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All越】无限可能 by 毒毒sama (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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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All越】无限可能 by 毒毒sama (上)(2)
··“不冷,在你身边很暖和·”靠在周防胸口,越前难得乖巧顺从的回答,半睁着眼仰望英挺俊朗的容顔·只有这个人才能让他感觉到温暖,所以他绝不肯让这个人走向万劫不复的死路。
“说得自己像只怕冷的猫一样·”低头轻轻啄吻着冰凉的发丝,一抹浅淡的红从周防身上散开来,化作一团光球笼罩着他们,让落在彼此身上的雪融化消散,也阻隔了细雪继续飘落的可能。
“尊”被暖暖的气息包围着,仰头看了看一触碰到浅浅的红光立刻消融的白雪,越前有点紧张,直到确认象征王权者调动大部分能力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幷没有出现在上空才稍微松了口气,抓着他的衣襟道:“回去了,好不好十束先生幷不希望你爲他报仇,他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只有你好好的,才能保护吠舞罗,保护大家·”·被满含恳求的猫眼盯着,周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他,沉默了许久才淡淡的道:“他希不希望是一回事,我要不要给他报仇是另外一回事。”
“一定要杀了无色之王吗只抓住他,把他交给宗像先生处置不行吗”看着周防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越前有点急了,从他怀中坐直了身体用力捧住他的脸,低声怒道:“你还要瞒我多久你的威斯曼偏差值已经快到极限了,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几近崩溃,你想死吗”·慢慢抬起手用掌心覆上越前冰冷的手,将它们拉到面前轻轻呵着气,周防的声音依然平缓而慵懒,轻声道:“不会的。”
“周防尊”用力甩开周防的手,越前猛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死瞪着赤色的瞳,浑身剧烈颤抖·“你要报仇可以,我只是求你不要亲自动手,你会死,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难道你也要像你的前代那样背负上屠杀70万人的罪名吗你一向不愿伤害普通人,你忍心让那麽多无辜的人爲你陪葬吗”·“不会的。”
幷没有替自己辩解,周防只是伸手轻轻抱住越前,一下一下轻抚着紧绷的脊背,在他耳畔低低的道:“十束说过,我的力量是爲了守护而存在,那麽我会好好守护住我珍视的一切。”
这一刻,越前明白了,只要是周防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他也不可以·所以,他反而平静了下来,抬手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慢慢退出周防的拥抱。
后退一步,望着对方微蹙的眉眼,他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说再多也没用,我回去了·”·也许是越前的表现太过冷静了,周防忍不住出声叫住已跳下墻头的他。久久凝望着清澈的猫眼,他想了想,轻声道:“今天是平安夜吧,生日快乐。”
这个人还记得他的生日微微愕然的抬起头望着难得如此柔和的赤瞳,越前心中一阵强烈的刺痛,紧咬着牙没有出声·他怕一出声就会控制不住的哭出来,所以就这麽看着温柔微笑着的周防,慢慢朝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哽咽着道:“周防尊,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可我还是爱你。”
站在原地勉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追过去说一声“我也是”,周防仰头望向细雪纷飞的夜空,双臂在身侧剧烈颤抖··他必须亲自动手杀了无色之王,不仅仅是爲了给十束报仇,更害怕那孩子会步上十束的后尘。
他不敢去想那样的可能,所以绝不肯假手于他人,一定要无色之王在他面前死透、死绝才肯放心·至于王权暴走麽他相信有人比他更害怕,绝对会出手阻止。
只要能保护住那个小孩,死与不死,他真没有那麽在乎··“尊·”就在周防仰望天空的时候,草剃无声无息的出现了·望着再度缓缓坐回地面的周防,他想了想还是道:“越前回去了,我想派人送他但被他拒绝了。
如果要留下他的话,现在还来得及·”·“不用,最多也就是回Scepter4,没关系·”淡淡的应一声,周防低头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平复住心绪,默默望着远处大桥上闪烁的灯光。
他在想,如果他死了,宗像礼司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吧,那家伙看起来执拗得可笑,事实上也还是个靠得住的人·如果由宗像继续守护那孩子,他也算安心了··“尊,其实我觉得吧,越前真的很在乎你,爲了你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去Scepter4等着。
你们两个真的是天生的一对,都是倔强得可怕,明明关心着对方却什麽都不说·”幷没有即刻离去,草剃靠着墻点了支眼,慢慢的说:“但是尊,过刚易折,你跟越前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哪来那麽多的废话·”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因爲越是听,就会越觉得不安,周防拒绝自己再深想下去,冷冷的低斥了一声··不以爲意的淡淡一笑,眼看一支烟也快烧到了尽头,草剃站直了身体指了指不远处一条直通后山的台阶,道:“有客人想见你一面,抓紧时间去吧。”
不用问也知道来的是谁,周防懒懒勾了勾唇角,一翻身跳下墻头,慢慢朝后山走去。走上铺满白雪的青石台阶,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静静注视自己的宗像。低低哼笑了一声,他直直走过去的同时道:“不是说和我呼吸相同的空气会作呕吗”·“就算偶尔想吸吸毒气吧。”
无视周防慵懒话语中的调侃,宗像主动拿出烟叼了一支在唇间,然后把烟盒递向周防··挑挑眉,伸手拿了一支,趁宗像低头找打火机的时候打了响指,一团跳动的火光将他把烟点燃,周防朝前走了两步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也点燃了香烟。
两支烟在无风寒冷的夜里裊裊燃烧着,宗像盯着周防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就直截了当的说了吧,周防·和平退出这间学校,这次牵连无辜的高中生我们无法坐视不管,要是现在收手起码还有大事化小的余地。”
“这点子还真不错,你是想让我这麽说吗”也不看宗像,周防慢慢抽着烟,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灯光上,唇角勾起的一丝弧度里带着不容辩驳的坚定。
“这不是点子,而是最后的通牒·这次你做得太过火了,周防·”深深吸了口烟,宗像低头沉默片刻,最后像下定决心般的道:“这样吧,将那名自称无色之王的犯人交给我们的处置,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将他折磨致死,如何”越前离开后,他想了很久,终于还是不愿辜负那份期待,所以他来了。
如果越前唯一的愿望是赤王不死,那麽他想他可以爲了越前背负起弑王的负担,这也是他宗像礼司能爲喜欢的人做到的极限了···稍微意外的看了宗像一眼,周防依然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摇了摇头,道:“想不到你也会有这麽有趣的提议,不过我拒绝。”
这件事任何人来做他都不会放心的,哪怕是说一不二的青王,他依然无法相信·事关那个孩子的安危,他不会假手与任何人,他周防尊爱着的人,只能由他来守护。
周防的回答在宗像的意料之中,相交多年他早就知道对方是一个多麽倔强固执的人·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忍住上涌的怒意,他强迫自己用平静的声音继续道:“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状态有多恶劣吧剑是王的象征,能忠实呈现王的状态,你的剑,不久之后就将陨落。”
“你的威斯曼偏差值已经在危险的边缘,若此时再出手讨伐王权者,负荷将达到极限而重蹈伽具都陨坑的覆辙·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当王了,趁早抽身吧,赤王。”
“是啊,你说得都对·”单手托腮,周防眼底闪烁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轻轻叹道:“我从未以王的身份做过点什麽……”·就象是恨透了周防脸上那种漠不关己的神态,不等他说完,宗像一把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按到地上,声音因爲怒意而颤抖:“这里有那麽多无辜的学生,你的伙伴也在,你一定要执迷不悟吗还有越前,你也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提到越前,周防半眯着的赤瞳里激- she -出一道锐利的光,眼角几乎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又恢复了那种慵懒漠然的表情,望着宗像道:“我守护我想守护的人,你尽你的职责,我们互不干涉就可以了·”·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枉然,宗像突然失去了试图说服周防的兴趣,松手站直了身体,冰冷的哼道:“随便你吧。”
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周防咬着烟低叹道:“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没办法说服我,又何必走这一遭”·“想知道原因吗”褐色的眼里闪烁着明显可见的冷凝讥讽瞥过周防,宗像淡淡的道:“作爲友人,我理当有此一劝,更何况……更何况越前来求我,只要保你一命,他什麽代价都愿意付出。
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周防尊,你好好想想吧,你的一意孤行最后会害死他的,但愿你不会后悔·”·说完这些,宗像不再停留,笔挺着腰身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在他身后,周防垂头站着,眉眼紧蹙·许久之后,就在宗像的脚步声快要听不见时,他突然轻轻开口道:“替我照顾好他·”·就是这麽一句几乎不可闻的话,宗像却是听到了。
顿住脚步回头望着那个周身荡涤着孤寂与决绝的身影,他微微抿了抿唇,道:“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 ·第一卷 :王的世界(15) ·那一夜过得无比漫长,很多人都无法睡去,因爲他们都知道对峙只会持续一夜,到了明天早上,将是一场血拼。
在Scepter4衆人担忧又困惑的目光里,宗像在雪地里站了一夜,不仅仅是因爲劝说周防没有效果,更是因爲从Scepter4总部传回的消息,越前幷没有回去。他有一种预感,越前还留在这所学校里,不是和周防在一起,而是独自不知道在何处。·周防也在雪地里坐了一夜,当天明雪停的时候,他回来了,回到了被草剃征用爲指挥中心的学生会办公室。
可面对草剃的询问,他什麽也没说,就叼着烟靠站在角落里,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面无表情··至于越前,他离开吠舞罗聚集地之后幷没有即刻去找伊佐那等人,而是在空荡荡的校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蜷缩在一个背风的角落里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越前在一阵又一阵持续不断的爆炸声中惊醒过来,看着不远处冲天而起的黑烟和火光,他心中一沉,知道宗像劝说周防失败了·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幷不慌乱,伸手抓了一把未融化的雪抹了抹脸,转身就朝约定的地点跑去。·越前抵达的时候,伊佐那等人也刚经历了一场变故·拜这场变故所赐,伊佐那终于想起了过往的一切,见到越前便对他微笑着伸出了手,道:“龙马,你说得没错,我真的是一位王权者。”
“你”脚步微微一顿,反- she -- xing -的抬头仰望天空,越前立即看到一柄银白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在初升的阳光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低头看向在一团柔和的银色光芒中对他温和笑着的伊佐那,他轻声道:“你是第一王权者,白银之王·”·“是的,所以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不是杀死十束的凶手。
在被迫交换身体之前,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无色之王·”朝着越前走了几步,伊佐那突然转了语气,对他歉然道:“抱歉,龙马,我们没能抓住他,他混进学生当中跑掉了。”
站在原地安静听着伊佐那对之前发生的事情的描述,当听到这一任无色之王拥有干涉的能力,能够进入人的身体,侵占他人意志时,越前眉心一蹙,几乎立刻就想到无色之王接下来会去哪里。
如果连白银之王都能被抢夺身体的话,那麽无色之王的目标肯定就是王权者·无论被占据意识的是赤王还是青王,无疑都是一场毁灭- xing -的灾难··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越前抬起头刚要对伊佐那说点什麽,就听见小黑在旁边说:“现在无色之王占据着菊里的身体,我们要赶在他溜走之前把学生疏散出学校,这样他就没办法浑水摸鱼逃走了。”
菊里,就是刚才被无色之王占据了身体,攻击了伊佐那又跑掉的女生··正说着话,天空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当越前再次仰头看去时,原本就没什麽血色的面孔一下子变得惨白。
出现在天空的是两柄他认识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激烈的碰撞着,红色的那一柄连剑身都快断裂了,碎片如雨般不断落下··“青王和赤王,终于打起来了·”默默仰头看了一会儿,伊佐那低下头对小黑道:“小黑,还是先疏散学生吧,然后把菊里找出来。
我大概已经知道无色之王的目的了·”·“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低着头,越前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仿佛如果不这样,他就会被心中强烈的恐惧给溺毙了一样。
等到终于平静一点了,他抬头歉然看了一眼伊佐那,轻但坚定的道:“我要去尊那里了,他再这麽下去,他会死的,你们也会死的·”··紧紧抓住越前的肩膀不让他走,伊佐那眼里带着一丝安抚,轻声道:“不着急,赤王和青王都是意志坚定的人,无色之王不可能找得到机会的。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无色之王找出来,只要收拾了他,什麽问题都解决了·”·不得不说,白银之王温和的声音有一种神奇的可以说服人的力量,越前渐渐平静了下来。
见伊佐那还要赋予自己王权力量,他摇头拒绝道:“我不要,没有必要·”·“不,一定需要的·我的能力是不变,也就是不死,你拿着总比不拿要好。”
略微停了一下,伊佐那加重语气道:“龙马,你不能死,想想赤王,一旦你死去,就没有任何人能安抚他了,对吗”·是这样吗被伊佐那这麽一提醒,越前不再坚持了,默默看着一团银色的光芒钻进身体,然后对伊佐那道:“等下如果抓到了无色之王,请把他交给青王处理吧。”
说着他又有点疑惑,转过头问:“无色之王没有身体也能行动的话,我们要怎麽抓住他”·“这个麽,我自有办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有些神秘的对越前笑笑,伊佐那也不说破,在同样赋予了小黑和猫能力之后便出门了··苇中学园此时已陷入一片混乱,学生们哭喊着在不断发生的爆炸中朝校门口奔去,小黑作爲几人当中的最强战力立即投身于阻止吠舞罗和Scepter4成员之间的混战。
伊佐那要去找双方的指挥者协商停战,越前则挂心天空中两柄碰撞越来越激烈的巨剑,向对方允诺自己一切会小心之后便匆匆离开··明明看起来是不远的距离,因爲要躲避四处不断落下的石块还要防备无色之王的偷袭,越前行进得很艰难,反而落在了伊佐那和小黑的后面。
等他快要到达周防和宗像激斗的地点时,远远就看见伊佐那冲到两人中间,对周防说了些什麽·紧接着,他看到周防已被火焰灼伤的手一拳贯穿了白银之王单薄的胸膛。
眼前暴起一团耀眼的白光,越前不得不闭上双眼,可他仍手脚幷用的踩着雪后泥泞的路前冲。耳边似乎已传来达摩克利斯之剑崩裂时刺耳的声音,当再次能够睁开眼时,他第一眼看见的属周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上耀目的红色宝石光芒只剩下最后一丝,第二眼则看到周防一脸平静的面对已举起佩剑天狼星的宗像,脸上带着无憾的浅笑。·“住手”不知道哪里爆发出的力量,赶在天狼星刺入周防胸口之前,越前闪身挡到周防身前。
而面对他的出现,宗像猝不及防,等意识要收刀时,锋利的刀刃已刺进他的后背穿胸而出,刀尖也没入了周防的身体··“不,小鬼你怎麽会在这里……”微微一怔,伸手搂住瘫软的身体,周防一把抓住宗像的佩刀,毫不在意手掌被利刃割破用力拔出,然后紧紧按住越前胸口上鲜血汩汩而出的伤口跪坐在地,颤抖着,毫无意识的低声叫道:“骗人的吧……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佩刀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宗像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踉跄了几步跪倒在越前身边,按住他后背的伤口,痛苦的哑声喊道:“我不是让你相信我吗在你心里我就那麽不值得相信吗你爲什麽总那麽不听话爲什麽”·在强烈的疼痛之下,越前的视线已经模糊,但他仍努力把眼睁得大大的,想要把周防再看得清楚一些。
可无论怎麽看,眼前都像隔着一层晃荡的水波纹,让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去摸·咳出一口血,他笑着抚上赤红的瞳,轻喘道:“尊的红,是最漂亮的,怎麽可以熄灭……”·耳畔传来宗像近乎崩溃般的喘息声,他吃力的转过头去,用微弱的声音道:“其实,我也……”·我也什麽,宗像再也听不到了,随着放在周防脸上的手软软的垂落,一声痛彻心扉的凄厉嘶吼响彻天际。
