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匠宗师[综]+番外 by 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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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匠宗师[综]+番外 by 玫(下)
甜文快穿综漫 ·第六十五章 ·广阔的碧海一望无垠, 沙鸥点点自蓝得晃眼的天空中划过,时而落在船舷上休憩片刻, 而后又毫不留恋地张开翅膀远远飞去··这是一艘在大部分现代化世界已经不怎么常见的大型木船, 高高的桅杆风帆扬起,带着一种现代化钢铁机械所没有的豪放风情。
海鸥叼着鱼落在甲板上或者停在桅杆船舷上,不紧不慢地享用着一顿美餐, 他们的捕食能力和他们的外表一样出众,鱼儿无力地弹动几下后便被利索地吞进肚中··虽然在大多数的文学作品里海鸥都是以极为正面不惧艰险的形象出现,不过实际上这些有着洁白羽毛姿态优美的鸟儿们脾- xing -远没有他们被歌颂得那么美好,尤其是当手上拿着食物从海鸥身边经过时,他们一点也不介意在正餐之余来一点新鲜口味的小点心。
可怜五虎退还没反应过来, 只傻愣愣捧着已经没了冰淇淋的空甜筒不知发生了什么,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只是走神了一下, 回过神来甜筒就只剩了一个华夫筒··倒是另一边躺着晒太阳的鹤丸把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也不提醒五虎退只自顾自笑个不停,皮肤在太阳下白得几乎反光。
“怎么了”闭目养神的小狐丸听他笑得厉害,把墨镜推上去半睁着眼睛问道··“白色的鸟儿可真凶悍呢·”鹤丸笑眯眯答道,戳了戳怀里夜斗的脸颊, “对吧”·夜斗懵懂地点头道:“鹤,最厉害了”·于是鹤丸笑得更加开心,揉乱了夜斗短短的头毛。
最后还是药研藤四郎又去拿了一份甜筒把弟弟哄好,三振藤四郎小短刀人手一个甜筒在甲板上排排坐, 有滋有味地舔着凉丝丝的冰淇淋··就算药研藤四郎并不怎么喜欢甜食,也觉得今天的甜筒滋味刚好。
“喂——”今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扬起头正好就能看见小天狗杂耍一样轻巧地踩在细细的桅杆之上嬉笑着跳来跳去与海鸥戏耍,像是只活泼轻灵的雀鸟,大今剑站在桅杆顶端神情冷肃一动不动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这个姿势倒是颇为传统的鸦天狗们盘踞于高处的姿势,可惜身上那条泳裤实在是有些破坏气氛,远远没有神话中身穿狩衣手执团扇以怪异面具覆面的鸦天狗们来得具有威慑力。
是的,泳裤,既然是在海上航行游玩,要是还穿着平时的衣服把自己包个严严实实那就难免扫兴,因此刀剑们每个都拿到了一条尺寸颇为合适的泳裤用来替换,当然并不强制一定要换上,但是在大家都兴致勃勃地换了新衣服准备去海里好好玩一玩的时候,谁也都不会去做那么个特立独行的例外。
就像之前提到过的那样,刀剑们的感情其实是非常迟钝的,因而他们并不会觉得穿着泳裤在船上溜达是件多么让人羞耻的事情,况且这还是宗珏特意为他们挑选准备,每个人款式都不一样意义远超普通泳裤的泳裤,拿到手刀剑们可是立刻就想要换上试试看,俨然穿了就不舍得脱下来的架势。
所以现在的甲板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赤裸着大半身体,露出优美有力的肌肉线条,顶天了穿件薄薄短袖外套的刀剑男士们··换句话来说——·“酒池肉林啊……”正在和宗珏视频通话的女子如是感叹道,“你们日本神明真是太腐败了。”
宗珏挑眉笑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圣斗士足足有一百零八个吧·”·他的刀剑们满打满算也就两只手的数目,怎么都比不上对面那能凑个天罡地煞的庞大军团。
“数量不算,质量才是问题啊·”女人视线从宗珏身后的惊鸿一瞥的刀剑们身上划过,“而且圣斗士看来看去就那几种类型,就算是人再多看了这么多年也腻味。”
“所以”宗珏问道,心知肚明这位没事来找他定然还有下文··“所以啊……”女人脸上浮现出笑意,“下次圣战我想转世——”·“雅典娜大人,请允许我拒绝。”
宗珏不需要听完就能猜到女人的后半句,“日本已经够麻烦的了·”·他除非是脑子有病才会让希腊神系的两位较劲折腾到日本来,那个两百年一次的圣战本来就是哈迪斯跟雅典娜为了人间信仰搞出来的东西,小打小闹的在希腊折腾折腾也就算了,日本是典型是庙小事多,宗珏把事情往外推还来不及呢更别提主动揽事了。
要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凡是有那么点跟世界毁灭相关的事情日本肯定要被卷进去,无数的世界里东京塔被毁了一次又一次,人死了一群又一群,虽说宗珏这种常年摸鱼的半退休人员不介意趁机多招揽几个有能力的亡者给黄泉免费打工,但每当这个时期短则百年长则千年几乎没有尽头的疯狂加班就连一贯好脾气的阎魔大王都暴躁得不行,更不要提本来脾气就不是特别好的鬼灯。
宗珏再怎么觉得自己养出来的孩子完美无缺,也不得不承认鬼灯大概是地狱里最擅长踩着底线公报私仇的那一个,要是被抓住自己在背地里给他偷偷增添工作量,宗珏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就不要想过了。
出于对自己的安全考虑,宗珏理智地拒绝了她的请求··“诶……就通融一下嘛·”雅典娜双手合十做出请求的模样,智慧与战争女神同样拥有着惑人的容貌,“两百年打一次打一次的实在是太无聊了,哈迪斯还能当成给属下的年休假福利,我这边可是费心费力最后全都给他送劳动力了。”
每次圣战哈迪斯派出来的人基本连变都不变,轮着番上完之后死神睡神压轴出场,最后他自己大轴上阵,轰轰烈烈碾压一片再被什么爱与正义打倒——必须得打倒,不打倒他就得兼管地上事务,地狱本来就忙得连神明都要窒息,加上地上事务哈迪斯觉得自己可能连跟老婆说话的时间都被挤压干净,当年地狱同意掺和进来可就是为了圣战期间能理直气壮地把神体一封休息个几年,本末倒置的事情他傻了都不会干。
然而相对于哈迪斯那边到了圣战欢欣鼓舞宛如过年一个个计划着被“打死”之后去哪里旅游休假的氛围,雅典娜这边就要麻烦的多,毕竟她得自己选定圣斗士,然后选定自己的转世之体,哈迪斯那边为了输得顺理成章闭着眼一蒙抓到哪个是哪个,她可是得仔细挑选自己的转世确保一切能够顺利进行,最让她呕到死的是不管自己多么用心的培养那些圣斗士们,最后也都便宜给了哈迪斯,因为只要是人类都是要死的,而哈迪斯无比乐意接手这些好用的劳动力填充进地狱永远不够的人手之中。
·甜文快穿综漫·世界上的天国各有各的不同,但世界上的地狱都是如出一辙的人手紧张加班成灾,十年能放个一天假就叫有良心了··反正地狱里不需要良心。
没有良心的宗珏在雅典娜的百般威逼利诱之下依然坚定不移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并且表示会把她的灵魂登记在案列为日本转生通道的拒绝来往户以及重点关注对象,在圣战结束之前日本地狱都不欢迎希腊神系的任何神明来访。
雅典娜气鼓鼓地关掉了视频通讯,并且给了宗珏一个非常符合希腊神系风格的诅咒··——让你的爱人见鬼去吧·宗珏思考了一下是要告诉这位自己并没有爱人,还是告诉这位身在黄泉的自己本来就算是鬼神的一种,不过考虑到她现在气得像是个风箱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礼貌地道谢。
对黄泉神来说,这的确是相当不错的祝福了··然后……·也就没有什么然后了,宗珏把视频一挂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理了理衣服悠闲无比地出门和自家刀剑一起享受海上舒适的海风和温暖的阳光。
出门之前他还抽空回了几封邮件,鉴于自己因为时隔多年再次出现——他一点也不奇怪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资产被人严格监控着,自己动用了一艘游轮就被那些人给抓个正着,或者这本来就是他的本意,否则又何必先麻烦地去处理自己已经被冻结的资产,在这个世界对于有能力的人而言想搞到金钱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罢了。
唔……都是没什么营养的邮件,宗珏一边往外走一边随手把邮件拖进回收站,直到看到一封新弹出来的邮件时才顿了顿,点开读了起来··——我做了一个游戏,你要不要来看看·这封没头没尾简洁之极的有着一个在这个世界鼎鼎大名如雷贯耳的落款。
金.富力士·· · ·第六十六章 ·这个世界有个很神奇的职业叫做猎人, 只要能够通过猎人协会每年举办的严格考试,就能够获取猎人执照并且取得与之相应的一系列特权。
其实从宗珏的角度来看, 与其说猎人是一种职业, 倒还不如说是一种阶级来得更加合适,并且是位于金字塔顶端的阶层,毕竟虽然猎人享受着莫大的特权——能够自由进出大部分国家, 可以免费使用大量的公共设施,这些附加于猎人身份之上的权利不过是小事,猎人的身份所象征的是拥有了通向这个世界不为人知一面的通行证,也就是学习所谓“念”的机会,然而并没有任何硬- xing -规定猎人应当履行的义务, 从猎人那种种分类就能看出,他们的发展方向更多是出于自身个人的意愿及兴趣, 而非因为猎人身份所附加的义务。
诚然对于某些世家或者出身特殊的人而言, 是否成为猎人并不影响他们学习念,但是对于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而言,没有任何报名门槛的猎人考试是一步登天的唯一机会,就像是封建社会中所实行的科举制度, 是大部分人所知道晋身为这世上最上层阶级唯一的路径,因此哪怕明知道这是千军万马挤过的独木桥,也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为此耗尽一生的心血。
金.富力士即便是在猎人之中,也是极为出色的一员, 他为多种稀有动植物的保护做出了杰出贡献,发现了多处遗迹以及失落文明, 并且抓捕了许多被通缉多年的重大嫌疑犯以及违规猎人,按照功勋早已足够获得最为顶尖的三星猎人称号,只不过本人并没有去申请目前依旧是二星猎人。
以上消息,是宗珏从猎人协会的官网上查到的消息,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对金.富力士的印象依旧停留在顶着刺猬头兴冲冲地跑去参加猎人考试的小少年上,由此可见宗珏上一次踏足这个世界究竟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根据猎人协会官网的情报,金的儿子都已经在今年成功通过猎人考试成为一名新任猎人了。
就他从某些特殊渠道获得的照片来看,不得不承认遗传真是可怕的事情,金和那个叫做小杰的孩子像得宛如流水线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作品,尤其是那标志- xing -的刺猬头,几乎瞬间就唤醒了宗珏沉睡已久的记忆——·算了,陈年旧事没什么好回忆的。
宗珏面无表情地盖上了刚刚打开一条缝的记忆盒子··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极其严肃,以至于看起来像是有点生气的样子颇为吓人,叫边上两振刚刚来到这个本丸的小短刀都不敢大声跟他打招呼,更不要说像今剑那样快快活活地大叫一声直接从桅杆上跳下来扑到审神者背上,压得审神者一个趔趄,往前冲了几步才站稳。
五虎退和前田藤四郎看着宗珏的脸色,忍不住往药研藤四郎那边靠了靠,被兄长摸摸头安抚道:“没关系的·”·审神者这样子看起来是很吓人没错,不过只要稍微熟悉他的人,比如本丸里跟宗珏相处过好几个世界的刀剑们,就能跟轻易忽视审神者过分锐利眉眼板起来的压迫感,分辨出那掩藏得并不是多么完美的窘迫。
如果真的生气了的话审神者反倒不会表现得特别明显,属于不动声色冷不丁就直接下死手的类型··也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事情·药研藤四郎在心里偷偷摸摸揣测了一下,然后从船舷跳到甲板上跑去给审神者拿了鲜榨的果汁,并且再次试图劝说想扎根在厨房的歌仙兼定出去晒晒太阳吹吹海风,难得有乘坐这种大船度假的好机会,船上又不是没有配备相应的服务人员,不好好享受一番岂不是太过辜负审神者的一番好意。
歌仙兼定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坚定地拒绝了他··“让我静静吧·”面容一夜变成少年模样,连带体型跟着大幅缩水,发色都变成棕红色的初始刀表示自己需要在厨房好好冷静一下——通过摧残那些可怜的食材的方式,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确实是变强了,流淌在血管之中的灵力强大而又纯粹,在月色明亮的夜晚更是精神焕发能发挥出远超平时的战斗力,用时之政府的判断标准来划分,他现在的数值差不多能够和时之政府公布的短刀极化后的数据相抗衡,在某些方面,比如生存值防御值上可能还要高上一些。
变强了当然是好事情,但是他觉得自己依旧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自己可能在未来几百年里都是目前这个少年体型的事实··甜文快穿综漫·在他适应自己骤然暴涨并且未来会越来越强的灵力之前,他的身体都会维持在目前这个最为稳固不会因为灵力波动而崩溃的状态。
歌仙兼定看着原本只有到他胸口位置现在却只比他矮那么不多的几公分的药研藤四郎,深切且无奈地叹了口气··总觉得他可能再也长不到原本的身高了。
药研藤四郎对歌仙兼定的担忧一无所知,短刀身大太刀心的小短刀在这方面异常豁达,从不会被身高限制自己的发挥,因此他也只是担忧地看了一眼把砧板剁得邦邦响的歌仙兼定,端着加了冰块清爽好喝的鲜榨果汁送到已经在躺椅上晒太阳的审神者面前。
宗珏摸了摸自家乖巧懂事的小短刀的头发,喝了口果汁往躺椅上一瘫,舒服得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喉咙里发出像是被揉得舒服的猫儿所发出的小呼噜声,只是比起猫儿呼噜时可爱软糯的声音,他的声线低沉,显出几分克制又撩人的意味。
小狐丸咬着自己柠檬水的吸管侧眼看过去,审神者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样子也好看得不行,跟他这样本体是刀剑的“狐狸”不同,即便是出身黄泉不解风情的野干,仍带着刻入骨子里仿佛本能一般魅惑人心的力量。
“您的衣服·”仿佛被诱惑了一样,他伸手将宗珏随意搭在身上的薄外套整理好,指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有意地从宗珏袒露在外的胸口划过,触手的皮肤冰凉,他却觉得指尖烫得要命,如同做了亏心事赶忙把手移开,强装冷静地抚平宗珏领口的褶皱。
宗珏打了个呵欠,舒适地享受着自己悠闲地假日时光,度假就应该这样才对,没事去看什么游戏,金可是连个游戏机都没给他准备,他想去的话还得远赴友客鑫拍卖会买游戏机,别以为他不知道金那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当年一时大意被那个天然黑哄走了不少好东西,现在可没兴趣再给金的儿子贡献一把。
正努力把自己记忆里蠢蠢欲动冒出来的年少轻狂黑历史押回箱底并且钉上钉子塞到记忆最深处的宗珏丝毫没有察觉到小狐丸那掩饰得不怎么自然的表情,叼着放在杯子上装饰用的小纸伞无意识地用舌头拨弄着让小纸伞转来转去,倒是边上一直旁观着的三日月宗近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状态不太对劲的兄长,感觉自己可能隐约摸到了几分被小狐丸极力隐藏的笑眯眯。
哦呀哦呀,真的有趣的事情呢··三日月.看热闹不嫌事大.宗近把推起来的墨镜又戴了回去,虽然是本丸里除了五虎退和前田藤四郎资历最浅的刀剑,也没有像药研藤四郎那样跟随审神者去过很多世界,但是这位曾经参加过许多时之政府宣传片以及宣传海报拍摄的三日月宗近非常乐于接受一些有趣的新鲜事物,比如自己正戴着的这个鹤丸送给他的造型非常别致的墨镜。
说起来这座本丸的鹤丸不怎么热衷于恶作剧,但是在审美上真的是很鹤丸国永呢··很鹤丸国永的鹤丸抱着小夜斗坐在桅杆上晃荡着腿,他算是刀剑男士里穿得多的了,在泳裤外头又套了一条宽松的沙滩裤不说,上身也多披了一条薄毯子,小夜斗手上揪着毯子的角玩,也不乱动就乖乖在鹤丸腿上坐着,让他们旁边站在桅杆上被小今剑闹腾得头晕的大今剑羡慕不已。
小号的自己别的都好就是太活泼了些,随便一转眼就跑得没影,又时不时地突然从后头跳出来往他肩上扑想吓他一跳,闹腾得让他想把小天狗抓住写上个几千字的检讨··这么想着的大今剑又一次被小今剑挂在了肩膀上,小天狗咯咯笑得开心,大今剑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还是个孩子呢··小天狗兴致勃勃地骑在大今剑的脖子上,把手搭在额前做檐往远处眺望,入目尽是蓝得晃眼的海水,天空的颜色比海水稍稍浅一些,呈现出某种澄澈旷远的色彩,天上没有云彩,一切都是明晃晃闪亮亮的。
“那个就是飞艇吗”他指着天上逐渐靠近的小黑点问道,短刀优秀的侦查值让他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而大今剑能看到的也就是一个模糊的小点,还要再靠近些才能看清那个小黑点的轮廓。
他警觉了起来,作为曾经供奉与鞍马山的刀,他与鸦天狗们一样是优秀的警卫,天生就对于危险和未知有着敏锐的嗅觉,因而在看不见那个小黑点具体模样的情况下,他的警戒本能告诉他这并非一艘偶然经过的飞艇。
而是确确实实冲着他们来的·· · ·第六十七章 ·宗珏的这艘大船在这个世界是颇有些名气的, 诚然这种复古的双桅船并不少见,造型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 乍一看就与普通的双桅船别无二致, 只有当船真正下了水,全速航行在无尽的汪洋之中时,才能稍稍窥见些许不凡之处。
或者说, 从高处看会看得更加清楚一些··船的下面隐约可见一片巨大无比的黑影,看不清具体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体积就足够让人心生不安之意··海中巨兽悄悄露出些许獠牙,警告着一切心怀不轨之辈。
大海从来都是最让人敬畏的存在,谁也不敢轻言自己能够征服大海, 这面积比陆地大上好几倍的隐秘世界中孕育着让人惊叹却又恐惧的生物,那些在海水浮力的庇佑下抵抗住了大地的重力, 拥有着超乎想象巨大体型的海中巨兽哪怕只是浮到水面上来换个气, 或者是稍稍动弹一下,就足以使周边的数座岛屿乃至于一个小国直接从地图上消失,永远的淹没在海水之下。
