:“杀死十束先生的人是你,又不是你,对不对”·爲着这句话,银发少年笑了,对越前伸出手道:“我叫伊佐那社,你呢”·“越前龙马。”
面对伊佐那友好的表情,越前眼底的困惑更深了,想了想道:“你真的是王权者吗虽然从你身上感觉不到王权者的气息,但我认爲你是。”
说着,他朝伊佐那身边的有着一蓝一绿异色瞳的少女看了看,道:“那是你搞的鬼吧,挺厉害的能力·”·“呐,先进来吧,外面挺冷的·”抬手示意越前进屋,面对面坐下之后,伊佐那棕色的眼眸微微一弯,道:“其实,我想不起来太多的,我只记得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然后就遇到的了猫。”
天上心中象是突然抓住了什麽要紧的东西,越前低头想了想,道:“十束先生被杀的时间是12月7号晚上11点45分,你还记得掉下来的时间吗”·“这个问题之前我们也调查过,有人在12月8日零点30分在苇中学园仓库里见过他。”
不等伊佐那回答,小黑,也就是夜刀神先行回答了这个问题·见越前秀气的眉心微微拧紧,他忍不住凑过去问:“你想到了什麽吗”·想要抓住那个重点,却又始终抓不到最关键的地方,越前轻咬着嘴唇沉默了许久,微微摇头道:“不知道,总觉得这中间有什麽地方不大对劲,但说不上来。”
抬头注视着伊佐那微笑又带着些许无奈的脸,他很认真的说:“我相信不是你杀了十束先生,至少不是现在的你杀的,你能帮我一起查吗”·“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也不想被人一直没理由的追杀。
但你又是爲什麽呢”歪头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伊佐那感觉到那双写满坚定的琥珀猫眼里隐藏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不由得收起笑容,正色问:“你是想替那位先生报仇吗”·一直靠站在墻边听着越前和伊佐那的对话,小黑在这时突然对越前道:“你是个普通人吧,既不是王权者的家臣也不是权外者,介入王之间的博弈会死得很快,我看你还是趁早抽身比较好。”
抬起头静静注视着对方认真且充满警告的眼,越前唇角微微一扬,淡淡的道:“你是前代无色之王的家臣吧,那麽你应该明白的·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既然他在追逐着死亡,那麽我就一定要把他从必死的路上拉回来。”
爲着越前这句话,小黑不说话了,只是久久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坚定的眼里那抹决绝的含义·那是可以爲一个人去死的眼神,但他幷不认爲让这个少年做到如此地步的是青王宗像礼司,难道是赤王周防尊吗·刚想问一问,越前的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
拿出电话看了看,抬手示意三人都不要出声,越前接通了伏见打来的电话·只听了几句,精致的面孔勃然变色,他匆匆收了电话立刻站起来对三人道:“尊离开Scepter4了,据说是去了学园岛,Scepter4正在组织人过去围剿他们,我必须赶过去了,再见。”
“越前·”赶在越前转身离去前拉了他一把,望着盈满焦急的琥珀猫眸,伊佐那笑了笑,柔声道:“我还是叫你龙马吧,你叫我小白就可以了。
这件事也算是因我而起,我也来帮忙吧·”·想要拒绝,可伊佐那只用一句话就让越前同意了·伊佐那说:“猫有- cao -纵他人感知的能力,有她帮忙你进入学园岛会容易些。”
是的,刚才伏见打来电话对他说,青王已经下令只要他回去,就一定要把他留在Scepter4总部,无论如何都不准他离开·想来就算他赶到了学园岛,也不是那麽容易潜入的。
所以在这麽思量之后,越前轻轻点了点头,道:“那就拜托了,谢谢·”·“不用哦,对朋友不用那麽客气的·”起身同越前一起朝门外走,伊佐那笑眯眯的,柔和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安抚,轻声道:“其实我很高兴哦,龙马你相信我不是坏人,那我也要向龙马证明这一点啊。”
·等到越前同伊佐那一行人赶到苇中学园所在的学园岛时,周防已带领吠舞罗衆人进入了学校,而随后赶来的Scepter4也在连接着岛屿与本土的大桥上架起了戒严线,禁止任何人通过。
就在猫准备使用能力带他们偷偷潜入时,越前突然出声阻止,然后望着她轻声道:“能帮我一个忙吗”·“喵”不解的看看越前,又看看伊佐那,在得到伊佐那首肯的暗示之后,她点头道:“你说。”
“帮我制造一个分身,我想去和青王说几句话,也许现在只有他还可以阻止尊·”眯眼望着隔着一道海峡陷在夜幕中的岛屿,越前抿了抿唇,收起脸上的伤感回头道:“等下进入学校之后我要去找尊,你们先找地方藏起来。
如果我劝说他失败了,明天一早我会来找你们的,我们约定个见面的地方吧·”··原本在小黑看来有些傻乎乎的伊佐那在这时也不含糊,立即回应道:“好,那就在宿舍大厅里见。
你沿着学校大道走到体育馆,朝左走就可以看到了,很明显的·”·说完,四个人开始一起朝前跑去,等上了宽阔的桥面之后,只剩下了越前一个人·而见到他,原本凝神戒备的Scepter4成员面色稍微放松,任由他埋头朝前直直跑向青王所在的最前方。
宗像正站在警戒线的最前方,面色微沉注视着偶尔传来学生惊呼声的学院,听到越前的声音,他猛的转过身,眉心一蹙,用带着些许怒意的声音道:“你来做什麽我不是让你在总部好好等着吗”·“宗像先生,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很快的。”
不理会宗像的责备,越前气喘吁吁的望着他,眼底闪烁着一丝恳切的光芒··看出了越前眼里的焦急,宗像微微点点头,带着他朝指挥车走去·屏退所有人之后,他盯着那张低垂的面孔,刚想开口,却不料越前直直扑入他怀中,踮起脚仰头吻上微凉的薄唇。