伴随周防这一声嘶吼,一团刺目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红光从他身上暴涨开来,于此同时,头顶摇摇欲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上,宝石的光芒骤然熄灭,剑开始慢慢坠落·这一刻,周防什麽都看不到,听不到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住越前气息全无的身体,心中充斥着对王权的痛恨,对自己的痛恨。
他要这个王座做什麽他连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既然不能守护,这种力量还有什麽用什麽王权者的荣耀,什麽王的尊严,他早该放弃的通通都滚这种无用的力量,谁想要,谁就拿去·至于宗像,什麽伽具都事件,什麽70万人的死亡,他都不在乎了,任由达摩克利斯之剑无声的坠落。
爲了一份责任,他亲手杀死了最爱的小孩,那他守护了那麽多人又有什麽意义大义无霾这大义背后,隐藏了多少无奈和痛苦,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所有人都在远处用惊恐的目光望着缓缓坠落的赤色王权之剑,心中渐渐已认命了,不少人已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然而他们最后看到的,却是快要坠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以肉眼可辨的速度风化,然后彻底消失。
悲剧幷没有降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除了周防没人说得清楚,或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一瞬间似乎很长又很短,他唯一的感觉是有什麽东西从他身上离开了,紧接着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告诉他:他已不再是赤王,也再不能透过德累斯顿石板汲取力量,甚至终其一生也无法成爲任何王权者的盟臣。
他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但那又怎麽样这份奇迹来得太晚了,已换不回怀中的小孩再睁眼对他笑一笑,叫他一声“尊”。
他的悔恨也来得太晚了,如果早一点舍得放弃这份力量,他不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白雪又在飘了,纷纷扬扬的落在越前还带着一丝笑容的精致面孔上·久久注视着已闭起的猫眼,周防一遍又一遍替他擦拭着落在脸上融化成水滴的雪,痛到麻木的心突然觉得要找一个人爲最爱的小孩陪葬。
慢慢把越前放到地上,周防脱下身上染血的外套轻轻覆盖在他身上,就像平日里他睡着了替他盖被子一样·然后,周防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对着宗像狠狠挥出了拳头。
 · ·第一卷 :王的世界(16)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面对失去斗志,精神恍惚的青王,周防每一拳都又准又狠,哪怕此时的他已是一个普通人,又哪怕他胸口还有被天狼星刺破的伤口。
对周防而言,眼前这个人是谁已经无所谓了,他被仇恨充斥着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他要报仇,他要杀了这个杀死他最重要的人的凶手··至于宗像,他不想也不愿意抵抗,哪怕现在的周防已不再是他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就这麽低垂着头,任由对方一拳一拳的打在身体上,甚至还主动散去周身的防护,只希望周防能打得更重一点·至少,身上也痛了,心就相对的没那麽痛了··就在周防对宗像不死不休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让殴打和承受殴打的两人都不自觉浑身一震,转眼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仿佛来自于虚空,飘飘渺渺的,凝神听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分辨出是在说:“住手吧,龙马要是看见你们这样,会伤心的·”·伴随着声音的越来越清晰,越前身边出现了一团朦胧的光,光晕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仿佛是在垂头注视着越前一般,即使看不清他的面容,周防和宗像也仍有这样的感觉,那双眼睛是极其温柔的,带着满满的爱意··似乎注意到了周防和宗像的目光,人影动了动,朝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站在两人面前轻声道:“龙马没有死,不过这具身体是不能再用了,我要带走他。”
“你什麽意思”听到这个莫名出现的人影要带走最重要的人,周防眉心狠狠一蹙,暗自捏紧了拳头·他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谁敢带走越前,他必定以命相搏。
“别紧张,周防尊·我要带走的是龙马的灵魂意志,这具身体你留着也是可以的·还好还好,虽然承受了王权者致命一剑,幸好白银之王之前赋予了他不死的能力,灵魂意志得以保存完整了。”
又叹了一口气,那声音继续道:“我想你注意到了,龙马出现的时候没有任何记忆,身上也有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那是因爲他幷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和我一个世界。”·听完这一段有些费解的话,宗像原本死灰一片的眼微微闪动,抬起头时又闪烁起锐利的光。
紧紧逼视着那道模模糊糊的身影,他沉声问:“那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麽”·面对一针见血的问题,那人影沉默了片刻,又发出一声笑叹,道:“反正还有一点时间,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大致说一下吧,至于你们能不能听懂,我就不保证了。”
“对于你们而言,我和龙马都应该是平行世界里的人,和你们一起生活在这个宇宙不同的位面空间·在我们的世界里,有一种人被称爲向导,数量极其稀少,非常珍贵;而对应着向导的,是另一种人——哨兵。
哨兵的数量虽说也很少,但总体还是多于向导的·”·“哨兵有着很强的作战能力,却有一个很致命的缺点,他们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很容易暴走·向导是唯一能够平和哨兵失控情绪的人,不过他们之间是一一对应的,也就是说一个向导只能负责一个哨兵,通过肉体和精神的结合让他们成爲亲密无间的伴侣和战斗伙伴。”
“龙马的身份就是向导,而且他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存在,他超高的精神阈值能够同时控制多个哨兵,在我们的世界是唯一一个,这种能力足以让任何组织疯狂争夺他。
可争夺的后果,是龙马受了重伤濒临死亡·我保存了龙马的身体,他的灵魂意识则被我送往平行世界躲避追捕·只不过,在把龙马送往平行世界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差错,导致他的意识碎裂成好几个碎片进入了不同的平行世界。
这种碎裂导致每一个平行世界的龙马都是不完整的,我无能爲力,唯一能够做的只能是帮他准备好需要的身体,然后看着他,无法插手他的人生·”·那声音说到此处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有自责,有心疼也有无可奈何。
透过这声音,无论是周防还是宗像都能从中感觉到那人内心深处的痛苦,所以就算是他讲出的话如此匪夷所思,他们也选择了相信··微微沉思了一会儿,宗像抬头问:“你说了这麽多,还是没有告诉我,他来这里的目的。
只是爲了避祸吗那你现在要带走他,是带回你们的世界吗”·“除了避祸,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使命,那就是让龙马在各个平行世界里寻找属他的哨兵。
要知道,在我们的世界,所有哨兵和向导都是有详细登记的,这些哨兵无法真正保护也不会真心在意龙马,因爲他们被各个组织控制着·成爲龙马的哨兵,最重要的幷不是有多强悍,而是全心全意爱着他,只有爱才能激活你们之间的精神向导,精神向导越强大,哨兵才会越无敌。”·“精神向导又是什麽”原本安安静静的听着,周防在此时也忍不住出口问了一句,因爲他的确是好奇了。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竟然来自别的世界,有着如此特殊的身份·他在想,既然心爱的小孩幷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去,那他们之间是不是可以继续下去?·仿佛是窥破了周防的心思,那声音发出低低的笑,道:“精神向导,你可以理解爲哨兵和向导之间羁绊的具象化,通常会以动物的形态出现,能够协助哨兵作战。
不过因爲每个世界的构成能量不一样,你们是看不到的·让我看看……周防尊……你的精神向导是一头红色的狮子,倒是和你这个人很相配,非常强大。”
听到这里,宗像猛然抬起头紧盯那模糊的人影,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问问自己和越前之间有没有这样的羁绊·而那人也恰好在此时转过头面对他,声音里有淡淡的遗憾:“很抱歉,宗像礼司,你和龙马之间幷没有像周防尊这麽强烈的羁绊,目前你的精神向导虽然是出现了,但还没有成型。”·“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带龙马离开了。
你们好好活着吧,好好活下去,总有一天龙马所有的意志回归身体,他会需要你们的·所以,如果你们还想再见到他,请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这是爲了你们,也爲了龙马。
因爲当他所有意志重聚到一起的时候,他会想起你们的,如果你们死了,他难免伤心,他就是这麽一个善良而心软的孩子·”·见眼前的人影开始慢慢变淡,周防突然上前一步,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灼:“要我等多久”·人影微微一顿,用又变得虚无缥缈的声音回道:“龙马是同时进入几个平行世界的,从理论上来说,你们这边既然已经结束了,那其他平行世界也应该快了吧。
但因爲时间流动的方式不一样,我不能给予你准确的回答,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甚至你到死都等不到·不过我会继续关注你的,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收集你的灵魂意志幷在我们的世界爲你制作一具身体的。”
·“感谢龙马吧,能够与他相遇幷且産生羁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已经等同于永生了·”·这声音到此彻底消失了,连同那模糊的身影一起,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样,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留在原地的只有周防、宗像和气息全无的越前。
在原地默默站立良久,周防缓步走过去抱起越前的身体,也不再与宗像多说什麽,转身径直离去··没走多远,急匆匆赶来的吠舞罗衆人就与他碰上了。
面对以爲死去了,现在却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的周防,所有人激动得无法成言,可当他们看到被周防抱在怀中,浑身是血的少年时,这份激动僵在了脸上,看向周防的目光也变得沉重而伤感。
“尊……”上前一步,草剃担忧的望着脸色出奇平静的周防,想要探一探越前的鼻息却怎麽也抬不起手·他害怕,害怕什麽都感觉不到,更害怕这个动作会刺激到周防。
抬头看了草剃一眼,又看了看衆人,淡淡的开口道:“我已经不再是你们的王了,从今以后你们不用跟着我·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们,用吠舞罗最高的礼节爲他下葬吧,就葬在十束的旁边,他们生前感情挺好,死后也在一起做伴吧。”
“尊,你要去哪里”见周防说完这番话便抱着越前继续朝前走去,草剃忍不住出声叫住他,哑声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你就不能告诉我们吗”·脚步微微一顿,周防没有回头,仍不紧不慢的朝前走去。
呼啸的冷风里传来他平静的声音:“都不重要了·你们只要记得,没有他的死,就没有所有人的活·”·周防一步步走远了,走过一片废墟的苇中学园,走过Scepter4等待的大桥,彻底消失在衆人的视线里。
而看着他,Scepter4衆人也越发焦急的朝里张望,希望看到自己的王能平安出现··在周防离开没多久后,宗像也踏着风雪慢慢出现了·和周防一样,他浑身是血,脚步虽有些虚浮却还算稳定。
见了衆人,他从制服内袋里取出眼镜戴上,然后淡淡的道:“留下人收拾残局,其他人回去吧·”·“室长”见宗像神色有些不对,淡岛虽然说不出个具体,但隐隐有一种感觉,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疲惫和悲伤。
回想被周防抱走的越前,她有些担忧,忍不住上前一步问:“您没事吧”·“没事,只是稍微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唇角浮起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宗像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又笔直的挺起脊背,大步朝前走去。
“室长·”不等宗像多走几步,伏见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跟上他的脚步,低低的问:“越前是死了吗”见修长的背影不自觉摇晃了一下,伏见伸出手紧紧扶住他的手臂,沉默了片刻又道:“他曾经跟我说过,说一句真话幷不难,现在我把这句话交给你。”·伏见猿比古从来就不是大咧咧的八田美咲,相处这些日子,他看得出这位王是真心喜爱着那个少年的,而那个少年也幷非对这位王没有情意。所以,他幷不希望这个一向严谨自律的人自苦。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必须活着,认清自己的心继续前行,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才能走得安心。·听着伏见的话,宗像微微顿住脚步,轻轻甩开扶持着自己的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伏见,我幷不需要任何的安慰。未来该怎麽走,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第四王权者,我身上有必须背负的责任。”·是的,所有的情爱,所有的思念,他只需放在心里就好。
他相信总有那麽一天,这份爱意与思念会让他和那个孩子之间産生强烈的羁绊,然后再另一个世界相见·而在此之前,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继续去爱·· · ·第二卷 :那个死神(1) ·一辆黑色的马车正在笔直的道路上疾驰,装饰华丽的车厢内,一位少年伯爵正靠窗而坐,宝石蓝的眼带着漠然凝望窗外的景色。
眼看庄园将近,行径中的马车突然在这时急刹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少年被狠狠一震,稚嫩白晰的脸庞上浮起明显的不悦··“塞巴斯蒂安,出了什麽事”勉强坐直之后,少年敲了敲车厢前壁,淡淡的询问。
询问过后,黑衣的执事很快出现在了车窗外,俊美的面孔带着惯有的微笑,道:“抱歉,少爷,我想我们需要做一个决定才能继续朝前走·”稍微一顿,他朝道路延伸的方向指了指,接着道:“前面路上躺了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微微挑高秀气的眉,少年想了想,推开车门搭上执事体贴伸来的手,他跳下来快步走向马车前头·果然,在距离马车不远的地方,一个生着墨绿色发丝的纤细少年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衣衫单薄。
看着对方气息微弱的样子,他回头看看跟过来的执事,吩咐道:“去看看是不是受了什麽伤”·依言上前轻轻抱起昏迷中的墨发少年,黑衣执事暗红色的眼中突然飞闪过一抹惊讶,唇角勾起一丝饶有兴趣的弧度,转头对自家主人道:“少爷,这孩子的灵魂幷不完整,不过于他而言幷没有什麽影响,苏醒过来就好了。”·“哦这麽有趣”听执事这麽一说,少年伯爵也像来了兴趣一般,快步走到他们身边,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孔。
他家执事的身份很特别,是一个专门狩猎人类灵魂的恶魔,所以即使听到如此意外的事也幷不太觉得惊讶�煽醋趴醋牛⑽Ⅴ酒鹆嗣佳郏芫醯每醋耪庹帕常兄忠煅氖煜じ小!�“少爷,您不觉得他长得和您有几分相似吗”仿佛知道主人心中的疑惑,黑衣执事微笑的眼在两张稚嫩的面孔上来回游移,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戏谑:“您看,同样都是墨绿色的发,脸型和轮廓也大致相似,眼睛虽然没睁开,应该也和您差不多是双猫眼吧。
至于身高方面,他可能稍微比你高出那麽一点点·少爷,您觉得怎麽样”·“闭嘴,塞巴斯蒂安”身高永远是少年伯爵心中的痛,此刻被执事这麽一提,他立即投过去一道怒意十足的眼刀。
不过立刻的,他就明白了执事这番话背后的意思,唇角也微微一扬,目光在少年脸上流连的片刻,淡淡的哼笑道:“你的意思是……呵……那倒是挺有趣的。”
·不等主人吩咐,黑衣执事已抱起了少年朝马车走去,把他安顿在座椅上,又请伯爵上车,他这才坐回驾驶位上,双手一抖繮绳朝不远处的凡多姆海恩庄园疾驰而去。
因爲带回来的少年身上幷无外伤,再加上恶魔执事的保证,伯爵幷没有召家庭医生前来,而是把他带到一间客房中,自己则坐在床头拿着镜子来回比对和少年的长相。越是看,他就越觉得满意,蓝宝石般的眼里兴味也越发浓厚。·他,夏尔·凡多姆海恩,一个游走在黑夜与白天中的邪恶贵族,一个被称作“女王的番犬”的人,有时候的确需要一个替身的存在。
不是怕死,只是认爲有这麽一个人替他去做某些事情,他会更加如鱼得水·所以,这个少年,他决定留下了··“少爷,您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哦。”
端着新出炉的巧克力蛋糕和热气腾腾的锡兰红茶走进客房,见夏尔抱腿坐在窗台上,唇角带着一抹算计的笑容,塞巴斯蒂安微笑着调侃了一句,放下手里的托盘,走到床边弯腰探查少年的情况。