事实上很大一部分海洋遗迹的出现正是因为海兽所激起的滔天巨浪,每隔上几十年或者几百年, 就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海中岛国因为海兽的缘故灭国,幸而因为发达的科技发展让人们能够监测到海兽靠近的迹象,没办法将其驱逐也能够及时将人撤走,才不会像古早时期那般因为海兽引发的海啸导致文明断代, 许多国家昙花一现转瞬没了踪迹,只留下一两篇语焉不详的记载成为叫学者们头痛不已的历史悬案。
当然, 与海兽惊人破坏力相对的是海兽所象征着的无尽财富,它们的身体本身便是一座让人垂涎的宝藏,血液也好骨骼也好,哪怕只是一片小小的磷或者皮肤都有无数人愿意倾尽家产来购买,多年前曾有海兽搁浅于岸边,无法承受陆地上重力的海兽很快就死在了沙滩上,它的遗体被发现的渔民们瓜分一空,不够聪明想要奇货可居抬高价钱的渔民早早的就死在了那场因为海兽遗体而引发的腥风血雨里,而聪明些选择第一时间卖出手里存货连夜搬家隐姓埋名的,至今他们的后代依然享用着先祖的遗泽,即便坐吃山空仍然生活优渥不愁吃喝。
甜文快穿综漫·有些人看到宗珏船下的- yin -影第一时间想起的是海兽的种种可怕之处,也有些人看到宗珏船下的- yin -影想起的是海兽所能带来的巨额利润··就像是胆子大到从飞艇上直接往下跳把宗珏的甲板都给砸了个坑的青年就很想和宗珏谈谈关于海兽的事情,并且在知道了船下的- yin -影只不过是因为用了海兽的棘刺为原材料而附带的效果,实际上并没有海兽在船下跟着时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和被抢走了玩具的猫咪一样的模样让本来因为他吓到了弟弟们而略有些恼怒的药研藤四郎都不好意思再计较什么。
·沮丧归沮丧,该做的事情这个青年还是有好好做的,他这次是代表家里的长辈来递送拜帖,并且邀请宗珏一同参加不久之后即将在友客鑫举办的拍卖会··宗珏拿着印有揍敌客家族徽记的拜帖,看着面前俊秀清冷的黑发青年,怎么也没办法昧着良心把准备好用来客套的“你和你父亲很像”这种话说出口,毕竟面前这个叫做伊尔迷.揍敌客的青年和他父亲席巴.揍敌客年轻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风格,只好干巴巴道:“辛苦你了。”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出任务正好顺路·”·而且还有冤大头高高兴兴地主动开私家飞艇带他过来,一路上好吃好喝陪着打一架还能入账个几千万上亿戒尼,揍敌客家长子脑袋里的小算盘噼啪打得欢快,可从来不会做亏本生意。
没错,说得就是那个跟着他从飞艇上跳下来还积极向宗珏挑衅约战,以至于现在正被换了出阵服的刀剑们车轮战围殴的西索··刀剑们不会念力,却也不代表他们是好捏的软柿子,神和人的界限从来都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就算只是高天原上本体的分灵,也足够他们支撑着跟西索斗得不相上下——尤其他们阵营中还有一个斗志昂扬准备全力以赴给对面个教训的真.天津神小狐丸以及从厨房被被挖出来的真.月读眷属歌仙兼定,不管赢不赢得了总之是不会输,宗珏一点也不担心自家刀剑会因此吃亏。
不过这打得也实在是有点久了·宗珏捧着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的小呵欠,开口招呼了一声已经被挤出中心战圈的五虎退和前田藤四郎坐过来,无奈地看着药研藤四郎把茶壶交给弟弟,摸出短刀本体就冲了上去。
——刀剑们的确是第一次撞上像西索这样风格的角色,穿得稀奇古怪也就算了,第一次见面就笑得奇奇怪怪语调扭曲地喊审神者是什么“大果实”,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飞了张附着了恶意力量的扑克牌,而且还是被舔过的扑克牌,对于深受传统文化熏陶,作为武士这一上层阶级象征的刀剑们来说,这种向主君的挑衅甚至比直接对着他们挑衅还要难以忍受,主辱臣死这种说法可不仅仅是写在故纸堆里的空谈,要是当时西索没有因为伊尔迷在旁边稍微克制一点的话,估计现在迎接他的就不是刀剑们的车轮战而是小狐丸直接掉马甲开大了。
刀剑们只是打算给西索个教训而没打算取他- xing -命,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伊尔迷才没有急着去救自己的好(ti)朋(kuan)友(ji)而是稳稳坐在那里品尝桌上的点心,羊羹是这个世界,起码在这个国度并不太常见的点心,准备在厨房待到天荒地老的歌仙兼定有充足的时间在小小的羊羹上充分发挥自己的文系天赋,与夏日相称的金鱼,烟火等元素搭配精心调和出来的色彩和摆盘,小小的点心宛如艺术品一般叫人舍不得下口。
唔,好吃··伊尔迷眨了眨眼睛,很轻易地就被这盘点心讨好了,他淡定地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变,只是咀嚼的速度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几分,上一块还没咽下去手就已经摸向了下一块。
宗珏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五虎退和前田藤四郎,两振初来乍到跟审神者还不太熟悉的小短刀显然有些拘谨,五虎退小心地把自动自发往宗珏身边蹭过去的小老虎们拉过来,努力思考着措辞接上审神者的话题,他并不是特别擅长聊天的- xing -格,尤其还是对着面容严肃让他觉得有点害怕的审神者,索- xing -宗珏对待孩子向来耐心很好,五虎退皱着脸纠结的时候他就转去另一边捏捏前田藤四郎的脸颊,粟田口一派的末席有着讨人喜欢的乖巧沉稳,但是又跟药研藤四郎有所区别,像个小大人一样反而更显得可爱,前田藤四郎有些犹豫地往宗珏身边靠了靠,尝试着在和审神者拉近关系上迈出了勇敢的第一步。
于是宗珏又捏了捏他的脸颊,温声问道:“这几天玩得开心吗”·“开心·”前田藤四郎点点头,“小退也很高兴。”
见前田藤四郎提到自己,五虎退赶忙用力点头,他是真的很开心能够出来玩,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坐这种游船出海,最早的那个审神者虽然有钱但也不会浪费在像他这样不出彩的短刀上,照桥心美的本丸又是刚刚建立起来根本没时间考虑游玩的事情,像这样和本丸的大家一起舒舒服服地在外面玩什么的,想起来他就忍不住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容,觉得审神者严肃的面容也不是那么可怕了,“非,非常感谢您带我们出来……什么的……”·鼓起的勇气到了一半又泄了气,小短刀的声音越来越轻,倒是他怀里的小老虎们一个两个半点也不怕生,呜呜叫着挣脱了五虎退的手扑上去扒拉着宗珏的衣摆,还把肚子翻过来向着宗珏撒娇,喉咙里发出软绵绵的声响。
“蝴蝶结有点旧了啊·”宗珏对于给小老虎撸毛没太大兴趣,只不过照顾到小短刀的心情才象征- xing -地摸了两下,然而自然地搓了搓小老虎身上系着的蝴蝶结的布料,说道,“回去给你买些新的”·“不……”五虎退咬着嘴唇顿了一下,转而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道,“谢谢您。”
“没事·”确认了不会惊吓到小短刀后宗珏心满意足地把手放在五虎退的头上好好摸了几下那一头细软的短发,“可以多买几个换着戴,它们都戴一样的蝴蝶结偶尔也会分不出来。”
伊尔迷终于从咀嚼的间隙抽出空来接话道:“蝴蝶结的话,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匠人·”·托他那位喜欢华丽衣衫配饰的母亲的福,揍敌客大公子的交际圈意外的囊括了许多服装珠宝设计师以及技艺精湛的手工匠人,甚至还有不少宝石商人。
甜文快穿综漫·当然,他有谨慎的使用假身份来定做购买那些能让他的母亲高兴上好几天,继而放弃拿他当换装娃娃的昂贵礼物··于是宗珏问伊尔迷要了那位手工匠人的联络方式,转头站起身直接插入战局,把浑身是血的西索从鹤丸的刀下捞了出来。
自家刀剑懂事又识大体不会搞出人命来,但架不住这位打得高兴了就跟感觉不到疼一样不要命地进攻,宗珏不等西索开口就利索地抬手把人敲晕交给伊尔迷,“辛苦了。”
伊尔迷一手拎着昏迷中的西索,理- xing -地评判了一下能够举重若轻地把兴奋状态的西索制住敲晕的宗珏实力有多强之后点点头道:“父亲很期待能见到您。”
“我也是·”宗珏笑着说道,鉴于自家刀剑因为对方朋友的缘故伤了不少,他怀抱着不可言说的报复心理接着道,“席巴小时候可是比你弟弟……我记得是叫奇犽吧,还要可爱呢。”·在长大之前。
他默默在心里补充道··不管小时候再怎么可爱,反正当宗珏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浑身肌肉不怒自威半点不见小时候可爱影子的成年男人了··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才三岁大的小家伙好看得让宗珏都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口说无凭,宗珏提供了一张当年保存下来珍藏的照片作证,微笑着目送世界观崩塌了一角的伊尔迷乘坐飞艇离开··嗯,看来揍敌客家这段时间会很热闹,他还是过段时间再去好了。
现在嘛……·要不然去趟鲸鱼岛· · ·第六十八章 ·鲸鱼岛什么的, 宗珏也就是随口说说,他可没忘记自己这次主要还是带着刀剑们出来度假, 相比起地处偏僻这么多人去了连住的地方都是问题的鲸鱼岛, 显然还有许多更好的选择。
宗珏早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去哪里——沿着现在的航道一路向北,再过大半个月就能抵达终年严寒的极北之地,那时候正是极北的永夜中极光最盛的季节, 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贯穿天际的斑斓色彩会把整个极北铺叠成如同梦幻童话一般的世界,脚下的雪是五彩的,冰山是五彩的,就连从水里捞出来的鱼,鳞片上都泛着如同宝石五彩的光。
当然, 考虑到这一路上只是在船上会非常无聊,他也安排了几个适当的港口进行停靠, 一来下船补给些必要的物资, 二来也带着自家刀剑参观一下这个世界的特色城市··这个世界的人文景观其实远远没有自然景观来得吸引人,城市基本上是千篇一律的模样,偶尔有些特色的大多也是像天空竞技场或者友客鑫拍卖会这种架构于血腥之上的非日常特色,眼下友客鑫拍卖会还没开始, 天空竞技场刀剑们也兴趣不大,诚然作为刀剑他们确实是比寻常付丧神要更加渴望血腥没错,但是像这种像是斗兽一样出于金钱或哗众取宠为目的的战斗他们敬谢不敏。
因此也就是买了几张票看个热闹,连热闹都不想看的比如五虎退他们就直接跟着宗珏去逛这边颇有名气的跳蚤市场——毕竟是以格斗起家的城市, 黑暗面也总是比别的地方还要猖狂些,很多一眼就知道是黑吃黑的货品也能光明正大放在跳蚤市场卖出, 只有眼光够好的话,这里的跳蚤市场可是能够捡到不少好东西的,其中不少都是想买都买不到的珍品。
当然了,打着珍品的幌子骗钱的也比比皆是,稍不留神就会被骗得血本无归··即便只是抱着纯粹游玩的心态,这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也总能带给人些许惊喜··五虎退在某个摊子上看中了一套颇有些年岁痕迹的缎带,丝滑的布料上用某种他不认识但是非常细腻独特的手法绣着好看的猫咪剪影,他怀里抱着的小老虎们似乎也颇为中意这套缎带,仰着头呜呜叫着向他撒娇,更聪明些的显然知道五虎退做不了主,机智地跑去扒拉宗珏的裤脚,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软绵绵的发嗲。
“喜欢这个”宗珏弯腰把挂在小腿上的小老虎拎起来放进已经眼巴巴伸着手过来的夜斗怀里,然后拿起那套缎带问道··“我有钱的……”五虎退并不太习惯向别人索要什么,看着宗珏利落地买下那套缎带只好把拿出来的钱袋又了放回去,明明之前主殿就已经给他们每个都发了零花钱,现在还要主殿破费什么的……小短刀不好意思地烧红了脸颊,窘迫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不,不好意思……”·另一边自力更生跟摊主杀价的三日月宗近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小狐丸的肩膀。
自家兄长要是振短刀,估计胜算会更大一些吧··小狐丸不明就里地看了眼突然深沉起来的弟弟,手上付钱买下了一把做工精美的木梳··今晚就拜托主殿帮忙梳理皮毛吧,稍微撒下娇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这么想着摸了摸下巴,顺便还盘算着什么时候忽悠着小短刀们撒撒娇好再摸摸主殿的尾巴,野干的皮毛虽然比不上天狐来得顺滑柔软,但多摸摸真的会忍不住上瘾的··和他们几步之遥的宗珏忽然觉得后背微微一凉,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盯上一样,但是等他回头看过去,就只看见笑眯眯的小狐丸和摇头叹气的三日月宗近,便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一转头抛在了脑后。
嗯,那个摊子上的刀真是不错,锻造工艺称得上一流了,刀纹也漂亮,还有——··刚迈开步子准备走过去仔细看看就突然被遮住了眼睛的宗珏迷茫地眨了眨眼,“小狐丸”·“您这么看着别的刀可不行。”
小狐丸从背后把身体压在宗珏肩上,掌心被宗珏的睫毛扎得痒痒的,“我会嫉妒的·”·宗珏失笑:“它们只是刀·”·并不是所有的刀剑都有机会生出神志化为付丧神的,宗珏虽然一直说着自家的刀自家的刀,但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把刀剑付丧神与普通的刀划为两类,平时也一直很顾忌着自家刀剑的心情从不多看一眼外头的刀剑男士,哪怕他其实对其中很多刀的铸造工艺非常欣赏,想要亲眼近距离看一看亲手摸一摸,也一直都非常克制着自己作为一个刀匠的职业本能。
甜文快穿综漫·“我也是刀啊·”小狐丸叹息,看着宗珏白皙的颈侧不甘地舔了舔犬牙,“您所铸造的刀不是吗”·宗珏抬手试图把小狐丸的手扒拉下来,回头笑道:“你这么说三条宗近可是要唔,哭的。”
他扭头的时候小狐丸正靠在他肩上,一回头嘴就正好撞到了小狐丸的额头,他一边说一边舔了舔下唇不慎被咬到的地方,这一下撞得可不轻,他都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了。
“你没事吧”他低头看着愣在那里的小狐丸,忍不住摸了摸被自己撞到的地方,“嗯”·“没事。”
小狐丸默默地低头用额头抵着宗珏的肩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又重复道,“我没事·”·刚刚撞在自己额头上的,软软的微微有些濡- shi -的东西,艳红的舌尖舔在缺乏血色的嘴唇上的景象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小狐丸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于是在宗珏肩上蹭了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了这么多人呢·”宗珏顺着小狐丸的头发摸了摸,他倒是不介意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上演这种戏码,不过这孩子向来脸皮薄,等反应过来肯定是要害羞的,“把你撞疼了”·“没有。”
小狐丸闷声闷气道,“没什么·”·他不光又靠近了些在宗珏颈侧蹭了蹭,两只手也自觉落在宗珏腰上揽住,亏得宗珏比他还要略高一些,不然看起来怕是实在有些违和。
三日月宗近笑了两声,觉得自己可能小看自家兄长了··果然有的事情和刀种是没有关系的,只要功夫深,即便是太刀也能在审神者那里获得不亚于小短刀的待遇,不,应该说比小短刀们还要更加高一些的待遇,毕竟对于小孩子撒娇的宠溺跟对大人难得示弱的怜爱是截然不同的,这么看来自家兄长的胜算不低呢。
“哈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宗近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身边夜斗正忙着给怀里的小老虎撸毛,生活习惯良好娇生惯养的小老虎有着一身柔软细密的皮毛,每天勤于晒太阳闻起来还有暖洋洋的香气,夜斗揉着揉着就低头用鼻子去蹭小老虎的肚皮,小老虎也乖巧的很,被这么蹭一点都不生气,还拿软软的肉垫拍了拍夜斗的脸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那一瞬间夜斗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五虎退在审神者中的人气居高不下··正太加毛绒绒简直就是世界的珍宝好吗··五虎退抱着自己的小老虎开开心心地跟前田藤四郎小声念叨着要如何分配审神者给他买的缎带,五彩斑斓有着漂亮图案的缎带哪一个都很好看,但是他只有五只小老虎,无论怎么分配总会有几根缎带用不到,前田藤四郎手里小心地拿着审神者送给自己用来装饰小斗篷的胸针,那上面晶莹剔透的琥珀封着一片舒展的叶子,他认认真真地把胸针别在衣服上,完全没有听到旁边的五虎退在说什么。
不过五虎退也不怎么在意他到底听没听,只是想要找个人念叨几句而已,念叨完之后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没有和审神者好好道谢,赶忙抱着小老虎跑过去拉了拉审神者的衣摆,眼睛亮晶晶地大声道:“谢,谢谢您”·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那么害怕审神者了,虽然看上去很严肃很不好相处的样子,但是审神者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啊。
小短刀这么想着,脸上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这样子的小家伙真的是可爱到犯规的地步,所以说宗珏抛弃了赖在自己身上的大型犬高高兴兴地把小短刀抱起来颠了颠也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三日月宗近拍了拍捂着脸的小狐丸,深沉地叹气··虽说并非没有胜算,但是要走的路还很长啊··正在此时,宗珏忽然听到了一个理论上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声音响起,紧跟着就是自家小短刀的声音。
“大将”此时应该被鹤丸拉着留在天空竞技场的药研藤四郎拽住宗珏的衣角,指着身后道,“这位,这位……”·宗珏也颇为诧异地看着药研藤四郎身后的人,失声道:“阿楠你怎么在这里”·齐木.又觉醒了新的超能力.一觉醒来穿越世界.心情很糟糕.楠雄维持着自己毫无表情的表情,回答道:【没钱。
