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行动同人)[顺懂哨向] 如鲸向海 by 冰霜哥布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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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海行动同人)[顺懂哨向] 如鲸向海 by 冰霜哥布林(3)
· ·顾顺什么都感觉不到·身体被强制失感,但精神波在外物的刺激下却不断变得活跃·但他已经失去了对精神的控制·他像个坐在观众席的旁观者,看他识海中属于自己的精神力产生万千变幻。
龙王鲸的身形逐渐模糊了,化作散碎的波纹四处游荡,怎么也组合不到一起去·· ·他看见自己被拆开了,被揉碎了·坚固的城墙碎成满地狼藉·那些残渣又浮在空中,变成陨石雨朝他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他感觉不到痛,只觉得累,好累,要被砸到深坑里去·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唱着诱人神秘的歌谣·他在深渊边凝望,深渊要将他吞噬殆尽··· ·手术室内的警报骤然响起。
顾顺作为一个哨兵,精神波动竟然疯了一般断裂,仪器上的曲线像被斧子劈断了山岩,满是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 ·“他失控了快,压住他的意识”· ·“停止给氧他过呼吸了”· ·“加大麻醉剂量,控制他的脑部活动”· ·“他的心率在直线下跌——”繁忙的手术室中无人听清他的话,只有李懂听到自己念出那个名字。
 ·“顾顺·”· ·致我的海洋:白塔要我写什么遗书,这不难,咱们都在队里写惯了,每次出任务前都要写,累下来快有半斤沉·所以这次我不想写了。
 ·我想给你写一封情书··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写到这里,我发现我竟然紧张了·· ·李懂,只有你能让我紧张,只有你能让我崩溃,也只有你让我知道自己的软弱,又让我知道自己的勇敢。
 ·我们无法确定未来,甚至无法确定明天过后谁还活着·但至少这一刻,我确实毫无理由地爱着你·是的,毫无理由,无关哨兵的本能,也无关我们的战斗。
就算我只是最平凡的那尾鱼,也会在看到你时向往海洋·· ·李懂,我向往你的灵魂·· ·如果死亡一定要将我们分开,那么,请你记得我·当你叫我时,龙王鲸会从天而降。
然后扑通一声,掉到水里·· ·那是我的回答·· ·此致敬礼· ·    27·    李懂的手术已近中段,在药物刺激下,那条象征着他精神波动的直线终于有了小小的、和缓的起伏。
实验到目前为止都异常顺利,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跨过去了,手术室内的众人高度紧张的同时也为之松了一口气·· ·意识徐徐复生·- shi -润的水汽弥漫上来,令他仿佛置身海中。
李懂不敢置信地感受到周身轻轻拍打他的浪涛·细弱的海流随着他精神的波动温柔地涌动,他开始能“听见”波涛声,“看见”阳光透过浅水层,那些在他生命中短暂消失的东西蓦地失而复得,像命运给他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又像一场损心伤肺的噩梦。
 ·现在,他就快醒了·· ·围绕着他忙碌的研究人员同样欣喜万分·不光是为了他们所采集到的重要数据,也是为了他们切切实实地完成了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是全国首例成功的向导失感治疗手术,但它的意义绝不仅仅止于此·这台手术带给他们的东西,将会化作无数种全新的医疗手段、军事设备和科学研究的基石,它将是白塔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笔触之一。
 ·而手术室内愉快的氛围还未完全铺陈开来,伴随着一人的惊呼,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原本缓慢波动的曲线突然变得强烈,仪器上精神力的数值不断向上攀升·一分钟前它还是10,刚刚好够到下级向导的边界,很快就跳成20、30、40……它一路向上突破,直到飙升到了100,才减弱了猛冲的势头。
但这已经足够令人疯狂,白塔的实验者们原本以为他需要在术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用药和复检才能恢复、或者恢复不到以往的精神力水平,没想到李懂在手术中就再一次地达到特级向导的标准。
 ·李懂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无数惊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毫无察觉,那些目光也毫无察觉·他们不知道奇迹因何而生·连李懂自己都不明白,他的意志还在药物作用下被搅成一团,无力进行复杂的思维活动。
· ·但他有一种本能·那本能震颤着他全身的细胞和骨血·有什么……有什么东西他就要失去了,是海鸟是星辰还是那柔软皎洁的月光不,都不是,那是一杆枪,是一尾鱼,是他海洋中永不沉没的孤岛。