端起红茶慢慢喝了一口,夏尔半眯着漂亮的宝石蓝眸子,目光也落在少年脸上,道:“呐,塞巴斯蒂安,你说他的灵魂不完整是怎麽回事”·“这个麽”稍微思考了一下,黑衣执事缓缓解释道:“具体是什麽原因我无从得知,只知道他的灵魂是从本来的灵魂中分离出来的。
因爲灵魂不完整,他在某些方面可能会有欠缺,比如从前的记忆全无什麽的·”·“会是傻子吗”听了执事的话,夏尔微微皱眉,看向少年的眼光也变得挑剔。
他幷不是一个有多麽好心的人,如果只是救了一个傻子回来的话,那就不是那麽值得高兴的事了,虽说傻子也傻子的用途。·“这个麽,少爷等他醒过来之后可以亲自确认一下。”
抬起一根手指示意夏尔噤声,塞巴斯蒂安不动声色的朝躺在床上,睫毛微微颤动的少年指了指,眼里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就在他们谈话间,昏睡中的少年已经醒了。
绵长的睫毛一阵颤动之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眼眸茫然四顾·看到站立在床前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他吃力的撑起软绵绵的身体坐起身,轻声问:“你们是谁”·初醒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虽说声线不尽相同,但见少年眼眸里那丝灵动,夏尔还是很满意,至少不是傻的。
上前一步,他微微挑起下颌望着少年,道:“我是夏尔·凡多姆海恩伯爵,这是我的执事,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你呢还记得名字吗”·“我叫……”低头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少年皱了皱眉,道:“越前龙马,这应该是我的名字,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
果然是因爲灵魂不完整的原因吗回头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了一眼,示意对方来替少年解释,夏尔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开始享用自己的下午茶·得到夏尔的暗示,黑衣执事上前一步,对少年微笑道:“那麽我们就叫你一声越前吧。
越前,你昏迷在路上,是我家少爷救你回来的·如果你想不起任何事情了,那麽就请在凡多姆海恩庄园住下来吧·”·看看执事那双笑得温和的暗红眼眸,又朝不远处的夏尔看看,越前垂下眼不说话,沉默了许久之后摇摇头道:“虽然我什麽都想不起来了,但我觉得你们都不是我想找的人,还是不要了。”
“这麽说来,你也想不起来自己要找什麽人了吧”幷不爲被拒绝而气馁,塞巴斯蒂安笑得异样温和,声音里带着一抹诱惑继续道:“我的主人是一位伯爵,拥有很多的人脉,也许他可以帮到你哦。”
听了自家执事的话,正在享受甜点美味的伯爵发出一声嘲弄般的嗤笑,抬头对上写满疑问的琥珀猫眼·稍微沉默了一下,他咬着叉子道:“塞巴斯蒂安说得也没错,只要你跟着我,必定会见到很多人。
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垂头看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物,想来想去目前似乎也只有这麽一个办法了,越前微蹙着眉看向那只蓝宝石般的眼眸,困惑的道:“你想要我做什麽”·啧,还是挺聪明的嘛,完全不象是灵魂缺失的人。
这麽想着,夏尔走到床沿,单手撑着柔软的被褥凑过去,对越前低声哼笑道:“我要你成爲另一个我·”·在这双眼睛睁开之后,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与自己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只要塞巴斯蒂安稍稍做点手脚,瞒住大部分人是有可能的。
然后,他就可以让这个少年替自己做许多不愿意去做的事,比如上舞蹈课什麽的··成爲另一个他好惊讶的看了夏尔一眼,越前眼里的困惑更深了。
但看着那只虽然在笑却没什麽笑意的眼,他能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稍微想了想便道:“如果这是你帮我找人的代价的话,那就这样吧·不过,能不能让其他人相信,我不能保证。”
不知道爲什麽,他有一种很奇妙的直觉,那就是眼前这位伯爵和他身后的执事虽不是他要找的人,却一定能帮他找到·所以,他决定留下来了··对越前的回答很是满意,夏尔眼里的笑意深了一些,转头对黑衣执事道:“那麽,训练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塞巴斯蒂安。
等一下你带他去见一见他们四个·”·“是,少爷·”弯腰送上有礼的一鞠,塞巴斯蒂安含笑望着夏尔,有些意味深长的道:“您该不会是想要越前今天下午就开始融入您的角色吧”·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了,听对方这麽一问,夏尔脚下一个踉跄,回过头时眼眸里已带上些许的羞恼,微怒道:“越快越好,你不知道吗”真是的,有时候还真觉得这个恶魔有点烦人,说得这麽隐晦,不就是在提醒自己,今天下午有一堂舞蹈课吗·默默坐在床上看着两人打哑谜,等夏尔摔门而去之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对仍留在房间里的塞巴斯蒂安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话音一滞,望着单膝跪地替自己穿鞋的执事,他红着脸不好意思的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身爲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怎麽可以让主人的替身亲自做这些事情呢”很快替越前绑好了鞋带,黑衣执事笑眯眯的站起身,拿着准备好的衣物一边替越前穿,一边道:“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少爷很看重你,我自然也不可以让他失望。”
·也许是靠得太近了,越前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猛的扭头直勾勾望着对方的脸·他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这种感觉,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他觉得眼前这位执事,不是人这种感觉在方才那位伯爵靠近时已经出现,隐隐约约的,现在则是无比的强烈。
“你……”稍微犹豫了一下,越前不动声色朝后退了一步,嚅嗫着不知道怎麽说出口··似乎看出了越前想要说什麽,黑衣执事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依然不紧不慢替他扣着扣子。
直到把越前的仪容打理得满意了,塞巴斯蒂安这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淡淡说道:“你的直觉很灵敏,越前·不过你不用担心,有主人的狗是不会轻易伤人的。”
一下就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越前抿了抿唇,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需要去打听,所以只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而且他还有另外一种感觉,他幷不会在这个庄园里住得太久。·“真是个聪明又乖巧的孩子呢,真希望你和少爷能够好好相处,他一个人其实是很寂寞的。”
微微笑着摸了摸越前的发,塞巴斯蒂安转身打开门,道:“然后,也就请你多包容一点他的任- xing -吧,毕竟他也还是个孩子哦·”· · ·第二卷 :那个死神(2) ·当深刻体会到塞巴斯蒂安对自家主人的评价时,越前已在凡多姆海恩庄园住了一月之久。
夏尔·凡多姆海恩的确是个任- xing -的主人,虽说很多时候他都表现出超乎于年龄的成熟冷静,但当他任- xing -起来时,的确是很难让人招架的··不过好在越前与他年龄相差幷不大,很多时候当他是个小孩子,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所以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双方的感觉都还不错。再加上塞巴斯蒂安是个很好的导师,只要稍微用心去模仿,两个人的差别幷不是那麽明显,不是亲近之人几乎是看不出来了。·经过几次互换身份的尝试之后,夏尔对越前很是满意,也就放心的带着他前往伦敦,参加每一年在这时开始的交际季·夏尔来到伦敦还有另外一项使命,那就是替伊丽莎白女王调查妓女连续被杀事件·在夏尔的计划当中,他可以全力调查杀人凶手,而越前则可以代他出席各种无聊的交际舞会,哪怕越前什麽都好,就是跳舞跟他跳得一样烂·不过很可惜,夏尔自认爲完美的计划刚一抵达伦敦别墅就被无情的封杀了。
因爲,他在这里遇到了两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人,一个是上海青帮在伦敦的负责人刘,另一个则是他的阿姨,母亲的亲妹妹,红夫人安洁丽娜·达雷斯·这两个人,一个以调戏他爲乐趣,一个则是半点长辈的形象都没有,满嘴的黄腔也不管唯一的侄子尚未成年。
刘和红夫人带给夏尔的打击还不止这一点,更致命的是他们一眼就分辨出了他和越前谁是本体,谁是替身·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不是越前模仿得不好,而是夏尔你演得太假,白白浪费了越前这麽相似的面孔。
面对这样的评价,夏尔自然是不满的,所以在案件调查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带着越前据说算得上朋友的人,一个在伦敦经营殡葬用品的人·从来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姓什麽叫什麽,知道他的人都只会用他经营的小店名字叫他——葬仪屋;而他则自称小生。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爲刘和红夫人的评价不服气,当夏尔带着越前以及一行人抵达葬仪屋店门口的时候,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转头对打扮得和自己幷无差别的越前道:“你进去试试吧,让塞巴斯蒂安陪你一起进去。”
说完,他又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我就不相信了……”·夏尔不相信什麽,越前也懒得问,不外乎就是不相信每一个人都能看出彼此之间的区别。
这一刻,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这间毫不起眼的小店里··默默对夏尔点点头,越前推开小店紧闭的门,同塞巴斯蒂安一起跨入光线昏暗的小店,再返身把门关上。
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光,他开始仔细打量这方黑乎乎的空间·没有人,一口挺大的棺材靠墻立在一边,另外还有几口尚未完工的凌乱摆放在地上,再有就是几个摆满玻璃瓶的柜子,里面装着什麽完全看不清楚。目光最后落到墻角的蜘蛛网上,越前嘴角不自觉一抽,然后在塞巴斯蒂安的示意下叫道:“在吗,葬仪屋”·连叫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就在越前用目光询问黑衣执事要不要离开的时候,那口竪着的棺材里出来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诡异得越前浑身的汗毛都快竪起来了,循声望去时,只见严丝合缝的棺材板不知什麽时候被推开了,一只生着长长黑色指甲,皮肤却很白晰的手从缝隙间伸了出来··鬼用力吞咽了一下,越前强忍住心中的惊愕,倔强的不肯后退一步,就这麽直直望着慢慢被推开的棺材。
等到棺材板被推到可以看到那手的主人时,他看到了一张被遮掩在长长银灰色发下的脸·那一刻,在昏暗的屋子里,越前几乎以爲自己産生错觉了,因爲他看到那双被刘海覆盖得严严实实的眼睛竟然闪烁过一道绿光。
“我想差不多也是该来了·欢迎光临,伯爵,终于想要进小生我特制的棺材了吗”伴随这语调诡异的声音,棺材板也被推开了大半,那人终于出现在了越前的视野里。
那个人,姑且应该算是人吧·越前看到那个站在棺材里,唇角高高扬起的人头戴一顶有些古怪的黑色礼帽,穿着一身长长的黑袍,从左肩到右腰系着一块灰黑色的布,装束和这个时代所有的葬仪人没什麽区别。
可就是在这个人身上,越前感觉到的不是活人的气息,而是一身死气,非常浓郁的死气··就在越前强忍恐惧上下打量着葬仪屋的同时,葬仪屋也从棺材里跨了出来。
看到越前,他突然收住了笑声凑近一些细细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充满惊讶的“咦”·直起身体之后,他真的不笑了,抬手按住越前微张的唇,用很肯定的语气道:“你不是伯爵。”
屋子里又传来一声轻笑,这一次发出笑声的是越前身后的黑衣执事·而随着他的笑声,紧闭的店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脸不爽的夏尔带着刘和红夫人大步走了进来。
“这才是真正的伯爵嘛,你从哪里找来一个和你这麽像的小娃娃的”见了夏尔,葬仪屋又笑了,声音也恢复了那种怪异的语调·可他分明还是在看着越前,即使双眼被头发挡住了,越前依然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判研的目光。
·“先别说这些无用的,我有话问你,葬仪屋·”不理对方的调侃,夏尔径直在一口棺材上坐了下来··伸手虚虚掩住夏尔的嘴,又朝越前看了一眼,葬仪屋咧嘴笑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来意。
那可不是能够面向大衆的客人,小生我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目光微微一闪,夏尔不动声色的道:“我来就是要问这件事情·”·嘻笑着摇摇头,再靠近夏尔一点,葬仪屋用长长的指甲戳着他的脸颊,低笑道:“小生的规矩,伯爵你是知道的吧。”
见夏尔脸色突然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他又笑了几声,转头对着越前的方向,道:“不过呢,今天小生就不问你要顶级的笑话了,小生要他·”·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透出一丝狐疑,夏尔转头看了看满面困惑的越前,又回头看看不象是在开玩笑的葬仪屋,微蹙着眉道:“他是人,不是货物,我幷不打算拿他当成是这个问题的代价。”·“这样啊”慢慢直起身走到越前身边,黑色的指甲在琥珀色的猫眼下轻轻滑过,一直滑到微挑的眼角才停住,转头对夏尔笑道:“怎麽办呢小生难得遇到一个很有眼缘的人,伯爵不肯割爱,那怎麽好呢”·似乎看出夏尔其实很爲难,一方面想要得知关于杀人凶手的消息,另一方面又不想把自己当成货物一样送出去,越前心中浮起微微的暖意。
毕竟,这个少年伯爵是有记忆以来一直对他不错的人,他不想对方因爲自己而拿不到想要的情报·更何况,他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如果留在这里的话,至少可以从这个人嘴里知道自己的从前了吧·带着这样的想法,越前抬头看向夏尔,对他微微点头道:“没关系的,我留下就是了·”·“越前”皱眉看了越前好一会儿,夏尔似乎明白了他的坚持,也就不再说什麽了,只转头对笑眯眯的葬仪屋道:“那就这样吧,现在可以说了吗”·要求被满足了,葬仪屋显得很高兴,安排所有人都坐在棺材板上等待之后,他亲自去泡了茶,然后开始告诉夏尔一些关于死者的内容。
对案件本身没什麽兴趣,越前坐在屋子的角落里,反反复复看着手里怎麽看都象是个烧杯而不是茶杯的杯子,有点不敢喝杯子里用袋泡茶泡成的茶水·毕竟,在这种到处都透着死气的地方,他心里有点凉凉的,怎麽都不明白爲什麽要找那个古怪的家伙。
能提供给夏尔的情报不算多,葬仪屋很快便说完了,紧接着便开始赶人·难得看到葬仪屋如此反常的样子,夏尔在离去前对越前投去复杂的一睹,转身离开·越前是个沉默少言的人,相处这些日很少能看到他表现出想要什麽,不要什麽,所以他基本已经猜到了,葬仪屋就是越前要找的那个人。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不大的店面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与诡异,越前抬头望着坐在身前的棺材上,不说话只是静静面对自己的葬仪屋,想了想率先开口问:“你认识我吗”·唇角微微一扬,葬仪屋轻笑一声,道:“小生还没先问你,倒是被你的问题难倒了。
你说,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小生该怎麽回答呢”·“我叫越前龙马·除了这个名字,我什麽都不记得了·”有点紧张,又带着一丝希望,越前不由自主的睁大双眼,直勾勾盯着厚重的刘海之下应该是眼睛所在的地方,接着道:“可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是我要找的人,你难道不认识我吗”·在越前满含期盼的目光下摇了摇头,葬仪屋低低的笑道:“小生从来不认识叫越前龙马的人哦。”
这下,越前真有点急了·经过那麽多周折才到这个人,他怎麽可能被一句轻描淡写的不认识就打发了将手里的烧杯重重顿在棺材板上,他跳下来快步走到葬仪屋面前,皱眉问:“如果你不认识我,那爲什麽要留下我”·“那是因爲,小生对你很感兴趣嘛。”
唇角依然微扬着,抬手在白晰精致的面孔上摸了摸,葬仪屋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漂亮的琥珀猫眼,忍不住又一下一下的在微挑的眼角轻抚·是嘛,一个灵魂都不完整的人,他想不感兴趣都难。
眼瞧着原本充满希望的猫眼在自己的回答下一点点黯淡下去,葬仪屋也不多说了,直接站起身道:“好啦,既然你已经是小生所有了,那就先带你去找个房间吧·”朝前走了几步,看越前仍低头站在原地没有跟上的意思,他转头笑道:“还是说你想跟小生一样,睡在棺材里”·“不要”一想到自己像个死人一样躺在棺材里,越前没由来的感到脊背一阵发麻,也来不及去爲希望落空而失望了,忙快几步跟上葬仪屋,随他绕过一条厚厚的黑布帘子,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到一扇虚掩的门前。
门的后面是一个整洁的房间,阳光从两扇玻璃窗上透进来,照亮了整个屋子·屋子一头的中间摆着一张精美的雕花大床,虽然被褥都是黑色的,但不妨碍它们看起来就觉得柔软温暖。
对着大床的另一边贴墻放着一个大书柜,里面摆满了没有书名的书籍。再加上一个摆在窗子下面的矮柜,这就是房间里所有的物件了。很简单,但很适合居住が这就是越前对这间屋子所有的评价。·葬仪屋就靠在门边阳光照不到的- yin -影里,等越前打量完了,他指指走廊的尽头,道:“浴室和洗手间都在那边,以后这个房间就给你,要爱惜使用哦。”
“谢谢·”很难想象葬仪屋这麽一个古怪的人居然拥有一间这麽漂亮的屋子,越前满是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轻轻道了声谢··“好啦,也是小生对你感兴趣嘛,不用道谢了。