】·他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除了一身睡衣什么都没有,还好死不死准确落在了天空竞技场的擂台上,在评估了天空竞技场的奖金以及自己所处的现状之后,他明智地选择了暂时留在天空竞技场——这个世界所使用的火星文他一个都不认识,要不是靠心灵感应交流可能他都无法跟别人正常交谈,很多常识- xing -的东西也跟他所处的世界迥然不同,根据自己所在的这个血腥暴力场所居然完全合法可想而知这个世界的危险- xing -有多高,手头情报不够充足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尤其当他注意到这世界上还有许多能够使用特殊能力的人存在时··就算他再怎么强大,面对全然未知的世界时,依然难以克制地感受到了慌乱与无措··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能够把穿越世界当成家常便饭的宗珏究竟有多么强大。
不只是实力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强大··宗珏一手抱着不好意思得捂住脸的五虎退,另一只手落在了齐木楠雄头发上,略用了些力气揉了揉,开口道:“想吃咖啡布丁吗”·这孩子怕是被吓到了,得好好安抚才行。
【……要·】· · ·第六十九章 ·宗珏亲手做的咖啡布丁, 照旧只有齐木楠雄一个人享用··不管事实究竟如何,反正齐木楠雄是这么认为的。
他在天空竞技场的房间里附带一个厨房, 虽然不是很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是齐全的, 刀剑们自觉不自觉反正都乖乖去外头自己找点乐子,门一关就只剩下宗珏和齐木楠雄两个人。
宗珏正低头筛着咖啡粉,咖啡酸涩而又微苦的香气顺着空气缓缓充盈在房间里, 他做事情的时候总是很认真,眼睛低低垂着专注看着细孔筛中咖啡粉一点一点漏进下面的玻璃小碗里,长长的睫毛眨眼时会轻轻颤几下,倘若有阳光照下来,就会在眼睑上投下一片细密的- yin -影。
甜文快穿综漫·那副模样想来应当是极好看的··可惜今天是个- yin -天, 非但没有太阳,层层- yin -云低低地垂着似乎一直要挂在房顶上, 许是要下雨了的缘故, 窗户上蒙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汽,人的观感总是很奇怪,明明就只是这么一层随手一抹就会消失的水汽,却好像把这间小小的厨房隔绝在了整个世界之外, 那些方才还萦绕于耳边的嘈杂声响刹那间便远去了,耳朵里能听见的只有咖啡粉滤过筛子时细碎到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一直以来惶惶不安躁动着的心脏伴随着这声响缓缓平静了下来,齐木楠雄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平稳跳动着的心脏,却又觉得当他注视着宗珏不紧不慢忙碌着的背影时, 忽地仿佛又加快了几秒。
似乎这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心跳因某种感情而鼓动的声音因而显得更为激烈··不, 那并非恋慕之情,起码齐木楠雄并不认为这是恋慕之情,虽说他这般年纪本就是情窦初开之时,倘若没有对什么人产生好感才是比较奇怪的事情,然而他又并非当真不谙世事的少年人,他的某些能力让他过早的接触到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黑暗面,理所当然的他比同龄人要更加清楚地知道某些事情的含义,什么叫爱,什么叫欲,他也很清楚,自己对宗珏,二者皆无。
没有遇到恋慕之人的面红耳赤,也没有那种恨不得与其纠缠到天荒地老的爱欲渴求··他只是冷静地意识到了某种微妙情感,从他还是个孩童之时酝酿萌芽,于此时开得满树芬芳。
如果他真的就只是最为普通的十几岁的少年的话,兴许真的会将那心跳加速手足无措的瞬间当成恋慕也说不定呢··幸好并不是··迟钝又铁石心肠如宗珏,可不是什么能够随便攻略的小角色。
齐木楠雄不喜欢过多的麻烦惊扰自己平静的生活··【上次你让照桥同学带给我的咖啡布丁·】齐木楠雄说道,【很好吃·】·“我调整了奶油的配方。”
宗珏笑着侧身,就像齐木楠雄小时候那样兴致勃勃地为他展示单手打鸡蛋的技术,一手一个鸡蛋,在碗沿轻轻一敲一抖蛋清就乖乖落入碗中而蛋黄则被蛋壳盛着倒入另一个碗里,整个过程不过一秒行云流水姿势好看自如得像是一场表演,可惜齐木楠雄早就不是那个会眨巴着星星眼扒在台子上惊叹的小孩了,少年人只是抬起手指挥在盒子里好好待着的鸡蛋们一个个撞在碗边,蛋黄蛋清自动分离,几秒钟就处理完了一整盒鸡蛋。
宗珏很给面子的拍手鼓励了自家小少年的努力,把碗交给齐木楠雄道:“帮我搅一下·”·他示范了一下打发奶油应有的速度和力道以及角度之后齐木楠雄就能很好地模仿他的动作了,宗珏放心地把奶油交给齐木楠雄,转身开始准备制作咖啡布丁的本体。
齐木楠雄手上一丝不苟地搅拌着奶油,这对他来说是很轻松的任务,超能力者总有些小技巧让他能比别人更简单地完成这些机械- xing -工作,于是他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拿来看着宗珏如何将那些原材料变成玻璃浅杯中令人馋涎欲滴的美味甜点,还能在等待的时间里用边角料做了几份软蓬蓬满是香甜气息的舒芙蕾。
“尝尝看”宗珏把从烤箱里拿出来还热着的点心递给齐木楠雄,接过他手中已经打发得很不错的奶油进行进一步加工··【以前没见你做过。
】齐木楠雄最喜欢的甜点是咖啡布丁,但并不代表着他排斥其他的点心,恰恰相反他乐于品尝所有好吃的甜点,并且从中汲取到甜食所能带给人的至高无上的满足感··香香软软的舒芙蕾入口即化,蛋类所独有的味道融化在奶香与枫糖的甜蜜之中,这种做工复杂的甜点在纸杯里蓬蓬松松的如同一团柔软的棉花,然而一旦冷下来就会飞速变成软塌塌的一坨,就跟一场梦境一样,错过了热气混杂着甜蜜升腾的短暂瞬间,就再也品尝不到那种甜味在口中飘忽着扩散的美好滋味。
“之前回了一趟远月,就是我学料理的那个学校·”宗珏将奶油在冰好的咖啡布丁上挤出精美的花型,“稍微学了点新鲜花样·”·说起来当年他还在远月的时候成绩最烂的就是关于甜点的科目,谁让课程安排里那时候正好是地脉最活跃的时候,他的大半精力都耗在了跟地脉较劲上哪还有功夫注意讲台上老师究竟讲了些什么。
“完成·”宗珏把小小浅杯里不过几口分量的咖啡布丁一个个依次放在餐桌上,他这次做得数量不少,一列列一排排放好只是这么看着就足以让齐木楠雄周围飘起满足的小花。
别的甜点再怎么好吃,也无法撼动咖啡布丁在他心里绝对的王者地位··齐木楠雄吃的时候,宗珏就坐在边上拿了本书翻看,内容不是多么的有趣打发时间却是足够了,从头到尾他没有说半句安抚的话,但是他本人坐在这里就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咖啡布丁被吃到还剩一半的时候,齐木楠雄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宗珏,宗珏会意地拍拍自己的大腿,低声笑道““要坐过来吗”·哎呀呀阿楠可是好多年没有这么跟他撒过娇了,上一次还是这孩子六七岁的时候吧,控制不住超能力搞塌了整个学校,要不是自己及时救场估计麻烦大了,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抱着咖啡布丁窝在自己怀里一边吃一边哭唧唧地调整情绪,事后还因为咖啡布丁吃得太多肚子疼,好几天只能喝白粥度日。
【我没哭·】齐木楠雄觉得自己必须改正宗珏记忆里的谬误之处,【是冬天风太大吹得鼻子发酸·】·“好好好没哭·”宗珏好脾气地应道,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拢进怀里,“你的能力还不太稳定就不要乱用了,过几天我把你送回去。”
【嗯·】齐木楠雄低头又填了一口咖啡布丁到嘴里,回味了一下那种醇厚柔滑的口感··他极其自然地接受了宗珏所提供的帮助,宗珏也极其自然地帮助了他,这对于一直在生活中扮演着保护者角色的他极为少见。
但是从他还是个不太会控制自己的力量的孩子的时候似乎就是如此了,幼崽总是需要合适的引导与保护才不会长歪,而宗珏在他迄今为止不算多么长的生命里恰恰就完美地扮演着这么一个引导者与保护者的角色,教导他如何更好的掌控自己的力量,让他即使短时间脱离了头上的超能力抑制器也不至于完全失控,在他控制不住自己能力的时候把他带到不会造成额外损失的次空间并且帮他善后,让他免除了许多自己无法处理的危险与麻烦,他能够放心地将自己脆弱或者糟糕的一面在对方面前袒露出来而不必有任何担心。
甜文快穿综漫·一定程度上,也许他将宗珏当成了父亲一样的长辈来看待也说不定··那种传统的书上或者电视上会出现的,像巨大的保护伞一样被他庇佑着就会觉得非常安全的父亲。
嘛,虽然对爸爸不太公平,不过要是可以选的话,大部分人应该都会选择宗珏这一边吧··比起恋慕,他更加愿意将自己心口萌发出的情感称之为憧憬,对于强大的永远走在自己前面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人,若是不生出那么几分懵懂的渴望才是怪事吧。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而慕少艾··齐木楠雄放松地又塞了一口咖啡布丁,甚至心情愉快地微微晃了晃身子··有宗珏在的话他就自动放弃思考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只需要享受当下就好,其实仔细想想这个世界还是挺不错的,没有那么多麻烦人物不请自来,需要稍微显示一下实力就能获得相当长时间的安静生活,钱什么的赚起来也非常容易,拿来过个周末或者假期可以说是非常合适了。
“这么好吃吗”宗.擅长做但一口没吃.珏摸了摸少年柔软的短发,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欠着小狐丸一次梳毛没有履行,自认为要雨露均沾,不对,是言出必行的宗珏算了算时间,今天晚上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正好把这桩事情了了,天津神从来都是口是心非死鸭子嘴硬的设定,他要不主动提小狐丸就算心里一直记着嘴里也不会说,就跟惠比寿——他说的是那个现在负责接洽高天原与黄泉财务报销的商业之神惠比寿,不是千年前帮助安倍晴明封印八岐大蛇的金鱼爷爷(误)——简直就是一个样子。
·嘛,这种以让人世间充满真正幸福为目标而不惜牺牲自我的神明总是更新换代的很快,每次看到那位兢兢业业带着自己的神器一族工作的样子宗珏都忍不住想说服对方跳槽到黄泉来算了。
跟高天原那种勾心斗角醉生梦死充满派系纷争的环境相比,明显还是黄泉这样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加班的工作氛围更加适合对方··而且商业之神的神职设定跟黄泉经手上到高天原下到阿鼻地狱的财务工作简直完美契合完全能实现无缝衔接,实现人类真正幸福这种梦想,黄泉这样掌握着世间万物生死轮回的地方不是更容易实现吗。
可惜那位转生了好几次都没答应过宗珏的挖角,真的让人非常惋惜··齐木楠雄非常自觉地屏蔽了宗珏心声里那一大堆会毁掉人类对于神明美好幻想的内容,点点头舀了一勺咖啡布丁送到宗珏嘴边,【我觉得比之前有进步。
】·“齐木——”推门而入的黑发青年看着屋内的场景微微一怔,而后笑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宗珏看着青年眯了眯眼,手上很自然地在齐木楠雄的耳垂上捏了你:“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有跟危险人物交往过密的习惯”·齐木楠雄歪歪头满脸无辜,【是他自己缠上来的。
】·虽说打着偷自己能力的主意,但要是对方真能成功偷掉自己的某些麻烦能力,他还得反过来感谢对方呢··比如那些要命的变大变小或者穿越时间的该死能力,他都恨不得清仓处理白送出去。
【库洛洛·】齐木楠雄说道,【你要吃吗】·别误会,他说的是那些已经冷掉软成一坨的舒芙蕾··作者有话要说:·库洛洛:不,我不吃:)·齐神大概是宗珏养的孩子里极少数真的拿他当爸爸的了23333,最起码目前来说是这样的【远目】· · ·第七十章 ·库洛洛是个聪明人, 诚然他的确对齐木楠雄的能力非常感兴趣,不过他也很清楚有的东西并不是他能轻易染指的。
珍宝固然诱人, 但是为此惹上危险的巨龙绝非他所愿··还真的是让人颇为遗憾呢··库洛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却也并没有觉得有多么失落,这并非他第一次不得不放弃自己看上的能力,或者说他每次看上的能力都能到手才是比较奇怪的事情吧, 他只是相较于常人更加聪明并且心思缜密些,但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所能做到的事情也不过是每次都尽心尽力地筹谋规划,以求获取最大的利益罢了。
这次不得不放弃自己非常看好的能力很可惜,但是能跟像齐木这样的强者交好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世上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其实若非齐木一看就是标准善良守序阵营, 这样无牵无挂又实力强大的角色比起偷取能力他更想招揽进旅团。
“我想不必了·”库洛洛微笑着拒绝了那些看起来就不怎么让人愉快的甜点, “舒芙蕾还是热着的时候比较好吃·”·齐木楠雄说道,【我准备离开这里。
】·库洛洛笑道:“是跟这位……”他顿了一下,宗珏便道,“宗·”, 而后他才接着道,“是跟这位宗先生一起吗”·齐木楠雄点点头,【我们是同伴。
】·“那就预先祝你们旅途愉快·”库洛洛说道,“正巧我也要离开一趟, 看来是没有办法邀请你同路了·”·他究竟是否真的要离开姑且不论,总之面上这么说哪边都不至于伤了和气, 宗珏只负责坐在一边放出气场恐吓库洛洛,年轻人的实力在这个阶段称得上是不错了,不过小狐狸到底还是斗不过老狐狸,阅历与岁月所铸就的实力差距是压倒- xing -的,库洛洛转身走出去关上房门的时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冷汗一层层- shi -透了衣服。
差一点就麻烦了呢··他苦笑着想,一点也不怀疑倘若自己刚刚有任何一步行错踏错,那个坐在齐木身后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割断他的喉咙,甚至于现在,虽然肉眼看不出来,但是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喉咙上一阵一阵的刺痛,那是被过于凛冽的气势所慑而产生的幻痛,也许得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平复下去。
“真是强啊……”他轻轻叹息,纠正了自己的认知错误··不是守护珍宝的巨龙,而是护崽的猛兽··“团长”他等在天空竞技场外头的团员侠客小声叫了一声库洛洛,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甜文快穿综漫·库洛洛摇头笑道:“让飞坦回来吧,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他这么说着,语气也没什么恼怒的意思,想了想又抽出纸快速画下宗珏的大体外貌,让侠客去调查资料。
“应该是姓或者名字里有宗这个字·”他说道,“年龄……活跃期应该是很早以前了,放宽到二十年以前调查·”·宗珏的外貌看起来极具迷惑- xing -,但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二十来岁的青年人决计不会有一双像宗珏那样子的眼睛。
并不是像那些文字描写里那样有多么沧桑或者写着多少故事,相反的那双眼睛并没有太多的东西,黝黑的眸子带着某种极为少见的澄澈与干净,无爱无怖,无嗔无怒,明明白白倒映着他的样子,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单纯地将他的模样倒映在瞳孔之中。
如此,反而更加的恐怖了起来··那不是和孩童一样不谙世事才会显出的白,而是因为看过了太多经历了太多,千万种色彩尽数染透而混杂出黑,只一个对视,库洛洛就知道自己如果还珍惜自己的- xing -命,大抵除了老实认栽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当然,他也并非全无胜算,以弱胜强的事情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但齐木楠雄的能力一来能不能真的到手还另说,二来又不是生死存亡非要以命相搏的时刻,又何必非要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甚至要做出相当牺牲只为了争口气呢。
“不要惊动别人·”库洛洛对旅团的脑嘱咐道,“查不到也无需强求·”·他有一种直觉,那位宗先生虽然危险,不过不会成为旅团的威胁。
侠客是如何去搜索宗珏曾经在这个世界留下的蛛丝马迹暂且搁置不提,另一边齐木楠雄收拾好自己没有多少的行李,把存放在天空竞技场的奖金提出来,他在天空竞技场的时间并不长,却已积攒下了相当数额的奖金,然后跟着宗珏登上了船。
没有丝毫怀疑或者犹豫,他全身心都地信任着宗珏,并且知道宗珏不会做任何有害于他的事情··傍晚的时候,刀剑们带着“旅游纪念品”满载而归,宗珏的零花钱向来给得慷慨,刀剑们东西买得却不算多,如五虎退只拿着审神者给他买的缎带就已然心满意足,抱着小老虎们挨个用新缎带替换他被召唤出来时自带的黑色缎带,三日月宗近相对已经是最多的了,但大部分都是准备送给当时在拍摄活击时认识的朋友们的,比如辛辛苦苦跑上跑下给他当了大半天替身的膝丸,小狐丸拿着新买的梳子在宗珏面前逛了一圈,就如愿以偿得到了晚上一起梳毛的承诺,还有就是——·“吓到了吧”鹤丸守在宗珏必经的拐角突然跳了出来,拿着一个手环在宗珏面前晃了晃,“这是回礼哦。”
他示意着摸了摸胸口,那里挂着一个御守,与时之政府贩卖的那种量产型御守不同,那个在他某天打盹醒来出现在枕边的御守没有机器缝制出的细密针脚,做工颇为简陋一看就知道是手工制品,布料也比时之政府的要好上不少,他在审神者的羽织上见到过相似的花纹。
“第一次做御守,也难为你不嫌弃了·”宗珏欣然收下了这个回礼,也没有再往哪里放而是直接戴在了手腕上,“鹤丸的品味不错呢·”·不是那种宝石或者金银材质的手环,某种有着美丽纹路的木材被打磨成圆润的形状用绳子串起,因着还没有被谁长年累月的摩挲把玩过摸起来还带着微微的滞涩感,木头本身的色彩本就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装点,只是在绳子的末端用嵌着黑曜石的银包裹勾缠首尾相连,恰好地环住宗珏的手腕。