它就要碎了,要被蒸发到风中,要被虚无所吞没·它就快消失了·· ·他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在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中,狂风巨浪以李懂为中心像火山喷发般爆涌而出。
 ·“我的天啊——”麻醉师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切·除了咬牙坚持给顾顺做缝合的主刀医生,其他人都被哨兵骤起爆发的威压拍软了腿。
普通人根本无法反抗这股强大的气场,他们被顾顺毫无章法横冲直撞的精神波挤压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仓皇的脸上都是凄惨的白·· ·“他不是哨兵吗”有女声带着哭腔颤抖发问,“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精神力”· ·“这可是顾顺啊,你没听说过吗,南海的兵王,有史以来精神力最强的哨兵,”有人顶着压力解释道,“他连精神屏障都会自己做,不然你以为上面为什么那么干脆地同意他调到临沂舰就是为了镇压李懂那个不稳定的精神病一般的哨兵自己不出事都算好的了,哪干得来这活儿”· ·主刀医生浑身大汗淋漓,气息都不稳了,声音激烈而短促:“纱布”· ·有人撑着身体给他递过去。
他一边拉着线,一边道:“你们应该庆幸他只是个哨兵,所以你们还能说话,要换成向导在这儿失控,大家都得晕在地上再多隔离装置也没用”· ·“现在怎么办”有人说,“麻醉不能再加了,这已经是人体能承受的最大剂量了,再加下去就算压住了他的脑部活动,他也会休克”· ·没有人能回答他。
在座的人绝大多数都参与过上一次罗星的实验,那次非常顺利,全程没有出过任何意外,他们原本以为这次也不会很难,起码相比于另一边李懂的手术,他们要做的事情容易了太多太多。
但谁又能料到恰恰是顾顺这边出了问题·· ·死亡是无法用概率来衡量的,它要么是1,要么是0·· ·“他要是死在这儿,”有人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我们所有人都要背责任吧……”· ·“该签的文件都签了,他可是自愿的。”
 ·麻醉师小声说:“但是,这是顾顺啊·”· ·所有人陷入沉默·是啊,这是顾顺啊,他进了白塔,然后人就没了,要怎么解释,解释了又有谁会听· ·这事落在另一派手里,又会变成多大的把柄· ·他们不寒而栗。
无论如何,一旦顾顺死亡,他们一定会成为第一波被推出去的炮灰·· ·“我们尽全力抢救,”主刀医生的声音霎时间苍老了十岁,“至于成不成……看他,也看我们的造化了。”
 ·顾顺从深渊边跳了下去·风声从他耳边呼啸掠过,黑暗淹没了他,夺去了他的视野·深渊仿佛没有尽头,他感到自己一直在向下坠落,不断地坠落,失重感占据了他的意识。
结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他会摔到地狱的最底层,粉身碎骨,再被炙烤成飞灰·所有的执念都要不复存在了,他看见了死亡·· ·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死亡。
 ·龙王鲸的粉末萦绕在他身畔,极力地想要变回原样,想要托住他的身躯·可是它无论如何也拉不住他·他们本就是一体的,当顾顺的意志濒临溃散时,它也就随之分崩离析了。
 ·顾顺抬头望着渐渐合拢的天空,心里蓦地空了一块·· ·是什么不见了是什么,他想要抓住的,想要拥抱的,想要共度一生的,那是什么· ·倏然,峭壁之中夹着的一线苍穹下起了滂沱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脸上,他伸手接住这些水珠,它们慢慢在他手心聚集成一汪微弱的光·他借助这光看清了自己的面目,他看到自己茫然的神色,看到雨滴从额头滚落下来,他看着看着,眼眶蓦地一热。
 ·他在这水中嗅到了海的气息·· ·紧接着,海潮声盖过了耳畔狂烈的风·那气息钻入他的身体中去,填补他空缺的心脏,复苏他失落的记忆。
顾顺的神智仍是散乱的,但在人为的迷茫中他忽然捕获了寸缕灵光·· ·不见的是那片海洋·· ·瞬间,他下坠的速度就减缓了·无形的海浪托起了他的身体,又像黏合剂笼住了龙王鲸的精神碎片。
它们旋转着又拼合成型,先是吻部,再是头,再是细长的身体和短小的鳍,最后是强健的尾巴·它绕着顾顺游动,不停地长啸·顾顺看向幽暗的深渊,它变得敞亮了,似乎还泛着水光,- shi -润的海风扑面而来。
他忽地明白了什么,伸手抚了抚焦躁不安的龙王鲸,然后闭上眼·· ·手术室内,混乱的脚步声和器材撞击的声音响成一片·李懂的精神波动几乎都抖成了悬崖,波峰和波谷挨的极为紧凑,这标志着他的精神极度活跃,意识力不住地向外倾泻,冲刷普通人脆弱的大脑。
 ·“让机器自动收集数据体弱的现在走”慌乱中,有人大喊道·· ·“他是不是疯了”· ·“波动不是无序的,意识溢出也没有超过警戒值,”有人看向仪器,喘着粗气道,“他没有失控,他在控制自己的精神力。”
 ·“开什么玩笑他在麻醉中,大脑还在外面露着”· ·“而且他的精神系统是个半成品就算复感也不可能治愈得了这种基因缺陷,你跟我说这么个精神病能好好控制他自己”· ·“可事实就在你眼前。”