顺便说一句,柜子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看哦·”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葬仪屋转身又道:“跟着小生的日子不会无聊的,会比在伯爵那里还有趣哦,以后你就知道了。”
就在葬仪屋准备离开的时候,越前突然又叫住了他,用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语气嚅嗫道:“我怎麽称呼你还是叫葬仪屋吗”不知道爲什麽,他总觉得这个称呼不好,也不喜欢。
明明是一个很普通也很简单的问题,葬仪屋却是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露出那种招牌似的古怪笑容,转身走了·又过了一会儿,才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一个字:“修。”
· · ·第二卷 :那个死神(3) ·见面那一天葬仪屋曾经对越前说“接下去的日子不会无聊”,而这句话很快就被越前认可了·的确不会无聊,无论是谁每天都会面对一具或者几具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血淋淋的尸体,都不会觉得无聊的,越前也不例外。
他的确是不无聊了,他觉得恐怖·葬仪屋似乎真对残缺不全的尸体很有兴趣,带回来的尸体都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有伤口的细细缝合好,死相狰狞的则认认真真化好妆,总之当这些尸体下葬的时候,都会呈现出安然睡去的模样。
每一天都会面对不一样的尸体,越前在几天之后渐渐麻木了·从一开始的回避到无视,再到葬仪屋处理尸体时坐在棺材板上看,他的进步有目共睹·渐渐的,他也不再好奇爲什麽葬仪屋的眼睛被又厚又长的刘海遮着还能实物,也能以平常的脸色仔细打量对方了。
敢平静面对之后,越前才发现葬仪屋脸上有一条很长的疤,从右脸穿过挺直的鼻梁一直延伸到左脸,斜斜上挑,直到隐没在长长的灰发之下·幷且,越前还发现,除去古怪的行爲和这条狰狞的伤疤,葬仪屋的脸其实非常俊美。
不知道那双眼睛是什麽样的呢又是一天坐在昏暗的店铺里,越前望着葬仪屋忙忙碌碌的身影,忍不住这麽想,然后不自觉的开口道:“修,我觉得你不去做外科医生真的是可惜了。”
·“嗯小龙马爲什麽这麽说”原本还在爲新收进来的女尸缝合腹部那条长长的伤口,听了越前的话,葬仪屋似乎来兴趣了,转头勾着唇角笑眯眯的问道。
“因爲你的手艺很好·”指了指那具躺在棺材板上的女尸,越前很认真的回答道:“那麽大的一条伤口,你能缝得那麽漂亮,去当外科医生的话肯定有很多客人。”
“哎呀呀,没想到小生这门手艺能够得到小龙马的称赞,小生真的很开心哦·”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刘海后的眼眸微微眯起注视着越前白晰精致的面孔,葬仪屋道:“不过说起外科医生嘛,小生今晚决定带你去看看一位真正的外科医生,也是你认识的哦。”
有点疑惑的眨眨眼,越前头一歪直直盯着葬仪屋的脸,嘀咕道:“我也认识我好像不认识什麽外科医生·”他之前的人际关系很简单,除了夏尔就是塞巴斯蒂安,再来就是凡多姆海恩庄园里的四个仆人,哪有什麽认识的医生·高深莫测的笑笑,葬仪屋也不回答,转身拿了化妆品低头在女尸惊恐的脸上细细涂抹描绘,隔了好一会儿才轻笑着自言自语道:“但愿小龙马不要吓哭了才好哦。”
“我才不会被吓哭的,你还差得远呢”不服气的嘟哝了一句,越前轻轻踢了一下面前的棺材,接着道:“还有,我已经十六岁了,伯爵才十三岁,我比他大。”
唇间溢出一声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宠溺的笑,葬仪屋低头看看面前的女尸,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道:“要是他知道我多少岁了,一定会吓哭的吧·”·虽然听葬仪屋说要带自己去见一个真正的外科医生,可当月亮初升的时候,被葬仪屋带到一个有着高高的烟囱的屋顶时,越前彻底傻了。
小心翼翼的坐在陡峭的屋顶上,他探头探脑的看着四周,问:“我们到底是怎麽上来的”·“不就是嗖的一下就飞上来了吗”背靠高耸的烟囱坐着,把越前往身前拉了拉拢在臂弯,葬仪屋拿出一个骨灰罐子,从里面拿了一根狗骨头形状饼干塞在他嘴里,勾着唇角道:“坐好哦,掉下去小生可是不负责的。
最多就是把你的尸体缝合的好看一点·”·“你怎麽就能做到嗖的一下就飞上来了”嘴里叼着饼干,越前只觉浑身凉飕飕的,不自觉的朝葬仪屋怀里靠了靠,含糊不清的追问。
饼干的味道明显不错,越前吃完一根之后自己又从罐子里掏出一根,至于爲什麽饼干会被放在骨灰罐里,他已经选择- xing -的遗忘了·毕竟,他还能指望一个睡在棺材里,把尸体当玩具玩的家伙正常一点吗·似乎对越前的反应很满意,葬仪屋摸摸他的脸,突然一根手指压在他柔软的嘴唇上,压低声音道:“嘘,我们要等的家伙来了,别出声,看就好。”
话音刚落,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不知从什麽地方高高跃起,落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房顶上,稍微对峙了片刻又厮打在一起·怎麽看都觉得其中一道身影非常熟悉,越前眯了眯眼想要看个清楚,无奈那两个人动作实在太快,就算他一直紧盯依然看不太明白。
就在这时,葬仪屋的手指在他眼上轻轻一抹,凑到他耳畔笑道:“这下应该看得清楚了吧”·的确,在那只手离开之后,越前觉得自己的视线一下子就清晰了,幷且能看到很远的东西,自然也就看清楚了那两个正在打斗着的人的脸。其中一个穿红衣服的,他不认识;但另外一个他就很熟了,那可不就是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塞巴斯蒂安吗?微微疑惑的皱了皱眉,越前转过脸望着葬仪屋,悄悄问道:“他们在干嘛”·“打架呀,这还要小生解释吗”揉揉越前的发,手背滑过白晰精致的面孔,入手的一抹冰冷让葬仪屋把越前稍微抱紧了一些,低笑道:“要不要赌一下他们谁会赢”·“我当然知道他们在打架那个穿红衣服的家伙是谁”有些恼怒的瞪了一眼对方高高扬起的唇角,越前顿了顿,道:“我赌塞巴斯蒂安会赢。”
那个黑衣的执事不是人,他一早就知道,甚至他还知道,那是一个恶魔·因爲对方经常说的那句话已经隐晦的表明了身份,只是一般人不会想到那个地方罢了。
所以,他相信对方不会输·不过他也很好奇那个红衣人的身份,毕竟能和恶魔纠斗到这地步,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一眼就看穿了越前在想什麽,葬仪屋捏着下颌轻轻笑道:“那家伙麽他可是介于人类和神之间的存在,是死神哦。”
死神好惊讶的望着那个红色的身影眨眨眼,越前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这麽容易就接受了葬仪屋的解释,又轻声问:“死神不也是神吗爲什麽你会说他是介于人类和神之间的存在”··似乎很满意越前没有大惊小怪,葬仪屋笑得越发灿烂,可声音却是淡淡的:“虽然自称爲神,但充其量也就是个半神吧……”不等越前再继续追问,一把抱起他无声无息的跃到另一个屋顶上,指着一条小巷道:“小生说过要带你来看真正的外科医生吧,就在下面哦。”
顺着葬仪屋的手朝下看去,越前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眼猛然瞪大,纤瘦的身体一开始颤抖就没办法控制·在那条漆黑的小巷里,皎洁的月光之下正躺着一个红衣红发的女人,胸前巨大的伤口里鲜血汩汩而出。
而他认识的那位少年伯爵就半跪在她身边,低垂的脸看不到任何表情··难怪葬仪屋之前说是他认识的人,原来所指的竟是伯爵的亲阿姨,供职于王立伦敦医院的外科女医师红夫人她是死了麽爲什麽她胸口会浮起那一条条如同电影胶片一样的东西,那不停翻滚着的每一帧里不断闪现的人和事又是什麽伯爵爲什麽又会在这里葬仪屋爲何又知道·努力吸着气平复心中强烈的震惊,越前转过头望着葬仪屋似笑非笑的脸,问出他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红夫人身上出现的像电影胶片一样的东西是什麽”·“嗯你看得见”原本漠视着这一切的眼里飞闪过一抹惊讶,葬仪屋微微收敛了笑容,深深注视着越前清澈的琥珀猫眼。
那是死神和人类临死前才能看得见的东西,爲什麽这个灵魂残缺不全的孩子能够看见这个孩子身上没有死神的气息,如果有,他早就发现了,也不会那麽感兴趣了。
“我不应该看得见吗”困惑的眨眨眼,越前继续追问:“那到底是什麽”·看得出越前的困惑不是假的,葬仪屋稍微沉默了片刻,干脆就什麽都说了:“人类在临死之前,生前所经历的一幕幕都会出现在眼前,而这些东西会被死神提取爲审判这个人的证据,俗称走马灯。”
·“走马灯就是这东西吗”很快便接受了葬仪屋的回答,越前盯着衣衫单薄的夏尔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转过头望着葬仪屋,目光微微闪动,轻声道:“修,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在这之前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深知越前- xing -格骄傲倔强,听他一说“求”字,葬仪屋微微勾起唇角,道:“说吧,小生和伯爵也算是朋友,更何况是小龙马的请求,当然会帮啦。”
回以一抹感激的目光,越前再次转眼看向夏尔,低声道:“我想你替红夫人好好收拾一下,她是个爱美的人,一定不希望身上带着不美观的伤口上路的·”·爲着这句话,葬仪屋沉默的看了越前好久,突然低低的笑了。
伸手在墨绿色的发丝上轻轻抚过,他点头道:“那麽,就按照小龙马说的做吧·”· · ·第二卷 :那个死神(4) ·红夫人的遗容,葬仪屋打理得很仔细。
胸前被死神镰刀切开的伤口也细密的缝合,扑上厚厚的粉后再也看不出痕迹·沾着血迹的凌乱红发被洗干净后用上好的梳子梳理成她生前的发型,因失血过而苍白的唇被涂上了最鲜艶的红,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幷未死去而是陷入了沉睡。·越前对葬仪屋的手艺很满意,从头到尾只站在他身边看着幷不出声,只是在红夫人的衣着问题上,他们发生了争执。越前认爲,红夫人一生最爱红色,她人生的最后一段也应该穿上这热情似火的顔色。
但葬仪屋却坚持说,白色是纯洁的象征,红夫人应该穿着白色走向另一个开始··这番争执持续了很久依然谁也说服不了谁,到最后他们只能选择折中的办法——红夫人的衣着听从葬仪屋的,而红夫人所躺的棺材则任由越前用一朵朵鲜红的蔷薇铺满。
但不管两人如何争执,当红夫人躺进透明的玻璃棺材时,她当真是极美的,就宛如沉睡在蔷薇花丛中的天使一般··爲了最后送红夫人一程,越前特地去换了一身最正式的衣服,而葬仪屋依旧穿着他万年不变的黑色袍子,两人跟随运送棺木的马车一起前往教堂。
将红夫人的遗体安放在神坛前面之后,越前选择和葬仪屋一起站在教堂靠门一个- yin -暗的角落里,默默注视着前来吊唁的人们·夏尔还没到,想着昨夜半跪在红夫人面前那个纤细的身影,越前低低叹了口气,小声自言自语道:“爲什麽犯人会是红夫人呢”·“嘘,在葬礼上,不可以再提别人生前的错事,这是对死者的尊重哦。”
手指轻点越前的唇,葬仪屋用似笑非笑的声音提醒道:“小龙马跟小生在一起这麽久了,居然不知道这个,小生可是很伤心的·”·很想反驳葬仪屋说:你那高高扬起的嘴角哪有半分伤心的样子,还有你在别人的葬礼上笑应该是更不合适的吧但最终,越前什麽都没说,因爲葬礼开始了。
牧师在神坛上回顾着红夫人生前的事迹,越前听得不是很认真,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教堂门口,夏尔依然没有出现··等到葬礼快进行到尾声了,门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让昏昏欲睡的越前陡然震了震精神,连忙掀开眼皮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夏尔来了,穿着一身漆黑笔挺的礼服,胸前插着一朵盛放的艶红蔷薇,随着他前进的步伐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原本垂落在额前的发都朝后梳起,露出了罩着黑色眼罩的右眼,衬得脸色越发苍白,神情更显坚毅。
他手里拿着一条艶红似血的长裙,在衆人错愕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目不斜视的大步朝前走着··见夏尔走到红夫人的棺木前,将美丽的红色礼服覆盖在她身上,然后摘下胸前的红蔷薇戴在她的鬓边,越前唇角微微一扬,扭头对葬仪屋低哼道:“看吧,我说伯爵会喜欢红夫人穿红色的,你还不信。”
葬礼不外乎就是告别仪式外加下葬,当这一切完成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了,留下的只有帮着填土的越前和葬仪屋、少年伯爵以及他的黑衣执事·见夏尔仍站在红夫人的墓碑前默然不语,越前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低声问:“你还好吧,伯爵”·回头看看越前,夏尔淡淡一扬唇角,道:“我很好,红夫人的葬礼你们费心了,我很满意,谢谢。”
“都是修做的,我幷没有帮上什麽忙,要谢的话就谢他好了。”无所谓的耸耸肩膀,越前朝葬仪屋指了指,见他正拄着铁锹东摇西晃没个正形,忍不住皱眉怒道:“好好站着会死吗”··“修是葬仪屋的名字吗我从前都不知道。”
略有些惊讶的在越前和葬仪屋之间游移了几次目光,夏尔恢复了那种淡漠的表情,转身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有空的话你可以回凡多姆海恩山庄来看看,那几个家伙还都惦记着你。”
夏尔带着他的执事很快就走远了·当坐上回程的马车之后,塞巴斯蒂安看着夏尔微露一丝浅笑的脸,笑着问:“少爷,您在想什麽”·抬头看看对方,夏尔慢慢收敛了笑意,淡然道:“没什麽,只是在想葬仪屋这家伙到底是什麽人,越前跟他到底是什麽关系。
你刚才没看见吗,葬仪屋从头到尾都护着越前不让人撞到他,而越前跟那家伙说话的语气可不像在我们家时那麽拘谨·”·“是啊,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神秘,想必他们之间的相处一定很有趣吧。”
轻轻笑应一声,塞巴斯蒂安将夏尔往怀里搂了搂,放柔嗓音道:“累了就睡吧,少爷·”·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在议论些什麽,越前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最重要的事情完成了,接下来的事自然也要一件件解决。
不然,他在经过昨夜的失眠之后,今夜铁定还会继续··这麽想着,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葬仪屋的衣襟,皱眉狠狠瞪视着银灰色的刘海之下应该是眼睛的地方,道:“说,你爲什麽会知道凶手就是红夫人还会知道她在哪里作案,还事先带我去等着”越前的语气可凶了,完全忘了眼前是这个人供他吃喝,给他住处,幷发誓如果葬仪屋再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覆,就把这家伙的头给揪下来。·“哎呀呀,晃死小生了你掐着小生的脖子让小生怎麽说”明明身量比越前高出很多,可葬仪屋在就是被他掐得脖子一阵猛摇半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挥舞着手哇啦哇啦乱叫。
这才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把想法已经付诸了行动,越前有点不好意思的松开手,不满低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身后的不知是谁的墓碑上,半点忌讳都没有,气哄哄的道:“快点说,不准再骗我。”
·“小龙马,你这麽对死者不敬,小心他们晚上从坟墓里爬出来找你哦”刚一得了自由,葬仪屋就用不正经的语气逗弄着越前,长长的指甲一下一下戳着他气鼓鼓的脸颊。
没办法,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天天跟你这个死气缠身的人住一起都不怕,我还怕这个再说了,他们要找也是先找你,因爲你闻着就跟死人没什麽区别。”
嘟嘟囔囔的反驳着,越前不理他的挑衅,依旧不懈的追问道:“快说,你是怎麽知道红夫人的事的”·越前一直扭着头故意不看葬仪屋,所以自然没能看到自己说出前一番话时,那张本来笑嘻嘻的脸突然沉了一下,刘海后的眼眸里闪烁着隐隐绿光。
不过,葬仪屋表情的变化只在一瞬之间,紧接着又恢复了常态,然后挨着越前坐了下来··随手扯了根野草叼在嘴里,葬仪屋想了想,道:“其实很简单嘛,我一开始就跟伯爵说了,死者的身份都是妓女,被割掉了子宫。
只要稍微再查一下就会发现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在红夫人供职的医院做过流産手术,还是由红夫人主刀的·而红夫人之前因爲车祸失去了孩子,被拿掉了子宫,前后一想她就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了嘛。”
“就这麽简单”听完对方的分析,越前楞楞的眨眨眼,回头望着葬仪屋的眼里已带上了些许不自在·因爲,那天葬仪屋对夏尔说了些什麽,他完全没听到,那时候心里想的都是爲什麽自己要找这个人,找到了之后又要做什麽·双手一摊,葬仪屋笑眯眯的点头道:“可不就是这样。
不信你可以去问伯爵,他是不是这麽查出来的·”·“好吧,就算是这样好了,那你怎麽知道红夫人的执事的真实身份是死神还有,关于走马灯的,你不是说只有死神和人死之前才能看得到吗,爲什麽我们都能看到”一个问题解决了,幷不代表越前会就此轻松放过葬仪屋,一大堆的疑问紧接着就被他抛了出来。·这下,葬仪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而是觉得头都大了一圈·不过,他也不会轻易被难倒,等越前一问完,他就转头凑近一点静静注视着那双清澈的猫眼,唇角微扬,道:“小生也是有秘密的,也不是不能说,不过在小生说之前,小龙马是不是也应该告诉小生,爲什麽你说小生是你要找的人你又爲什麽能看见红夫人的走马灯”·风水轮流转,葬仪屋的问题一出,轮到越前哑口无言了。
嘴唇微微颤抖着张了张,却什麽话都说不出来,他慢慢的垂下头沉默着,过了很久才轻声道:“找你是因爲直觉,走马灯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我不知道爲什麽”·越前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点一点的捏紧,轻轻颤抖着,葬仪屋有些不忍再看下去,伸手在紧绷的拳头上摩挲了一阵,道:“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小生不介意。”
“我是真的不知道,没有骗你”生怕葬仪屋不信,越前一把抓住要收回去的手,仰头急急的解释:“我也很想知道找你爲了做什麽……”·不等越前把话说完,葬仪屋突然低下头,冰冷柔软的嘴唇贴上他温暖的前额。
象是要汲取这抹温暖一般,嘴唇停留了好一会才慢慢离开,弯成一抹柔和的弧度,轻笑道:“小龙马不会骗人的,这一点小生相信·”·怔怔的望着色泽浅淡的唇,还有唇角的那一抹笑,越前不由自主的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白晰的面孔慢慢浮起一丝红晕。
