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生当作人杰+番外 by 摄氏十三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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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生当作人杰+番外 by 摄氏十三度(2)
··在他左后方,三多笑了一下,悄声说:“熊没你厉害”这句冷笑话成功地引来了齐桓的一记白眼···这些障碍物大部分可以绕行,但有一些诡雷位置安放得非常巧妙,必须拆除之后才能继续前进,这样一来,三分队的行进速度明显放慢了,不过相对的,队员们的疲劳也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袁朗仔细观察了一阵某个诡雷旁的草丛里留下的痕迹,折断的草叶呈现一种浅褐色,断口分泌出的汁液也干涸了·很明显,它设下已有一段时间,应该不是特地为伏击三分队所设,更大可能是出于对工事的防御考虑,正所谓广种薄收逮着一个算一个,而换句话说,对方的某个要塞可能就在近前方。
他微笑一下,点了点位于队伍后方的成才和另一名狙击手赵志诚,伸出右掌覆于头部,二人会意,立刻拖后与本队保持一定距离,以便在仓促接敌时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小河在一路上接纳了数条支流之后,河道变宽了不少。
眼前出现了一个较急的拐弯,河水朝着地势较低的方向流去···三多低头看看95步枪上记步器显示的数字,他是每走100步拨一下记步器,算起来到目前为止走了23公里左右,应该已经深入岛内腹地,可他一直没有捕捉到对手的一丝气息,这有点奇怪。
三多的临敌感觉十分敏锐,这在数次行动中都得到了验证,可这次,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他却始终没有那种被人缀上的感觉,考虑到对手很可能是南方某特种大队,这情况显得很不正常。
·就在这时,三多猛地停下脚步,本能告诉他周围有点不对劲,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他看看旁边的齐桓和连虎,二人早已察觉他的动作,一脸警惕地停了下来,专注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进一步讯息。
·区区三秒钟后,三多反应过来是什么给了他这种感觉——耳边一直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不知何时消失了·他马上蹲下来,朝齐桓、连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二人立即明白,蹲下身,开始紧张地从瞄准镜中四面索敌。
三多此时负责的是第一象限的50度搜索角,他一边观察,一边微微向右侧身,伸出拳头,迅速张开五指,身后本队的所有队员立刻分散隐蔽起来···齐桓看着三多,手指指向11点方向,三多点点头,猫着腰极轻地朝前走去,大约走了200米之后,他隐蔽在一丛灌木后,用热成像仪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潜伏哨之后,朝齐桓用力一挥手。
·齐桓用标准的穿插跑动姿势全速跑到三多的十点方向,在一棵大树后藏好身形,谨慎地微微探出头,拿出望远镜仔细察看一番之后,他忍不住笑了···前方树林尽头有一片挺大的空地,空地中有四座离地面三米高的吊脚楼,用伪装网缠得密密麻麻,每座楼上都有两名精悍的哨兵端着95班用机枪在廊上来回走动,四面墙壁上均开有数个- she -击孔,里面隐蔽着黑魆魆的枪口,火力点部署十分均匀,火力扇面叠加,基本没有死角。
·让齐桓笑逐颜开的原因是吊脚楼下堆放着的那些还没来得及放好的物资,看来,就是个给养基地,时常有人来这里送取物资,所以才没有鸟鸣,也没有其它小动物的行踪。
这要是把它给打下来,武器弹药倒也罢了,至少兄弟们犯不着吃野果子度日啊···齐桓轻轻向后退开,随即压低身体跑回袁朗身边,小声说:“前面是个给养基地,四座吊脚楼,八个轻机枪移动哨,其他火力点一共有30个左右,但没有发现重机枪巢,我感觉里面人不多,怎么样,端了它”··袁朗听他说完,用望远镜观察一阵,问身后的吴哲:“吴哲,你说呢该不该吃掉它”··“从人数和环境上来说,正面进攻的胜算还挺大,但这样一来,我们很可能提前暴露,一旦援军赶来,我们不可能守着这个基地不放手,要是给人家追得满地跑,可不利于绘图啊,要知道,这才是第一阶段的重点任务。”
吴哲为了他的任务已经快忙死了,谁要让他边打边跑边画图,他能跟谁拼命···齐桓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脸严肃:“锄头,队长曾经谆谆教导我们,不要片面地强调客观理由。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侦察和打击齐头并进才能节约时间,难道你对自己没信心而且,谁说我们会被他们追得满地跑的你这是右倾投降主义啊”吴哲伸腿踢了他一下,嘴里还无声地骂了句什么,齐桓捂住嘴笑起来。
·袁朗看着他俩没有说话,他还在思考···就在这时,吴哲身上一直安安静静的卫星通讯器的话筒忽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指挥中心有联络进来。
一时间,谁也没有伸手去拿那话筒,三个人面面相觑·· · ·霹雳与剑·卫星通讯器的通话质量不算太好,时常会有一些兹拉兹拉的干扰,但袁朗还是能听出铁路的声音很是愉快,愉快得简直有点过分:“袁朗,怎么样,那边天气很好吧我们这儿刚下了第一场雪,跟南方那是不能比啊”··袁朗撇撇嘴说道:“先别忙着拉家常,你跟我交个底,这里是不是人家长剑的训练基地”··“哈哈,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看来你比黄利飞的反应快了那么一点点啊,他一直到踏进伏击圈跟人家打了照面才明白过来。”
·袁朗有点光火,压低了声音吼道:“什么叫他反应慢,明明是你把他的位置暴露给了长剑,就像你现在暴露我这样”··“别着急,虽然暴露了位置,不过相信你还有足够的时间组织转移嘛。
我这可是给你开后门来了,现在有个机会,如果你把握住了,肯定是稳赚不赔,就看你自己要不要了·”···袁朗没好气地说:“什么事儿快说,我们二分钟之内必须行动了。”