 ·“……”· ·“既然他没失控,说明手术没有失败,”众人中,一位鬓角已白的中年男人沉声道,“扛不住反应的马上退出手术室,扛得住的能撑多久撑多久,小陈,小赵,还有老刘,你们留下,继续”· ·海水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去。
 ·整栋白塔都停下了它的步伐·人们伫立原地,惊疑不定地望向四周看似一如往常的建筑·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并未异样,空气仍是空气,钢铁还是钢铁,但总有陌生的气息攀上他们的脑子,又浸透他们的身体。
他们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侵蚀了,却找不到它从何而来,又去往何方·· ·无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所有的哨兵和向导都必须到前线去,偶尔有留在军校的,却也不会在这片钢筋水泥之中。
千千万万的普通人都看不到这一难以复制的绝景·偌大的城市只有他们与彼此共鸣,灵魂一同飞上天际·· ·人们看不到海洋漫出了狭窄的手术室,淹没了耸立的楼宇。
它跟涨潮了一般攻陷陆地,在鳞次栉比的大厦中波澜壮阔,又朝天空卷起浪涛,似乎在迎接王者归来·人们也看不到头顶有- yin -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史前猛兽的身躯唰得刮过一切障碍,毫不凝滞地扑向大地。
 ·随着最后一根线被绞断,伤口被死死缝合·李懂的精神波动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疯,纵使他们这件手术室配备了最好的隔离设备,也挡不住他的精神力肆意散发。
研究员们逐渐不能动弹,有人开始头昏脑胀,开始心惊肉跳,之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他们全都失去了意识,因此都没有听见手术台上那个理论中被麻醉了的向导发出梦呓般的呢喃:“顾顺——”龙王鲸落入海洋,发出扑通一声。
· ·28·    ·    熏黄的灯光照进瞳孔里,有些许的刺痛感·李懂又缓慢地合上眼,想抬起手遮挡眩目的光线,努了半天力却连个小指头都没抬起来。
 ·有人在他身边噗嗤笑了一声,道:“别试啦,你现在哪都动不了·”· ·“胡璐”· ·“诶,是我。”
胡璐走过来,替他把床头的台灯往侧边挪了挪,“好点没”· ·“嗯·谢谢·”李懂不再尝试动弹,只微微抬起一点沉重的眼皮,缓慢地适应许久不见的光,“我这是……成功了”· ·“你自己感觉不出来啊”胡璐诧异道,“不是应该有精神波动的感觉么”· ·李懂无奈地咧了咧嘴,“可能是后遗症我觉得全身乏力,意识也很虚弱。
但精神波动是有的,不太明显·”· ·胡璐啧啧两声,“也不奇怪·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李懂一愣,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又失控了”· ·“没有。”
胡璐干脆道·· ·“那……”· ·“你,在麻醉还没过去、手术没完成、脑仁还在跟空气亲密接触的情况下,精神力暴涨,直接拿精神体把白塔周围方圆五公里的地儿全给淹了,”胡璐说,“我们隔壁的附属医院精神科接连一周排班全爆满,全是来看幻听幻视的毛病的。”
 ·李懂:“……”· ·“幸亏你还没失控,不然他们就是来看脑溢血的了·”· ·“我很抱歉。”
 ·“道什么歉,创收啊,挺好·”胡璐说,“我代表广大白塔员工感谢你啊,今年年终奖能翻一番·”· ·李懂绷不住乐了,一笑就咳嗽了起来,肺里火辣辣的疼,却又很畅快。
他笑够了,问:“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五天吧·”· ·李懂惊住,瞳孔倏地往里一缩·胡璐看见了,怜爱地拍拍他脑门,“像你那样不要命地用精神力,只晕这么些天都算你体质好的了。
你的精神力确实恢复了,等过段时间你自个儿可以试试·”· ·李懂嗯了一声·胡璐奇怪地问:“没别的要问了”· ·“暂时没有了。”
 ·“你不问问顾顺怎么样了”· ·“啊,用不着,”李懂笑着眨眨眼,“他在海里·”· ·顾顺醒得比李懂要早两日,恢复得也更快,没几天就能满屋子蹦跶。
他们脱离危险期后就又回到了住了半年的小屋里,便于顾顺照料暂时行动不便的李懂·· ·后者看到顾顺贼笑着替他放松肌肉时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还有点莫名其妙的错位感,回忆了半天才想起这不就是吉布提那时候的场面么,就是他和顾顺掉了个位置,风水轮流转,这回他李懂不幸成为了那条砧板上的鱼。
 ·有力的手臂把他抱起来翻了个面,背部被滚烫的指节按住僵硬的骨骼肌·李懂嘶了一声,顾顺笑着在他脑海里道:疼啊· ·李懂咬着牙说:还行。
 ·顾顺就继续给他按·他撩起李懂的衣服,从肩胛骨慢慢滑到腰窝处,拇指摁在凹陷中打着圈儿用力揉动·李懂被他搞得腰杆都麻了,酸软的劲儿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他忍不住绷紧了肌肉,直挺挺地趴在床上,手指把床单抓得皱巴巴的·· ·我说,顾顺问,我这么按,你有没有感觉啊· ·什么感觉· ·爽不爽啊· ·李懂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意有所指,都快叫他气死了,差点拿精神力拍顾顺脑子:我连动都动不了你还指望我能硬· ·顾顺很遗憾:动不了没关系,能硬就行……· ·话还没说完,他识海就嗡得一声,海浪浅浅地冲击了他的神经,在他精神中溜了个弯,又被李懂收了回去。