明明是冷得像冰一样的唇,却让心底浮起一丝暖意,那种感觉让他莫名觉得眼眶发热·象是不敢再面对葬仪屋一般,他不自在的撇过脸去,沉默了片刻小声嚅嗫道:“如果刚才我问的都是你的秘密,那我就不问了。”
 · ·第二卷 :那个死神(5) ·除了隔三岔五到外面收集一些不知名的尸体回来摆弄,事实上葬仪屋和他所经营的小店幷不忙碌,甚至可以说是很闲。·无事的日子里,房间里整整一墻的书就成了越前消磨时间的工具,反正大部分都是人物的传记,他拿来当故事看,倒也不觉得无聊�吹枚嗔耍角耙部己闷嬖嵋俏莸钠肺叮驙懻庑┐侵魅斯纳矸輲詹灰谎型豕笞澹灿蟹说劣⑿郏踔粱褂胁糠制睹瘢势降加校彝腹庑┕适拢路鹉芸吹秸庑┤说囊簧!ぁび质且惶煳绾螅皆嵋俏荽油饷婊乩吹南於角八媸帜昧艘槐臼樽叩降昶汤铮醋庞侄喑隼吹牧娇诠撞模浇且怀椋缓蟠乓涣澄匏降谋砬樵谄渲幸豢诠撞纳献讼吕础�·“小龙马,小生今天又搞到两具尸体哦,等下又有得忙了·”还是那种古怪的笑声,透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葬仪屋走过去捏了捏越前的脸,唇角扬得高高的。
“怎麽样都好,你摸过尸体洗手了没有”抬手拨开在脸上肆虐的爪子,越前皱了皱眉,道:“要玩等下再玩,我有事要问你·”·“当然要洗手了,不洗干净怎麽可以把他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象是不满越前的动作,葬仪屋显得很委屈,连唇角都垂下了几分。
可能是觉得越前的手有点冷,他转身去泡了两杯茶,挤坐在同一口棺材上,这才笑问道:“说吧,小龙马又有什麽不懂的,小生我很高兴帮忙解答哦·”·捧着泡茶用的烧杯暖手,越前想了想,指着放在一边的书道:“你是从哪里搞来这些书的,唠唠叨叨,连一件很小的事都要讲得那麽仔细,没人会这麽写吧”·慢悠悠的喝了口茶,伸手拿过越前所指的书在封面上细细摩挲了一阵,葬仪屋低低的笑道:“有哦,Doomsday   Book不就是这样的书吗详细记录一个人生平的每一件事,等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死神就可以依靠这本书进行审判了。”
精致的眉眼微微一挑,越前看看葬仪屋,又看看他手中的书,象是觉得他不是在胡说八道,皱眉道:“Doomsday   Book末日审判书死神不是依据走马灯审判的吗怎麽又是靠书了”·“这个嘛……”好像很喜欢越前皮肤的触感,葬仪屋又一次伸出手在白晰的脸颊上缓慢游移,不时用指甲去戳上一戳,他继续道:“就是一个东西啊,死神收录了一个人的走马灯,就会形成一本书,叫Doomsday   Book也是可以的嘛。”
“喂很痛你知不知道,别戳了”原本想无视葬仪屋的所作所爲,不料这家伙越来越放肆,越前有点不高兴了。
不甘示弱的伸手去捏住眼前那张看起来很苍白但又很好看的脸,他微怒道:“说,你怎麽会知道这麽多你书柜里那些书不会都是什麽Doomsday   Book吧”·见俊美的面孔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越前的手微微一僵,慢慢垂了下来,低声道:“又是你的秘密,对吧那我不问了。”
寞落的表情让葬仪屋觉得怜惜,但又认爲彼此幷没有熟识到那种可以开诚布公的地步,而且对方身上的谜团也未解开他不得不防,所以什麽都没说,只是伸手把越前往身边搂了搂,吻着光洁的前额轻笑道:“别着急啊,总有一天小生会说的。”
从红夫人葬礼的那一天开始,越前已经渐渐习惯了葬仪屋偶尔会亲吻自己额头的行爲·除了心跳得有些快之外,也幷不觉得怎麽样,甚至还有点喜欢这种算得上亲昵的动作。垂着眼,盯着那只在手背上轻轻摩挲的手,他小声嘀咕道:“这算什麽不想说就说清楚,糊弄人有什麽意思。”
“瞎说,小生对小龙马从来不说谎,哪里糊弄过了”似乎特别喜欢越前光滑的肌肤,葬仪屋这一次没有很快离开,而是将唇贴着他的前额笑道,嗓音里有那麽一点点的沙哑。
葬仪屋说话的时,嘴唇就在越前的额头上,一点点濡- shi -的触感让越前不知怎麽的,面孔有越来越烫的趋势·想要后退,可退路早已被对方环过来的双手阻断了,他只能不自在的垂下头,嚅嗫道:“又想干什麽”·“不干什麽,小生这是在表达对小龙马的喜欢啊。”
象是感觉到越前的害羞了,葬仪屋微微抬起头,用一种很惋惜的语气道:“小龙马有的时候很不可爱,就像浑身长刺的刺猬,小生觉得很伤心哦·”·很想反驳葬仪屋说,你那嘴角都快翘上天了还能很伤心但当意识到对方说的话里包含了“喜欢”这个字眼时,越前才稍微退了点热度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仿佛很讨厌这样弱势的自己一般,他用力甩甩头,仰起脸紧盯着葬仪屋那丛厚厚的刘海,道:“什麽都不肯说,那我要看看你的眼睛总可以吧被那麽大一撮头发挡着还能看得见东西,你的眼睛到底是怎麽长的”·“可以哦,小龙马从很早之前就想看了吧。”
这一次葬仪屋倒是没有拒绝,很爽快的就答应了,甚至还主动微微弯下腰凑过去,以照顾身高也就到他胸口的越前··“谁想看了,你还差得远呢·”嘴里是这麽嘀咕的,可两只迫不及待抬起的手却彻底出卖了越前的心思,直直伸向早就看不顺眼的那撮银发。
带着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的心情,在触碰到葬仪屋的脸时,越前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撩开对方的发·然后,微微睁大的琥珀色猫眼里倒映出一双瞳色极罕见的眼,以碧绿打底,又有一抹金色流转其间,即便倾尽世间所有画匠之能也调不出如此特别的色泽。
很好看,是越前词汇贫乏的脑袋里唯一能相处的形容,接着他又在心里悄悄补充:这双眼睛骗女人绝对一骗一个准·是啊,有这麽一双美丽得无法形容的眼嵌在本来就很俊美的面孔上,连那一道横过整张脸的伤疤都不显狰狞了,反而凸显个- xing -。
“看来小生让小龙马很满意,对不对”见越前怔怔的,漂亮的猫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葬仪屋微弯起眼,凑到他面前低低的笑问··那笑是从喉间溢出的,让越前觉得,如果这家伙不用平时那种古怪的语调说话的话,其实声音也是很好听的。
而这笑声也让他猛然惊觉彼此的脸靠得是那样近,几乎鼻尖已贴着鼻尖了·莫名感到一阵慌乱,他连忙抬手捂住那双眼,扭开头去极力控制住颤抖的呼吸,粗声粗气的道:“走开,我不要看了。”
因爲越是看,就越是觉得这双眼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就好像整个灵魂都要被吸走了··真是敏感的小东西,自己的秘密之一就这麽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他到底要带来多少惊喜才能让人觉得满意捉住捂在脸上的手缓缓拿下,感觉细瘦的手腕在掌心不自觉的轻颤,葬仪屋低笑一声,突然伸手捏住越前小巧的下颌,俯身吻上因错愕而微张的唇。
·越前一直知道葬仪屋的唇是冰冷的,可此刻却有一种火样的灼热感从唇上腾起,烧得他头晕目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后退一点,葬仪屋就前进一点,他退坐到棺材边缘无路可退了,葬仪屋像女干计得逞一般轻笑着,一把将他拉入怀中。
这是浅尝辄止的一吻,葬仪屋很快便抬起了头·担心吓到怀里身躯僵硬的小孩,也是怕自己深陷其中,即使有些意犹未尽,但终归还是果断结束了·望着涨得通红的精致面孔,他又一次伸手去戳了戳,笑道:“回神啦”·越前的确是回神了,但回神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像被烫到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转身就想跑。
只是他忘了,自己还被葬仪屋搂着,根本跑不掉,急怒混合着莫名的羞涩让他恼羞成怒的吼道:“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嘿嘿笑着就是不松手,一双金绿色的眸子像月牙一般弯弯的,就这麽一直注视着左右游移就是不肯正眼看自己的猫眼,葬仪屋突然轻声道:“呐,龙马,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开你,怎麽样”·困惑的看了葬仪屋一眼,在确定对方不达目的绝不肯松开自己之后,越前最终选择了自暴自弃,低着头闷闷的嘟哝道:“要问什麽我可先告诉你,不许问我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淡淡一笑,渐渐收敛了笑意,葬仪屋侧过脸眯眼望着从窗口透进来的阳光,低低的问:“如果一个人,你明知道陪他走不到最后,你会怎麽选择和他在一起享受每一天都是倒数的时光,还是一开始就不给彼此机会”·“嗯”绝没想到葬仪屋这种向来没正经的家伙会问出这麽有深度的问题,越前楞了楞,偷偷瞄了一眼那张仍是似笑非笑的脸,他想了想还是道:“我还是选择在一起吧。”
微微挑眉,回头注视着清澈的猫眼,葬仪屋轻笑着问:“爲什麽选这个”·“唔……”总感觉眼前这个人和平时不一样了,但究竟哪里不一样,越前说不上来。
稍微沉默了片刻,他道:“就算不在一起,心里还是会想吧·遵从自己的心不是更好吗”·“哦”金绿色的眼眸飞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葬仪屋笑望着越前,既不评价,也不反驳,更不追问,就这麽静静的望着。
他原以爲这个孩子会说出在一天就要把握一天的老话,可这孩子却只对他说了一句:遵从自己的心不是更好吗这个答案让他惊喜,也很意外··被葬仪屋这麽直直的看着,越前有点不自在了,皱了皱眉道:“好了,我已经回答你了,放开我。”
·这一次没有再爲难越前,葬仪屋轻轻松开了手,起身走到棺材前倒腾尸体去了·至于越前,他困惑的看了一会儿对方的背影之后,也不说什麽,悄然无声的离去。
直到越前离去之后,葬仪屋才慢慢转过身,背靠棺材垂头默立·他的手指在腰上一串一直戴着的链子上轻抚而过,唇间溢出近乎于无的叹息:“如果……”· · ·第二卷 :那个死神(6) ·又是一个残阳似血的傍晚,越前被一阵从店铺里传来的喧闹声吵醒了,闷闷坐在床上心情不好。
毕竟这些天,总会有人半夜来定制棺材,而某位无良老板根本没什麽公德心,- yin -阳怪气的笑声经常把他从梦中吓醒,然后要辗转很久才能睡去··坐了一会儿,好像分辨出交谈声里有夏尔的声音,越前想了想还是揉着困意十足的眼走向前厅,准备去打个招呼。
等他出来的时候,他也彻底醒了,更准确的说是被吓醒的·因爲,他看见葬仪屋被埋在一个装满盐的大罐子里,只有一个头还露在外面,而杀死红夫人的那位死神也在旁边,还穿着葬仪屋的黑袍子。
稍微定了定神,看着葬仪屋一脸无所谓还很享受的样子,说着什麽“水分一点一点从皮肤里渗出的感觉,真让人兴奋啊”之类的混帐话,越前彻底不想理他了,转身自顾自的去给夏尔泡了茶,然后道:“总拜托这个废材,他真能帮上什麽忙吗”·夏尔原本想说话,不想塞巴斯蒂安先一步开口,问的却是红发的死神:“话说你在这里干什麽”·“我是被威尔派出来的啦,因爲最近发现死神图书馆的死亡剧场被偷了,所以要我来查一查。”
象是被塞巴斯蒂安询问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红发死神对着他挤眉弄眼的,半点都不隐瞒··“死亡剧场那是什麽”·问问题的是夏尔,可越前却敏锐的察觉到被埋在盐罐子里的葬仪屋唇角抽动了一下,回头狐疑的看了一眼。
接着,他听见塞巴斯蒂安尽职的替夏尔解释:“也就是走马灯之类的东西,记录着人的一生,死神从死亡预定者中抽出,播放后判断其生死·”说到此处,黑衣执事也有些疑惑,转头问:“那东西是那麽容易被偷的吗”·被问得也象是很无奈一样,死神点点头道:“是啊,反正不用的时候就被塞在图书馆里,以书的形式。”
“也就是说,类似Doomsday   Book之类的东西吧·”·听完死神的解释,夏尔暂时陷入沉思,反倒是越前猛的转过头动也不动的紧盯葬仪屋,目光里充满了怀疑。
这一刻,他想到的是房间里那一大柜子装帧都一模一样的书,而且他们之前交谈的时候,葬仪屋也提到过Doomsday   Book什麽的··不会……是这家伙偷了死神剧场吧这家伙到底是什麽人,竟然偷到死神图书馆去了越想就越觉得这个可能- xing -成立,越前有些心虚的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死神,幸好对方注意力都在塞巴斯蒂安身上,这才稍微觉得安心一点。
关于Doomsday   Book的话题到此就结束了,夏尔抬头看向葬仪屋,道:“我有事情拜托你·”·“好啊,那就按照老规矩,给小生一个极品的笑话吧。”
依旧说着语调古怪的话,直到听到越前在旁边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葬仪屋连忙改口:“算了,今天就不听了·”·夏尔拜托的事其实很简单,就是要葬仪屋借送棺材的机会帮他们偷偷潜入一家位于伦敦郊外已废弃多年的修道院,据说那里最近住满了异教徒,很难进入。
这是一件举手之劳的事,葬仪屋听完就起身从盐罐子里站了起来,转进后面去换了套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越前正在困倦的揉着眼,他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墨发,笑道:“小生要出去了,小龙马继续去睡觉吧,乖乖看屋哦。”
·这诡异的破屋子就算送人也没人要吧·腹诽了一句,越前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等一行人出门之后,开始收拾店铺里乱七八糟的杂物·收拾好了,正准备回屋继续补眠,不想还真有人上门了。
来人穿着一身很正式的黑色西服,戴着黑色宽边眼睛,一双黄绿色的眼眸在镜片后面闪动着锐利的光芒,不苟言笑·看到越前,他先是微显惊讶的抬头看了看店铺的牌子,然后问:“这里的老板呢”·“你找修”侧脸好奇的看了这个黑衣男人好一会儿,越前道:“他出去送棺材了,要等会儿再回来,你是要在这里等他还是晚点再来”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心里嘀咕:走吧走吧,走了他就好回去睡觉了。
“你竟敢直呼大人的名讳你知道他是谁吗”男人冷酷帅气的面孔上出现一丝惊愕,甚至还有些不忿,沉声问道··精致的眉眼微微一蹙,越前转身正视男人,看着那双黄绿色的眼,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位红发死神和葬仪屋的瞳色好像都差不多,再一想到被他们提及的Doomsday   Book,越前怔了怔,随即背转过身去,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不就是个废材死神吗,有什麽了不起的”·“废……废材死神……你尽然敢这麽评价修大人”听了越前的评价,男人似乎有点激动,上前一步用微怒的语气道:“他可是曾经狩猎过罗宾汉灵魂,幷把玛丽·安托瓦内特投入地狱的传说中的顶级死神,你一个人类竟然对他不敬”·“啊,是吗那你就好好在这里等候你伟大的偶像吧,顺便帮我看下店,我去睡觉了。”
淡淡的应了一句,越前掀开厚重的布帘走了进去·他眉心紧锁,嘴唇抿得紧紧的,全因刚才套出的关于葬仪屋的身份·原来那家伙要隐瞒的就是这个,他就这麽不可信吗·原以爲自己会因爲气恼而睡不着,可当真正躺在床上之后,越前很快就睡过去了。
不过这一觉,他睡得迷迷糊糊的,中途好像听葬仪屋进来过,还在床头坐了一会儿才离开·等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了··揉着有些生疼的胃走进前厅,当看到葬仪屋和夏尔等正坐在棺材上低声交谈时,越前心中的气恼再次涌了上来,靠着墻壁上冷冷勾起唇角,道:“哟,回来啦,死神剧场小偷,顶级死神修大人。”
听了这一连串不客气的称呼,葬仪屋原本高高扬起的唇角僵了一下,转头看看越前,又看看站在身边前一天出现过的男人,无奈的道:“嘴还真是不牢啊,威廉·T·史皮尔斯。”
·“抱歉,大人·我原本只是向来询问一下您借走的那些死神剧场什麽时候归还,我以爲……”威廉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人类小孩摆了一道,脸色有些不好。
“算了,算了,小生也没打算怪你·”挥挥手打断威廉的话,葬仪屋看着夏尔,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说起来,在小生借走的死神剧场里,也有凡多姆海恩夫妇的,是未经篡改过的哟。
如果伯爵你想看的话,小生也是可以借给你的·”·宝石般的蓝眸猛然瞪大,夏尔盯着葬仪屋看了许久,最终慢慢垂下眼,道:“不用了·”·随着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的离去,两位死神也走了,光线昏暗的店铺里只剩下越前和葬仪屋。
依旧斜倚着墻壁,越前漠然望着一个黑暗的角落,语气冷淡:“你知道吗,你有时候挺残忍的·”·“嗯因爲我隐瞒了自己”反正身份已经被识破了,葬仪屋也懒得僞装,将黑色礼帽摘下来往棺材上一放,随手拨了拨长长的刘海,起身一步步朝越前走去。
“不,那是你的自由,谁也不能说什麽·”见葬仪屋已走到面前,越前仰起头面无表情的望着那双金绿色的瞳,继续道:“我是说你对伯爵·你明知道父母的死对他来说是最大的伤痛,活着就是爲了追查真凶,你这样对他说真的好吗”·长眉微挑,葬仪屋静静的看着越前,伸手在精致的面孔上慢慢游移。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微微扬起唇角,道:“活在仇恨当中,如果仇恨不在了,他要怎样仇恨幷不是前进的动力,不是吗?”见白晰的脸颊在一番抚摸之后越来越红,他凑近一些低低笑道:“龙马,你这麽在乎伯爵,我稍微有点吃醋了。”
美丽的瞳近在咫尺,让越前不由自主想到几天前彼此之间的那个亲吻,呼吸渐渐急促·抬手想要阻挡越来越放肆的手指,却被葬仪屋抓在手中紧扣在身后坚硬的墻壁上,他有些慌了,轻颤着道:“干什麽,放开我。”
“不放……”缓缓靠近因紧张而抿起的唇,在即将贴合上的一瞬间,葬仪屋用微微暗哑的嗓音道:“别忘了,小东西,是你给了我答案。”
仿佛在身份被表明之后,葬仪屋压抑在心中的情绪都被释放出来了,让这一吻幷不如之前那样轻如点水。将越前死死抵在墻上,他肆意舔咬着诱人的唇瓣,舌尖探入温热的口腔灵巧翻搅,等心满意足之后,越前的唇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忍不住再次凑上去厮磨一番,他深深看入迷蒙的猫眼,轻笑道:“拜你所赐,我终于还是下了决心了。”
“什……什麽”思绪明显是混乱的,越前楞楞的回望金绿色的瞳,其间显而易见的柔和笑意让他不由自主的反问道。
“遵从自己的心啊,小东西……”轻叹一声,怜爱的吻烙在微蹙的眉心,葬仪屋微微笑着,道:“即使你不能陪伴我很久,我也认了·”曾经的他,患得患失,错过了好几个想要得到的人,因爲不想去承受得到又眼睁睁失去的痛苦绝望。
但面前这个连灵魂都不完整的孩子,却给了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让他下决心去尝试着接受··回神之后,越前终于意识到葬仪屋说的是什麽了,轻拧的眉心渐渐松开,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指尖碰触那道狰狞的伤疤,再碰触美丽得无与伦比的眼眸,他得意的轻哼:“是不是因爲这样,我才觉得一定要找到你”·“也许吧,除了你,好像没人能接受我那些奇奇怪怪的爱好了。”