这一吻很生涩,却也很用心,让宗像猝不及防·等到意识到彼此正在做什麽之后,他一把紧紧勒住纤细柔韧的腰,转身把他压在办公桌上,放肆回吻了过去··等到好不容易被宗像松开了,越前任由他搂着,唇角挂着一丝晶莹,气息急促的紧盯这那双灼热的眼,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都答应你,请你先不要对吠舞罗的下手,一个人去阻止尊。
等这件事结束,你想怎麽做都可以·”·眸光一沉,虽说早就明白越前这麽主动肯定是爲了周防,但宗像的心还是忍不住直直往下沉·默默盯着清澈的猫眼看了许久,他慢慢松开手拉松衣领,背过身去道:“我知道了,会尽一切力量阻止他的。
现在,你回去吧·”他一向是个计较付出和回报的人,可在这一刻,他却无比痛恨这个等价交换的原则,因爲心很痛,从未感觉过的痛··“好,我回去了。”
也不多言,越前站起身理了理被扯开的外套,低着头乖乖朝外走··站在原地,目送越前一步一步走向车厢门口,宗像突然开口道:“越前,我有言在先,如果我没办法阻止周防尊一意孤行的话,那麽在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陨落之前,我一定会杀了他。
你怪我也好,不怪我也罢,这是我的职责,我不能再让伽具都陨坑的悲剧重演·”·回头望着宗像严肃认真的眼,越前笑了笑,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轻声道:“我知道,我不会让他成爲罪人的。”
说着,他一步跨出车厢,在对方的注视下朝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去,直至彻底消失在桥面的尽头··就在此时,桥面的另一头,苇中学园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越前低低的叹了口气,转头对伊佐那三人道:“好了,青王答应先不会动手,我要去找尊了,你们也赶紧行动吧。”
“等一下·”一把拉住越前的手,伊佐那还是那麽温柔的看着他,眼底隐隐闪动着一丝担忧:“要不要猫陪你一起去学校这麽大,你没办法立刻找到要找的人吧”·摇摇头,越前轻轻挣脱对方的手,朝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笑道:“不会的。
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能感觉得到·再说了,吠舞罗的人都认识我,不会拿我怎麽样的·”·目送越前快步消失在转角处,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黑这时转过头,紧蹙着眉对伊佐那道:“他所说的尊,就是赤王周防尊吧,可爲什麽我感觉他是在急着去送死”·面对小黑的疑问,伊佐那淡淡一笑,摇头道:“他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我是这麽认爲的。
好了,我们也出发吧”· · ·第一卷 :王的世界(14) ·踏着满地薄薄的白雪,遵循心中一抹温暖的指引,越前在空旷的校园中慢慢走着。
走了一路,也看到了不少吠舞罗的成员和被他们围在当中的学生,让他感到安心的是这些人幷没有对学生动粗,只是拿着伊佐那的照片在低声询问。·看到这里,原本紧抿的嘴唇流露出些许笑意,他在想,那个他熟悉的周防尊,那个不会轻易去伤害普通人的周防尊,还是在的·这样,他就不用那麽担心那个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会往不可挽回的死路上走去了··绕过吠舞罗衆人的聚集处,越前直直走向一片不知爲何被废弃了的校舍,在满目的白雪中看到那个隐隐泛着温暖的红的身影,然后站定不动。
其实越前不知道自己奇异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但很多时候即使不用眼睛去看,只要闭着眼用心细细感受,他就能感觉到来自这个人身上耀目而温暖的红,他所钟爱的顔色。
不知是被脚步声惊动还是彼此之间真的心有灵犀,就在越前原地站定的时候,原本仰躺在一块断裂的墻头上闭目浅寐的周防突然睁开了眼,转过头微眯着赤色的瞳,用无奈却又宠溺的目光注视在白雪里被冻得通红的精致面孔。对越前伸出一只手,他低低的道:“过来。”
借着周防的力量翻上墻头,脚刚落地就被结结实实抱住が越前只觉得眼眶微微发酸。所有的委屈和无助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他紧紧抓着周防的衣领低头闷闷道:“这算什麽自作主张的进去,又一声不吭的跑出来,反正我什麽都不用知道就对了”·“我在Scepter4弄出的动静还不够大吗不然你怎麽会这麽快就赶过来了”将越前拢在臂弯,抬手轻抚他在这些日子里消瘦了许多的脸,周防微蹙着眉哑声道:“宗像礼司那个混蛋是怎麽养你的本来脸就没巴掌大,现在更瘦了。”
“你知道了”听着周防慵懒的语调里用抑制不住的怒意,越前抬头怯怯的望着他,带着些讨好的意味主动吻上紧抿的薄唇,断断续续的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帮你……”·“我知道,否则我会一把火烧平他的Scepter4总部。”
唇间溢出一声低笑,周防收回主动权,肆意亲吻着这诱人的唇瓣·这一路行来,没有在吠舞罗衆人里见到他的不安,听八田愤愤不平的告状所産生的愤怒,都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神奇的平复了。
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这一吻后,周防把他紧紧搂在怀中,望着微红的面孔哑声呢喃:“冷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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