·“黄利飞有两个兵给人活捉了,要是你把他们救出来,我给你们队额外加分·”铁路的口气充满诱惑,袁朗却没那么容易上当:“老黄他们自己怎么不去救”不是他多心,这里面那股子- yin -谋的味道太明显。
·“不是说了他给人伏击么,直到现在恐怕还打得天昏地暗的,他分不开身去救啊·话说回来,你们一直到现在还没遇上敌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吸引了人家大部分兵力。
嗯,给你透露个小秘密,有个二人巡逻小队前不久碰到了你们,但他们人太少,所以你们才能消消停停地走到现在·”··听到最后这句话,袁朗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都让人给发现了他居然完全不知道他立刻朝齐桓一偏头,手指指向身后来路,再划过自己颈部,这是让他去清除吊尾巴的巡逻兵。
齐桓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点点头转身迅速跑动,成才从藏身的灌木丛里站起来,压低身子追上他低声说:“我也去·”齐桓指了指十点方向,二人互相点了个头,立刻一个十点一个一点,朝不同的方向包抄过去。
·这边袁朗却从铁路的话里嚼出了点别的意思:“铁大,有问题啊,你怎么知道人家巡逻队发现我的事情你跟长剑周大队长的交情虽然不错,可这怎么也算对抗了,他没道理告诉你这么详细的战况。”
·铁路笑得更愉快了:“黄利飞也没白被伏击,想办法弄到了人家的频道,窃听来的·哦,他不让我把频率告诉你,还要我帮忙带句话,他原话是这么说的:袁朗你这王八蛋别尽想着拣现成的……”··袁朗气得把话筒扔到吴哲怀里,低声对大家说:“我们被盯上了,必须马上转移向后五百米,过河” 说着,他冲不住回头张望的三多打了一串手势,又顺手在旁边的树上做了个隐蔽路标,给还没回来的齐桓他们指路。
·此时,前面的三多和连虎也发现对方有了异动,虽然还没有人下到地面上,但哨兵已经增加了一倍,警戒度明显提高,估计- she -击孔后的狙击手也都到位开始索敌,这里已经相当危险。
·二人缓慢地后退,直到确定没有被发现,才借着繁茂灌木的遮蔽,迅速跑回本队,跟袁朗简单交换了几句之后便向河道方向搜索而去···齐桓离开,尖兵组只剩下两个人,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伏兵,负担明显加重,他们全神贯注,就连已经搜索过的角落也不放过。
而身后的本队中,紧张气氛同样蔓延开来···小河已经增加到十三米左右的宽度,由于这里地势落差较大,水流变急,深度已经无法目测出来,加上河道拐弯的地方附近容易出现漩涡,必须弄条保险绳才能下去探路。
三多往自己的95步枪加挂的榴弹发- she -器里插上了抛绳器,细细端详了对岸一阵之后,“嗵”地一声,锚爪飞出,紧紧地咬住了对面一棵大树的树干·三多用力拽了几下,见锚爪没有松动的迹象,把主绳交给连虎在身旁一棵树上绑好,自己用副绳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快速地向河中走去。
·还行,除了有一小段忽然深了不少外,大多数地方只齐腰,三多很快就到了对岸,飞快地找了块大石头隐蔽在后面·观察一阵之后,他朝连虎打了个OK的手势,示意可以通过。
·此时如果让队员一个个地渡河,显然会比较安全,但时间成本太高昂,特别是在对手很可能已经到附近的情况下·袁朗不得不冒点险,让队员们分两批下水,自己则留在一丛灌木后警戒。
·水最深的地方没到胸口处,枪只能举过头顶,基本上是没什么防御能力了,如果有人在这时偷袭,水中的人只有被动挨打的份·连虎一口气跑到三多左侧五米之外蹲下来,二人从瞄准镜中察看本队身后,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水中,队员们把枪端在眼前,加快了行进速度·就在这时,齐桓和成才飞快地跑回来,齐桓一脸挫败地蹲在袁朗身边小声说:“没抓着,那两个小子太鬼了,好像没打算跟我们硬碰,成才刚看见个侧面就跑没影了,没法子,他们对这里太熟悉。”
·袁朗点点头,“你快点过去,成才和我留下掩护身后,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要出事·”··齐桓跑进水中,还没等他走出三步,一声清脆枪响便擦过耳边,而河中央一名队员头上顿时冒出了红烟,下一刻,枪声大作,河水被激起一米多高的水花,转眼又有两人被打冒了黄烟,身边的人知道这种情况下胡乱开枪只是白费子弹,只能背上“阵亡”的队友咬着牙快速向前冲。
已经上岸的队员很快反应过来,机枪手迅速架好了12.7毫米机枪,火舌开始愤怒地朝外狂吐,在重火力的压制掩护下,对手的攻击弱了下去,大家终于趁着抢来的这点时间冲上了岸。
·听见枪声,成才立刻靠在一棵树后,枪口不住地快速调转,从狙击镜中敏锐地捕捉到数个披着伪装网正在朝不同方向奔跑的身影,他瞄准其中一个,扣动扳机,一个点- she -过去。
谁知,对方好像身上长满了眼睛一样,全速跑动中忽然就地一滚,躲进一蓬一人高的草丛中开始向他还击·成才一击不中,猫着腰迅速从原来的位置转移开,同时大吼道:“五点方向”··袁朗听见他的喊声,根本没来得及看,转身抬手就是一个长点- she -,草丛中立刻冒起一阵黄烟,伴随着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草丛一阵轻微晃动,而枪声没再响起。
又过了一会儿,整片树林中只剩下一片死寂,袁朗清晰地听见自己略为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袁朗又等了一会儿,低声问了成才一句:“是刚才那两个巡逻的么”··“肯定不是,一共有五个人。”
··“跑得真够快的全是属兔子的”··成才说:“我们要不要观察一阵再过河”··“不,他们这样一打就走,显然是为了拖住我们等大部队过来,必须马上走。”
说着,一挥手,跳起身来朝河岸跑去···过河之后,袁朗连脚都没停下,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没必要再玩含蓄的,他直接命令队伍朝东北方向全速前进。
队员们保持着较为分散的Y字队形,开始一路狂奔·至于噩梦成真的吴哲,只好一边暗自叫苦,一边强记下一路上的地貌特征·· · ·兵分两路·从这时起,三分队三名尖兵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大约是因为逐渐脱离了给养基地的外围防御范围的关系,接下来的路途中,诡雷与陷阱的的出现频率逐渐降低,队伍的行进速度大大提高。
不过,让人觉得意外的是,预料中长剑大股部队的突袭或伏击迟迟没有发生,而那几名长剑的队员也没跟在身后放冷枪·对手以一个大队的兵力没有兵分两路同时打击这两个分队,这里面透着点蹊跷,但现在也只能往好处想,或许一分队的反击力度真是超乎他们想象的强。