“因为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鹤丸眨眨眼,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他现在已经可以很自然地笑出来了,“就觉得和你很像·”·不张扬不高调但又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第一眼会因为那高冷的外表而心生畏惧,亲手碰触的时候才会发觉那种源自于本质的柔和与温暖。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鹤丸歪歪头语调变得轻快起来,“难得我赌赢那么一点钱·”·他在天空竞技场的赌局上稍微小赚了一笔,再加上宗珏发给他的零用钱,尽数砸在了这个看起来完全不应该那么贵的手环上。
“所以你要经常带着·”高洁的鹤即便任- xing -起来也带着让人不忍斥责的理直气壮,象征着暗堕的红眸里燃着的一种温暖而愉快的色彩··“当然了。”
宗珏有些不太适应的调整了一下手环的位置,他很少会在手腕上戴什么配饰,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我很高兴·”·虽然说起来好像他多么贪心想要很多礼物一样,但实际上他确实很少收到什么礼物,尤其是这样特意送给自己的礼物,更多的时候他都是送出礼物的那个,收礼物则基本是逢年过节时他人例行公事的人情来往,贵重有余而心意不足,基本收到也就是封存在库房里没什么别的用途。
“真的非常高兴·”宗珏又重复了一遍,鹤丸笑嘻嘻道:“这样就好啦,您要是再说什么感谢的话我可要难为情了·”·“也请不要告诉别人哦。”
他竖起手指眨了眨左眼,“我自己偷跑可是犯众怒的事情·”·还是这么明目张胆地背地里刷审神者好感度的事情,被抓到了可是会被拉到演练场里轮流教做刀的。
鹤丸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跑去厨房找歌仙兼定偷吃点心,宗珏心情极好地回了房间,准备给自家别扭又喜欢撒娇的孩子梳毛··给小狐丸梳毛其实可以称得上是一种享受,手下柔软的头发是和他截然不同的触感,摸到的时候就会有不愧是稻荷的眷属这样的感慨,比之许多以自己毛发为傲的天狐还要顺滑不少,蓬松度也是恰到好处,宗珏跪坐在地上而小狐丸侧躺在他的大腿上,半眯着眼睛伸手去碰触宗珏的头发。
“若您是普通的刀匠,我定然是忍不住……”微硬的黑发在指间打了个圈,小狐丸的声音几近喟叹,“会将您神隐的吧·”·他那挥洒着魅力而不自知的铸造者,也许藏在高天原的最深处都会担忧他人的窥伺。
甜文快穿综漫·“若我只是普通的匠人那可就没有你了·”宗珏笑道,揪了揪手底下小狐丸的头发,“没事胡思乱想些什么·”·小狐丸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早有自己的试探会被这么不解风情地打回来的觉悟。
夜色正好,一缕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钻入,极温柔地勾缠在宗珏眼角··宗珏打了个呵欠,可有可无地应允了小狐丸留宿的请求,同时更加坚定了对于天津神都是傲娇闷骚的认知。
成熟懂事的孩子一旦粘人起来,还真是幸福的负担呢··宗.我锻的刀就是我的孩子.珏如是想道,拍拍身边的小狐丸,做好了一整夜不睡的心理准备··在除非极度疲惫的情况下,身边有人他都不太能睡好,一点动静就会被惊醒,只能迷迷糊糊地闭眼假寐。
“睡个好觉·”他轻声对小狐丸道,“晚安·”·作者有话要说:·【鹤丸:为什么要送手环因为当时就是那双手,把我从无尽的黑暗里拉出来的(笑)】· · ·第七十一章 ·船如宗珏所规划的那般准时到达了极北之地,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既没有风暴席卷, 也没有惊涛骇浪, 大海温柔得像是母亲一般,没有半点为难这些少有的客人的意思,只是用一路上绮丽的风景, 还有鲜美甘甜的海鲜盛情款待,甚至于直到踏入了极北的边界线,海面吹拂而来的风依然是和暖的,天上的太阳依然是灿烂的,乃至于海水都还带着三分暖意, 交汇于此处的洋流引来了各种各样数不清的鱼虾,划着小船下去钓鱼或者干脆游上一圈都是很不错的休闲方式。
但是当看到海面上出现第一个小小的翻涌之时, 当仅仅远远的发现天际显出一线- yin -云之际, 宗珏就不再让刀剑们离开大船了,而那些原本在船上就像隐形人一般的船员们的存在感忽然就强烈了起来,他们忙忙碌碌地奔走于大船上下,与时间赛跑一样将甲板涂上某种带着强烈气味的凝胶——刀剑们记得那是用他们这些天捕获的某种大鱼的鱼皮熬煮出来的胶, 船员们不厌其烦地用那种须得要带着口罩手套才能碰触的胶在船上涂了一层又一层,每个露在外面的地方,包括窗户都被厚厚地糊了一层,原本通透干净的玻璃因此而呈现出了糟糕昏暗的暗色, 白天都得打开灯才能看清室内的样子。
·涂胶的同时也有船员将风帆落下,高高的桅杆也不知他们是如何- cao -作的被收进船中, 还有船员忙着在船头装上一个泛着美丽金色光辉的巨大雕像,足足要八九个船员才能搬得动的雕像是某个面容栩栩如生的神明模样,长发飘逸对着天空举起双手,身后生着一双巨大的羽翼,每一根精雕细琢而出的羽毛都镶嵌有颜色不一的宝石,随着光线变化就像羽毛正在随风飘舞。
在船内看船外时,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海水仍然呈现着明澈的碧蓝,天空依然是一望无垠的干净,然而但凡是稍稍有些经验的船员,都能够闻得到风中躁动着的不安气息——他们正坐在一辆缓缓上坡的过山车上,看似平和的一切必然会在某一秒猛然崩溃,紧接着就是天崩地裂世界颠倒。
那一刻在某一天正午时分来临··彼时刀剑们正聚在大厅里面享受美好的午后时光,虽然被涂上了厚厚的胶而略显昏暗,但因为大厅的四面开窗头顶也有天窗明亮,不开窗也有着足够的采光,反而将装饰古典的大厅映衬出几分昏暗但又别具风情的魅力。
小短刀们正凑在一起玩着宗珏拿出来叫做巫师棋的棋类游戏,棋盘上会动的棋子比下棋本身还要具有乐趣,一会五虎退的女王砍死了药研藤四郎的骑士,一会今剑的主教踢翻了前田藤四郎的高塔,时不时就能听见那个角落传来小小的惊呼和嬉笑声,还有五虎退的小老虎跑来撒娇凑热闹,翻身往棋盘上一滚压倒了大片棋子,哼唧着摊着肚皮非得要好好摸上一会才肯跑开,鹤丸抱着夜斗一本正经地坐在一边观战,这边帮一帮那边出个馊主意的,看着看着觉得有些累了就打个呵欠跑去跟三日月宗近抢沙发,三日月宗近哭笑不得地举着书让夜斗爬到自己腿上,年幼的祸津神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坚定地伸手狠狠拽住了三日月宗近的发饰。
“嘶——”三日月宗近赶忙伸手挽救自己的头发,理论上标准戴法是缠绕在头发上固定的发饰出于偷懒考虑被他偷偷换成了发夹,导致现在头发被夹在发夹的缝隙里拽得生疼,夜斗看着小力气却大得很,旁边裹着毛毯陷入鹤球球状态的鹤丸显然是帮不了他了,小狐丸和歌仙兼定刚刚出去拿东西也指望不上,再左右看看,审神者俨然看热闹的样子可以忽略,大今剑正专注地盯着窗外半点没有注意到自家幼弟的窘境,而那位刚来不久的齐木先生此时更是身在别处鞭长莫及,最后还不等三日月宗近找到办法,就觉得头皮猛地剧烈刺痛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天真的黑了··他下意思抬起头,看见几秒前还透着澄澈天光的窗户此时漆黑一片,但又不是那种如同夜色一样纯然的黑色,而是某种急速而剧烈涌动着的,如同风暴的黑,他看到黑暗里有什么撞在了窗户上,砸开一滩令人后背发麻的液体,然而不等他思考更多的事情身体就猛地一轻,继而就看着天花板离自己越来越近,低头又看到地板离自己越来越远,在他意识到发生什么了的前一秒,头就狠狠砸在了窗户上。
再之后,他才听到姗姗来迟地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波涛翻滚仿佛什么巨兽苏醒惊天动地,这艘船就像是被塞进灌满水的滚筒洗衣机里开了强力模式拼命甩干,他勉强抓住了什么东西固定住自己,看着窗户被水冲刷出宛如第二层玻璃一样的水痕,水痕之外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当他感受到心肝脾肺肾都往外飘的失重感时,从窗户里看到里扭曲的海平面,他们大抵是被海浪抛得太高了,海平面远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然而当船被水流卷着重重砸下时,他甚至能够听见身旁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只有下潜到一定深度才能看到的生物以一种垂死挣扎的姿态被冲在窗户上,极大的力道让窗户发出闷闷的重响,留下一个带着海洋生物特有的奇异血色的死亡印记,转瞬又被海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您这可……真是……”三日月宗近苦笑地看着好整以暇稳稳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审神者,大厅里所呈现出的正是一副错乱到有些诡异的画面,大部分的地方都是混乱的,桌椅家具东倒西歪被离心力推拉着砸得七零八落,他还有大今剑,还有刚睡着就被惊醒的鹤丸都狼狈地依靠着某些固定物才不至于真的变成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在船舱里翻滚,但宗珏那边却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切都在原位,就连手边的咖啡都没有半点波澜,小短刀们还有夜斗也被异常偏袒小孩子的审神者保护得好好的,一个个被裹在看起来脆弱实则坚固无比的透明泡泡里跟着在船舱之中翻滚,时不时发出几声尖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游乐园的惊险娱乐项目。
甜文快穿综漫·“这可也是极北的名物,不让你们体验一下就太可惜了·”宗珏合上书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下一秒船体就变成了透明的模样,汹涌的海水触手可及,被滔天巨浪卷起是脚下踩着的是翻涌的波涛,暗沉的- yin -云密布的天空触手可及,但天空只出现了一刹那,瞬息间就被海水所吞噬。
天地间似乎已经被海水所淹没,抬头看是黑沉沉的海水,低下头还是黑沉沉的海水,大得超乎想象的风卷起大得超乎想象的浪,硬生生用海水铸就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大大的船在这里渺小得如同一粒米一颗尘土,艰难地在海中沉浮飘摇,时上时下,忽隐忽现。
“这里是风暴墙·”宗珏在这天昏地暗之中准确地指着某个方向,某个船正努力试图摆正逆风而行的方向,“穿越了这里,就能到达这世界的极北之地。”
“大海的尽头,世界的终点·”他仿佛能在一片黑暗中描绘出明亮的辉光,语带笑意道,“还有崭新的世界·”·除了风暴震耳欲聋的咆哮,刀剑们忽然还捕捉到了另一种声响,一种粗犷的声嘶力竭的却又兴奋到极致的嘶吼,夹杂着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再仔细分辨,那分明是这些天忙忙碌碌不停的船员们的声音。
那些论起战斗力远不如刀剑们的船员在这样颠簸的船上依然稳如磐石,快速又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游走在船只的各个位置掌控着船只的方向,那些被海风洗礼得粗糙酱紫的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的色彩。
征服海洋,征服风暴,永不屈服,这样的信仰深深刻在每一个海员的骨子里,就好像那每次都会架在船头祈求好运的风暴女神的雕像,永远维持着向着天空振翅起飞的姿态,无论如何被风暴冲刷,依旧坚定不移地在海水中冒出头来,那些镶嵌着的宝石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海水的冲刷中,亮起一簇小小的光,刹那被黑暗所吞噬。
如果还能有余力多看几眼就会发现,黑沉的海水里浮沉着无数这样稍纵即逝而又总会再次拼命浮上来的辉光,那是这暗无天日的风暴墙唯一的光源,黑暗里忽隐忽现··“仔细看。”
宗珏说道,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黑暗里所有星星点点的暗光同时亮了起来,海水里鱼的鳞片随之辉映出细碎流光游动,那些不知漂浮的多少年的宝石,那些不知道生存了多少年的奇珍珊瑚,在船翻滚到某个恰到好处的角度,在海水涌动到某个恰到好处的速度时一齐亮了起来,刹那间万物摧折光华璀璨,那是连人的呼吸都要夺去的绝美奇迹,但也仅仅是那么连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世界又再次恢复了狂风暴雨的黑暗之中。
“海中星海·”宗珏轻轻说道,“无尽的时间与空间之中,唯有夜之食原可与之媲美·”·因为这奇景的短暂辉煌,比之夜之食原的永恒死寂,还要来得夺人心魄。
谁也不知道在黑暗里究竟翻滚了多久,船才终于冲破了风暴墙狠狠砸进了一片漂浮着碎冰的海水里,头顶是星海无垠极光斑斓,脚下是海水澄澈倒映着五彩辉光,有不知名的白色鸟儿舒展双翼高高飞起,发出让人身心为之一振的清越蹄鸣。
极北之地,正是极光最盛的季节··船上厚厚的胶已经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刀剑们乖乖裹好审神者准备的厚衣服推开门,踩在还带着潮- shi -水迹的甲板上,冰凉的空气夹杂着冰雪独有的凉意直冲头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冰雪所笼罩的广阔世界。
虽然极美,但放眼望去荒无人烟,只有最好的船员和最好的船才能穿过危险无情的风暴墙,如果没有像宗珏一样的强者张开保护罩,普通的念能力者都很难撑得过风暴墙中足以把人挤成肉酱压力与离心力,更不要说最后跨越风暴墙那一瞬间巨大的压力差。
准确来说,这极北的冰原已然不属于风暴墙另一边的那个世界,无限接近于那被称之为黑暗大陆的另一个世界··与这世上所有的大陆割离,孤悬于海外的岛屿,便是这极北之地的真实面目。
“嘿——”忽然他们听见有人的声音传来,仔细搜寻一圈才在船边发现了一个扒拉着浮冰的男人,在看到宗珏时笑出六颗白牙问道,“介意让我搭个船吗”·“介意。”
宗珏抬起腿,利索地把人又踹了下去··金.富力士这个天然黑会落难到这种地步,这是欺负他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用了是吗··宗珏看着不远处飞速划过来的独木舟冷笑。
 · ·第七十二章 ·金只是在水里象征- xing -地扑腾了几下后便极为轻巧地爬到了划过来的小船上, 划船过来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他因为寒冷而冻在头发胡子上的碎冰,那个男人宗珏并不认识, 据金介绍他叫做卡西, 他们还有其他几个遗迹猎人已经搭档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当然不是为了这极北之地的极光盛景,而是为了探寻某个仅有只言片语记载于古籍中的遗迹。
“其实一直都有这么一种说法, 风暴墙并非自然的造物·”金捧着一杯热酒坐在船舷上,如同念诵着什么诗句一般道,“君王劈开海洋为葬身之处,自此风暴永不止息,王都被永埋于冰雪之下。”
“极光是开启门扉的钥匙·”卡西接着道, “而擅闯者将一去不回·”·传说中藏着无尽宝藏的坟冢听起来的确诱人,但他们的目标是这被冰雪所掩盖不知道多少年消失于人前的古国。
为了这像是神话的几句记载就不要命地穿过风暴墙在极北一住就是大半年, 这种事情除了疯子大概也就只有他们这些猎人才干得出来··哪怕这大半年都一无所获, 依然没有半分气馁。
金不光自己干劲十足,还邀请宗珏一块加入,用他的话来说反正宗珏也是在度假之中,世界上还会有比用自己的智慧与毅力探寻出世界失落的一角更为有趣的事情吗··宗珏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然后他拒绝了,就像把金从船上踹下去一样坚定地拒绝了。
正常脑子没坑的人都不会答应的好嘛··不过他还是收容了已经物资告罄苦逼兮兮住在冰屋里啃冻肉的金一行人,虽然齐木楠雄告诉他金一边吃他的喝他的一边盘算着能不能拐带走他的刀这种要被活生生打死的事情。
甜文快穿综漫·【这边的确是有个遗迹·】齐木楠雄很顺便地用透视眼看了一下冰层下面,【但是在海里·】·曾经的古国王都被冰雪所覆盖, 随着海平面上升以及地貌变化逐渐沉入海底,除非像齐木楠雄一样自带透视眼, 不然得潜到深海才能窥到些许端倪,想要进行挖掘研究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城里有一块石碑,被极光照耀就会显示出通往祭祀神殿的地图·】齐木楠雄接着道,对于超能力者而言,获取这些信息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祭祀神殿下面就是国王的坟墓。
】·不过伴随着整座城市沉入海底,这番设计也就彻底失去了意义··“你这样剧透,探险可就失去乐趣了啊·”宗珏摇头笑道··齐木楠雄无辜地眨眨眼,【这就是我平时的感受。
】·在他还没有发现屏蔽心灵感应方法之前可是每天都生活在无穷无尽的剧透之中,不和宗珏分享一下这种感受他实在是不甘心··“风暴墙的话,你是看不到的吧。”
宗珏说道··【戴着这个,看不到·】齐木楠雄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超能力抑制器,【风暴的源头太深了·】·他只能看到那从极深的海底席卷而上的漩涡与波涛,却看不到其来自于何处。
齐木楠雄看着宗珏准备听他解释,宗珏却只是竖起食指在唇边摇了摇,“不剧透哦·”·即便是像他这种老年人,偶尔也是会恶趣味发作一下的··怎么说着,看着自从上了初中就越来越面瘫的阿楠变脸,也是一种难得的乐趣。
只要宗珏不想,齐木楠雄就听不到他的心声,能听到的就只有这只老狐狸对他维持不住面部表情满满的愉悦和恶趣味,让他简直想要把对方丢进风暴里好好甩一甩··但是转念一想,似乎当年就是眼前这只老狐狸没事带他去台风里转两圈当睡前娱乐项目,估计丢进风暴里也没什么卵用。