捉住越前顽皮的手指,在指尖印下一吻,葬仪屋收紧双臂把他抱在怀中,用有些感慨的语气叹道:“我好歹   是活了几百年的死神,怎麽会栽在你这麽个小孩手里”··听这麽一说,越前可不乐意了,用力在结实的臂弯中挣扎了一下,愤愤的道:“我十六岁了,已经不小了伯爵才十三岁呢”·低笑一声,垂头望着气哄哄抿起的嘴唇,葬仪屋的眼神变得深沉了一些,唇角的那丝笑意也带上了一点邪气,咬着越前小巧可爱的耳垂哑声呢喃:“是啊,不小了,可以做点别的事情了……”· · ·第二卷 :那个死神(7) ·越前真的搞不懂,爲什麽前一刻自己还站在店铺里和葬仪屋说着话,后一刻就已经跟对方一起滚到了床上,连衣服都不知道什麽时候被褪掉了大半。
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感受着微凉的嘴唇在光裸的皮肤上四处游移,他喘息得越发厉害,浑身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就算是这样,他依然断断续续的道:“想……想干什麽不要……不要再亲了……”·从小巧圆润的肚脐上抬起头,葬仪屋眯眼望着在黑色被褥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晰的纤瘦身体和微张着喘息不已的嘴唇,喉间溢出一抹沙哑的笑。
“当然是要做点大人的事情咯,小东西·你不是说你已经很大了吗”·被灵巧的舌堵住了嘴,越前没办法说话了,只得被动承受着在身上越来越放肆的抚摸。
突然感觉下身一凉,连裤子都被脱了下来,他仅剩的那点力气也彻底消失了,瘫软在床上任由葬仪屋摆弄··眼看越前面色嫣红,眸光散乱,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葬仪屋满意的舔了舔嘴唇,慢慢脱去身上碍事的衣物,俯身紧紧把他抱在怀里。
死神没有体温,当贴上越前滚烫的肌肤时,那种温暖让他发出满足的叹息·而越前也因爲冰凉的躯体稍微平复了一些越来越高的热度,不由自主反手抱住他,甚至还爲了更舒服一点而轻轻扭动身体。
“好乖……”被温暖光滑的肌肤磨蹭着,葬仪屋发出满足的叹息,更加肆意的谋求更多·从诱人的唇吻到姣好的颈,再到精致的锁骨,嫣红的乳尖,他用唇舌去膜拜这具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美好身体,金绿色的瞳里绽放出似迷恋又似欢欣的光芒。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去拥抱过一个人了,在经历了几次绝望的洗礼之后,他强迫自己与擦身而过的人和事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爲他清楚,他是死神,如果对方是人类的话,短暂的交集之后将是无限的背离,他感受过那样的痛,清楚那种滋味,所以不再想再次尝试。
他注定了是被时间抛弃的那一个··可这孩子是不同的·初见时因爲灵魂的缺失而对这孩子産生的兴趣随着相处时间的推移渐渐变成了另一种羁绊,一个留在身边就会让他感到安心的存在。
可因爲害怕再一次成爲那个被留下的,他总是站在远处看着,即使有心动的那一刻也强迫自己去无视,直到这孩子给了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他终于可以说服自己去正视心里的渴求。
·就如同他说的,死神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半神的存在,他无法做到像神一样没有私人的情感,只有大爱·他也渴望在漫长的生命里有一个人可以陪伴,可以拥抱,不让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回收灵魂的工具。
顶级死神又如何如果他的存在只是爲了一次又一次回收灵魂,那他与一把死神镰刀又有什麽区别·不知不觉间,葬仪屋的吻已经落到越前腿间最敏感,也是从来没有人碰触过的地方,让原本只能躺在床上无助颤抖的他身体猛的一抖,撑起瘫软的身体愕然望着那一丛银灰色的发。
“修……”感觉冰冷的唇含住了那个火热滚烫的地方,越前发出一阵难以克制的呻吟,难耐的摇头道:“不要……好难受”·唇舌的撩拨间,葬仪屋明显感觉到那小巧可爱的东西越发神采奕奕的昂扬挺立,突然加快了动作,一边肆意吞吐,一边用舌尖去拨弄顶端那个有液体渗出的小孔。
爱不释手的把玩精致紧绷的球囊,他含糊不清的低笑道:“傻孩子,那不是难受,是舒服·”·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越前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集中到下体,随着葬仪屋说话时唇舌的震动越发敏感。
有陌生的热流从小腹缓缓滑过,渐渐流向最敏感的顶端,他想要控制却怎麽也忍耐不住想要发泄的冲动,终于在葬仪屋一次用力的吮吸中爆发了出来·越前听见自己发出一声陡然拔高的惊喘,紧接着所有的力气都随着一道又一道喷- she -出身体的白浊消失了,再次软软瘫倒在床上,急促喘息。
“舒服麽,小东西”将口中浓稠咸腥的液体哺入掌心,葬仪屋舔了舔嘴唇,俯身吻住越前的同时分开两条颤抖的纤瘦的腿,一点一点涂抹在剧烈收缩的入口。
他很怕伤了越前,所以连长长的指甲都被事先尽数去掉了,指尖正慢慢的朝柔软的褶皱深处探去··强烈的快感中自然而然産生的泪水模糊了越前的视线,他被动承受着对方越发激烈的吻,双手不自觉的缠住冰冷的颈,仿佛生怕葬仪屋突然离开了一样。
渐渐的,他体验到了唇舌相交的美好,开始回应对方,沉醉其中,直到感觉那羞于啓齿的地方被强行打开··“修……不要……”在酸胀不适中难受的蹙起眉,越前张嘴轻轻喘息着,一双水气弥漫的猫眼无助的望着金绿色的瞳。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眸子里的金色像火一样在燃烧··安抚的亲吻落在精致的眉眼间,手指依然在狭窄的甬道内不停的翻搅,- chou -插,在火热的内壁渐渐- shi -润之后,葬仪屋慢慢再添进一根手指。
他的动作一直不紧不慢,但他的眼神已多出了几分急切,因爲那紧致内部缠上来的感觉,他很想用另一个地方去细细体味,一个早就和冷静的动作不同,急不可耐膨胀起来的地方。
指尖挠刮在身体深处的感觉从不适逐渐变成难以忽视的酥麻痕痒,再变成一种莫名的不满,越前不自觉的晃动着腰,仰头胡乱啃吻着被染上了一丝温暖的嘴唇,断断续续的道:“用力……用力一点……”催促声越来越急切,因爲他觉得再不提醒对方,他会难受得疯掉的。
“再用力的话会痛的哦……”眯眼凝视着被自己所挑起的情欲染出一抹绯红的精致脸庞,葬仪屋语气有些不稳,稍微忍了一下就不想再忍了·退出进入越前身体的三根手指,看着手指上那丝闪烁的水光,他吸了口气努力维持镇定,将硕大的顶端对准- shi -润的- xue -口,腰腹用力朝前一顶。
·身体被撕裂般的痛楚让越前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身体绷得紧紧的,倔强的咬牙承受着进入体内的坚挺·甚至爲了怕自己会抓伤葬仪屋,他主动放开环住宽阔肩膀的手臂,死死抓住身下的被褥。
“傻孩子……”看着疼得发白的面孔,葬仪屋硬生生忍下继续进入的冲动,怜爱的叹息着将越前抱紧·这番楚楚可怜的模样,不是要逼得他更加沉迷吗,这狡猾的傻孩子。
被葬仪屋抱在怀中安抚了一阵,越前渐渐觉得不是那麽疼了,身体深处再一次泛起难言的不满足·抬起手轻轻抚摸满含隐忍的俊美脸庞,他带着一丝羞涩小声道:“我好像不疼了,你要做什麽就做吧。”
一句话仿佛点燃了葬仪屋强忍的焦躁,俯身狠狠吻住越前的同时猛的顶入甬道的最深处,稍微静止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啓了暴风骤雨般的掠夺·他不知道是因爲太久没有拥抱过谁了还是越前的身体对他而言是天生的契合,总之那种强烈的快感让他食髓知味,只想要得更多一点,持续得再久一点。
原本冰冷坚硬的柱体在激烈的摩擦中变得灼热滚烫,一遍又一遍不知满足的贯穿纤细的身体,把越前一次次推上难以承受的顶峰·终于,葬仪屋在高潮中抽搐不止的甬道内感觉到了临界点的到来,几次狂猛的- chou -插之后他体会到了久违的,甚至是记忆里最强烈的欢愉。
两具汗- shi -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经过长时间急促的喘息之后,葬仪屋慢慢退出越前的身体,望着几近涣散的猫眼低低笑道:“小生的表现,龙马还满意麽”·休息了这麽一会儿,越前也算是缓过来了,微蹙着眉忍受着温热体液从身体里流出来时的不适感,用气无力的低骂道:“变态。”
然后,他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望着笑意盈然的绿眸,小声道:“我饿了……”是嘛,算起来他午饭也没吃,现在都快到晚饭时间了,又经过这麽一场大剂量的运动,不饿才怪。
微微一怔,紧接着一阵低沉的笑声溢出唇间,葬仪屋无奈又好笑的凑过去吻了吻微恼的猫眼,随手抓过外衣披上走出了房间·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了个装着狗骨头饼干的骨灰罐,递给越前的同时轻叹道:“小东西,你还真是不一样。”
一般情况下,在经历了一场缠绵之后不是应该说点情话什麽的增进感情麽结果这个奇特的小东西只记挂着肚子··不理葬仪屋的调侃,越前挣扎着软绵绵的身体坐起来,用一片狼藉的被子把自己一裹,抱着骨灰罐便开始埋头大吃。
直到感觉不那麽饿了,他才有空抬头看向靠坐在身边的葬仪屋,看着对方正拿着一条挂着几块纪念徽章的银链子在手中细细把玩,忍不住好奇的问:“那是什麽”·“这个麽是小生的宝贝哦。”
唇角微扬起一抹浅笑,侧脸看了一眼越前,葬仪屋犹豫了一下,道:“这是我漫长的生命里几位很重要的人留给我的纪念·”·“哦,那你可要保管好,我看你经常戴着,小心不要弄丢了。”
表示理解的点点头,越前再度低下头跟骨头饼干较劲,也不管葬仪屋看他的眼神微微起了变化··目光久久流连在沾满饼干碎屑的面孔上,金绿色的瞳里闪烁着一丝犹豫,葬仪屋沉默了许久才象是下定决心般的道:“龙马,你记不记得曾经问过我,爲什麽要对伯爵那麽好”·吃得正高兴,越前连头也懒得抬,含糊不清的道:“你对伯爵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但总归还是比较上心的。”
面对越前的评价,葬仪屋轻轻笑着,也不反驳,低头望着几块精致徽章中的其中一块,指尖在上面抚摸了片刻才道:“那是因爲,他的祖母克劳迪娅·凡多姆海恩,也是我曾经最重要的人……对她的后辈,我自然要多关照一些。”
终于把满满一罐子饼干吃完了,越前满足的揉揉肚子,凑过去看了看被葬仪屋捏在指间的那枚徽章,想了想道:“你一定很爱她·”·“爱吗我想还是算不上吧。”
微微眯起眼,回想着留在记忆里的那张美丽容顔,葬仪屋唇角带着浅淡的弧度,轻叹道:“如果爱的话,我就不会在跟她一起的时候还会想着,她注定不能陪伴我很久;不会在她哭求着我带她离开的时候只是带走了她的一缕头发作爲纪念吧。”
认真听完葬仪屋的话,越前送给他两个字作爲评价——“差劲”·微微挑了挑眉,葬仪屋突然咧嘴一笑,点头道:“我也这麽觉得。”
略微顿了顿,他继续道:“我在想,自己的确是自私的,全部的决定都是我下的,从没问过他们的心情是怎麽样的·”·“你有完没完”饼干吃完了,没东西帮忙分散注意力,又见葬仪屋虽然笑着却比哭还难看,越前心里涌起那麽一点点的不爽,皱着眉不悦的道:“如果你没有爲他们考虑的话,就不会下这种决定了,说到底最难过的人不应该是你吗想要又不敢要,人死了又来伤感,没见过你这麽差劲的家伙”·被越前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再看看那张满满写着“我现在很不爽,别惹我”的面孔,葬仪屋觉得原本还有些悲伤的心情不知怎麽一下就好起来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缓缓凑过去深深凝望着清澈的猫眼,金绿色的瞳里闪动着温柔的笑意,他将唇贴上越前的额头,哑声呢喃的道:“爱你,小东西·”·是的,即使在漫长的生命里有过那麽几个重要的人,但这种强烈悸动的心情却是独一无二的,全都给了眼前这个奇特的孩子。
所以他在想,也许爲了这个小东西,他可以动用一些只有顶级死神才能动用的道具,让这段陪伴持续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做到无愧于心,就好··· ·第二卷 :那个死神(8) ·在越前的强烈要求下,葬仪屋终于选了一天带他前往死神图书馆,幷美其名曰:观光游览。·爲了避免惊动死神派遣科的其他死神,他选择像贼一样偷偷潜入,弄得越前好奇又好笑,在图书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被葬仪屋放下之后就立即揪着他的衣领问:“说,除了借书不还之外你是不是还干过其他坏事,所以才这麽怕被发现”··虽说死神其实是根本不用呼吸的,但葬仪屋还是装出一副喘不过气快要死了的模样,直到越前松手之后才嘿嘿笑道:“瞎说,小生我行爲端正,就算借书不还也是因爲忘了,小龙马不准污蔑我。”
基本上已经对葬仪屋的装疯卖傻没辙了,越前哼了一声不理他,转过头开始细细打量传说中藏着所有人死神剧场的图书馆·这真的是一幢非常宏伟的建筑,朝上朝下都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层,而且每一层四面的墻壁上都密密麻麻放着一本又一本装帧相同的书,有些放在高处的书需要死神搭了梯子才能拿到。·“真的是世界上所有人的死神剧场都在这里吗”趴在大理石栏杆的边缘朝建筑的底部望去,落差太高所産生的眩晕感让越前连忙后退几步,任由葬仪屋把自己搂住,转过头睁大眼望着他,道:“世界上那麽多人,怎麽可能都在这里”·被充满好奇的猫眼逗得轻笑出声,指尖在柔软的唇瓣上流连而过,葬仪屋俯身吻住他,含糊不清的道:“你知道这里有多大吗,小东西”·被充满挑逗的亲吻弄得有点全身发软,越前连忙伸手用力推着他,压低嗓音微怒道:“走开,不要在这里乱来,小心被人抓到。”
“啧啧,小生才不怕被人抓到,他们又不敢拿小生怎麽办,只是稍微有点麻烦而已·”注视着越前的眼充满了迷醉,将他推靠在书架上低头放肆的吻了好一会儿,葬仪屋轻喘着抬起头望着雾气迷蒙的猫眼,赶在他发怒之前指著书架低笑着问:“想看一看吗”·“切,我又不是没有看过。”
嘴里嘟哝着,但越前还是忍不住伸手接过葬仪屋递来的一本书,随手翻了翻·这本书好多都还是空白的,所以他又继续往前翻,终于翻到有字的一页了,他只看了一眼就惊讶的挑高了眉。
因爲,那本书还在自动书写着,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看出了越前的不解,葬仪屋搂着他望角落里走了走,躲开上一层路过的一个死神,在他耳边悄声道:“这本书的主人还没有死亡,因此还在记录。
图书馆最下面放着的才是和你看到的一样,是已经终结了的死神剧场·”·听完葬仪屋的解释,又环视了一眼这偌大的安静空间,越前突然抓着他的衣襟道:“我要看我的,快找给我看”他现在真的是好奇到极点了,这麽神奇的东西,他当然想看看自己的,也想看看自己之前到底都忘记了一些什麽。
原本还扬着的唇角微微一僵,隔着长长的刘海,金绿色的瞳里泛起难言的复杂,葬仪屋轻轻松开越前背转过身去,装着在书架上翻找着什麽始终不出声·直到越前又追问了好几遍,他才无奈的叹了口气,仍旧背对着他道:“图书馆这麽大,你让我去哪里想被发现吗”·如果越前此刻能看到葬仪屋的脸,那麽一定会发现,那张俊美的面孔脸色是相当难看的,连习惯了笑容的唇角都在剧烈抽搐。
在那天下定决心之后,他趁越前熟睡的时候想要唤出对方的死亡剧场,想知道这孩子在遇到他之前都经历过些什麽·结果,他根本唤不出来·他本以爲是越前灵魂缺失所导致的,所以连夜赶回死神图书馆调取死亡剧场。
死神图书馆的死神剧场都是按照一定规则排列的,对于葬仪屋而言,从茫茫书海中找出想要的那一本不是难题,就算越前用的是假名字也无所谓·可就是这麽一件很简单的事,他却翻遍了整个图书馆依然毫无收获,更准确的说,是越前的死神剧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里·这是什麽地方啊这是死神图书馆,世界上一切生物无论是死是活都会有记录在这里,如果他想找,连那位恶魔执事的他也能找出来。
可偏偏他就找不到属这个孩子的那一本··没有越前的死神剧场,就意味着无法知道他的过往,不过这幷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死神剧场が葬仪屋就没办法在关键时候使用死神书签停止剧场的书写幷且改变越前的命运,这对已下定决心的他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修”见葬仪屋久久背对自己不言不语,越前困惑的眨眨眼,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的腰,用带着些许讨好的语气道:“找不到就算了,没关系的。”
垂眼望着交握在身前的白晰手指,葬仪屋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再度混乱的心绪,缓缓转过身,俯身轻轻吻了吻他,勾起唇角道:“等有空的时候我们再偷偷来找找看吧,现在你陪我去找老朋友喝杯茶如何”·“哎你不怕被发现了吗”满是疑惑的看了葬仪屋一眼,见他的脸色幷不算太好,越前也就不问的,乖乖的被他拉着手朝这一层一扇门走去。·“老爹”眼镜科在死神派遣协会中和死神镰刀制作科一样,属后勤部门,也是最重要的部门。
毕竟,每一位正式的死神身上两样不可或缺的东西——眼镜和死神镰刀就出自这两个科室·死神镰刀是回收灵魂的工具,眼镜则是弥补每一位死神都是近视眼的天生缺憾。
除非是像葬仪屋这样的顶级死神,一般死神没了眼镜就等同于瞎子,什麽都干不了··在眼镜科里供职的死神几乎都是元老级别的,这样的死神能一眼就看穿人的灵魂,也只有这样的死神才能制造出完美的眼镜。
葬仪屋口中的老朋友,正是眼镜科的科长,一个几乎和他一样厉害的存在··与葬仪屋的选择不同,被称作“老爹”的哈维·布雷登从一线退下来之后选择了继续在眼镜科供职,这是他的爱好。
此刻,他正埋头在办公桌前认真设计着新版的死神眼镜,突然听到一阵明显的抽气声之后,他抬头一看,正好看见葬仪屋搂着一个年纪极小的人类男孩慢悠悠的晃了进来··“好久不见了,修,你还是老样子。”
与故友重逢,哈维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在目光落到越前身上后,他发出一声掩不住惊讶的“咦”,转眼皱眉看向脸上没什麽表情的葬仪屋··“啧,说得好像你会有什麽变化一样。”
晃到沙发边坐下,顺带着把越前拉过来坐在身边,葬仪屋笑了笑,道:“找你过来喝杯茶,还不快去泡茶要最好的那一种·”·先屏退了还在科室中的其他死神,哈维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塞给越前,然后对葬仪屋笑骂道:“谁知道你要喝哪一种,口味一天一变的,自己过来选吧。”
·嘿嘿低笑两声,对越前叮嘱了两句,葬仪屋起身随哈维一起走向茶水间·他知道老友有话要说,正好他也有事想问,毕竟比起处于退休状态很少来派遣协会的他,哈维可能知道的要比他多。
果然,才一关上茶水间的门,哈维脸上的笑容就立刻不见了,压低声音对葬仪屋道:“那个男孩是怎麽回事,灵魂不完整还活着,是你动了手脚吗”·面对老友的疑问,葬仪屋难得的苦笑了一下,懒懒靠在桌子边,道:“我要知道,就不来问你了。”
稍微顿了顿,他又问:“图书馆里的死神剧场被动过了吗”·“你以爲管理科那帮家伙会吃饱了没事干”嘲弄的看了葬仪屋一眼,哈维立刻就明白对方爲什麽这麽问了。
眉心一蹙,他带着一丝不确定,试探着问:“找不到”·“嗯,找不到,就连最下面早死绝了的那些家伙的我都翻过了·”回答的同时堵死了哈维可能继续问出的问题,葬仪屋似乎有点烦躁,拨着长长的刘海,咬牙道:“难得我想干点以权谋私的事,居然还下不了手。”