·在这种情况下,袁朗重新考虑了一下铁路的建议·既然已经暴露了,继续躲躲藏藏地也没多大意义,于是,一气儿狂奔了一个半小时之后,他索- xing -大模大样地找了个山谷,依托河沟与大石构筑的天然工事安营扎寨,派出四组共八个游动哨,以及放出一百米开外的四个潜伏哨,爆破手在更远的外围还安放了几十个红外感应反步雷,临时阵地上则摆出防御阵势,经过狙击手的观察调整,每个角度都有轻重火力交叉覆盖,谁想偷袭都要先考虑一下代价。
··不过,袁朗笃定地认为对方不会在这种环境下发起正面攻击,尽管从前接触不算多,但彼此都是特种部队,对对方的能力心中有数,对付自家地盘上的小股势力,长剑说什么也不会傻呵呵地搞大规模阵地进攻,肯定是安安心心地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天气不错,景色不错,狂奔了这么长时间之后能好好休息一下,除了被打死打伤的那几位之外,大家的心情也都不错,于是,甚至有队员建议抓点野味,就在工事内埋锅造饭大搞露天烧烤……当然,为了避免过份刺激对方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这个提议被大多数理智的人们否决了。
·各个游动哨潜伏哨迅速到位,没有轮着哨的队员,大多抓紧时间闭闭眼休息一下,或是忙着脱掉靴子处理脚上的水泡,再换上干净的袜子,在快速行军过程中,保持脚部的干燥与舒适是最基本的常识,别小看那点水泡,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袁朗也在换袜子,一抬头,发现他身边围了三名尖兵,两名狙击手,两名突击手,还有坐在一旁立刻摸出电脑埋头忙碌起来的吴哲,自从袁朗黑着脸摔了铁路的“电话”,大家心里的疑问已经憋了很长时间。
·“队长,铁大究竟说了什么你乐成这样”袁朗还没发话,齐桓已经看到了他脸上露出的一丝笑容,顿时有点心惊肉跳···袁朗慢悠悠地说:“一分队遇伏,有两个被人活捉了,铁头希望我们去把他们救出来,还说如果完成了就给我们队额外加分。
你们说,救还是不救啊”··吴哲到这会儿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眼前一阵阵发花,他用力甩甩头,让视线在电脑显示器上聚焦·听到这句话,他手中不停,嘴里则叹了口气说:“这A与被A果然是咱们大队的传统项目,这一趟,我们两个队被铁大A得不轻啊队长,你怎么知道这不是铁大设的另一个圈套真有人被俘虏了,黄队为什么不亲自去救怎么轮得着咱们”··袁朗点点头,满脸严肃,“我也是这么问的,铁大说雪鹰被伏击了,到现在还没脱离战斗,还说我们之所以一直没有正面遇敌,是因为他们把敌人给拖住了。”
·这话齐桓、连虎那几个人可就不爱听了,马上七嘴八舌地大声说:“这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要靠他们帮忙队长,咱们去就当是给一分队做个大人情”吴哲在一边耸了耸肩,暗叹这几个人的情商实在是没救了。
·三多没说话,一直低着头·袁朗看看他,“许三多,你说呢·”··三多又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说:“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了,到哪里去其实都差不多。”
·袁朗笑起来,点了点头,“你的意思跟我想说的一样·对抗中抓到俘虏一般会被送到指挥所去,而我们也必须找出指挥所,所以说,管他是不是陷阱我们都要去。”
他想起了雪鹰捎来的那句话,顿了一下,又说:“应该说越是陷阱,我们越要彻底打乱他们的部署所以——吴哲,你的图画得怎样了电脑先借我用用。”
袁朗凑到吴哲面前···吴哲摇摇头,把电脑递给他,同时说道:“还差一些——嗯,到目前为止,我们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搜索任务,其中有价值的目标只有一个,必须加快进度。”
·袁朗伸出手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无论雪鹰那边的战况如何,长剑决不会放我们继续轻松下去,肯定会在我们的前进线路上设伏,我们一直走的是网格搜索,只要稍微分析一下,很容易找准伏击点,我们对地形不了解,继续这样下去肯定吃闷亏。
所以,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打乱步骤开始迂回,让他们看不懂我们到底要做什么,逐渐地收拢·找到指挥所之后,能救人就救,如果一击不中,只要全身而退就行,不必恋战,我们真正的战场在滩头阵地。
现在的关键就在于找出指挥所的所在地,你们有什么意见”··大家聚拢来看着电脑,各自在心中默默推测·成才仔细看了几遍那张半成品地图,飞快地回忆了一阵方才的情形,环视大家说:“我说一句,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从西南方向绕回那个给养基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长剑的指挥所应该就在它东北部那一片山地中,不会隔太远,因为那五个偷袭的家伙来得实在太快。
我看,我们可以佯攻给养基地,然后迅速调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袁朗抱着手臂,仔细地看着电脑上那一大片仍然空白的区域,好像这样就能从中看出点名堂来,“这是你的直觉”··成才坦然迎着他的目光点点头。
·袁朗微微沉吟了一会儿,说:“好,值得试一试·不过整个队拉动的效率太低,齐桓、许三多、连虎、成才,你们四个去偷袭给养基地,动静越大越好,至于究竟是虚还是实,你们自己把握。
本队则在一小时后开始行动,目前的计划是自西北角绕过基地,向东北部山地搜索,但这计划会不会改变谁都说不准·无论如何,二十一时前你们必须归队·听清楚了吗”··四个人立刻站直身体,一齐压低声音应道:“是”··吴哲一边争分夺秒地从袁朗手里拿回电脑,一边笑着说:“我算是发现了,队长为什么要派你们几个去,因为你们都是野兽派,不怕找不着道”··三多奇怪地问道:“锄头,什么叫野兽派”成才拍了拍三多的肩膀笑着说:“别管他,他那是嫉妒,因为他不能跟我们去打猎,只能继续画图。”