 ·顾顺晃了晃头,没把这点攻击当回事,继续在精神链接里和他的向导絮絮叨叨·· ·他们好久都没这样说过话了,顾顺感受着李懂的情绪波动,半点儿也舍不得停下。
 ·精神结合是在手术当天一起完成的·顾顺在实验中因对药物的排异反应而失控,而李懂那时已经重获精神力,本能地强行催动精神海洋去抚慰顾顺支离破碎的意识。
在没有任何物理上的辅助接触的条件下,他们仅仅在精神交融的一刹那,就飞速接纳了对方的精神触丝,弹指一挥间便完成了结合·· ·李懂毫无保留地具现他的海洋,透支使用精神力的副作用到现在还困扰着他。
但李懂并无悔意·他终于在最紧要的关头承担起了向导的本职工作,也兑现了曾答应过顾顺的诺言·· ·——他也要保护他·· ·又过了一周,李懂总算恢复了行动能力。
白塔给两人做了彻底的身体检查,确认他们没有留下什么糟糕的后遗症·结果令人十分惊喜,恢复状态良好自不必说,李懂“不稳定”的精神系统经此一役后竟然有了自我完善的意思。
工作人员给他们看了李懂的脑部CT图,和以前存档的资料做了对比,虽然他俩谁也没听懂对方那一堆夹杂了各种医学专用名词的外星语讲的什么,但最终的结论很好理解:照这个趋势下去,李懂极有可能自愈。
·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莫过如是·· ·顾顺差点在检查室里把李懂抱起来转圈,可惜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李懂捕获了,后者唰得一下离他十米远。
顾顺咂咂嘴觉得非常遗憾,实在是两人阔别精神链接的时间太长,他都忘记了必要时得隐藏一下自己的心思,不然李懂一读一个准,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给他俩做检查的年轻医生看他俩兴奋得那样,一拍脑门,说反正来都来了,我顺便把契合度测试给你们做了吧。
 ·“以前不是测过吗”李懂惊奇道,“契合度还会变的”· ·医生说:“那是一般情况。
你俩不是一般人啊,脑子都被撬过了,谁知道有啥变化呢”· ·李懂无语,心说你们白塔的人是不是都缺少社交活动啊,说话一个比一个扎心。
他呆了这大半年的,除了胡璐以外居然再没碰上过嘴皮子利索的·· ·其实也不怪他们,人家那是专业的“外交”人员,除了胡璐以外,他们接触到的都是真真正正沉迷科研的死宅,说话水平这个……还真不好怎么苛责。
 ·顾顺倒没介意,很是跃跃欲试地拉着李懂进了检测间·白塔的检测设备比吉布提和临沂舰上都要高级多了,俩人站进去还有点新奇地观察了一番这个小舱室。
医生就在外面指导他们把乱七八糟的线接到自己身上·· ·“你俩别贴那么近”医生喊,“线给我撞掉了怎么办”· ·顾顺说:“你们不是很先进的吗怎么比我们舰上还麻烦啊。”
 ·医生很不服气:“你们那是什么精确度,什么衡量范围我们这个不光能测契合度还能顺带检查其他精神指标,全部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位”· ·顾顺懒得听,挥挥手说:“行了别扯了,赶紧的。”
 ·医生被他噎了回来,忿忿不平地去开机器·· ·过程倒是很迅速,不到半分钟,医生就再次打开了舱门,示意他俩可以出来了·· ·“怎么样”顾顺问。
 ·医生皱着眉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打量他俩·李懂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问:“真变了”· ·“变了·”· ·顾顺和李懂两人面面相觑,又转过头,异口同声地问:“多少”· ·“你俩这回真要名留教科书了,”医生叹了口气,抬起检测报告指着最末尾的数字说,“100%。”
 ·“李懂,我有个想法·”· ·“啊”· ·“你看我们这精神结合也补好了,”顾顺说,“下一步是不是该补一下身体结合了啊”· ·李懂一怔,脸色倏地涨成番茄色,“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哪啊”· ·顾顺一脸的无所畏惧,“白塔啊。”
 ·“那你还敢提身体结合”李懂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我们都当小白鼠了,这点福利还是要给的吧”· ·“你在当初的协议上提了”· ·“没,只提了让他们允许哨向身体结合,”顾顺啧啧道,“他们不干。”
 ·李懂心想,废话,又不是人人都跟我们一样契合度逆天的,都去身体结合了,万一信息过载,这损失你负责啊· ·顾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懂心里一跳:完了,他也给忘了,一个没注意,顾顺听见了他在心里叨叨的内容·· ·“你内心戏真的很多·”顾顺一针见血·· ·李懂呲牙,“你不也一样。”
 ·“所以很配啊·”顾顺下结论·· ·李懂:“……”· ·唉,这个又不能反驳·· ·“好吧,就算要身体结合,”李懂说,“又不是只要我们那什么……就能结合成功的,得有结合热啊。