好笑又好气的看着正大光明说着要干坏事还一脸无所谓的葬仪屋,哈维道:“修,你老毛病又犯了吗明明知道人类的生命太短暂陪不了我们太久,你还要给自己找不痛快”·爲着这句话,葬仪屋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认真看着老朋友,道:“我要他。”
清楚知道葬仪屋那些过往的,除了哈维再找不出第二个,所以面对这样的回答,他第一次收敛了笑容,默立了好一会儿才道:“一个灵魂不完整的人,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
修,到时候你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痛苦,值得吗”·“没什麽值不值得,他值得就可以了·”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葬仪屋很快回答之后又道:“既然你也不知道原因,那我暂时就不深究了,免得自寻烦恼。
先出去了,不然龙马会怀疑的·”·在葬仪屋即将跨出茶水间的前一刻,哈维叫住了他,想了想道:“我想到一个可能,虽然自己都没办法相信,但还是告诉你吧。
如果他没有死神剧场,很可能他根本就不属这里·”·放在门上的手微微一紧,葬仪屋回头看看眉眼紧蹙的老友,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道:“死神穿梭于各个世界的能力不是没有,不过就是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罢了。
如果需要,我到不介意尝试一下·”说完,他又笑了一声,很轻松的道:“如果我不在了,你不要太想我·”·望着大步离去的背影,哈维久久站在原地,又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修……你真是……疯子……”· · ·第二卷 :那个死神(9) ·在确定事情暂时无法解决之后,葬仪屋反倒是彻底放松了,每天除了继续那些古怪的爱好之外,其余时间都和越前厮混在一起,日子过得倒也十分满意。
不过,他很快就满意不起来了,因爲死神派遣协会管理科的人找上门来了··来的还是威廉·T·史皮尔斯,他给葬仪屋带来了一个回收灵魂的任务,理由是虽然葬仪屋已经退休,但在伦敦即将有大量灵魂需要回收而死神数量又不足的情况下,顶级死神也不能置身事外。
如果葬仪屋回绝,他们将追究他把退休时应该归还的死神镰刀据爲己有的事情··和顶级死神不情不愿接受派遣任务极度不爽的心情不同,一同听完威廉的来意的越前倒是兴奋得要死,缠着葬仪屋说什麽都要跟着去看看。
幷且,他的理由很冠冕堂皇,无法让人拒绝:“既然你要我陪着你,那就不应该丢下我,不然你就是在骗我·”·找不到任何措辞可以反驳的情况下,葬仪屋咳声叹气的打发了威廉,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带着越前出发了。
其实,这时候离约定的午夜12点还有一段时间,因此越前不得不好奇这家伙爲什麽突然又这麽积极了,想来想去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xing -,问:“是不是被你偷走的死神镰刀很值钱,所以你才要这麽努力的干活进行赔偿”·“小东西……在你心里,能不能对我的评价稍微正面一点”对越前,葬仪屋很多时候是又爱又恨的,恨就恨在那张完全没有遮拦的嘴上,损人的话经常是说得一本正经,煞有其事。
轻叹了口气,弯腰把纤细的身体打横抱入怀中,在腾空而起的同时他正色道:“我们去见一见伯爵·”·“伯爵他不是去巴黎参加万国博览会了吗现在去找他做什麽”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越前乖乖伸手抱住葬仪屋的脖子,终于不拿话去刺激对方了。
毕竟在这云雾缭绕的高空,他可没有任何本钱去跟葬仪屋较劲,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爲着这句话,葬仪屋俊美的面孔微微一沉,沉默了片刻之后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他淡淡的道:“作爲他祖母的老朋友,去尽最后一次心,至于救不救得了他,那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事了。”
怎麽看都觉得葬仪屋唇角的那抹笑里隐含着悲凉,越前张了张嘴,却什麽都没说,只是乖巧的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是很想问一个爲什麽的,但有的事情来龙去脉他幷不了解,很难去评判到底谁对谁错。而且他觉得,对方需要的就是他什麽都不问就好。·脸颊边传来的温度让葬仪屋觉得温暖,忍不住把脸更紧的贴了过去,轻声笑道:“这次你倒是学乖了,知道我不想说也就不问了啊,小东西。
伯爵不是你最看重的人吗”·“伯爵是我最看重的人,因爲他救过我的命,所以一定要还他这份情·不过这是我的事,我干嘛要拖着你帮我一起还”越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骄傲和倔强,就仿佛在告诉对方,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所以有什麽决定也不用考虑我。
短短的交谈间,葬仪屋已出现在了海面上空·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但凭借着出色的目力,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夏尔所在的那艘船,那艘距离伦敦港口还有一段距离的船。
回头看看被笼罩在似血晚霞中的伦敦城,那种隐隐透出的死气让他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在暮色掩盖下悄然落到船尾···“伯爵不会在货舱里吧”见葬仪屋熟门熟路的朝甲板最底层的货舱走,越前跟在他身后像做贼似的四下张望,压低嗓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一只手指轻轻压在越前嘴唇上,搂着他闪身躲进货物当中的缝隙,葬仪屋指了指前面示意他看·结果,就在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正戒备的四下张望,明显就是在躲躲藏藏。
对满脸疑惑的越前笑了笑,葬仪屋慢慢伸出手搭在夏尔肩上,幷在他受惊回头的同时嘿嘿笑道:“捕获伯爵·”·“葬仪屋越前”没想到会在船上遇到两人,夏尔愕然瞪大宝石蓝的眼眸,刚想问点什麽,可惜肚子里传出的咕噜声搞得他非常尴尬,平时不苟言笑的面孔也泛出微微的红。
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罐狗骨头饼干,葬仪屋递过去,又在夏尔伸手要拿的时候缩了回来自己拿了一根慢条斯理的嚼着,结果腰上挨了越前狠狠一掐·一把抢过饼干罐子递给夏尔,琥珀色的猫眼微挑着朝葬仪屋瞪去,越前的意思很明显,让他不要在关键时候发神经。
做完这些,越前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货箱上··夏尔仿佛是饿狠了,拿着饼干拼命的往嘴里塞,暂时无暇去追问爲什麽两人会出现在这里·看着他这副可怜又狼狈的样子,葬仪屋唇角抽了抽,坐在越前身边,用那种惯有的古怪语调轻笑道:“说起来,小生也真是可怜,被威廉那个家伙强迫着要干活,说是伦敦方面人手不够。”
“伦敦方面”听到这个敏感的字眼,夏尔进食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抬头困惑的看了葬仪屋一眼,发现眼前的死神笑得陌生又冷淡。
“是啊,因爲伦敦今晚有大量的灵魂需要回收,所以连我都必须出动呢·”隔着长长的刘海注视陡然浮起错愕的宝蓝眼眸,葬仪屋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笑,说完这一句后就不开口了,一径在旁边哼着强调古怪的小曲。
一种强烈的糟糕到极点的感觉充斥在夏尔心头,因爲他明白,死神嘴里平淡无奇的回收大量灵魂,就意味着无数人的死亡,而他直觉这事和自己有着非比寻常的联系·就在他还想追问点什麽的同时,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音里充满了焦急、紧张、震惊。
听到这纷乱嘈杂的声音,夏尔猛的起身快步朝甲板跑去,而他身后的越前也跳下货箱跟着追了出去·至于葬仪屋,他仍是一副不紧不慢,事不关己的样子,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唇角挂着的,还是一抹淡漠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哟,已经开始了啊。”
挤过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当夏尔挤到船舷边时,立即就看到暮色中的伦敦城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着的烈火染红了天际,虽然还隔着很远一段距离,他似乎已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灼热。
在浑身僵硬的夏尔身后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葬仪屋咧嘴笑道:“这搞得可真是相当夸张啊,小生差不多也该过去了·”·“等等”见葬仪屋搂了越前就朝船尾走,夏尔连忙出声叫住他,沉声问:“爲什麽你会出现在这里”·“因爲,我和伯爵有某种缘分哦,所以想来告诉你一件事。”
慢慢转过头去,目光在有几分熟悉的面孔上流连了片刻,葬仪屋唇角高高扬起,说出的却是一句极其残酷的话:“伯爵,你很快就要死了哦·”·没给夏尔继续追问的机会,葬仪屋搂着同样在这令人震惊的消息里愕然瞪大双眼的越前,跃上漆黑一片的夜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直到快抵达伦敦城了,扑面而来的热度和跳跃的火光终于让越前回过神来,一把揪住葬仪屋的衣领急切问道:“你那句话是什麽意思爲什麽伯爵很快会死”·鲜少没有配合越前表现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搂着他的手微微紧了紧,葬仪屋眯眼朝伦敦城的某处看过去,轻笑着道:“小东西,我是死神,从一个人脸上看出死气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哦。”
“不要说得和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一样伯爵的祖母不是你很重要的一个人吗”快被葬仪屋无所谓的表情气死了,越前抓着他的衣领用力一拉,咬牙怒道:“你怎麽可以眼睁睁看着伯爵去死又干嘛专门跑过去告诉他这件事”·“即使是死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我去告诉他就是因爲他是克劳迪娅·凡多姆海恩的孙子。
而且……”抱着越前缓缓降落到一个火势还未蔓延过来的偏僻小巷里,捧住满面怒容的精致面孔深深吻住他,葬仪屋气息不稳的低笑道:“小东西,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偏心一点也是正常的。”
是的,他的确可以用死神书签重新书写夏尔·凡多姆海恩的命运,可这种事情不可能不被人发现,被发现的后果就是书签被收回,想要用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了。
他还想留著书签在关键时刻使用,用在这个孩子身上,哪怕是现在找不到这孩子的死神剧场他也要留着,这一点他的确是偏心的··被葬仪屋压在墻上吻了很久,越前心里的怒意渐渐平复了,因爲他从刚才那一吻里察觉到了一种压抑得很深的痛苦。
“修……”抬手轻轻抚摸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的脸,越前轻喘着道:“你不帮忙我不怪你,但我是一定要去帮伯爵的,你也不准阻拦我,听到了吗”·“听到了,我的小龙马,你总有办法让我轻易屈服,我到底欠了你多少”注视着写满坚决的猫眼,葬仪屋沉默了片刻,唇间溢出轻轻的笑,带着明显的宠溺。
抓着纤细的手指扣在掌心,领着越前朝伦敦城中心的方向走,他一边走一边道:“先跟着我吧,现在还不是时候·”·越靠近中心地带,空气中的灼热感就越明显,看着地上面带惊恐、姿势扭曲的身体越来越多,越前眼里带着不忍,垂下眼轻声问:“伯爵已经知道他会死了,他还会回来吗”·眯眼看着从尸体上冒出的一缕缕黑雾,葬仪屋淡淡的笑道:“他一定会回来的,因爲他已经做好选择了。”
仿佛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深谈,他随手指了指脚边一具尸体,问:“看得见吗”·困惑的看了葬仪屋一眼,顺着他所指的地方转头看去,越前挑了挑眉,道:“你是说那团黑气吗,我看得见。”
目光追随飘上天空的黑雾继续看去,他又道:“飘到那里去了,这是什麽”··“怨气,人类临死前的恐惧、不甘化成的怨气。”
走到尸体旁边,手在死睁着双眼的脸上轻轻一晃,死神剧场立刻从那人的胸口浮现出来·看着一片空白的死神剧场,葬仪屋微微皱了皱眉,低声道:“这个虐杀天使,是想与死神爲敌吗”·“虐杀天使是什麽”一直关注着葬仪屋的动作,听到这话,越前更加好奇了,道:“天使、死神、恶魔,你们都没事做专门跑来伦敦干坏事吗”·既然死神剧场已经变成空白,就意味着没有再回收的可能了,葬仪屋懒得再看,起身搂住越前,叹道:“死神和恶魔常在人间行走,可天使这东西不会是经常出现的,尤其是虐杀天使。
那家伙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变成一片死地·”稍微顿了顿,他转眼看着越前精致的脸庞,接着道:“想知道杀死伯爵父母的家伙是谁吗”·“嗯不会是虐杀天使吧”琥珀色的猫眼微微瞪大,越前侧脸看着葬仪屋,在看到对方唇角一抹肯定的笑意时,他紧紧皱起眉,咬着嘴唇道:“我知道了。”
指尖在越前拧起的眉心轻揉,葬仪屋微弯下腰直直望着正在思考什麽的猫眼,语气变得严肃:“小东西,你的决定我不阻拦,但如果你想要帮伯爵,你先想想自己面对的东西是什麽。
而且,伯爵他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也做好了必死的决心那你呢”·微微一怔,越前看了看近在咫尺,从银灰色刘海间透出的金绿色眼瞳,又慢慢垂下眼去。
沉默良久,他突然伸手搂住葬仪屋的颈,主动吻了吻显得有些僵硬的薄唇,轻声道:“我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很久的·”· · ·第二卷 :那个死神(10) ·和一直拿小剪刀一样的死神镰刀徒劳无功切断尸体怨气的红发死神格雷尔·萨特克里夫比起来,葬仪屋坐在旁边和越前聊天的行爲是令人发指的。
不过,好在越前事前就知道了是怎麽回事,倒也不指责他,只是不解的问:“如果这些人注定是回收不了灵魂了,那你还干嘛要来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吧”·葬仪屋简直是爱死怀里的小东西了,因爲跟他说话一点都不累,只要稍微提点一下,越前就会自己想明白很多事。
从死神的眼光来看,这种机敏和直觉不是大脑的功劳,而是有强大灵魂支撑着的精神力的完美表现,很难想象越前的灵魂幷不完整。如果,这个灵魂是完整的话,那有多麽独一无二,葬仪屋真的很想知道。·“喂,我问你话呢,干嘛看着我发呆”被葬仪屋动也不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越前的脸渐渐发烫。
因爲对方这麽看着自己的时候,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越前不介意,但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周围到处都是扭曲的尸体,不远处还有一个忙忙碌碌的死神。
看着在火光下越发红润羞涩的脸,葬仪屋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描绘着诱人的唇瓣,凑到越前耳畔道:“小生稍微想偷下懒嘛,谁叫龙马这麽诱惑我·”·“我才没有……”被冰冷的嘴唇吻上耳垂,越前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撇开脸小声嘀咕道:“我在问你问题,不想问答就算了,不用这样。”
“没什麽不想的,反正该知道的你都已经知道了·”轻笑着捏了捏气嘟嘟鼓起的脸颊,葬仪屋道:“这麽大范围的怨气,就算我跟那个笨蛋死神用尽全力也没办法解决,所以要等管理科加派人手过来。”
回头看看格雷尔的背影,越前忍不住笑出了声,挑高眼角斜睨着葬仪屋,轻哼道:“说人家是笨蛋,那又是哪个笨蛋死神被人家埋到盐罐子里去了,嗯”·被越前抢白,葬仪屋怔了怔,伸手一把抱紧怀中纤细的身体,用带着几分懊恼的语气解释道:“小生那时候还没有被揭穿嘛,所以当然要装得弱一点……”·才不理会对方的解释,越前唇角扬得更高,揶揄道:“是啊是啊,结果前脚走后脚就被人揭穿了,你这僞装还真是失败。”
食/荤\记:6/5|9\9/6|7\3/5|9·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做徒劳无功的事,格雷尔气呼呼的扭过头想要招呼葬仪屋帮忙,却不想一回头看见的就是两个亲密靠在一起低声说笑的身影,顿时气得一跺脚,大叫道:“修大人,你能不能不要偷懒”说实话,格雷尔真的想不通,爲什麽那麽强大的顶级死神,会看上一个柔弱的人类,还当宝一样宠着。
·谈话被打断了,葬仪屋有些不高兴的抓了抓银灰色的发,才想要以长官的身份训斥几句,远处传来一声似狗叫般的咆哮,眉心微微一拧·低头看看以询问目光望着自己的越前,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沉声道:“那是虐杀天使豢养的魔犬,点燃伦敦这场大火的就是它。”
“伯爵来了吗”直觉认爲葬仪屋想说的幷不是这个,越前又问:“他在哪里”·放在越前肩上的手微微紧了紧,但看着那双写满坚定与义无反顾的猫眼,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抬手指向一条狭窄的巷子:“穿过那里,再朝城中心的方向跑,你应该会遇到他。”
不是听不出这低沉沙哑的声音里缭绕着对自己的担心,越前唇角微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凑过去吻着紧抿的薄唇,轻声道:“我会回来的,你等我·”说完,他起身头也不回的朝葬仪屋所指的方向跑去。
这条小巷不算长,但因爲火势一直在蔓延,不断有房屋的碎片掉落,越前走得很小心·好不容易穿过去了,眼前出现一条宽阔的主道,笔直通向城市的中心地带·朝两个方向都张望了一下,模模糊糊看到前方有一个正在奋力朝前奔跑的身影,他立即追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喊着“伯爵”,可无奈周围到处都是哭声、求救声,他的声音被淹没了··除了追上去之外,越前想不到第二个办法·那种低沉的,像狗一样的咆哮声又传来了,越前无端觉得周围的火势一下又大了起来,连忙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葬仪屋所说的魔犬,那真的是一条大得难以置信的白色大狗,正站在城市中央一块高耸的纪念碑上,口中喷吐着火焰···被越前所追逐的身影正是夏尔,他也在朝市中心的方向赶。