·齐桓对那只送到嘴边的大肥鸭子一直耿耿于怀,此刻袁朗的安排正中他的下怀,他笑嘻嘻地对袁朗抬了下手说:“队长,你放心,我们保证超额完成任务”说完,他捶了一下三多,又捶了一下成才,说:“完毕,豹子,拿出真本事来,咱们好好儿震他们一下嘿嘿,我看明年收南瓜削南瓜的活儿,雪鹰肯定会跑得比谁都积极,到那会儿我们就能坐享其成啦”· · ·险中求胜·袁朗挑选出的这四个人在最近一段时间的CQB训练中始终组队配合,彼此之间的默契已经有了相当程度,加上他们所擅长的技能形成优势互补,结合在一起可以激发出最大的潜能。
··接到任务,他们立刻凑在一起迅速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决定从西南方重新过河,绕到给养基地北面进行突袭,接着低声讨论确定了三条进攻线路和三条撤退线路,并进行分工。
随后,他们开始迅速整装,卸下了部分器材装备,给2支突击步枪、1支狙击步枪、1挺轻型冲锋枪和4支92手枪预备了大量5.8mm步枪子弹、亚音速弹、9mm手枪子弹,加上一堆反步雷、烟雾弹、眩光弹。
等他们把这些东西满满当当地塞进战术背心和腰侧的弹夹袋后,吴哲忍不住说道:“你们看上去真像准备进行自杀式袭击的恐怖分子……”··出发后,连虎和齐桓分别处于小组的犄角部位,他们身后15米的轴线上是成才,三多则在成才6点方向10米处,他要负责身后并掩护成才,任务最重。
·大约两小时的急行军后,小组顺利抵达预定地点附近,为了行进更加安静,他们都脱掉了靴子,并在距离基地约400米外的林中潜伏下来···此时已接近下午六点半,即便是在南方,在这个季节这个时间光线也开始变暗了。
按照四个人事前的分析,对方最有可能出现松懈的时间大约是七点左右,因为这时应该会进行一次换防,他们必须趁着那个瞬间越过开阔地·他们必须拿下至少一座楼,否则让人居高临下地打,毫无胜算可言。
而如何解决哨兵是另一个难题,大家枪法虽好,可就算对方遵守规则中枪之后一声不吭,那滚滚的红烟也足以昭告天下,四个人合计着,一致认为这属于非常态势,只能下点狠手。
·正在瞄准镜中仔细寻觅那一点突破机会的时候,齐桓忽然发现一个哨兵似乎冲右边林子打了几个手势,动作幅度很小,差点就被错过去·齐桓顿时冒出一身冷汗,那里一定潜伏着狙击手,要是就这样贸贸然冲过去,三两下就被人给解决了。
他背转身,用手语把狙击手的位置告诉了三多,三多马上悄然起身,从外围绕向狙击手身后···三多运气不错,这名狙击手正在换防,从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观察掩体中退了出来,一整天的埋伏让他多少有点放松警惕。
三多瞅准时机从草丛中虎跃而出,迅速将对方行动钳制住,一掌劈在后颈上,再把他拖进草丛里藏好·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只花了不过十余秒,等他回到潜伏位置时,成才回过头微笑着向他竖了竖大拇指。
·不过这样一来,小组必须马上采取行动,因为接防的狙击手会马上赶到·齐桓打了个手势,四人悄悄向前来到林地边缘,正准备采取行动时,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吊脚楼里忽然发出了一阵喧哗声,连哨兵的注意力都被引了过去,齐桓一看机不可失,立刻挥手,四个人互相掩护着,迅速冲到了吊脚楼的- yin -影下。
·连虎和齐桓紧张地从简陋的楼梯中向上走,每一步都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成才和三多在他俩身后掩护,大家手心里都攥着把汗···这时,楼上的骚动暂时平息下来,有人大声说着话:“我说,你们被俘训练的测试是不是没及格啊还是你们的教官没告诉过你们,这样挑衅和激怒对手是很危险的么你们的任务到这里就到头了,还是认命吧。”
·三多和成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找到了惊讶,这俘虏一定是一分队那两名队员,长剑没按常规办事,他们必须迅速完成任务然后回援本队···前面齐桓和连虎已经踏上回廊,突然发动了攻势,差不多同时打晕了两名哨兵,房间里有人察觉外面有动静,马上关了灯,一片寂静,而三多和成才的动作非常快,在此之前已经就地一滚抬脚踢开房门冲了进去,齐桓和连虎紧随其后。
·房间中央放了两把椅子,一分队两个队员被牢牢捆在上面,周围错落地站了五个全副武装的长剑队员·房间并不大,谁都无法进行- she -击,只能展开近身格斗,一时间房间内光听见呼呼的拳脚风声。
·突袭小组胜在攻敌不意,很快占了上风,五名对手中只有一人来得及冲对面大喊了声:“有人偷袭”随即便被放倒,他肩上的战术电台中则传来对方用密语迅速布置应对的声音。
··四个人在数个- she -击孔中快速往返,很快将另外几座楼上几名还没有隐蔽起来哨兵打得冒了红烟,还接连扔出几枚眩光弹和反步雷,而对方也立刻组织起反击,一时间枪声爆炸声大作。
·右前方的回廊上,一名狙击手冒了下头,一发子弹精准地冲着刚- she -击的- she -击孔而来,而三多已经迅速滚到一旁,他躺在地上,一边换弹匣,一边抽空看了看和椅子一起被推倒在地的两名一分队队员,跃起的同时抽出野战刀割断他们身上的绳子。
二人甩开绳索,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后,捡起地上的枪加入战团···几分钟之后,双方的进攻都减弱了,如果在实战中,这时候恐怕会有人挂上杀伤枪榴弹把对方轰得千疮百孔,可在对抗中,这种状态下大家就显得有点束手束脚了。
不过对突袭小组来说,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撤退了···齐桓轻声说:“烟雾弹准备,一号预定路线,我们冲出去”··一分队两名队员显得有点尴尬,被人活捉还要靠另一个队的人来救,这让他们有点抹不开面子。
其中一人说道:“菜刀,我们俩往南走·”··齐桓点点头,“哥们,路上小心·”··于是,六个人朝不同方向抛出烟雾弹,在浓密的白色烟雾中跃出回廊,再飞快地跳到地面上,向两个方向疾驰。
连虎在即将到达林际时被狙击手打中,红烟立刻冒出,见成才回身想要背起他跑,连虎顾不上违规地大吼一声:“你们快走”身后数十名满腔愤怒的追兵已经全速出动,他们必须争分夺秒,为了避免全军覆没,三人只得继续前进。
·随后便是一段似乎没有尽头的奔跑,为了尽可能调动对手,三个人在巨大的压力下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在最短的时间内进行判断并彼此沟通,选定合适的方向与速度,与所需要的集中力相比,体能方面的巨大消耗反而不那么明显了。
·少了一人的突袭小组作战能力打了些折扣,偶尔能凭借过人的速度迂回到对手身后放几记冷枪,但架不住对方对地形的熟悉,大多数时候都在玩命地逃窜·等他们终于判定身后的追踪被暂时甩脱,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必须立刻回到计划路线上。