另一边金吃饱了肚子洗了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了几天恢复精神后,便收拾行装准备再次出发去搜索那个遗迹,让金颇为可惜的是宗珏船上的人对于探索遗迹这种充满激情的事业都没什么兴趣,一个两个的比起听他卖遗迹探索的安利更加愿意听他讲讲那些许多年前跟宗珏相处的往事,想当年他还是个初出茅庐连念都学会的新手猎人,连自己将来要干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宗珏的脾气也还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温和冷静,虽然是接受了猎人协会的委任教导他念的使用,但说起来关系却是不怎么好。
·他觉得换了谁天天被带着往各种随时可能送命的危险遗迹里钻- xing -命还没什么保证心情应该都不会太好,特别带着自己到处乱跑的那个人还没什么好脸色动起手来就不管不顾好几次都是被埋进废墟又被挖出来九死一生,并且在你被影响着渐渐爱上了探索遗迹立志将其作为终生目标之际那个人居然拍拍屁股洗手不干销声匿迹了,留下一脸懵逼还没出师的你满世界找人,上天入地找了十几年差点连老婆都没娶上,一想起那段时间的心酸,金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克制的怨念之意。
虽然被现在这个年岁渐长成熟内敛版宗珏宠坏了的刀剑们一点也不相信他嘴里那个一言不可就掀桌子的家伙是他们可靠温柔的审神者,但如果只是稍微想象一下的话——·似乎也非常的带感啊。
金顶着刀剑们不信任的眼神在船上住了几天,每天看看宗珏现在对小短刀们是多么的温柔体贴,教导夜斗时是多么的和蔼可亲,再想想当年那个满脸不耐烦的青年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就觉得自己满肚子委屈无处发泄,因而毫不客气地搜刮走了宗珏船上的一大堆物资。
宗珏在船上送他们离开,金拉了拉围在脖子上轻薄但极为暖和的围巾,笑嘻嘻地挥手叫道:“师傅见到小杰的时候可千万别手下留情啊”·自己当年吃过的苦头,不让儿子也尝一尝,怎么能叫做亲爹呢。
【你不告诉他们吗】齐木楠雄站在宗珏身后,眯眼看着金被宗珏丢出去的斗篷砸了一脸,刀剑们会被宗珏现在的形象所蒙蔽而不相信金的描述,但他很清楚金并没有说谎,【他们再怎么找都是无用功。
】·宗珏靠在船舷上目送着金他们远去,摇头道:“说了他们也不会放弃的·”他似乎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金那小子固执得要死,让他碰碰壁也不是坏事。”
当初遇到金的时候他还年轻的很,是真的很年轻也很没心眼,刚刚开始干外勤任务又急于求成,不知道被金那小子坑去了多少私藏又挖走了多少秘密,导致现在一想起那些年吃的亏,就算是他当时就报复回来了的亏,也依然没办法保持对待其他孩子那样的平和心态。
齐木楠雄轻叹,是了,就是这种神情,一样都是被宗珏教导过的人,但是面对金的时候宗珏跟面对他们都不一样带着更多私人情绪的神情,他并不知道金是如何做到的,但是这无疑充分彰显着金不一样的地位。
齐木楠雄善意地提醒他:【在你的刀面前,最好还是少这么说·】·要是被那些不管究竟对宗珏怀抱着怎样的感情总归一个比一个能吃醋的刀剑们看到宗珏现在的神情,估计他们就不会那么轻率地觉得金没有任何竞争力了。
特别是绝对不能给小狐丸看到,齐木楠雄看着宗珏明显没参透个中深意的神情在心里长长叹气,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些恶俗电视剧里辛辛苦苦百般筹谋极力维持家庭和谐的角色,而宗珏就是那个专门给他找麻烦且毫无自觉的祸头子。
最让人绝望的是他收拾烂摊子收拾得还挺心甘情愿的··他能怎么办,只能选择原谅他啊··“金跟他们相处得挺不错的·”宗珏的语气就跟那些家中子女关系和睦的老父亲一样慈祥又欣慰,见齐木楠雄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道,“怎么了”·自己这几天还是很一碗水端平谁都没冷落,总不至于这孩子突然就跟小时候一样黏人喜欢撒娇了·【没……】齐木楠雄决定不管了,反正谁的醋坛子翻了都不敢闹到宗珏面前来,毕竟父亲/师傅就算脾气再怎么好再怎么宠溺那也是有脾气的,真把宗珏惹恼了可不是撒撒娇能哄回来的。
甜文快穿综漫·作为极少数对宗珏没抱有什么少儿不宜心思的人,他的地位稳固异常··【就是在想风暴的事情·】齐木楠雄随口扯了个理由,【不知道答案的话就一直很在意。
】·“那么在意”这个答案倒是出乎宗珏的意料,齐木楠雄点点头,天知道其实今天不说他早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想要获得平静生活的重要准则之一,就是凡事不要太过深究,否则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那就去看看”宗珏问道··不,我只想在船上享受美景和美食·齐木楠雄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就跟他小时候为了表示自己已经长大了咬牙硬是喝完了整杯不加奶不加糖的特浓黑咖啡一样。
于是刀剑们在冰原上玩雪的时候宗珏带着齐木楠雄潜入了海中,从尚且荡漾着极光斑斓的海面,一路到暗沉无光的深海··向下,再向下,仿佛永无止境地下潜,这是只有像齐木楠雄或者宗珏这样的强者才能到达深度,然而却还是不够。
齐木楠雄也不知道这样的下沉持续了多久,久到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深海的黑暗,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些从身边游过长相异常随便的深海生物,久到在视线里出现了黑影之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呆呆地愣在那里瞪着从黑影中翻卷而出的巨大漩涡,他离那个黑影的距离其实已经非常远了,但仍觉得自己要被那漩涡拉扯着卷进去。
宗珏带着他又游远了一些,他才能够勉强看清那黑影的轮廓··准确的说,是那些黑影··“鲸落·”宗珏在他耳边说道,语调如同叹息,“这是死去的鲸。”
早已灭绝于世间,脊背足以支撑起岛屿的念兽巨鲸··“也是帝王的坟冢·”·极北之地曾是个富饶强大的国家,强大到历代国王以巨鲸作为坟冢的宫殿,巨鲸的念力缠绕翻卷起波涛汹涌,生生铸就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风暴之墙。
黑暗里那些庞大的影子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缓慢速度下落着,它们已经在这样的黑暗中下落了不知多少年岁,以躯体供养着深海之中不知多少的游鱼虾蟹,那些鲸高高低低地排布着,年岁早些的便沉得浅一些,年岁久的便沉得深一些,静默而森然,却又似乎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温柔。
齐木楠雄耳边仿佛听到了巨鲸的歌声,悠远缥缈··延绵不绝·· · ·第七十三章 ·从海底上浮之时, 就会经过被冰雪所封的王都,沉于海中的城市还保留着那些华美的建筑, 也许是因为风雪来得太过突然, 突然到让王都之中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直到现在从海中注视着这冰雪的王城之时,依旧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日常生活的瞬间被永远留存下来的居民, 就像一座座精雕细琢栩栩如生的冰雕,放置在王都的每个角落。
·摊位上讨价还价的买家与卖家,牵着某种长相奇怪的牲畜招摇过市的富家子弟,斜倚窗边正直花季的少女,老人坐在沿街的门口半阖着眼昏昏欲睡, 膝头还卧着同样昏昏欲睡的猫儿,甚至有鸟儿被冻在了冰中, 以振翅飞翔的姿态凝固在稍高一些可以称之为天空的位置。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还是活生生的, 下一秒那些居民们就会打破寂静热热闹闹地继续生活下去一般,从中可依稀窥得那个昔日强大繁盛古国的侧影··在这个深度的海水沾染着极光的斑斓色彩,映照在封存着王都的冰面上也是宛如霓虹的绮丽,那种蓝色之中镀着混杂又和谐五彩斑斓的光所形成的色彩极为独特, 带着一种甚至于会让人头皮发麻有些毛骨悚然的美。
齐木楠雄还在冰里看到了一二来不及游走而被封住的小鱼,又有艳红如血的珊瑚挣扎着盘绕在巨大的冰壁之中,与冰中王都那些时隔千万年依然青葱翠绿的树木,“天上”拍打着羽翼的鸟儿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对比, 大海与陆地在这里分不清界线,瞬间与永恒也仿佛失去了意义, 齐木楠雄连感叹的声音都情不自禁地压低,害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他在这里停驻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继续上浮,海水一点点变得有些温暖起来,即使是在极北之地,海面上的温度也是要比深海来得高上那么一些,浅海的鱼儿们也要比深海的长得走心一些,它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在海水中游曳而过,鳞片闪闪发光如同散落的宝石,几乎从未见过人的鱼儿一点也不惧怕齐木楠雄和宗珏,它们轻轻用嘴去碰触两人的身体,在他们衣服的缝隙间玩耍嬉戏,浮上岸后宗珏一抖,还从衣服口袋里抖出那么一两条精神十足的小鱼。
“主殿”小今剑在他身后这么叫道,宗珏回头时下意识一抬手,稳稳接住了正冲着脸而来的雪球,再定睛一看,小天狗正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笑嘻嘻地冲着他做鬼脸,“主殿也一起来玩吧”·小天狗这么叫着,又团起一个雪球向着宗珏发动了进攻。
所有的小短刀里面他大概是最不怕宗珏的了——虽然宗珏总共也就那几振短刀——相比起宗珏可能大今剑或者义经公对他的威慑力还要更大一些,对眷恋旧主的小今剑来说宗珏的定位更像是寄宿家庭的大家长,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他心心念念的义经公,没有被审神者光环影响的小家伙稳准狠地抓住了宗珏纸老虎的本质,蹦蹦跳跳调皮捣蛋的时候都半点没有顾忌过宗珏会惩罚他。
其实宗珏也的确不用动手,他只需要在大今剑教育孩子时微笑就够了,大太刀每次一看到缩小版的自己半点不庄重地调皮捣蛋时都要忍不住教训上几句,要是犯了什么错误那检讨都是七八页起跳,能让小天狗写得生无可恋哭唧唧地跟义经公告状。
药研.因为杀了前任审神者被罚了三千字检讨.写完了拖到现在还没交.藤四郎觉得自己有时间还是把检讨誊抄一遍交上去为好,即便审神者看上去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他回去誊抄那篇充满真情实感还带着眼泪痕迹的检讨誊抄到一半实在是太过不好意思最后又重新写了一份这这种事情,就是后话了··现在他正忙着帮歌仙兼定给审神者收拾行装,审神者预定要出门一段时间,虽说因为时间流速不同对他们而言审神者不过离开短短几分钟罢了,但实际上宗珏却是要出门接近一个月,因此必须得要好好收拾一番,尤其这次出席的是正式场合,得要准备上好些套正式华美的直衣礼服以及与其相应的配饰,更重要的还有审神者用习惯了的各种器具,上到宗珏喜欢气味的入浴剂下到从本丸带过来的拖鞋,要不是因为行李不好太过臃肿他甚至连枕头都想塞进去,忧心忡忡担心审神者睡不好觉。
甜文快穿综漫·“稍微少点什么也没关系·”宗珏一手热茶一手点心坐在一边,倒不是他不想去帮忙,实在是自家的小短刀太过积极他根本插不上手,最后只能端着茶在一边发呆了。
“那睡衣就少带一件”药研藤四郎最后还是塞进去了一个备用的颈枕,从一件件叠好的衣服里抽出两件问道,“您想要带哪一件”·两件都是传统的寝衣款式,一件长一些纯棉的黑色寝衣是阎魔殿发放的统一款式,宗珏已经穿了好些年边角都被磨得起毛,另一件也是黑色,却是另一种显得极为奢华的黑,材质柔软轻薄得被药研藤四郎捧在手上像是捧着流淌的水,随着光线变化还会显出隐隐的银色暗纹。
这件是月读命前些日子送来的寝衣,连同其余几件相同材质的襦袢浴衣,送来之后宗珏还没穿过几次··“这件吧·”好歹是一片心意,总不能挂在衣柜里落灰。
宗珏喝了一口热茶想道··虽然就他个人而言,还是更加喜欢自己穿惯了的那件棉睡衣··药研藤四郎和歌仙兼定收拾出来的大堆行李最后统统浓缩到了一个小小的箱子里,箱子也是不用宗珏来拎的,小狐丸很乐意完成这项任务——名义上他是作为宗珏的护卫前往出云,但实际上作为本灵的他,也是要出席这场诸神集会的。
也同样因此,小狐丸不得不在真正进入出云之前与宗珏分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黄泉与高天原的神明是被安排在两个地方休息的,当然要是小狐丸乐意他之后完全可以偷偷搬到宗珏这边来,毕竟黄泉每次过来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人,分配给他们的宫殿则足足能住下几十上百人。
宗珏把行李放好,也没有急着收拾,只是拿出一套狩衣替换了原本的衬衫休闲裤,而后趁此时还有很多神明未到尚且空闲,悠悠然出门去欣赏出云的美景了··出云和高天原的风格大体都是相似的,大片大片温软梦幻的色彩铺叠近乎于虚幻的美感,只不过比起高天原的出尘,出云的细节处多少流露出几分世俗的意味,宗珏甚至在外围见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市,神明们在这里来来往往还会讨价还价,与现世的凡人无异。
不同于西方神系的高高在上与世俗割离,日本的神明大多都很是接地气,也许是与八百万诸神之中不少都是妖怪或者其他什么不太入流的出身,因为人类的信仰才获得了成为神明的资格的缘故,他们身上都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拥有着与人类相似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有善良悲悯的一面,也有恶毒冷酷的一面,会嫉妒,会傲慢,会犯错误,所以他们也更加容易堕落,容易误入歧途。
宗珏很多年以前去过一趟西方神系,那时候黄泉的秩序刚刚开始建立一切都是不确定的状态,很多黄泉神被派遣去往其他神系学习他们已经成熟的制度与体系,宗珏最开始去的就是西方神系的地狱,只可惜那个时候路西法还在天堂当他的天国副君光耀晨星,地狱里头弱肉强食混乱一片还不如黄泉来得有秩序,倒是准备离开时被邀请前往的天国让他受益匪浅,天使们是和日本神明截然不同的存在,天国实行的也是和高天原迥异的制度,那些高高在上随心所欲惯了的神明大人们不可能接受西方天国这种条条款款的规章约束,但是对黄泉却是颇具参考价值。
·事实上黄泉目前所实行的制度大部分都是脱胎于中国的没错,但是在某些细节以及具体实行措施上很具有西方天国的影子··最明显的大概就是轮休制度了。
宗珏一边放任着自己的思维漫无边际地发散一边随意看着集市摊位上的东西,托他这么一身极具黄泉特色的衣衫的福——除了黄泉神一般不会有神明会选择黑色做衣服——一周围的神明一个个老远就避开靠近他,高位神明是不会没事跑来这种集市上溜达的,这里大多都是些没什么地位一抓一大把的小神,摊位上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大多也就是些零零碎碎的武器或者药材。
但事实证明走路不看路真的不是什么好习惯,宗珏正盯着某个摊位上的药材发呆时,便正正好好与别人撞了个满怀··“你没事吧”宗珏无视了周围若有若无倒抽冷气的声音低头问道。
“没事没事·”撞进他怀里的是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女,有着一头柔软的棕发和明亮的眼睛,她笑容爽朗地连连摆手,“是我自己跑太快啦,真是抱歉啦。”
宗珏看着少女身上校服款式的衣裙微微挑眉,“人类……不,人神”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俯下身,轻轻嗅了嗅少女的颈侧,“果然……是御影的味道。”
“诶您认识御影大人吗”少女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拉住宗珏的衣袖,听到周围的压低的惊呼又下意识放开手,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是说,您知道他在哪里吗”·“等他想出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出来了。”
宗珏笑道,看着少女干净的眼睛正想说什么,就看到不远处白发的神使正快步走来··“瑞希”一头雾水被挡在身后的少女眨眨眼满脸迷茫,被她叫做瑞希的神使如临大敌地看着宗珏浑身紧绷:“奈奈生大人还什么都不懂,如果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您多多见谅。”
宗珏无奈地笑道:“我还不至于跟个孩子计较,你不必这么紧张·”他对于面前这个有着和眼神一样清澈干净灵魂的少女印象不差,拍拍她的肩膀道,“有空的话,欢迎来西殿找我,我有带茶点过来。”
“当然了”奈奈生点头道,“那到时候,您能跟我讲讲御影大人的事情吗”·“可以啊。”
宗珏微笑,“你不要嫌弃老人家啰嗦就好。”·御影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继任者呢·· · ·第七十四章 ·“主殿, 您还真是让我好找呢。”
小狐丸从背后搭住宗珏的肩膀,轻轻地在宗珏脖颈侧边蹭了蹭, 然后才像是刚刚看到那位叫做奈奈生的少女神明一般微微挑起眉稍笑道, “这位是”·“我”奈奈生指了指自己,“我叫做桃唔——”突然被宗珏点住唇角的少女瞪大眼睛看着宗珏,年长的黄泉神温声提醒道:“在这里还是不要将自己的姓名随便告诉别人为好。”
甜文快穿综漫·出云外围的集市上会出现的不只是神明, 灵力强大的妖怪也有其门路混入其中,宗珏方才一眼扫过去还看到了好几个身上气息不怎么对劲濒临堕落边缘的小神,像是奈奈生这样本身并没有太多天赋,纯粹因为御影转让神职才拥有了神明之位的人神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块谁看了都想咬一口的十全大补丸,没有丝毫自保意识的露着脸就出门本来就很危险了, 现在居然还准备就这样大剌剌地把自己的姓名如此宣之于口。
“你的神使应当提醒你的·”宗珏看向挡在奈奈生面前的神使,“你是叫做……瑞希对吧巴卫呢, 没跟着一起来”·“巴卫留在神社里啦。”
奈奈生答道, 小心地给自己的神使辩解道,“瑞希也是很厉害的”·“希望最好如此·”宗珏摸了摸已经无聊得蹭他脖子的小狐丸,“我还有事,想要继续在这里玩的话, 还是谨慎些为好……奈奈生。”
他只知道奈奈生一部分的名字,但是对他这个级别的神明来说一半的名字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奈奈生几乎是瞬间就眼前一黑短暂失去了意识,又在宗珏拍了拍她的头时惊醒, 这位她不认识但是友善的神明道:“记得保护好自己,下一个可不会像我这样把你叫醒。”