这怎么办”· ·结合热产生条件是很苛刻的,不光要契合度高,还要求哨兵和向导两人的生理周期正好对上点,还需要各种乱七八糟的激素分泌……单单想靠滚几次床单就顺利身体结合,根本白日做梦。
 ·自从李懂能活动了,顾顺有事没事就要拉着他来一发·但他俩契合度都百分之一百了还这么折腾都没搞出结合热,可想而知有些必要的东西还是得搞到手。
 ·塞壬就算了,被切片的海怪已经失去了它的能力,李懂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失感·· ·顾顺倒是把话说得很大:“山人自有妙计,啊·”· ·“我觉着你应该考虑考虑。”
 ·胡璐觉得自己修炼这么多年存下来的耐心都快被眼前这个男人耗尽了,初见时那个举重若轻的谈判高手风姿全无,她一脸暴躁地说:“你能不能换个人问我又不是你俩的保姆。”
· ·“就认识你啊,我有什么办法·”顾顺说·· ·胡璐无语凝噎·顾顺趁热打铁:“你看啊,我们已经很给面子了,上次私自结合是我们的不对,这回知道写书面材料了吧是不是很有诚意”· ·“……”· ·李懂路过门口,探入个脑袋,问:“你们在干嘛”· ·下一秒,顾顺猛地拽过他。
他听见他的哨兵严肃道:“报告,顾顺李懂申请扯个证,请组织批准·”· ·29·    李懂曾经认为单纯因为极高的契合度上教科书是件很丢人的事,而这回白塔满足了他的要求,给他俩又新添了一笔值得书写的事迹:他们不光突破了现有理论局限完美契合,更是第一对成功逼白塔修改了军规条令的哨向组合——“禁止哨兵和向导身体结合”的规定后被补上了一句“除非契合度达到100%”。
 ·从此以后的每一届新觉醒的哨兵向导们在入学时背诵军规后,都会对这一条例嗤之以鼻:废话,哪有人能达到这个契合度这补充条件写不写都没区别啊· ·直到他们到了第二个学期,开始上历史课的时候才会发现:靠,还真有……· ·不光顾顺和李懂的大名被广为传颂,他俩的精神体也成为广大蠢蠢欲动的哨兵向导们在去测契合度前必须上供的锦鲤。
有人专门在各地区的哨向军校里从事售卖龙王鲸与海洋的吉祥物,学生们趋之若鹜·一时间甚至出现了只要诚心许愿,两位大神一定会保佑大家契合度至少往上提五个百分点的说法。
 ·退役后回到学校教书的罗星同志每每听到这些传闻都觉得很胃痛,而当他家向导也兴致勃勃地带回一只“浪花中的龙王鲸”布偶时,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下回看到这俩秀恩爱给全世界看的小兔崽子,打一架没商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的顾顺和李懂还预料不到几十年后这魔幻的走向,他俩还在为结合热发愁——身体结合的申请白塔是给批了,可怎么死活不提供药啊· ·胡璐给他们送同意书时很是幸灾乐祸:“你俩不是天生一对完美契合吗,自己造去啊,没准儿哪天就造出来了呢”· ·顾顺、李懂:“……”· ·首长,您怎么也学会无理取闹了呢· ·她走后,顾顺回头一拍李懂的肩膀:“我有个主意。”
 ·李懂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没好事,上一回顾顺这么说的时候他就被来了个公主抱加坐大腿,脸都丢尽了,当下捂耳朵回绝:“不听·”· ·可惜抵抗一点效果都没有。
顾顺不达目的不罢休,继续在他脑里叽里呱啦:我们上次去做检查的时候路过隔壁房间,我看是个药品储藏室,里面没准儿——李懂惊得耳朵也不捂了,直接道:“顾顺,你要死啊”· ·“去不去一句话。”
顾顺点他脑门·· ·李懂:“……去·”· ·顾顺大手一挥:“走着·”· ·月黑风高夜,作案正当时。
俩人换了身黑衣服,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窜了出来·凌晨四点过的白塔十分安静,连那群夜猫子死宅研究员都到了最困倦的时候,纷纷开着小灯在椅子上静静地打盹儿。
走廊上只有绿油油的应急指示灯亮着,像狼的眼睛,看久了还有点瘆人·· ·如此寂静的夜晚,但凡有一点动静都会被人发现·而他俩服役多年,对身体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脚步飞快的同时落在地上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没有,轻灵得像两只矫健的豹。
 ·忽然,有脚步声从走廊外传来,顾顺和李懂看都不看彼此一眼,同时方向骤转,从另一侧墙角绕了过去·这就是佟莉曾感叹过的哨向组合的好处了:说话连通讯器都不用。
交流无声无息,大大降低了被发现的可能- xing -·· ·上了岔路,李懂铺开精神网络,给顾顺指引方向:前方三点钟有监控摄像头,下一个路口走左边,下消防楼梯再从右边绕上来。
 ·顾顺说:要不咱们先去把监控全废了吧·· ·李懂面无表情:白塔有十个监控室,几千个摄像头,等你搞定了天都亮了·· ·顾顺说:就搞咱们必经之路上的。
 ·李懂说:然后我们就被白塔再关半年禁闭· ·顾顺只好乖乖绕路·所幸白塔的监控不是完全没有死角的,也有些摄像头年久失修没来得及换,基本算个摆设。
随着两人的行动范围扩大,李懂把这一片没有监控的道路都提溜了出来,在脑海里组成一条七拐八拐的“安全路线”·· ·也许因为白塔里都是普通人,偶尔有哨兵向导进来也是被看管监押的状态,几乎没有顾顺和李懂这样拥有一定自由活动权限的“非常人”,白塔内部的巡逻保安工作做得并不非常彻底——或者说对普通人足够严密,但对他俩就漏洞百出。