只经过了一小段时间,远处山谷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闪光,随即有微弱的枪声传入耳中,三人顿时精神一震,加快了脚步···翻过一座小山,他们伏低身子从半山腰一块大石后面朝下方看去。
·对手正依托地形对本队展开猛烈攻击,本队的队型还没有被打乱,但是两个轴线同时受到攻击,侧翼的掩护火力在对手的压制下显得势单力薄,整个队伍不断向后收缩,正在寻找机会脱离。
·突袭小组立刻出其不意地在对手腹部展开攻击,为本队撕开了一线突破口,袁朗抓住时机带着队伍冲了出来,借着夜色的掩蔽突入了森林中,但此时,三分队的战损率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
 · ·比赛结束·快速行进中,袁朗看着自己身边被打残的部队,有点不是滋味地回想先前这段战斗·己方在丧失无线电通讯的情况下进行疲劳作战,每一个战斗兵员都已经最大限度地发挥了自己的能力,但对方用数倍于己的兵力以逸待劳,结果只能是被人打得狼狈不堪。
关于战术,毛主席有一个精辟论断是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在各个战场上都取得压倒- xing -的胜利,长剑用上这一着对付二个分队,尽管在意料之中,却让人找不出什么反败为胜的方法。
的确,没有任何一个指挥官会在装备水平、单兵素质旗鼓相当,而兵力和通联方面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放弃最传统也是胜率最高的作战方式·奇诡之术尽管可以出其不意,但这种方式却是在战斗还没有打响的时候便让自己居于不败之地。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其实已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特种作战,而是一场特殊条件下的常规战斗·但是,这或许就是有朝一日自己这支部队将要面临的作战环境,真正深陷敌人重兵包围的绝境。
想到这里时,袁朗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念那些装甲部队笨重却厚实的步兵战车还有主战坦克……··狼奔豕突地到了凌晨二点半,就连耐力最好的队员都已经头晕目眩脚下打滑了,却还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留意身边每一点异动,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由于反应变慢了不少,大家几乎都有点草木皆兵。
这个时间对敌我双方而言都是最疲劳的,袁朗趁隙聚起队伍,清点了一下人数和弹药后说了一句话:“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但是,哪怕战斗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我们也必须把地图完成,连同海滩水文资料、滩头的承载力以及高潮线等情报一起送出去,还要争取把滩头防空系统和防御工事、重火力点彻底破坏掉,只要完成全部预定任务,我们就是胜者”··此后四个昼夜的战斗只能用惨烈来形容,长剑始终紧追不舍,而三分队不眠不休,一边死命摆脱身后的追兵,一边研判地形,还要顺带偷袭重兵把守的防空阵地,几乎每一场遭遇战都有人用牺牲自己来换取部队的继续前进,三多、薛钢、成才……队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让幸存的人几乎忘记了这只是一场对抗,没有时间背起阵亡的战友,他们只能怒吼着继续冲下去。
·吴哲成了重点保护对象,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压力比别人轻,正好相反,他必须经常暂时脱离本队,绕路进行侦测和绘图作业,体力和精力的消耗比其他人来得都大·他嘴上打满了燎泡,就连奔跑的时候都会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时常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由于殚精竭虑而油尽灯枯倒地不起,但真到了下一刻,他却要振作精神面对比之前更加凶险的情况。
·到了最后,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地狱周,成了全队名副其实的地狱···第七天傍晚,当这支只剩下5个人的小部队左腾右挪,终于甩开身后的追兵,来到岛屿南部预设为登陆部队抢滩地点的滩头附近时,包括袁朗在内的每一个人都已是神情恍惚、摇摇欲坠。
吴哲在终于完成高潮线观测记录这最后一个任务后,一言不发地把电脑塞给了袁朗·袁朗马上手忙脚乱地将电脑接驳卫星通讯器材,开始与指挥中心连线·一抬头,他发现自己面前只剩下二个人,而在不远处,吴哲和齐桓正拼尽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一边端枪扫- she -一边冲向滩头的重机枪巢,尽管身上已经被打得突突地冒烟,却还是不管不顾地把一包炸药投进了工事中。
随着一股红烟升起,二人终于躺倒在地,人事不省····袁朗按下电脑屏幕上的发送键,模模糊糊地看着进度条用蜗牛一般的速度爬向100%,嘴里喃喃地说:“真TM全是一群个人英雄主义份子……”在他身前,最后两名队员正用身体阻挡着如雨般倾泻而下的子弹……··对抗结果,A大队一分队战损率85%,三分队全军覆没,但均获取了极有价值的情报,其中三分队在绝对的劣势下,还有效地破坏了敌人的防空阵地和滩头重火力阵地,为后续部队的登陆作战开创了极其有利的局面。
·长剑的大队长在同铁路的通话中哈哈大笑着说:“老伙计,你这支拱卫京畿的部队名不虚传,70几个人搅得我们整个大队人仰马翻,可以说是虽败犹荣那”··铁路一本正经地说:“我的队员没有失败,在这样不利的局面下,他们都能漂亮地完成任务,你们才应该好好检讨一下我还有三个分队要来呢,过两天你就等着瞧吧,肯定照样把你打得找不着北”··当然,这一切二个分队的队员暂时无从得知,因为他们中有许多由于体力和精神严重透支,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清醒的那部分人则要忙着进行护理。