奈奈生点点头, 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您”·小狐丸懒洋洋看着似乎有点不服气的瑞希,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随手掏出一个白色的狐狸面具,简单粗暴地直接扣在了奈奈生脸上,扭头若无其事道:“主殿,您要是再不过去,稻荷大人就要生气了。”
那位平时一般不怎么发火的女神一旦闹起脾气来不是一般的麻烦,少不得得花个十几二十年的才能哄回来··宗珏点点头,“在哪边”·“这边走。”
小狐丸自然地把手从宗珏的肩头滑下拉住手腕,“过去的时候会路过一家和果子店,您可以带一些过去·”·“歌仙之前帮我准备了·”宗珏说道,扭头对奈奈生摆摆手告别,正把面具摘到一半的少女也挥挥手,大声道:“下次我请您吃点心吧”·- yin -差阳错被赋予了土地神职位的少女并不清楚神明之间的分级,对于日本那些杂七杂八的神明也就只记住了经常出现的那几个,因此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周围的人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又死死盯着她手上的面具露出带着惊惧与羡慕的表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温和和的神使瑞希会那么紧张,在宗珏走后长舒一口气几乎软在她身上。
瑞希也不能在大街上就这么同自己什么都不清楚的神明大人解释,一边肚子里悔恨为什么出门前会那么笃定他们不会碰上高高在上的那些大人们而没有给奈奈生做好培训,一边拽着奈奈生飞速回到了他们位于出云的居所。
奈奈生的神职只是一个普通的土地神,因此分配到的住处也只是普通的一处宫殿,当然在这个在过去的人生里都过着清贫生活的少女看来这处宫殿已经足够奢侈了,她高高兴兴地把那个虽然没有涂上什么颜色但是做工极其精美宛如艺术品的狐狸面具放在桌上想要找些颜料略作装点,瑞希无奈地拦住翻行李的奈奈生,小心地把面具安置在了奈奈生的床边,“以后要是像今天这般出门的话,请您戴好这个面具。”
·的确是他疏忽了,他之前的主人夜之森水波是与奈奈生不同实力并不弱,在小神之中也是颇有些地位的存在,因此出门并不必担心安全问题,而且生来即是神明的夜之森水波天生就知道那些神明之中的潜规则,从不会犯像奈奈生今天这样的错误。
“那位黑衣的大人,来自黄泉·”瑞希一点也不想回忆当他看到奈奈生和一个明显是黄泉神的大人搭话时受到了多么大的惊吓,要知道直到现在名义上依然是众神之母伊邪那美眷属的黄泉神在整个日本神系的地位都极其特殊,即便当时那位黄泉的大人当街伤害甚至杀死了奈奈生,也不会有任何人愿意为了一个小神与黄泉神为敌。
黄泉女神伊邪那美最是护短不过,她可不会管到底是谁的错,只要对她的眷属动手,她就敢从黄泉把人拉扯下阿鼻地狱··“而那位送给您面具的大人,应当是稻荷大明神的眷属。”
小狐丸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明显了,除了奈奈生这样的半吊子神明察觉不到,在小狐丸踏入集市的第一秒所有人就都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种高位神对于低位神与碾压一般无二的压制。
要不是宗珏和小狐丸都极为克制自身的威压,足以让某些弱小的神明直接魂飞魄散··“但是他们都很和善啊·”奈奈生眨着眼还是不太能够理解瑞希的紧张,但她还是善解人意地拍拍自己神使的肩膀道,“我以后出门会小心的,都跟你一起好不好”·她其实是不太能够感觉到那些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潮涌动的,况且对于像她这样的小神来说所能见到的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甚至连被放在棋盘上博弈的资格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不明不白地被牺牲,而对于像宗珏这样站在棋盘之外看棋的人而言,这样小打小闹的博弈已经持续了太久,久到看见那些葬身棋盘的弃子也很难有什么波动,至多也就是抱怨一下因此而增加的工作量。
比起那个,可能跟那些闲得过了头的神明们应酬更加让他来得头疼,在那些送到他案头的请柬里面,稻荷大明神向来是他最好的挡箭牌——一场宴会能持续十几天,不灌酒不八卦脾气也不错,除了坚持不懈了几百年想说服他跳槽之外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只不过在问清楚了不是私人的小宴会而是一场大宴之后,宗珏这身随便套上连配饰都没有的黑色狩衣就显得不够庄重有失礼节,到底他这次出来也是代表黄泉的脸面,少不得得回去换身能够赴宴的衣服。
给三日月宗近换过出阵服或者围观过三日月宗近那套出阵服的人应该都很清楚那套华丽繁复的衣衫有多么难穿,一个人起码得折腾上半个小时才能换好,而宗珏那些赴宴的礼服哪一套都不比三日月宗近的出阵服来得轻便,以前他都是用式神帮自己换衣服,眼下既然小狐丸表示很乐意来搭把手,他也就省了召唤式神的功夫。
·甜文快穿综漫“这套如何”小狐丸从宗珏的行李里挑出一套绛紫色的直衣,他很少见到审神者穿这种艳丽的颜色,因而对此充满了好奇心,宗珏也不挑剔直接点了头,边让小狐丸帮自己换好衣服边在脑中计算着会有哪些神明出席这场宴会。
他很少穿颜色过于艳丽扎眼的衣服,但并不代表他不适合哪些颜色,恰恰相反单看小狐丸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多么适合那些艳丽的色彩,肃穆的黑白灰会让他显出过度的冰冷与距离感,而色彩明亮的服装会让他多少添上几分烟火气,就像是过于苍白的脸也被映衬上几分暖色一样,哪怕是板着脸瞪人杀伤力都没有那么强大了。
“都不想让您出门了·”小狐丸低声嘟囔了一句,在宗珏询问的眼神下露出坦然的笑容道,“这件衣服很适合您·”·他甚至有些后悔刚刚没有拿放在最下面的那套朱红衣衫,不过想来这段时间最不缺的大概就是宴会,总会有机会的。
宗.毫无自觉.珏坦然接受了小狐丸的夸奖,“只希望不要迟到就好·”·虽然天津神们迟到算是一种习惯,但是黄泉神的美德之一就是恪守时间··宗珏几乎是踩着点走进了稻荷神的宫殿,那位美丽的神明早就已经喝了不少美酒醺然欲醉,咯咯笑着往边上坐了坐拍着坐垫道:“你到这边来。”
她喝得兴起踢掉了脚上的鞋子,只穿着足袋露出一小截光洁白皙的小腿,宗珏借此逃过了和那些围过来的神明们应酬,无奈地俯身帮她将裙子拉好,稻荷神便顺势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狐狸般的眼眸漾着秋水波光。
“帮我倒酒·”美人即便是任- xing -撒娇也还是美人,宗珏在周围神明调侃的眼神中为她斟满酒,又拢好她半敞开的衣襟,神情自若八风不动··他用稻荷大明神挡那些乱七八糟的宴会应酬,稻荷大明神也拿他挡那些杂七杂八的追求者,美丽富有而又强大的女神从来都是被追逐的对象,可惜面对追求者的殷勤她只觉得恼火,有宗珏在前头挡着能让她清净不少。
因此虽说他们默认彼此是互相利用互相欣赏的合作者兼朋友关系,却也同样是整个高天原外加出云,以至于在黄泉都几乎公认的情人关系··没什么不好的,宗珏算算自己躲过了多少麻烦的桃花,就感觉这笔生意可以说是非常赚了。
美丽富有而强大的女神受欢迎,他这样的高位神明也一样是块人人想吃的大肥肉··宗珏和稻荷神碰了碰酒杯,都笑得很满意·· · ·第七十五章 ·神明的宴会总是非常无聊的, 永无止境的互相恭维,永无止境的言语机锋, 哪怕再如何相看两厌面上也永远是和和气气不带半点愠色, 他们谈论着那些没什么营养但却能杀掉几个小时的话题,不是什么危险或者微妙的立场话题,揪着一件衣饰或者一杯美酒都能兴致高昂地聊上许久不带半分冷场,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遮掩着百般心思千般算计。
倒是白白浪费了那些美味的食物和甘醇的佳酿··还有这难得的绝美庭院··宗珏抬手拂去即将落在酒杯之中的樱瓣,指尖因此而染了几分樱花的浅香··这般好的樱花,混在这空气都透着令人窒息的浊杂之中,实在是可惜了。
高天原也好出云也好,神明大抵便都是这副做派, 与黄泉格格不入的模样··按照现世的角度来划分的话,黄泉应该可以类比于会社或者企业, 虽然一样有着复杂的人际关系和上下阶级, 少不得应酬往来,但到底都是以工作或者业绩为最高衡量标准进行升迁调动,归根究底一个个都应当是所谓实干家,而高天原和出云神明则更加像是政治家之类的角色, 那些由人情与关系所架构出的复杂网络是宗珏所不太熟悉的世界,幸而也不会真的有谁没脑子到试图把黄泉拉扯他们那不可为外人道的争权夺利之中。
·“你身上有人类的气息呢·”席间一位神明似是有些醉了,身形高大的青年拎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着宗珏又重复道, “人类的味道。”
他就像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气息一般紧紧蹙着眉心,步履有些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语气说不上多么客气言行也多有失礼之处,但宗珏并不如何恼怒,只是笑道:“来的路上偶然遇到了一个人神,本是已经换过了衣服,不想还是被您察觉了。”
他一点也不生气早已习惯了的样子,事实上席间所有的神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要是哪次这位席间没有来这么一出才叫做奇怪,与他相熟的几位神明嬉笑着把他拉扯回座位上又同稻荷大明神和宗珏道罪,稻荷大明神娇笑着依靠在宗珏边上眯着眼睛支使他给自己倒酒,俨然满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如果是别人她早就要当场发作了,但这一位的话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谁都知道这位并不是对宗珏有什么意见,而只是纯粹的不喜欢,甚至可以说讨厌人类——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就算从古至今大多数神明都依靠着人类的供奉而获得力量,也总得要允许有那么一两个对人类不太感冒的异类存在不是,在那些对人类无感的神明之中,这一位又是特别的厌恶人类。
别误会,人类没有对他做出什么糟糕的事情,或者说以这位的出身而言,天上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欺负得了他··天津彦根命,天照大御神与须佐之男诞下的儿子,血统来说是绝对的高位神明,一出生就拥有了超乎想象的力量,作为最古早时代的神明即使不依靠人类的信仰也依然可以恒久地存在于世间,况且他本就是天照大御神颇为喜欢的孩子。
其实在很古早以前,他虽然不怎么在意人类也懒得像自己的兄弟姐妹们那样发展信仰,但也不至于对那些连蝼蚁都算不上的人类生出什么恶感,只是维持着神明一贯高高在上的态度,偶尔心血来潮施以一二恩惠罢了,真正让他彻底记恨上人类的导火索,无疑正是他最宠爱的独生子风神天目一箇神,也就是惯常人们所称呼的那位一目连。
说来倒也是奇怪,他这个做父亲的傲慢冷淡到整个高天原没人敢惹,一目连却从小就是公认温柔和善的小天使,特别是对待人类二者有着很大的分歧,最开始天津彦根命不怎么在意一目连对人类过度的关注和保护,总归护佑那些人类花不了多少力气,能借此让自家儿子高兴高兴也不是什么坏事,但当一目连为了阻止洪水不惜失去了自己的一只眼睛时事情就开始不对了,天津彦根命想要把一目连带回高天原,而一目连却不愿意离开自己所护佑着的土地,火星撞地球的结局就是一场电视剧都不敢那么演的漫长父子争执。
甜文快穿综漫·一目连- xing -情温和但不是软弱,固执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天津彦根命更是从小被宠到大无人敢拂逆他从不知道什么叫低头的暴脾气,认定的事情就算把高天原翻过来也要做成,这两个撞在一起折腾得天翻地覆,连累着黄泉都忙得头昏脑涨,今天天津彦根命丢过来几个人类的灵魂要塞进阿鼻地狱,明天一目连跑来把自家父亲塞进来的人再救回去,气得鬼灯差点当场罢工把这不省心的父子狠抽一顿。
然而他们最后谁都没有赢,胜利者终究还是时间,因为时间而被人类所遗忘的一目连即使选择了放弃神位堕为妖怪也要继续守护他的子民,而几乎相当于永远失去了自己最疼爱的,哪怕吵得最厉害的时候都小心翼翼连根头发丝都舍不得碰的独生子的天津彦根命自此就彻底记恨上了人类。
那群忘恩负义,伤害了他所宠爱着的孩子的人类··那群直到今天,依然被他的孩子所守护着的人类··一想起那些陈年往事天津彦根命就一肚子的火,端着酒杯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酒,他的酒量不算太好,酒品却是不错的,不管喝得再怎么醉也不至于在等同于自己妹妹的稻荷大明神面前撒酒疯,至多也不过是念叨着“该死的人类”醉醺醺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稻荷大明神看着他忍不住就笑。
“他这种傻瓜,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所谓的……”稻荷大明神歪着头道,“傲娇”·“何以见得”宗珏顺从地把话头接了过去,满足了稻荷神想要好好嘲讽一番兄长的欲望。
“别看他嘴巴上叫得凶,其实早就在心里头认输了·”稻荷神俏皮地眨眨眼睛,“当年在平安京的时候,您也有感受到吧·”·她这个口是心非的哥哥是怎么在背地里又出工又出力生怕自家不省心跟着安倍晴明折腾的孩子真被八岐大蛇搞死了这种事情,虽然当时她因为转生的缘故懵懵懂懂但也记得一清二楚,那可真是看着都觉得累。
“况且一目连为何到现在还能存在着,就不必我来戳穿了吧·”稻荷神笑容狡黠宛如狐狸,再怎么强大的妖怪寿命也不过千百年,一目连却一直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甚至因为重新被人类祭祀供奉而隐隐有了重塑神位的苗头,要说这背后没有黄泉的暗箱- cao -作才怪,黄泉之中真正有资格左右生死轮回的只有伊邪那美,而能够劝说伊邪那美出手帮忙的也就只有极得她信任的副官宗珏,而会为了一目连去找宗珏并且能够成功的,大抵也就只有她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蠢哥哥了吧。
“黄泉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宗珏脸上的表情无辜,仿佛当真事不关己一般道:“我们又不可能真的把一目连投下地狱,也就是走个形式·”·“然后被你们拉着全年无休的加班连个探亲假都没有”天津彦根命举着酒杯猛地坐起愤愤道,“我绝不可能让他去你们这种黑心企业的绝对”·“他现在就算全年在休假也没有来看你啊。”
宗珏淡定地直击重点,瞬间天津彦根命就又捧着酒杯蔫哒哒地趴回了桌子上··嗯,天津彦根命,大龄傲娇,外加子控··实际上被乖巧可爱的小侄子拜托了很多次照顾天津彦根命的稻荷神愉快地笑了起来,推开宗珏站起身,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暂时离开这个“情人”的温柔乡去应酬那些叽叽喳喳无所事事但又不得不交好的女神们。
“你随便在这里逛逛吧·”稻荷神敬业地俯下身,涂着丹蔻的手指从宗珏眼角顺着脸侧滑到脖颈的喉结处,十足的暧昧缠绵,宗珏也演戏演全套地握住她的指尖垂眸轻吻,做足了情人该有的姿态。
——不把戏做足了信不信今天就会有他跟稻荷神分手的流言传出去,明天就有胆子大的敢脱光了爬他的床··反正求的也就是一夕之欢又不是天长地久,在这个前提下女神们往往更加青睐于身上标着出云期间限定,入手困难度极高的黄泉神,而不是想睡勾勾手随时都能睡到毫无挑战难度的天津神亦或者国津神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女人总是难以抵挡限定这个词所带来的诱惑的··“小狐丸·”稻荷神扭头对站在一边的小狐丸道,“你带他转一转·”·女神的眼眸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万物,但转瞬间就化为了一片温柔的笑意,“这里可是我最为自豪的杰作。”
“是·”小狐丸垂眸,虚虚握住宗珏的手,“这边请·”· · ·第七十六章 ·稻荷大明神是位交游广阔的神明, 她的宴会上总是能够见到许多不怎么常见的角色,甚至于包括很多大众观念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 也有不少是她的座上客, 所以她的宴会往往都很热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醒醒酒都很困难。
但小狐丸却是知道那么几处不对外开放的僻静之所,没有什么外人会贸贸然闯入, 风景也称得上秀美··与其他地方的树木丰茂繁花似锦不同,小狐丸带宗珏去的庭院里铺着的是细白如雪的砂砾,苍青色的石头仿佛从地下挺拔而起错落排列,砂便从沿着错落而下的石头散落,归于砂中一条条被刻画而出的几何线条之中, 石头上生着翠色的青苔,从根部开始依附着石头绒绒生了一大片, 颜色不是那种太具有生命力鲜嫩的绿色, 而是某种更加深沉坚韧,富有力量感的色彩。
庭院里的一切都是宁静停滞的,然而却又似乎切实具有着什么难以明确感知的生命力一般在流动着,细白的砂砾如流水, 苍青的石头如高山,于是有瀑布从山巅隆隆坠落,与山下汹涌的大河合流,沿着一条条蜿蜒的线条奔涌像正中心那一圈一圈的涡。
庭院的正中心是大片的空地, 砂砾被耐心细致地刻画出一圈又一圈的漩涡形状,用来象征大海, 象征万物的起点与终点,寂灭与重生··看着这静止而又永不止息的涡流,心脏的跳动好像都随之慢了几拍,陷入了某种玄妙而宁静的氛围之中。
“真是难得能在这里看到枯山水·”宗珏扯了扯衣襟散去身上沾染的酒气,虽然真的算起来他喝得不是太多,撑死了也不过小半壶的分量,但架不住酒宴之上觥筹交错,早早就把空气里都熏满了那说不上多好的酒气,“这么一身酒气倒是冒犯了。”
甜文快穿综漫·“本也就是稻荷神大人觉得有趣才建起来的,想来也不会介意您多饮了几杯·”小狐丸将纸障子又推开了些,这里的设计颇为别致,没有能够休憩小坐的回廊,紧挨着庭院的便是纸障子,拉开的门恰好隔出一个个如同画框一样的视野,“画框”之中风景精致典雅,宛如一幅幅笔触细腻的工笔画。
“人类啊……”宗珏忍不住感慨,他面前所呈现的正是一种完全由人力所界定规划而出的自然之美,再造,重组,扭曲,将自然收拢于股掌之间的狂妄。
何等自大傲慢,而又何等不可思议的人类··如果告诉那些几千年前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凭心情施以恩惠便可让人类感恩戴德的神明,有一天这愚昧弱小的存在会强大到成为无数世界之中进化顶端的胜利者,神明会被人类的信仰与遗忘左右生死存亡,他们大抵会以为宗珏是发疯了吧。