他们的行动目前为止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顾顺很是得意洋洋,转脸就在身旁正专心致志研究路线的李懂脸色亲了一口·后者被他吓得一跳,脚不幸撞上了旁边的安全门,咚得一声。
 ·“谁”· ·顾顺:我靠你怎么这么不淡定· ··李懂一边跑一边吼:你以为怪谁啊· ·顾顺一口咬定:怪白塔· ·李懂:别贫了快闪· ·后面追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两人动了动耳朵,听见有声音在呼叫支援,然后又有人冲他们喊:“站住别跑”· ·不跑是傻逼。
顾顺和李懂达成了一致意见·顾顺长臂一伸把李懂夹在怀里,拔腿狂奔·本来按他的速度,这帮由普通人组成的保安队是绝对不可能追得上的,但他俩还得避开摄像头,免得被拍到身形,那帮人又是从各个方向有组织有纪律地朝他们逼近,躲起来就多了几分艰难。
 ·他俩在白塔里满楼乱窜,又仗着戴了手套不会留下指纹,爬窗撬门无所不包,差点把后面的追兵给气吐血·· ·但他们也达不成目的了,李懂皱着眉推算了地图,无奈地说:咱们进不去药品储藏室了,那儿全是保安。
· ·打得过倒是打得过……关键是一旦有拳脚冲突,这个,不好收场啊·· ·他们现在闹得都够大了,回头肯定要写检查——能把白塔保安队逼到这份上的人想都不用想,是谁一目了然。
 ·顾顺也没办法,只好道:那先想办法回去吧——能回去吗· ·李懂想了想:那得从外面走·· ·顾顺:· ·“我靠,这么个外面啊”· ·顾顺忍不住惊叹出声。
在李懂的指引下,他俩从重重包围中成功闯了出去,就是路子比较不同寻常:他现在正双手攀在窗缘上,两脚蹬着白塔大楼灰色的外墙壁,跟逐渐强势起来的晨风亲密接触。
 ·空中亮起了鱼肚白·他们折腾了整个下半夜,不经意间竟然已到了日出时分·路上渐渐有了行人,但没人注意到这幢高楼上有两个不要命的疯子正挂在楼外玩极限刺激——幸好没人看,不然今晚的新闻头条就得由他俩霸占了。
 ·李懂趴在他背上,牢牢抱住他,说:“没办法啊,其他路都被封死了·”· ·顾顺说:“咱们现在可是在二十二楼·”李懂说:“怎么,你还恐高啊”· ·顾顺说:“呸,谁恐高。
就是觉得你胆儿够大的·这掉下去绝对粉身碎骨,死就一个字·”· ·李懂笑着又搂紧了他,声音在风声中变得有些含混不清,“所以我命就在你手里了,成败在此一举啊”· ·顾顺也笑:“我说,败了咱这就是殉情了。”
 ·李懂问:“死了会变蝴蝶吗”· ·顾顺说:“你想得美,还是给我老老实实活成白胡子老头吧准备——”天光大盛,朝阳喷薄而出。
夏季干热的风扬起他们薄薄的衣角,又吹向道路旁翠绿的梧桐树·焦糖海盐的味道和火药气息在风中纠缠弥散,顾顺深吸了一口气,说:“三——”李懂和他一起喊道:“二——”“一——”顾顺手上一松,李懂感到自己的身体蓦地往下坠去,失重感从未如此清晰强烈。
但他还来不及感到恐惧,顾顺右脚一勾,死死抓牢了大开的倒窗边缘,两手随之扣上突出的窗框·他腹部用力一拉,李懂便跟着他一起往前跃出,打着滚摔进了房间里。
 ·两人疯狂喘着粗气,仿佛劫后余生的快感令他们兴奋到了极点·顾顺靠墙坐在地上,浑身都是热汗·他仰着脖子,火药味愈演愈烈,很快充斥在整个房间。
李懂看他粗大的喉结一起一伏,薄T恤遮不住的健硕胸肌因为汗水显出- shi -漉漉的痕迹·他被顾顺惹得心头蹿火,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去,勾着他脖子和他接吻·· ·顾顺顺势握住他腰杆和臀部,热情地回应。
 ·很快两人就都硬了,火热的部位相互抵在一起,把单薄的夏裤染上了水渍·李懂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动,顾顺的味道严密地包裹住他,令他意乱情迷·· ·顾顺也同样欲望上头,急不可耐地撕开李懂的衣服又亲又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暧昧声音。
李懂哼哼着,精神海洋抑制不住地扩散开来,逐渐在房间中显出了颜色·· ·龙王鲸在意识中嘶鸣一声,即将冲破阻隔具现身形·顾顺猛地顿住,然后一脸震惊地抬起头和李懂四目相对:“我- cao -结合热”· ·李懂也一下子清醒了,“怎么会我们没拿到药啊”· ·然而谁知道呢他们打破的“必然”太多了,创造的又何止这一项奇迹· ·顾顺再次堵住他的唇,欲海凶猛地吞没了他们。
他们心甘情愿地沉沦,忘却所有的应该与不应该,坠落于那无尽的鱼水之欢·· ·心跳合成一拍,血脉融为河流,早已交换过的回忆这次温和舒缓地在脑中浮沉,它们像无数的萤火掠过海面,像浪花婉转地歌唱,又像群星在夜空中放肆地闪耀。
 ·海洋无声无息地蔓延,龙王鲸乘着浪头,在白塔中肆意游弋·研究员们眼前一晃,熟悉的- shi -润感浸透了疲惫的脑和心,竟然有几分清爽的舒适感,还有绵绵不断的奇妙爱意滴落其间。
有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道:“靠他们怎么又把白塔给淹了”· ·30·    “目标位置已标注,数据不变,风向东南,风速14.9,数据稳定、稳定、稳定——”嗖——子弹飞出,正中靶心。
· ·李懂从顾顺怀里脱出来,问:“你一定要用这个姿势训练吗”· ·“有助于哨兵和向导培养默契·”顾顺严肃道。
 ·场地另一边正在做俯卧撑的佟莉忍不住了,怒道:“你俩都成为历史了还培养个什么劲的默契能养个孩子出来还是咋地”· ·陆琛接腔:“佟莉啊,我以我深厚的医学背景保证,就算是向导,男人也是生不出孩子的。”