到了深夜时分,几架带他们连夜回程的直八轰鸣着降落了,在长剑队员帮助下,队员们被一个个地抬了上去,直至抵达目的地几小时后,大家才陆续醒转···清早,一分队和三分队谢绝了海军方面请他们在军港招待所休养一两天的建议,直接扎上了回基地的军机。
于是,在地狱周集训比赛开始后的第八天午后,这群心力交瘁的战士们,直挺挺地站到了基地门口等待着他们归来的铁路面前···袁朗和雪鹰直视着铁路,一言不发地站在队伍最前方,半晌之后,铁路才说:“好了,比赛到此结束,你们这群死人可以说话了。”
·一阵寂静之后,雪鹰首先发话了,“大队长,这次比赛,我们一分队首先遭遇伏击,在战损率高达50%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完成地图作业,不过,我们没有对其他预定目标进行攻击,没能完成任务。
这次比赛,我们,确实是输了,输在战斗意志不够顽强上·”一言既出,他身后的队员们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低下头去···袁朗不动声色,只是习惯- xing -地稍微挑了挑眉毛。
·铁路笑了起来,说:“不要灰心,你们的表现也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黄利飞,你分析得很好,我就不罗嗦了,你们俩回头把作战日记和小结报告交上来。
看你们一个个人瘦毛长胡子拉茬的样子,明天给你们放一天假,好好收拾收拾解散”··回宿舍的楼梯上,吴哲摇摇摆摆有气没力地说道:“床,我亲爱的床,我怎么感觉跟你已经分别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呢。”
·齐桓说:“完毕,回去跟我学,泡泡脚,这比什么都管用·”··三多靠在成才身上一蹦一跳地上楼,他的大腿上受了点伤,有点吃不住劲儿,听见这话,憨笑着冲齐桓点点头。
·成才的脑子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他说:“我觉得我们不能太放松了,队长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有点奇怪·”··薛钢说:“有什么奇怪的,队长自己也累趴下了,还能说什么啊”··吴哲低声喊起来:“不会还来吧他真以为我们都是铁人啊成才,你肯定是杞人忧天。”
话虽如此,可大家却都听进了成才的这番话,没有真正把那根绷紧了八天的弦完全松弛下来·于是,当夜里1点半紧急集合哨响的时候,队员们还是用和平常一样的高效率在楼下整齐列队。
 · ·暗箱- cao -作·夜色浓黑,这是一天中气温最低的时候,口中呼出的白气似乎在下一瞬间就冻成了冰渣···袁朗望着面前的队员们,单刀直入地说:“这次的行动对我们每个人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挑战,至于结果,大家心里有数,我就不重复了。
作为特种作战部队,一直以来,我们的训练都针对着非常规的极端条件下的战斗,这一次的战情设置呈一边倒的局面,从一开始就把我们逼入了死角,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绝境,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练兵。
我们在绝对劣势下完成了任务,从战略角度上来看,可以说是一次惨胜,但从战术角度,我们败得一塌糊涂·如果是实战,这个结局是绝对不能被接受的,对此,我这个队长,理应承担全部责任。”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我不否认,在这一次的预设战情下,想要完成任务后全身而退的难度非常大,因为我们始终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从而直接影响了整个任务的进程。
谁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吴哲想了想,说:“报告,我们有点急躁冒进,应该首先全力找到并破坏他们的通讯设施,让他们和我们一样出现调度困难,至少也要让他们没办法这样轻松地对我们形成合围。”
·“没错,这是我们二个分队这次作战中最大的盲点,因为我们错误地把这当成战情预设的一部分,只想着如何完成任务,却没想过应该首先去扭转被动局面,仗着单兵素质,硬碰硬地往上冲。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们必须承认,在较大规模的地面作战中,单兵能力再强,也是有限的·国家培养一名特种部队战士不容易,在局部高烈度的战斗中,即使我们都抱定不怕牺牲的精神,也应当尽可能保持有生力量以期后续配合主力部队作战,而不是像这样盲目贪多求快一个个全都成了烈士”··说到这里,他停了好一阵子,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和缓:“今天好好休息一天,从明天开始,我们的CQB训练要着重加强在复杂电子环境下的作战能力,做好准备。
现在,解散”··解散喊过之后,袁朗奇怪地发现大家仍然原地不动,眼定定地瞅着自己,他莫名其妙地说:“怎么都不动啊还不赶紧回去睡觉你们不累啊你们不累我可累了。”
··僵持一阵之后,还是吴哲试探地问道:“队长,不会再来了吧”··袁朗一愣,随即勾起嘴角说道:“不会了,我以我的人格向你们保证,今天晚上肯定让你们睡个安稳觉。”
·齐桓嘟囔了一句:“天天跟人担保,你的人格早就入不敷出了”随即赶在袁朗的飞脚与他的屁股来个亲密接触前跑上楼去···袁朗的确没有食言,这天晚上没有再出现任何“紧急状况”,三分队的绝大多数队员都睡了个真正的好觉,再说得准确点,只有一个人例外……··第二天中午十点来钟,破天荒没有进行训练的一、三分队队员们纷纷来到食堂吃早午饭,司务长拿出看家本领,准备了不少好菜,大队交待下来要让他们好好营养营养,这么多天的野果子啃下来,大伙儿的牙都快倒了。
·成才打好了饭坐到三多他们那桌,意外地发现齐桓满面愤慨,时不时地瞪一下他对面的三多,三多则努力埋头扒饭,偶尔抬起眼皮也是满脸的尴尬·成才纳闷地说:“菜刀,你们这是怎么了”··齐桓恶狠狠地说:“甭提了好好儿的,这小子3点多的时候忽然直着嗓子喊‘菜刀你怎么了你先走别管我’喊得我后半夜完全没睡着,一个劲地发毛”··成才笑着揉了一下三多的脑袋,三多冲他咧咧嘴,怪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一晚上梦里都在打,还梦见你差点就……那什么了。”