但这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xing -偏偏成为了事实,自大傲慢从不因自身弱小而却步的人类一步步踏进了他们本不应该也不可能踏进的领域,甚至于超越了人与神的万丈深渊,打破了神明之间亿万年不变的死气沉沉。
多么有趣的人类··以至于宗珏有时候觉得,这世间的一切,这形形色色的无数种族,都不过是为了成就人类罢了··人类的诞生,人类的崛起,人类的灭亡。
无数世界中上最大的奇迹··宗珏想自己也许是有些醉了,才会满脑子都是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昏昏沉沉眯着眼睛往小狐丸身上一靠,他的眼神已有些涣散不复清明,抬起手揉着小狐丸的头发含混念叨着“好孩子”,脑子里飘飘忽忽像是身在云端。
不对,他本就是在天上才对··宗珏本不应该这么容易醉的,他喝得不多也不急,又不是空腹喝酒,但兴许是因为庭院里的环境实在太过容易让人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那些被压抑着的松散情绪就占据了他的大脑,周围安安静静没有什么嘈杂人口,小狐丸也是值得信任的好孩子,于是他就放纵了那些浮上来的散漫情绪蔓延,拖慢了大脑的速度和身体的反应,连被小狐丸抓住手腕都花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小狐丸盯着宗珏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不再像以前一样锐利得让人心慌,迷迷茫茫的色彩欲语还休般笼着像是层若有若无的雾气,眼尾因为酒气晕开淡淡的红,极大的柔化了宗珏本身的压迫感。
那种平时不管宗珏表现得再怎么温和可亲都让人不敢造次的压迫感消散的同时,被压得死死的种种小心思也跟着一个个冒起了蠢蠢欲动的泡泡,鼓动着将满脑子绮思化为实际行动,喂饱嗷嗷待哺的欲壑难填。
“主殿”小狐丸握着宗珏手腕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摩挲起腕间泛起淡淡青色的血管之处,指腹能感受到血管一下一下的震动,比平日里稍稍快一些的跳动,比平日里稍稍高一些的体温。
“嗯”宗珏下意识应了小狐丸一声,半分没有注意到他和小狐丸现在的姿势有哪里不对··“主殿……”小狐丸的声音几近喟叹,平日里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感情在此刻变得难以克制,让他变得既勇敢又胆怯。
他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连他的分灵都要比他来得果决——在那些碎裂而后回归他身上的“小狐丸”的记忆里,作为刀的锋锐与作为狐狸的野- xing -同时决定了他并非懦弱优柔的- xing -格,反而应当具有着相当的攻击- xing -才对,但是须得知道他作为刀的锋锐源自于宗珏的千锤百炼,他作为狐狸的野- xing -来自于宗珏赋予的传承,面对着自己的锻造者他毫无胜算,只能隐忍。
并非优柔寡断却步不前,而是在等待着一个也许能够搏到一丝胜算的时机··他不知道眼下是不是最好的机会,但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忍耐下去了··一个克制的,小心翼翼的亲吻落在了宗珏手腕上,小狐丸抬眼看着宗珏的神情,在他迟钝的锻造者将其归类于小孩子撒娇之前一口咬下,他咬得很用力,用力到舌尖能够尝到鲜血的腥甜,他无比熟悉这个味道——在他尚且懵懂还只是存在于刀中的蒙昧意识之时,最早所品尝到的,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这个味道。
·没有丝毫改变··也是,对宗珏而言,锻造他也不过是不久之前的事情,时间短暂到宗珏对他生不出半分锻造者对刀剑之外的情感··可真是糟糕透顶。
小狐丸低低笑着,尖尖的犬牙之上沾染着血色··宗珏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他甚至都来不及生出半点孩子突然到了叛逆期的震惊感与痛心疾首,最要紧的就是驱逐出顺着自己的血液试图污染小狐丸神格的黄泉秽气,这东西沾上一点都是要当场神堕的节奏,小狐丸还不知死活地直接吞进去。
“吐出来”看着小狐丸伸出舌尖舔舐唇角的鲜血,宗珏手忙脚乱拽着小狐丸的手灵力还没来得及输进去,就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脸越来越近,紧接着就是嘴唇猛地一疼,除了他自己鲜血的味道之外他还尝到了另一种味道,同样是鲜血,却带着只属于天津神的纯净气息,纠缠着他本就还没完全恢复运转的大脑愈发迟缓,继而彻底当机。
天津神的力量归根究底源自于伊邪纳岐,黄泉神的力量归根究底源自于伊邪那美,这世间最初的因缘气息相互排斥却又相互吸引,鲜血交融成甘美异常的甜··这次宗珏终于看清了,小狐丸那双猩红的眼眸之中浮起的色彩,写满的是渴望与欲求。
落荒而逃··稻荷大明神看着宗珏匆匆离开的背影只能做此评价,她认识了宗珏这么多年可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态的模样,拎着醉醺醺的天津彦根命说什么带他去见一目连修复父子关系,看上去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则半点经不住推敲,反而更显出了几分手足无措的可怜气。
“你还真是找了个好时机·”稻荷神晃着酒杯笑道,要不是宗珏今天本就有些醉了,要不是他本就极其信任小狐丸毫无防备,要不是应付别的神明耗去了宗珏大多的心力,要不是那枯山水庭院带着几分让人心神松懈的功效,几重叠加使得宗珏相当于赤手空拳腹背受敌,加上小狐丸抓住时机下手果断,这才勉强占据了上风。
甜文快穿综漫·要是换个地方换个时间的话……·直接推开翻脸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和露水姻缘之后变成睡过一次的路人甲两种结局对半开吧··小狐丸抚摸着还残留几分柔软微凉触感的唇,笑容缠绵而又危险:“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带他去休息一下的。”
宗珏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宴会,而他正好知道这么一个休息的好地方,最开始他的想法不带半点绮思,只不过这一次幸运格外的眷顾了他而已··顺利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不怕他跑了”稻荷神问道··“不会跑的·”小狐丸答道,“要跑也得等集会之后·”·他的主殿有着十分可爱的工作狂属- xing -,不管再怎么偷懒摸鱼,答应下来的工作就肯定会好好完成,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影响能大到让宗珏抛弃原则。
——事实上宗珏现在正蹲在距离出云好几十个世界的某个犄角旮旯里,唉声叹气认真地考虑人间蒸发的可能- xing -··他有那么多刀剑付丧神,被神隐了不行吗·被神隐都比跟自家孩子吻得七晕八素难舍难分好……·宗珏把脑袋抵在墙上,开始反省自己的教育到底哪里有问题。
不对,小狐丸不是自己养大的来着··作者有话要说:·月读命:呵呵:)·小狐丸:(* ̄︶ ̄)·宗珏:果然人老了还是退休吧·目前小狐丸尝了点甜头,毕竟是我当年求而不得的刀,不过说实话最终胜负如何……·谁知道呢w·后台……估计要炸了【烟】· · ·第七十七章 ·宗珏虽说是一时冲动离开了出云, 但他真没打算跑,毕竟人设不能倒, 答应了的工作当然得要好好完成, 不论如何他得把出云的事情应付完再考虑别的。
他一手拖着醉醺醺人事不知的天津彦根命稍微回忆了一下集会的日程,很好,这几天都是各种可去可不去的无聊宴会, 就算不发生这件事他也是准备找稻荷神搪塞过去的,作为黄泉代表一定得出席的议程基本都安排在后半段——越是分量重的角色越喜欢迟到,这一点对于神明也一样通用,像他和稻荷神这样会准时到的反而是高位神明之中少数中的少数。
宗珏决定先像自己说的那样把天津彦根命送到一目连那里去,麻烦的父亲就丢给成熟的儿子去处理, 他们父子吵架的那些年他没有一手一个摁进三途川里面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出发之前他先花了大概五分钟把自己满脑子乱麻理顺,越想越忍不住苦笑叹息自己居然- yin -沟里翻船, 兴许是这些年实在过得太过顺遂安逸, 竟是那么轻易地就放下了全部的心理防线。
换了几百年前的自己,估计刚走进庭院就会发现不对劲吧··船都翻了,也总不能强行装不存在,宗珏摇头笑了笑, 小狐丸对自己有那种心思他惊讶是惊讶的,但也就是有些惊讶罢了,说穿了无论是作为野干还是作为神明,他的哪个身份都没有人类幻想得那么有节- cao -, 强大而位高权重的黄泉神身边从不缺乏爱慕者,也没有纯到连半点经验皆无, 他也是年轻过的,有那么一段放浪形骸的日子半点都不稀奇。
真要是说起来,比起那些曾经追在他身后的狂蜂浪蝶,小狐丸的手段可算是内敛得极为可爱了··宗珏随手把被扯得半开的衣襟拢好,分了些心思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一个非常普通的树林——各种意义上普通到让人觉得诡异的树林,有浓密的绿荫如盖,粗壮高大的树干笔挺,能看得到树上鸟雀跳跃腾挪,脚下是厚厚的青苔,不注意踩下去免不得要滑一下,树枝上缠绕着几乎难以分辨的蛇,忽然暴起吞下一只雀鸟之时天上有巨大的鹰扑闪着翅膀冲下又瞬间升起,爪子上便牢牢抓住了小臂粗的蛇做加餐。
一瞬间快速到在人反应过来之前便结束了的捕猎,快速轻巧得不带半点多余的动作,只有树叶间摩擦着刷拉拉了几声,又恢复了寂静··树林里寂静得有些怕人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踏足的树林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少有天光照耀之处落叶腐化成暗色的淤泥拥着刚刚冒出芽的花,这里曾经也许是发生过什么激烈的战斗,粗壮的树干诚实地记录了那些深深的刻痕,显然不是野兽留下的痕迹,断口有着刀剑所独有的锋锐弧度,刀深深劈进树干又拔出就会留下这样的痕迹,伴随着时光流逝这样的伤痕慢慢会变成树身上最坚硬的部分,虬结的深色凸起攀爬在树身上,和人身上的疤痕一般昭示着过往的伤痛。
·树身上的痕迹还没有来得及形成这样的虬结,平滑的切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绿苔,间或从缝隙里冒出一二头盖圆鼓鼓的蘑菇,在潮- shi -的树林里只需要几天就能够形成这种景象,这些痕迹还很新鲜,说明战斗还没有经过太久。
因此还能够分辨得出刀痕从哪里开始,又从哪里结束,战斗的几方用的是不一样的刀,刀痕的区别清晰可见,刀痕最深最宽的无疑是薙刀留下的痕迹,细窄的缝隙来自于短刀,太刀的痕迹很少不过刀痕最是平滑利落,只看着断口就知道会是一振好刀。
宗珏沿着刀痕绵延的方向走了一小段距离,脚下就踢到了一块石头··不,不是石头,定睛一看才从绿色的苔藓之中发现裸露斑驳的红色,这并不是什么石头,而是鸟居的一部分。
宗珏环视周围,又找到了不少凌乱散落的“石头”,它们都曾经是鸟居的一部分,光是看这断裂腐朽的一部分就能想象得出这曾经是多么高大的鸟居,而能够兴建起这样的鸟居,这里曾经定然有一个极为兴盛的神社才对。
有着模仿中国建筑高高飞翘的檐角,梁柱之上雕刻精美华丽,纵然在这个神社已经败落再没有人前来的时刻,轻轻晃动满是灰尘的铃铛依然能够听到空灵温柔的铃声回荡,仿佛依然有神明在庇佑着这里一般。
但是宗珏知道庇佑着这里的神明早已离去,他无从知晓这里曾经供奉着的是哪位神明,但那大抵是一位极为强大的高位神明,才会在离去这么久之后神社依然被神明的荣光所笼罩,神明的荣光是各种- yin -邪污秽之物的克星,战斗的痕迹在鸟居断裂处消失,用大太刀的一方慑于神明荣光的威胁不甘退去,在周围泄愤一般乱劈乱砍了不少树木,宗珏还在苔藓之中发现了不起眼的暗色,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甜文快穿综漫·那种特殊的不属于人类的血腥味他异常熟悉,每次在给自家刀剑手入的时候他都能闻到,只有刀剑付丧神的鲜血才会带着这种奇特的气息··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宗珏把嘟嘟囔囔不怎么老实的天津彦根命往边上一扔,暂时放弃了直接离开的念头··作为审神者的话,总不能把疑似受伤的刀剑付丧神放着不管不是,他看着面前散发着让他不怎么舒服的威压的神社,撸起袖子走了进去。
早知道他就不该穿这套衣服,束手束脚累赘太多活动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方便,上台阶的时候还得稍微拎一下衣摆不然很容易踩到,往满是灰尘的神社里走了一圈就沾了满身的脏污蛛网。
衣服是不能要了·宗珏掸掸身上的灰尘一间间查过神社的房间,大多数的房间起码几十年没有人住过,灰积得足有几寸厚,有的一开门还会蹿出来几只山精树灵之类的小妖怪,他们被宗珏吓得够呛的同时宗珏也被他们吓了一跳,不过既然还有山精树灵活动他应该是不在现代了,估计跳跃空间线的时候顺手跳过了时间线,现在他应该在起码五六百年以前的时间里。
——因为人类科技的飞速发展,现代日本只有富士山树海里还能找到树灵山精的影子,其余地方即使还有也基本都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沉睡之中,不知何时才会再次醒来。
在那些脏兮兮破败的房间里,有一间虽然也很乱但明显是稍微收拾过的,地上没什么灰尘蜘蛛网也被扫干净了,宗珏打开掉了半扇门的柜子,看到了一床折叠整齐的被褥。
被褥下面藏着什么··宗珏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死气沉沉濒临崩溃的微弱灵力几乎难以察觉,极其艰难地在神社灵力的庇佑下延缓着消散的速度,但要是没有及时得到相应的治疗想来最多也撑不过三天。
换句话来说,被褥下面藏着一振重伤到濒临碎刀无法维持人形的刀··可以确定是跟时之政府签订契约的刀剑男士,契约会让刀剑付丧神的灵力波动维持在一个特有的频率,和普通自然形成的付丧神截然不同——如果去测试他本丸里刀剑的灵力波动,就会发现小狐丸,歌仙兼定,还有今剑们的灵力波动各自不同的同时和其余刀剑们的也大相径庭,但其余刀剑们的灵力波动却是近乎一模一样的。
这样的设计有助于时之政府录入刀剑进行统一管理,双倍经验之类的活动时就不必一个个调整灵力阈值,大大减少了时之政府的工作量··同时这也就是为什么限时锻刀时会出现审神者们所谓欧歪了的情况的原因,提升某一刀剑男士的概率的原理就是增强与其灵力波动相应的波谱共鸣,由于刀剑男士们的灵力波动基本上都在一个频率,增强了一个其余的也会得到增幅,限锻时期当然就会比平时更容易锻造出稀有度较高的刀剑男士。
嗯,宗珏的锻刀炉是个例外··据时之政府打探到的消息时间溯行军那边似乎也在筹备类似于限时锻刀的活动,是一振新实装的敌刀,具体情况不明,不过也足够让时之政府紧张的了。
要是时间溯行军再弄来个像火焰团扇一样的角色,妥妥就是团灭的节奏啊··宗珏伸出手想要掀开被褥看清楚里面是到底是哪一振刀,忽地听到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脱了鞋子极力压制住声音小心地快步靠近,脚步声轻到连宗珏一瞬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转身拽着被角将被褥掀起形成一道屏障,寒光将被褥撕裂的同时宗珏的手已经扣在了被褥下那振刀上··“放开·”青年模样的付丧神眯起眼睛,狭长而眼尾锋利的眸子眯起时透出让人心惊的寒光,语调平平却又不怒自威气势十足。
因此虽然他眉眼生得精致柔美,浅粉色的长发楚楚动人,却丝毫不显半分女气,英武与桀骜仿佛被深深刻进了骨子里,在注意到他的面容之前就会先被他的威势所慑··他手上的刀锋锐明亮,二尺六寸的太刀透出的是所向披靡的战意,凝在刃上刀光如秋水寒霜,澄明冷彻。
 · ·第七十八章 ·“义元……宗三左文字”宗珏微微挑起眉梢, 看着对方手上那振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铭文的刀。
在被织田信长收藏之后,为了纪念桶狭间之战大败今川义元这振刀更常被叫做义元左文字, 而在此之前则是更常被称作宗三左文字··“随便你叫吧·”宗三左文字将刀靠近宗珏的脖颈, 冷冷道,“放开江雪。”
是的,被妥帖放在被褥下藏好的刀是江雪左文字, 左文字一派的大哥,同时也是时之政府之中少数几振四花稀有刀,在平均数值极高的四花刀中也是首屈一指的高打击,战斗力强到一点也不符合厌恶战争向往和平的人设。
·只是宗珏手上的那一振江雪左文字的状态非常糟糕,刀鞘都是碎裂剥落的模样更不要提里面的刀身了, 这大抵是宗珏见到状态最糟糕的一振刀剑,糟糕到他已经几乎无法感应到其中付丧神的存在, 甚至怀疑自己哪怕仅仅将其拿起, 都有可能使那脆弱的刀身断裂。
“我只是想帮忙·”宗珏顺从地把手放开抬起表现出无害的样子,“作为审神者——”·宗三左文字刀锋一偏,几乎要划开宗珏脖颈的皮肤,太刀眼尾锐利的弧度带出几分嘲讽的笑意, 他先是仿佛下意识讥讽地嗤笑一声,而后才拖长尾音道:“审神者那把自己的刀抛弃在战场上的懦夫”·他仍是带着笑的,但说到最后眉眼间已弥漫上的淡淡的杀意,“怎么想看看江雪是不是没死成还要来补一刀”·如果说他一开始将宗珏当成误闯的旅人而仅仅只是威胁, 那么现在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半分善意——无论是谁,只要见到过当初他第一次遇到江雪时对方那副惨状, 相信都不会对把自己兄长害到这种地步的人有半分好感。
况且不仅仅是江雪··“宗三哥·”蓝发的孩童冲了出来,他的速度很快,仿佛是什么雀鸟一般展开翅膀俯冲而下只留下残影,而被他拽在手里的重物也随着他落地的姿势狠狠在地上哐地砸了一下,宗珏看着被胆大包天的小短刀拎着身上沾满落叶脑袋磕红一块的天津彦根命心头一紧,倒不是担心这一位怎么样了,毕竟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个高位神明,别说这么砸一下就算直接从高天原掉到阿鼻地狱也就是疼个几天撑死了断根骨头的事,耐磨的很,他是担心这位要是正好酒醒了的话说不得恼羞成怒会做出些什么来。
甜文快穿综漫·天津彦根命很应景地呻吟一声,扶着头迷迷糊糊要睁开眼坐起来的样子,紧接着宗三左文字就觉得眼前一花刀被轻巧地拨开,耳边响起一声闷响外加重物落地的声音。