 ·张天德说:“他俩身上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少吗我实名怀疑——”轰隆·磅礴的精神力往场地正中间一拍,哨兵们纷纷闭上了嘴。
当然,除了某人·· ·顾顺悠悠道:“要能有早有了……”· ·李懂咬牙切齿:“不说话你能死啊”· ·众人憋不住哄笑起来。
杨锐正好走到门口,听见笑声,问:“闹腾什么呢”· ·“队长·”徐宏一本正经道,“我们在讨论李懂同志的生育问题。”
 ·杨锐:“……”· ·杨锐:“李懂,你跟我来一下·”· ·李懂一头雾水地跟杨锐走了,留下一屋子的哨兵外加陆琛面面相觑。
顾顺走到庄羽跟前,说:“刚刚那姿势挺好使的,你可以考虑和陆琛练练·”· ·庄羽还没说话,陆琛先开口了:“不劳您教育了啊·”· ·“这话怎么说的,”顾顺道,“你那脑子的毛病,还是我教庄羽怎么治的呢,算半个师父吧”· ·陆琛面无表情道:“哦,就靠你那个‘用心去感受’”· ·庄羽显然也很不想认这个跩得二八五万的家伙当师父,当即很认真地点头,道:“我是自学成才。”
 ·“而你是误人子弟·”陆琛继续对顾顺道·他自从认清顾顺对外凶狠对内怀柔的本质之后,就再也没怕过对方,还仗着李懂跟自个儿关系好想怎么怼就怎么怼。
 ·向导他没法对付,哨兵还不能收拾收拾吗顾顺眯起眼睛,“走,庄羽,咱们俩练练”· ·庄羽把搁地上的作训服外套一捞,跑得飞快,“不了不了我还得回去看书,回见啊”· ·“就知道欺负人庄羽,”佟莉拍了顾顺一把,说,“来,我们过两招。”
 ·李懂跟着杨锐到了外面,后者靠上船舷,面色凝重·· ·“李懂啊,”杨锐语重心长道,“你都跟顾顺经历这么多事,精神身体都结合了,白塔还给破例扯了证,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啊”李懂懵了。
 ·杨锐看他瞪大眼,以为他是被猜中了心事,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用瞒我·有什么想说的,说,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解决解决·”· ·“队长,我没……”· ·“你别担心,你要实在想分我也不拦着你,就是你得再考虑考虑,这事儿不能冲动,知道吧你们俩现在也算舰上的表率了,一拆伙这个影响不好,你要实在想要孩子退役了可以去收养一个——”李懂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杨锐的意思了,当即哭笑不得地打断他,“队长,我没有要跟顾顺拆伙的意思。”
 ·“那你们聊什么生育问题”杨锐疑惑道,“难道不是你或者顾顺谁想找人生孩子”· ·队长,你真的该多跟副队学学心理知识。
李懂心想,这理解力都跑偏到西伯利亚了吧·· ·“没有,我们都还服着役呢,谁想这个……”· ·杨锐“哦”了一声,总算放过了这个问题,“那就好。
你们也不容易,现在都结束了,啊,回归常态·”说着,他拍拍李懂的背,又道,“没事了·”· ·李懂鼻子蓦地一酸,抿嘴重重应道:“嗯。”
 ·顾顺和李懂在白塔准备手术的半年里,发生了许多事·· ·庄羽发挥了读书时上下求索的精神,在不断的尝试中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安抚向导的方法,还意外开发了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陆琛的指导下学着简单的应用途径。
 ·白塔特意安排了专家带着塞壬的精神样本来到吉布提,给参战的蛟龙一队进行针对- xing -的治疗·杨锐等人症状较轻,恢复良好自不必说,陆琛也在庄羽的疏导和医疗站的专业手段下,渐渐摆脱掉塞壬留下的- yin -影,精神系统回归了正常。
 ·他们向白塔派来的工作人员打听过顾顺和李懂的情况,对方摇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的事情涉密,不是他这个级别能探听到的·· ·不过他给蛟龙们带了一封李懂写的信,信上说自己和顾顺受塞壬影响比较大,要在白塔好好治疗,但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让他们不要担心。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顾顺潇洒的字迹:临时调任来的狙击手估计没哥这水平,不要太想念我·· ·谁想念你啊我们想念的是李懂· ··蛟龙们口是心非地把顾顺骂了一通,最后信纸被杨锐珍而重之地收在了蛟龙一队的档案柜里,和大家的集体特等功勋章摆在一起。
 ·与此同时,海疆又起了波澜·· ·自从南海战役以后,海怪们元气大伤,一度丧失了进攻的主动权,向大洋中部退去了几千海里·海怪攻占陆地的现象也越来越少见,直至近十年来只发生过三起。
人类趁机迎头反击,夺回了数千平方公里的海域,同时加强了海上巡逻,主动消灭出现的海怪·· ·战争的重心从陆军转到了海军,并且长久地停留于此·临沂舰等舰队就是在这一二十年内建立起来的海军中坚力量。
 ·但这次塞壬-α型的意外死亡似乎给这一带的海怪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半年来海怪袭击船只和陆地的次数不断攀升,攻击的规模和频率都达到了十年来的最高峰。