当看到造成伦敦大火的罪魁祸首竟是自己收养的普鲁托时,他楞住了,连匆匆前行的脚步都慢了下来·无神的双眼望着满地的尸体,鼻端萦绕着肉体被灼烧发出的焦臭和肉香,他摇摇晃晃的走着,连眼睛都慢慢失去了焦距。
越前终于追上夏尔了,被火焰映亮的琥珀色猫眼里闪过一丝喜色,才想冲上去拉住对方,一块从旁边三层楼高的房屋上滚落而下的巨大石块出现在了眼角的余光里·“伯爵小心”高呼一声,见夏尔回过头怔怔的望着自己一动不动,越前急得一脚蹬地,身体往前一蹿,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推了出去。
这一推,夏尔被摔得很重,浑浑噩噩的头脑也清醒了·回头想对关键时候救了自己一命的越前道谢,可看到的却是越前被一块很大的砖石压在了下面,血液从身下蜿蜒而出。
“越前”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夏尔尝试推动了一下那块石头,发现纹丝不动后便抓住越前的手,狠命想要把他拖出来·借着火光,他看到越前的脸白得可怕,口鼻里面全是血。
“走不要管我去做你想做的事·”用力甩开夏尔的手,越前紧蹙着眉低叫道,刚一开口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尽力抬起头望着张皇失措的蓝眸,他笑道:“伯爵,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我们扯平了·快走吧,不要留下任何遗憾……”·“笨蛋……葬仪屋会杀了我的”知道自己留在这里除了辜负越前之外什麽也得不到,夏尔用力擦了擦溢出泪水的眼,起身望着越前笑道:“如果你死了,我还活着,葬仪屋无论想对我做什麽,我都愿意承受。
谢谢你,龙马·”·“我不会死的……”望着夏尔转身快速奔出去的背影,越前自言自语了一句,又咳出一口血·咬了咬牙,他尽力伸出手臂想要转个方向,朝后爬。
他答应过那个死神的,他一定会回去,他不想失约·可是,这段路看起来爲什麽那麽远,远得看不到尽头··就在石头砸上越前的那一个瞬间,葬仪屋没由来的胸口一痛,痛得连身体都站不直了,拄着死神镰刀按住胸口,急促喘息。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疼痛,那种痛就象是灵魂被生生挖去了一块,无法用言语表述·他奇怪,也在心中追问原因,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深爱着的小孩出事了··再也顾不得还有任务在身,他纵身一跃跃上屋顶,朝越前离开的方向张望,一下子就看到了正负着一块石头艰难朝前爬着的越前。
越前的身下有一摊明显的血迹,那种浓稠的顔色一看就知道身上还在大量出血··越前还在吃力的调转方向,透过被冷汗迷蒙的眼,他看到一双熟悉的靴子出现在身前,唇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弧度。
至少,还能和这个人见最后一面,总算没有遗憾了·感觉到背上的重量突然减轻,他慢慢的,用尽全力仰起头望着凌乱的刘海后那双金绿色的瞳,张嘴还未开口,一口血已从唇间涌了出来。
“龙马,你这个骗子·”葬仪屋的声音听起来无喜无悲,就像认命了一样,可他的手却无比温柔的抱起越前·入手软绵绵的触感是那种骨胳尽碎的感觉,再看白晰面孔上无法掩饰的痛苦表情,他不敢再动,只能小心再小心的把越前放到一个安全的屋檐下,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道:“吸一点,虽然救不了你的命,但至少没那麽痛。”
听话的吸了一点古怪的味道,越前闭眼喘息了一阵,觉得身上无处不在的剧烈疼痛减轻了·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无声流泪的眼还有微笑着的唇,他报以歉然的一笑,轻声道:“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我知道·”明白自己没有越前的死神剧场,无法篡改越前命运,葬仪屋笑得很平静·可在这平静的笑容,平静的回答之下,他知道自己的心空了。
被强烈的痛苦包围着的空荡荡的心只有认命的感觉,回荡着绝望的哀嚎··感觉到越前伸出手在腰间摸索着什麽,他抬手握住冰冷的手掌,轻声问:“要什麽”·“链子……”抵御着无比强烈的困倦感,越前低低的呢喃着,直到链子被葬仪屋轻轻的放入掌心。
半睁着眼眸在七块精美的徽章上流连而过,他微微笑着望向葬仪屋,道:“这上面也会有我的位置吧有名字,有头发,有死亡的日期……只可惜,没办法告诉你我出生在什麽时候,对不起……”·深吸一口气任由眼泪汹涌的流淌,葬仪屋感觉自己的唇角在抽搐,可他依然固执的笑着,颤抖的指尖一下一下温柔擦拭着白晰精致的面孔上残留的血迹。
“会有的,不过我不会把它挂在链子上,我会把它嵌在这里·”单膝跪地凑近越前一些,拉起满是血迹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他轻声笑道:“你比任何人都重要,也不会再有任何人比你重要了。”
·“呵……”听了葬仪屋的话,越前发出一阵微弱的笑,脸上带着心满意足,慢慢的道:“变态·”·“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变态了,你也没有嫌弃过,不是吗”感觉到越前的生命力快要流失殆尽,葬仪屋低下头温柔亲吻着苍白冰冷的唇,哑声道:“记得,我爱你。”
任由没有温度的眼泪沾- shi -脸颊,越前睁着眼,望着在视线里闪烁着的一抹金绿,又问:“修,人有来世吗”·“有的,灵魂总会在不断的轮回中接受新生的机会,总有一天你也会重生,我等你回来。”
眷念游移在越前柔软的嘴唇上,葬仪屋舍不得分开,因爲他知道这一分开就是永别·即使越前以不完整的灵魂获得重生的机会,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仿佛看出了葬仪屋是在安慰自己,越前微微皱眉笑道:“笨蛋·世界上的人那麽多,我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被你找到”但是,有这位死神的一句“我等你”,真的足够了。
终于分开了彼此贴合的嘴唇,葬仪屋深深看着渐渐涣散的猫眼,突然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轻揉涂抹在越前眉心,他哑声道:“留我一滴血在你的灵魂上,只要你能重生,我一定会知道。
不管过多久,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相信我·”··安静的听着葬仪屋的话,越前发现自己的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了·努力挣扎着靠过去,靠近无数次紧搂自己的双臂,他断断续续的道:“修……我要睡了……这一睡……恐怕要很久了吧……”·“没关系,好好睡吧……”用最最温柔的语气回应着越前,金绿色的眼眸里,泪水像永远也流不尽一般,沿着葬仪屋的脸滚滚落下。
手臂承受的重量告诉他,越前已经去了,那个曾经答应过他会陪他很久的孩子,离开了··抱着越前,起身想走,葬仪屋在这时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他曾经怎麽也唤不出的死神剧场正散发微弱的光从越前单薄的胸膛里浮现出来,带状的胶片在他眼前缓缓舞动。
透过这死神剧场,他看到了越前这一生经历的全部,虽然中间有断片,有空白,他还是看懂了··原来,这个特别的孩子真的不属他的世界;原来,他找不到这孩子的死神剧场,是因爲这个原因。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谜题,都被解开了··就在葬仪屋静静注视着死亡剧场中的一切的时候,从他身后传来一个温柔与伤感交织的声音:“看来你已经明白龙马的身份了,就不用我再费心向你解释了,也好。”
慢慢转过头去,在依然熊熊燃烧的火光里望着那个被笼罩在明亮柔和光团中的人影,葬仪屋平静的开口道:“不,我还是想知道,是不是当龙马散落在各个世界中的灵魂意志回归之后,他真的能够重新活过来这是死神做不到的事情。”
“你看到的都是真的,龙马的灵魂不会说谎·”人影朝前移动了一些,站在葬仪屋身边垂头注视着越前,轻声道:“没有灵魂,即便身体还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我有办法让他灵魂重新回归身体,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麽,哨兵和向导的关系又是怎麽回事,我只是他的备选哨兵之一”·从葬仪屋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不满和愤怒,人影轻轻笑了笑,道:“不,不是备选,而是你已经是了。
你和他之间强烈的羁绊已经産生了精神向导,就在你的身边,是一个以你爲原型的小死神,很可爱,也很强大·”·略微顿了顿,那声音又继续道:“不过,要不要成爲龙马的哨兵,是你可以选择的。
我唯一要提醒你的就是,即使你留了一滴血在龙马的灵魂上,他也不可能在你的世界里重生了,他不属这里·”·“我懂了·”垂头看了看像熟睡了一般的越前,葬仪屋问:“当他复活的时候,我会有感应的,对吧”·“是的,毕竟你留下了一滴珍贵的血,你们之间还有羁绊存在,身爲死神的你自然会感觉到。”
抬起一只手对依然在缓缓舞动的死神剧场轻轻一招手,所有的剧场化作一团光球落进那人手里,他低低的叹道:“我要带走龙马这部分灵魂了,等他重生的时候,我会再来询问你的意愿,你还有时间考虑。”
“不用了,到时候我会自己去他身边,我答应过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他的·”目光流连在越前苍白的面孔上,葬仪屋伤感的笑笑,沙哑的道:“他食言了,不代表我也会食言。”
象是很惊讶葬仪屋的回答,那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跨越平行世界很危险,即使你是死神也可能丧命·因爲你灵魂的特殊- xing -,我没办法保证能够收集你所有的灵魂,你真的要这样吗”·回以无畏的微笑,葬仪屋转身抱着越前走了,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像告诉越前一般,柔声呢喃道:“你是穿越时空来到我身边的,这一次,换我去见你了。”
那声音再也没有说过什麽,只是在葬仪屋的身影快消失时,发出一声伤感的叹息,然后像来时一样,悄然无声的消失了··至于葬仪屋,他在走进一片黑暗之后,回头看看渐渐熄灭的火光,又低头看看越前,无比苦涩的叹了口气。
小东西,没有你的日子,会很寂寞的,寂寞到我想用这无聊的时间去做一些一定会被你骂,无聊到令人发指的坏事了·就算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我依然还是想你陪在我的身边。
所以,用这样的借口做理由,你可以原谅我吗·答应我,不要让我等得太久,不然,我会干很多很多的坏事·· · ·第三卷 :原罪之冠(1) ·这里是六本木,自某一年圣诞“啓示录病毒”率先在此爆发,造成数十万人死亡之后,这里便被列爲隔离地带,成爲无人敢轻易踏入的禁地。
从天空俯瞰下去,六本木就像城市一块难看的伤疤,到处矗立着在那场名爲“失落的圣诞”的灾难里承受了不同伤害,在时间的流失中渐渐崩坏的建筑··然而,人类的足迹总是无处不至,就算是遭遇废弃,被视作死地的六本木,也依然有人的踪影,数量还不算少。
但就是这些人,成爲了灾难后控制日本政局的组织GHQ的一块心病·因爲他们没有户籍,没有接种对抗啓示录病毒的疫苗,就像一个移动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病毒感染。
·基于这些历史原因,GHQ隔一段日子就要在六本木进行扫荡,寻找在废弃的钢铁森林的夹缝中生存的人们,采取一些必要的行动··特殊时期总会有一些比较过激的行爲,就像今天,当包围了躲藏在一处地下停车库的数十名幸存者之后,身着隔离服的GHQ工作人员开始利用专业设备对这些人进行扫描。
一旦与评判标准稍微有所偏差,那人就会被带到一边被荷枪实弹的士兵看管,等检查结束以后就将迎来必死的命运··正在被迫接受检查的年轻男人就是这种情况·他的脸色已随着检查设备的报警声变得死灰,被人强迫架起来时也不加反抗,摇摇晃晃的走向已有几个同样命运的人的地方。
他已经绝望了··可他不反抗,不代表他身后不远处的妻子不反抗·那个年轻的女子此时脸上沾满了泪水,神情相当激动的对一个看起来像负责人的GHQ工作人员嘶声辩解着,身边还跟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孩子怯生生抓着妈妈的衣角,害怕又茫然的望着这个负责人,似乎不明白这个人爲什麽要带走自己的父亲,还让他跪在黑洞洞的枪口之下···女子的辩解最终惹恼了负责的男人,一脚狠狠将她单薄的身体踹飞出去之后,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脸,吩咐下属继续检查剩下的人。
他的表情是那麽的冷漠厌恶,仿佛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不是人了,仅仅只是可能携带着病毒的危险存在·如果可以选择,如果可以不顾国际舆论,他真的想直接向这里丢下一枚导弹,将整个六本木夷爲平地,一了百了。
在这群被包围的人当中,有个生着琥珀色猫眼,容貌精致的少年,他是第一个通过检查的·可他幷不爲自己可以暂时继续活下去感到高兴,从始至终都冷冷的看着这些包裹在厚重的隔离服中,连脸都看不到的GHQ工作人员,漂亮的眼眸里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愤怒。
当看到男人踢打女子时,少年强忍的怒意终于爆发了,一把推开一个没有防备的工作人员,朝前走了一步,他冷声道:“喂,我说够了吧·她只是担心自己的丈夫,还带着一个孩子,有必要对她那麽狠吗”·似乎没料到这群在自己眼里活得比老鼠还要卑贱的人里居然还有敢反抗的,负责人怔了怔,回头看向被工作人员死死抓住,眼神依然倔强不屈的少年。
负责人幷没有即刻发怒,而是问身边正在做记录的那个人:“他的数据如何仔细检查过了吗”·这麽问,是因爲男人已笃定主意,哪怕少年的检查结果稍微有那麽一点点问题,他会立刻以此爲借口,把这个敢挑战他权威的少年赶到那群即将被处决的人里。
甚至,他幷不是真正需要做记录的人的回答,只是一种形式罢了。毕竟,他们在工作时都是有影像记录的,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只不过,记录人的回答让男人大吃一惊,甚至一把将用于记录数据的液晶面板抢了过来,直勾勾瞪视着属少年的那组数据·记录人的回答是:“组长,这个叫越前龙马的少年的数据非常奇怪,是免疫力超高的那种,我怀疑就算是把他丢到啓示录病毒里面,他也不会被感染·”·久久望着那一组数据,男人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愉悦,连对少年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温和了很多。
只不过,这温和的声音掩饰不住垂涎和不怀好意的情绪·男人说:“越前龙马是吧,恭喜你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跟我回GHQ总部吧·”·“不要。”
漠然看了男人一眼,少年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这在所有幸存者看来无疑是天赐的好消息,用力挣扎了一下,皱眉道:“放开我,还有大家·你们不觉得仅凭一组数据就定人生死太过草率了吗”·在男人看来,此时这群人的生死远没有少年来的重要,但他也容不得被这个十来岁的少年挑战了权威。
回以一声嘲弄的冷笑,男人转身朝指挥车走,边走边道:“把他给我带走,这些人全部处死·”·似乎没料到这个男人竟然冷酷到连无辜的孩子和女人都不放过的地步,少年微微怔楞了片刻,目光一沉。
不加反抗的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几步,趁对方不留意间突然一脚重重踹在那人的小腿胫骨上,然后抓紧那人的手一个背摔,少年灵巧的挣脱了桎梏,直直朝领头的男人冲过去。
控制住了那个负责的男人,就可以解救这群人——这就是少年的想法·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那男人的实力,几次交手之后,他被对方踢到在地,头被一柄巨大的军用手枪紧紧抵住。
“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越前龙马·好好跟我走,至少还能留条命·”男人笑得很是得意,因爲在这一刻,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加官进爵的机会;因爲在这一刻,他抓住了这个身上带着对啓示录病毒有神奇免疫力的少年。
紧扣住少年纤瘦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男人带着他快步朝指挥车走去·才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纷乱的枪声,哀号声四起·怎麽听都觉得那哀号声是自己人发出的,男人连忙回过头去,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形腹部就挨了重重的一拳。
见挟持着自己的男人莫名其妙的跪倒在地,少年困惑的眨了眨眼,才想返身投入战场去解救那群人,手就被用力的拉住了,耳畔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快走”·被拉着一路飞奔,躲进停车库旁边一座快要倒塌的大楼之后,拖着少年的人终于停下来了,也给了少年打量他的机会。
站在少年面前的,是一个身着黑色笔挺制服的年轻男子,有着一头长及肩膀的淡黄色的发,一双锐利的灰眸,一张相当俊美的脸··“你是谁”隐隐觉得黑色制服上那个暗红色的花纹有些眼熟,少年疑惑的望着男子,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戒备却没有敌意。
毕竟,是对方刚才救了他,他想不到把对方当成敌人的理由··“恙神涯·”男子的声音很好听,回答也很简洁,说话间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发,又靠到窗户边看了看外边的情形。
直到确认危险不复存在之后,他这才转身望着少年,问:“你叫越前龙马”·“你怎麽知道”不自觉挑高细致的眉,少年惊讶的反问了一句,随即又释然了,轻哼道:“刚才,你们一直就在旁边盯着的吧等一下……恙神涯……是葬仪社的那个恙神涯”·回望着少年圆滚滚的猫眼,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倚墻悠然道:“这麽出名”还想说点什麽,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他神情一凛,不动声色回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又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对同时警觉的少年道:“不多聊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自己保重。”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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