·成才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打趣说:“做个梦你都紧张成这样,我说,要是哪天上了战场我真牺牲了你咋办”··三多马上绷起脸,“不要乱开这种玩笑”不过转头还是很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说:“到了战场上,我一定给你挡枪子儿,肯定不会让你,让你……”他说不下去了,那种场面,他根本不愿去想象。
·成才一怔,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齐桓敲开了饭盆:“觉不让人睡,你们现在连饭都不打算让人吃啦瞎说什么呢”··成才冲三多挤挤眼睛,一边吃饭一边岔开话题,“锄头呢刚才在宿舍也没见人。”
·齐桓闻言,表情马上- yin -转多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放下筷子,深深凝视着三多,三多给他的表情弄得有点毛骨悚然,用力咽下嘴里的饭,抬头问道:“怎么了我又做错什么了吗”··齐桓点点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口气说:“完毕,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千万别再跟着锄头学这学那了,就算要学,也要偷偷摸摸地别让别人知道有文化不是坏事,可要是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有文化的话,你就会在这太阳光金亮亮的温暖冬日里,牺牲掉自己的假日,被拉到冰窖一样的队长办公室去帮他赶作战日记和总结报告了”说罢,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三多愣了几秒钟,也跟着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锄头肯定很生气,刚才出来的时候我还看见楼底下他那些花差不多全冻死了·”··齐桓说:“是吗我倒没注意,怪不得大清早的听见他在门口念叨半天所托非人。
哈哈,不管托给了谁,他也不想想,我们这基地里几百号大老爷们,除了他谁还有那份心思去伺候那些花花草草啊死得好,省得我看着腻歪”··“嗯哼”成才忽然低下头清了清嗓子,齐桓回过头去,吴哲端着饭盆黑着脸站在他身后。
·齐桓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说:“大硕士,党和人民交给你的光荣使命完成了坐下坐下,能者多劳,劳者多食·”··吴哲气呼呼地坐下来,“还没完,我在那儿赶了三个小时,他倒好,抱着电话美其名曰汇报工作,根本就是在跟铁头打嘴巴官司要不是我提出严正抗议,肯定这会儿还在挨饿”··三多说:“锄头,你就别生气了,你对整个行动过程最了解,写的报告又最好,队长对你最放心了。”
·这一连串的最让吴哲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说:“三儿,感谢你毫无创意的安慰”··齐桓哈哈大笑,“锄头,来来来,说给哥儿几个听听,你那成群的妻妾是怎么惨死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吴哲奋力戳着碗里的饭菜,说:“我真的应该听信谣言一次,大奔就是个兽医枉我这样信任他了,回头就找他算帐去一定要把他先这样再那样”泄愤之余,他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四下张望一阵,压低了声音说:“对了,在队长办公室忙了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齐桓说:“那还用说,当然是先听好消息”··“好消息就是,由于你们四个孤胆英雄的功劳,我们队已经被内定代表大队参加明年的大练兵了嘘……别喊,保密一定要保密不然非炸锅不可”··三个人笑弯了眼,却立刻压低声音,义正词严地说:“这怎么行呢队长这是搞暗箱- cao -作啊,腐败太腐败了那坏消息呢”··“坏消息是,你们当中不知道谁被人家长剑的一位分队长看上了,据说是因为他在对抗中给给养基地放哨的时候叫人给摸了,现在他指名要找这个人单挑,估计也就因为这个,铁头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队长让咱们队去。
哎,到底是谁干的”···见成才和齐桓的眼光齐刷刷地- she -向三多,吴哲笑了起来:“三多,我就猜到是你,唉,你那手下得也太黑了,听说差点就脑震荡了啊不是我说,也难怪人家苦大仇深地要找你算账”· · ·紧急事件·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几场雪过后,元旦也就要到了。
过节总要有个过节的样子,基地里虽然不便张灯结彩,可后勤、行政部门说什么也得意思意思,便在大门口挂上了个写着“欢度元旦”的横幅,食堂里更是变着花样给大家改善伙食,几大菜系拿出来像模像样的,每天看得人目不暇给。
可是,A大队全体战斗人员在这时节却没办法像别人那样放假或者是开个联欢会什么的,根据历年来的经验,每年到了年末的时候,都是各类紧急事件的高发阶段,各种险祸灾凶像约好了似的要赶上这最后一班车,拼命挑战政府当年的业绩。
A大队基地周边属于卫戍要冲,这几年由于经济发展,流动人口大量涌入,警力配备严重不足,到了这时节更加显得捉襟见肘,往往疲于奔命,老A们被临时借去参与部分紧急任务的情形时有发生。
·因此,早在元旦前几天,A大队就已经开始限制人员外出或休假,各分队除了常规体能训练外没有安排什么额外的超大运动量,主要就是一些城市生存、自卫技巧训练···12月30日早上,袁朗向自己的队员们宣布开始进入三级战备状态,并给每人发了一套黑色的警用城市作战服——既然是配合地方警力,自然要换上警察的那身服装,否则会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说成是部队干涉地方事务。
车库里的车辆每小时进行一次预热,以便有情况时可以随时出动,大家的战术电台也全天保持着开机状态,时不时地传来噼里啪啦的调试声……··晚饭过后,和外面略微显得有些冷清的气氛相比,齐桓和三多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热火朝天,由于没有夜间训练课目,几乎整个队的人都聚集在这里,美其名曰集中警戒。
·高城送给三多的那套音响设备派上了用场,此刻正放着音量不大却气势汹汹的摇滚乐,队员们拉开桌子,打牌的打牌,下棋的下棋,又笑又闹,玩得不亦乐乎,这叫娱乐、战备两手抓,两手都很硬。