敏锐的军官已经从中嗅到了战事再起的味道·· ·紧张的氛围由上至下弥漫开来,普通士兵也逐渐从日益加大的训练量和转变了重心的战术课上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和平在神州大陆上停留很久了,众多的国民已经忘记几十年前海怪们占领陆地、攻入城市时的惨状,他们享受着腾飞的经济和日益便利的生活、习惯于丰富的物资和悠闲的时光,他们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战火摧残——坚强的民众都是拿无数的鲜血和死亡换来的,在人们学会在残酷中生存前,必然先有尸横遍野。
 ·军队的意义,就是阻止这种惨剧发生·· ·他们肩上的担子越发沉重,但不惧向前·· ·一个风平浪静的上午,蛟龙一队的队员们突然接到杨锐的通讯:“有任务,所有人,两分钟内会议室集合”· ·李懂在半路上遇到了陆琛,后者冲他挤眉弄眼,指着他脖子上的红线道:“还带着呐”· ·“哦”李懂反应过来,要出任务的时候不好挂着木雕。
他连忙把它摘下来,放到内袋里·陆琛看他慎之又慎地取掉,绳子绕过脑袋的动作都小心翼翼,不禁啧啧作声,说:“不愧是定情信物啊,看给你紧张的·”· ·李懂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算吧”· ·“这是顾顺送你的吧,”陆琛问,“我满足一下好奇心啊,你要不想说也行——你给顾顺回的什么”· ·“啊,”李懂笑道,“你看到他就知道了。”
 ·之后任凭陆琛怎么问,李懂都守口如瓶,硬是不肯透露半点信息·陆琛只好忍着满腔求知欲加快步伐,和李懂一起赶往会议室·· ·结果反倒是他们两个向导先到一步。
哨兵们上午有每月一次的例行体检,向导的被安排在下午,所以大家被拆成了两头·· ·陆琛一边整理常规装备,一边眼巴巴地盼着顾顺赶紧来·后者像是听到了他的催促似的,前后不到一分钟,也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哟,你们挺快啊”顾顺说·· ·陆琛没回话,仔细地上下打量他·顾顺自从在白塔呆过之后对这帮搞医学的就有点本能的抗拒,平时还好,只要陆琛像举着手术刀研究从哪下手比较合适一样,用这种观察者的目光看他时,顾顺心里就有那么点发毛。
 ·他眼神一凝,回瞪过去:“你看什么看”· ·陆琛理都不理他,转头问李懂:“哪呢没看见啊”· ·李懂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下一秒顾顺张嘴轻轻“啊”了声,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打了个响指·· ·一道晶莹剔透的水流萦绕着顾顺的胳膊,浮现在他们眼前·· ·陆琛怔住:“你送的是……”· ·“我的海洋。”
李懂回答道·· ·这次战斗久违地发生在陆地·地点是几十海里外的一个小岛,岛上有数十户渔民,以捕捞为生,不具备抵抗海怪的能力·登陆的海怪则是大家的老朋友了,两只γ型的提亚马特,难度不算高。
 ·“现在岛民都聚集在岛中心的一个山洞里躲避海怪,我们的任务目标是击倒提亚马特,把他们救出来·此外,还有一名小女孩在逃跑过程中和父母走失,生死未卜,我们需要找到她。”
杨锐说,“地形、目标区域和女孩的肖像都已经发到你们的设备上,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徐宏、佟莉跟我走左翼,庄羽、陆琛和张天德走右翼,注意火力压制。
顾顺李懂找制高点·行动”·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落在山间晃人眼睛·顾顺正了正眼睛上的护目镜遮挡炽烈的阳光。
他一边在岩石间跳跃,一边在精神链接中问李懂:我刚突然想起个事·· ·李懂跟在他后面爬山,闻言道:什么事· ·顾顺说:我们做手术之前不是写了遗书吗· ·哦——。
李懂长长地应道:就是那封我还没看见呢就传诵了整个队的“遗书”啊·· ·顾顺:……· ·回头一定把大嘴巴的陆军医揍一顿· ·那你的呢顾顺问。
 ·啊· ··顾顺说:你也写了吧,写的什么· ·李懂说:我没写你·· ·这句话一出,顾顺脚下一个趔趄,他赶紧调整了平衡,脑子里气急败坏道:你居然什么都不想和我说· ·李懂没回答。
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他蹲下身举起单筒望远镜,观察远处提亚马特扭动冲撞的身体·· ·顾顺在他身后蹲下来,狙击枪的枪管架在他肩头,沉甸甸的·· ·李懂在案前收起笔。
顾顺的名字后面是空白的·他想:我又有什么话要写给你呢去感受吧,无论生死,你都得到了我漫长而又短暂的一辈子·· ·杨锐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各单位报告情况。
左翼就位·”· ·“右翼就位·”· ·“顾顺李懂就位·”· ·至此,战斗一触即发·· ·噩梦永远地消失了,空旷已久的海洋迎来了它的长鲸,而海水和着鲸啸回唱:我将生命献给祖国,将信仰献给你。
 ·(全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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