“小夜”他本能地叫道,回头却发现自家幼弟正满脸空白又有点无措地被那个审神者抱在怀里,而另一个醉醺醺敌我不明的家伙被审神者一脚踩进地板里,好像还趁机碾了两下。
宗珏承认自己有挟私报复天津彦根命当年跟儿子吵架折腾得他不得不被鬼灯压迫加班的嫌疑··一目连那好歹也是刚会走路就笑得甜甜的知道把糖分给他吃一口的小天使,折腾折腾也就算了,这个大龄中二傲娇也不好好反省反省自己有折腾的资格吗,当年宗珏代表黄泉找高天原谈合作的时候这个熊孩子差点没把他的文书给撕了,不被打死那是宗珏给天照大御神面子。
况且……·宗珏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小夜左文字的头发,掏出个柿子塞进对方手里,“江雪左文字需要手入,我只是想要帮忙而已·”·他不管再怎么自诩面对刀剑们一碗水端平赏罚分明要做个不偏不倚的审神者,要知道人心都是偏的,野干的心也不是多么正,相比起其他的刀剑来说,宗珏格外欣赏小夜左文字……的锻造工艺。
刀匠看刀不管那些刀剑男士再怎么帅气逼人第一眼他看的还是刀剑本体的锻造工艺,能够生出付丧神的刀剑无疑都是名品之中的名品,在他眼前都各有各的特色与长处,但在此之中锻造风格最得他心意的正是左文字一派,特别是左文字一派里面的幼弟小夜左文字,不管是本体那利落又漂亮的锻造工艺还是付丧神略凶又小巧可爱的模样全部都正中宗珏的好球带,虽然这么说对他本丸的刀剑们不太公平,但是在看到这振明显是流浪在外的小夜左文字时,他第一反应就是盘算着怎么把这个小家伙拐回自己的本丸。
边上那个还没被刻铭的真.付丧神宗三左文字和高稀有度的江雪左文字在他眼里全部变得黯然失色了起来··啊啊真是太可爱了,头发跟想象中一样毛糙硬硬的像个小刺猬。
好吧,- xing -格也像个小刺猬··宗珏面不改色地顶着小夜左文字捅在自己喉咙口的刀又摸了摸他的头发,“不手入的话,他坚持不了几天了吧·”·他说的是实话,同样身负时之政府契约的小夜左文字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他和江雪左文字不像是宗三左文字那样,作为真.付丧神宗三左文字哪怕受了再重的伤只要及时得到灵力补充,不管是什么样的灵力补充都能很快好起来,但是他和江雪左文字一旦受了重伤只有依靠审神者手入才能痊愈,这是时之政府给刀剑男士们套上的枷锁,审神者与刀剑男士的战斗力差距实在太大,没有限制很容易失控。
所谓暗黑本丸,不是只有刀剑们被审神者的欲望所吞噬,也一样有审神者被刀剑们残害甚至死亡,这世上从没有绝对的善恶强弱之分,人心易变妖怪无情,不过是如此而已。
宗珏恰当地释放了自己的善意,小夜左文字冷冷看了他一眼,心里也知道自己大抵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兄长碎刀,于是便只有尽可能凶巴巴地开口道:“别想耍什么花样”·就像个外强中干色荏内厉的小刺猬。
宗珏心里感叹道,在宗三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的警戒之中小心翼翼地把江雪左文字的本体刀身从破损的刀鞘中拔出··还真是严重啊·他忍不住惋惜地叹了口气,再没有比看到这样工艺出众的好刀破损更加让一个刀匠惋惜的事情了,宗珏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手入套组排开,打粉棒,丁子油,奉书纸,但是在此之前还需要以灵力覆盖温养,以防手入时灵力涌动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刀身崩坏。
其实按照时之政府的判别标准江雪左文字此时已经算是碎刀了——刀身基本完全崩裂,付丧神的意识消散近于无,本来就是用玉钢等物通过高天原上神明本灵投影重组而成的刀剑复制体也无法对灵力产生回应,如果不是小夜左文字和宗三左文字找到了这么一间神社之中残留下的荣光照耀留住了最后一丝联系,大概他手上的沉眠的分灵早就已经回归高天原了。
宗珏很喜欢左文字一派的锻造风格,尤其是锻造出江雪左文字,宗三左文字,小夜左文字这三兄弟的初代左安吉,也就是那位通称为左卫门三郎的刀匠的风格,曾经师从于正宗门下并且被誉为正宗十哲的左卫门三郎与祖先的大和传不同,更加偏向于相州传,刃纹自然而不生硬,如果是三日月宗近刃上的新月纹如浓艳风雅的浮世绘,那么左文字一派的刃纹更像是浅淡的水墨画,经过打磨的钢粒子有着明显的光亮,这些构成刀纹在冶金学上被称为马氏体,而鉴赏刀剑时被称为“匂.沸”的粒子描绘出多种多样的纹路,带来一种极具幻想风格的魅力。
·刀纹是可以最直观看出一个刀匠淬火技术的地方,江雪左文字有着让人赞叹不已的美丽刀纹——虽然宗珏还是更加喜欢小夜左文字的刀纹就是了,一个刀匠的作品也总有优劣之分,宗珏看来小夜左文字可以说是左卫门三郎的最高杰作了,也无怪乎当年领地饥荒之时细川家会选择卖出小夜左文字来渡过难关。
好刀总是让人心折的··话题扯远了,宗珏在背心顶着小夜左文字的短刀,脖子上架着宗三左文字的太刀的情况下心平气和地完成了对江雪左文字的手入程序,在确定把这振状态糟糕的太刀打理保养得闪闪发亮之后已然是几近黄昏的时候,本就采光不怎么样的屋子此时更是昏暗一片,显得被他仔细打理过的江雪左文字愈发明亮锋锐起来。
宗珏满意地用柔软的薄布擦拭过江雪左文字的刀刃,收刀归鞘后回头极为自然地从小夜左文字手里取过他的本体擦拭,轻轻在有裂纹的地方用打粉棒扫过,仔仔细细地开始进行手入。
拿在手里近看真是更漂亮了,宗珏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当然不是说其他刀剑的刃纹不好看,真要说起来不论是三日月宗近那名气大到堪称最美的刃纹,还是粟田口一派赫赫有名彷如撒了金箔一般的刃纹都是非常美丽的,只不过从个人喜好来说宗珏更喜欢左文字一派的刃纹而已,深究原因的话,大抵是因为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毕竟他自己锻刀时候最顺手也最偏向的风格与左文字这种几乎背道而驰,虽然强行也能锻造出这样的刃纹但到底没有这么自然优美,一看就知道是刻意制造出的刀纹。
甜文快穿综漫·小夜左文字并没有抗拒宗珏的手入,一来他身上的伤即便还没有像江雪左文字那样重到连人形都无法保持但也说不上多么乐观,二来宗珏看上去确实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样子,从本体传导而来的灵力磅礴而又柔和,他就像是冬天几乎被冻僵的小刺猬被裹进暖洋洋的毯子里,心里再如何告诫着自己要警惕身体依然早早缴械投降,舒服得连身上的刺都软了下来。
宗三左文字冷眼看着宗珏,却没有把刀从他脖颈上拿下来··外面有喧闹的声音响了起来,宗珏手上不停,只是笑道:“检非违使”·这世上大概再没有谁比他更加熟悉检非违使的气息了——毕竟这所谓公平而无情守卫着历史的存在,说到底也不过是时之政府与神明还有时间溯行军这三方势力平衡的产物——不只是时之政府会拉拢神明,时间溯行军里也没有傻子,而这平衡产物原型的创造者,正是无辜被抓了壮丁的宗珏。
宗珏锻造了检非违使的本体原型,黄泉本着经济节约的原则以时间溯行军的灵力运行方式为模板,以刀剑男士的降神原理为基础,量产出了这种强大且不分敌我,以维护时间线正常运转为原则的存在。
维护时间线,而不是维护历史,这就是为什么检非违使会不分对错的同时对时间溯行军和刀剑男士动手,他们就像是人类身体里的巨噬细胞,免疫的是一切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对象。
检非违使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时间线不会被时间溯行军和时之政府之间的斗争玩崩掉,即便是神明们不怎么在意历史到底往哪个方向拐,但他们还是会在意一下整条时间线的安全的,按时间溯行军和时之政府的战争规模玩崩了就是大家一起玩完的节奏,检非违使就负责在两方快把时间线玩崩了的时候出来把人踢出局,时间线强大的自我修复力会让其在排出异物之后慢慢恢复完整。
并且出于一个刀匠对于自己作品的爱护检非违使的设定里可没有碎刀一说,被打退了也就是顺着时间裂缝回归放在黄泉的本体之中,时不时宗珏还会回来仔细保养一番——一般这个时候也是检非违使出现频率最低的时候。
锋锐的刀光劈开大门,门外是数量在他们几十倍之上的检非违使,就在宗三左文字握紧刀柄准备背水一战,小夜左文字准备把自己的本体夺回来投入战斗时,宗珏淡定地抬了抬眼皮,“回去。”
知道他想近距离摸摸小夜左文字多久了吗,每次去万屋看着满大街别人家的小夜左文字不能下手他也就忍了,这个野生的不摸够本拐回家叫他怎么甘心··于是检非违使如来时一般退去,宗珏慢吞吞接着开口道:“现在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被这么多检非违使追杀了吗”·“还有,”宗珏指尖摩挲过小夜左文字的刀刃,看着指腹缓缓渗出血珠,“时之政府已经实行的极化修行里,也还没有小夜左文字吧。”
每次,他手上这一振,分明是已经极化了的小夜左文字··地上无辜被检非违使踩了好多脚的天津彦根命晕晕乎乎挣扎着想醒过来,被宗珏面不改色地补了一下,再次倒了下去。
本来就已经很傻了,再傻点也没什么所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宗珏抬眼看向小夜左文字··宗三左文字的刀又架在了他脖颈上,付丧神眉眼间满是杀意,宗珏知道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地方,但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小夜左文字。
小刺猬好不容易软下去一点的刺又一次竖了起来,小夜左文字盯着宗珏手上自己的本体一言不发,直到宗珏完成了手入将刀放下,他把自己的本体拿回来对准宗珏,才开口道:“因为……”·“因为我们在桶狭间之战救了今川义元。”
清冷的嗓音淡淡道,江雪左文字端坐在宗珏身边,“织田信长打赢了桶狭间之战,但我们救了今川义元·”·他们救了那个本应该死在桶狭间之战的人。
在被审神者抛弃在战场上之后··江雪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的审神者是个喜欢冒险的少年,十几岁的男孩子总是有着类似于单枪匹马拯救世界的英雄梦,他并不满足于在本丸里做那些文书工作而更加憧憬着战场,这其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会跟刀剑们上战场的武斗系审神者也不少,像宗珏这样一个人能顶一个队的也有,审神者本身并不算在队伍人数里的情况下可以说是挑战高难度地图极为有利的增援了,问题在于年轻人的自视过高和不听劝谏,掌握了些法术就觉得天下无敌,冒冒失失地带着练度不够的刀剑们前往时间溯行军战力颇强的战国时代,于是理所当然地栽了个大跟头。
他带来的队伍最后只有练度最高的江雪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活了下来,而在此之前被吓破了胆的审神者就已经使用时空转换器逃离了这个时代,他甚至没有想起带上自己的刀剑们,没有审神者引领方向又没有时空转换器的小夜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也无法回归本丸,只能在这个时代流浪挣扎着活下去。
·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宗三左文字··那时候宗三左文字还没有被磨短刻上铭文变成织田信长赏玩的笼中鸟,他还是今川义元的爱刀,陪着对方征战天下所向披靡,他很轻易地接受了那些时间溯行军啦,时之政府啦之类的设定,并且由于种种机缘巧合,他们最后把今川义元救了出来。
历史在此被撞闪了腰,也引来了检非违使,宗三左文字毫不犹豫地带着小夜左文字和早已支持不住化为本体的哥哥开始逃亡,停留在细川家地盘的时候小夜左文字还去见了细川幽斋一面,就这么一边跑一边打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们在这个神社停了下来,希望能够延缓江雪左文字的伤势。
故事大抵就是如此,当时被抛弃的绝望此时讲起也只剩下了一片平淡,小夜左文字甚至都已经说不清审神者的代号是什么,若非身上无论如何也好不了的伤痕,他有时当真会以为自己就是普通的生于刀剑之中的付丧神了。
本丸里的大家,任- xing -爱发脾气的审神者,那些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只记得自己每次觉得快要死去的时候,最庆幸的不过是本丸里还没有宗三左文字的到来··要是同时失去自己和江雪哥,宗三哥肯定会受不了的吧。
甜文快穿综漫· · ·第七十九章 ·不应该拔刀的·宗三左文字想, 且不论对面的人究竟是敌是友,终究释放出了足够的善意, 然而他的大脑已经迟钝得没办法去想什么别的办法了, 甚至只是这么想了想都觉得眼前发黑。
他已经太累了,检非违使可从不会给他半点能喘口气的机会,他都不太能想得起自己上一次安安稳稳闭上眼睛入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能停歇也不敢停歇,因为他很清楚只要稍稍有那么一丝一毫的迟滞,他就会全线崩盘。
小夜的极化并不完全,除了速度快一些之外战斗力提升不大, 江雪的情况更是一天比一天差,的确作为本就属于这个时间线的存在检非违使的肃清目标里并不包括他, 但他怎么可能将兄弟们置之不顾。
当初救了今川义元虽然是由于各种机缘巧合推动的意外, 他无法否认自己的兄弟做出那种选择自己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落入织田信长手中对宗三左文字意味着怎样的梦魇。
长时间超负荷工作的人大概都有过这种体验,脑子依然在运转着但却只是空转根本没办法进行正常的思考,宗三左文字还要更加糟糕一些,他都不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倒下去还能不能再次睁开眼睛。
“放松些·”宗珏轻轻推开了脖颈上的刀, 宗三左文字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触手刀刃寒凉,仿佛冬日里初雪落在指尖,微冷却又仿佛错觉··“多有冒犯, 还请见谅。”
宗三左文字松了口气,顺水推舟礼数周到地俯下身致歉, 粉色的长发从他耳后滑落掩住了小半脸颊,也遮掩去了那一丝锋芒与神思恍惚··稍微放松了一下下,他的神志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拽都拽不回来。
“无妨·”宗珏应道,他早已过了会因为一点点冒犯而炸毛的年纪,况且美好的东西总是能获得多几分宽容的··宗三左文字不仅是一振好刀,还是美人。
在宗珏这里大抵前一项占的比重更大一些,毕竟野干对于人类面容的美丑并不是多么敏锐··并且他正打着小夜左文字的主意,撕破了脸岂不是就没戏了··“你该好好休息的。”
宗三左文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慢了半拍才意识到是跟自己说的,他努力集中精神抬起头看向宗珏,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疲惫不堪的自己··草木皆兵,宛如惊弓之鸟。
还真是狼狈啊··“我是该好好休息的·”宗三左文字喃喃道,即便是此时他的脊背仍然挺得笔直强行振作,努力想要遮掩住自己的颓态··他还不敢放松——他确实由于审神者将小夜和江雪丢在战场而对审神者这个群体而怀有不满,但光是因此还不至于让他过激到直接生出杀意,他的戒备源于审神者维护历史的责任,到底改变了桶狭间之战结局的他们不仅是检非违使肃清的对象,与审神者也早已不能算是同伴。
哪怕开始眼前这个陌生的审神者会因为小夜和江雪刀剑男士的身份而对他们施以援手,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也难保对方会不会做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来··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现在应该也算是所谓历史修正主义者,是审神者们的仇敌了才对。
但他依旧没有选择隐瞒或者欺骗,左文字一派骨子里带着几分让人头疼的耿直与固执,再添上因为过往命途多舛而导致的厌世疏离,算是时之政府目前实装刀剑之中- xing -格最独也最难搞的一派,不管多么和乐融融的本丸左文字都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自带结界隔离出一个只有左文字才懂的世界。
“那么,您要斩杀我们吗”宗三左文字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倘若刻意地柔化身上的威势收敛爪牙露出温驯的一面,就会发现粉发付丧神有着极为艳丽的眉眼,狭长而扬起的眼尾弯起,嫣红的唇划开极美的弧度,他的肤色是与英武气场截然不同的白,这么笑起来凭空就多了几分异样的妖异气息。
比起神明,倒更像堕于红尘的妖物··“我没有暴殄天物的习惯·”宗珏这才第一次算是真正仔细打量起了眼前的宗三左文字,与他印象里的“宗三左文字”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印象里的宗三左文字就像是蝴蝶,纵然有着足以跨越海洋大陆的翅膀却也脆弱得不堪一击,就算身在高天原之上的本灵也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枷锁囚笼所束缚着一般,那是一种极为残忍的美丽,就像眼睁睁看见了一场悲剧的终焉,于旧日的尸骸之上蹒跚爬起的并非涅槃的凤凰,- yin -影与伤痕依然如影随形,沉甸甸拖着他不停下坠。
但现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只狡诈而凶残的猛兽,一切的威胁示弱皆是有所图谋,美丽外表之下包裹着锋锐的刀锋,威风凛凛的守卫着自己的领土··“我该说荣幸之至吗”宗三左文字微微侧过头轻笑,他的侧颜有着锐利的棱角,些微寒意锋芒潜藏,隐约显出几分难言的危险意味。
宗三左文字,夺取天下之刀··宗珏突然就有些理解了织田信长为何会将鹰隼囚于笼中做金丝雀驯养——猛兽总是难以掌控的,宗三左文字的骄傲并不源自于自己曾经属于多么辉煌的主君,而仅仅源自于他本身,所有的主君于他不过是过客,若是不喜欢的主人便闭眼睡上一觉,睡醒了大抵那人也就命不久矣了。
·何等的傲慢,何等的残忍,叫人又怎能甘心于此··人类这种生物啊,生来就是叫嚣着要去征服的,愈是高高在上愈是不假辞色就愈是耿耿于怀牵肠挂肚,而若是那顺从温驯的反而就没了兴趣,过眼云烟般转瞬即忘。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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