·三多一如既往地没有参加这种没意义的活动,趴在床上悉悉簌簌地写信,偶尔扭脸冲底下赢了牌大喊大叫的人眦一下牙·成才踮起脚探了半个身子上来,他刚输了一局牌,被旁边那群猴急的看客踢下了赛场。
·“三儿,给谁写信呢”··“给班长,还有六一,快过年了,给他们拜年·”三多笑嘻嘻的,他今天刚收到史今和伍六一联名寄来的贺年卡,心情很好。
·成才说:“六一怎样挺好的吧帮我也问候他们一声啊·”说着,他脱了鞋爬上床挤到三多身边,舒舒服服地靠着墙坐下,又说:“三儿,你猜这两天会发生什么情况”··三多摇了摇头,“我猜不出,队长说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我希望什么都不要发生。”
·成才吐了口气说:“是啊,只有什么都不发生,才意味着老百姓都能好好地过这个节……”他的眼光投向了墙上那个警报器···过了一会儿,原本埋头写信的三多忽然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成才说:“成才,你是不是有点紧张”··被看穿了心思,成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笑着说:“还真有点,毕竟我还没有出过一次真正的任务。”
·三多搁下纸笔,坐起身来,拍着成才的肩头说:“别担心,你从来都是最棒的”··成才轻轻蹬了他一脚说:“吴哲总说你不会安慰人,可真没冤枉你。
除了这个你还会说点别的不”··三多笑起来:“你知道我嘴笨,而且,我也不是安慰你·我对你有信心,比对我自己还有信心”[盗贴的大仙们,放过小的吧小的这篇文实在白烂,配不上您的青眼]··这个晚上就这么安然渡过了,大家玩得很尽兴,当然也没忘记分出一部分精力时刻警惕。
31日下午五点多,就在许多人认为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紧急事件的时候,警报器忽然响了起来,已经换上了黑色警用作战服的队员们,迅速在楼下列队···袁朗没有整队,配发武器弹药之后便让大家迅速登车,然后通过电台进行任务简报:“向西八十多公里有个开山炸石的工地,老板扣了两个多月的工资不发,有几个人带了炸药抓了老板,打算拿不到钱就跟他同归于尽。
另外,据警方说其中有一个退伍兵,可能对炸药的使用非常熟悉·事发现场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名工人和他们的家属,情绪都很激动,我们的任务是控制现场秩序,并在事态演变到不可收拾之前进行狙杀。”
他的声音很冷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现在进行分组,全员按预演编队分为ABC三组,AB二组负责现场,C组是狙击小组,不随队行动,到达目的地后迅速侦察潜伏位置。
我是A0,BC小组组长为B0廖凯、C0赵志诚·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完毕·”··当他们的车抵达工地外围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一个人到中年有点发福的警察迎了上来,朝走在最前面的袁朗伸出手:“袁队长吧我是XX分局的二中队队长刘庆国,你好你好,真是麻烦你们了。
除了我们这十几个人,市局实在是没办法再调人手过来……”··袁朗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敬了个非常标准的军礼,对方有点尴尬地缩回手也敬了个礼。
·袁朗一边走一边说道:“刘队长,请你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已经查明,领头闹事的人叫黄海,湖北人,家里老父老母已经种不了地了,就指望他在外面打工挣点钱养家。
这个老板陈辉,好像前阵子做了什么投机生意,把老本给亏了不少,就扣了工人们两个多月的工资,工人们也向上反映了很多次,问题一直没得到解决·今天上午黄海代表工人们去找陈辉谈判,要求他无论如何要在今天把钱发给大家,结果吵得很凶,黄海下午就搞了十几公斤炸药,一部分绑在自己身上,一部分绑在陈辉身上。
喏,快到了,就在前面那个院子里,人很多,我们一直都在进行疏散,但是根本没用·他们情绪太激动了,很危险·”···随着他手指的方向,袁朗看见前方一个小院门前还有矮墙边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头,有几名警察挡在院门口,声嘶力竭地向大家说着什么,但是沸腾的人群只顾向前拥,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话。
·袁朗朝C0使了个眼色,C0会意地点点头,立刻一挥手,带着C组从后方绕向院子的侧面,并开始勘察有利的潜伏位置···C组每二人为一个小组,成才代号C7,他的观察手是C6陆平。
C0一边迅速移动,察看周边地形,一边飞快地在电台中进行布置,成才的狙击点在院子的右侧,那里没有什么建筑物,只有一间茅房和一棵四、五人合抱的大树,他向C6点点头,把枪背在背上,飞快地攀上去,找了一个粗细高度都合适的树杈趴下,再将自己的枪架好,回头朝下方打了个手势,C6也爬了上来,在他身后较高的位置安营扎寨。
·从瞄准镜中可以清晰地看见院子里面的情况·那里灯火通明,主目标站在院子正中,敞着军大衣的前襟,露出胸前捆得密密麻麻的炸药·右手锁着已经被引线缠了满身,早已软塌成一团的人质,左手则拿着一个遥控起爆装置。
在他们周围站着几个工人,正对着面前不远处不停进行劝解的警察怒目而视·一旁还有几个不停抓耳挠腮欲言又止的人,看样子有可能是那人质的亲信·· · ·正邪之间·成才很快地同C6核对了一下风向风速以及修正,随即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倍数,仔细观察着黄海手中那个遥控装置。
然后,他用极低的声音在电台中说:“C0,我是C7,收到请回话·”··“我是C0,C7请讲·”··“目标手里那个遥控发火装置看上去相当专业,我想他从前在部队里应该确实曾搞过炸药,我们要格外小心。”
·“C0收到·”··这时,耳机中传来了袁朗的声音:“我是A0,C组各小组注意,报告- she -击概率·”··耳机中马上连续传来报告:“C0报告,100%”“C3报告,60%”“C5报告,90%”“C9报告,80%”··- she -击概率因为各小组所处位置而有很大不同,因为在这种态势下,只有击中目标的即时死亡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人体只有一个地方被破坏才会造成瞬间的即时死亡,这就是大脑的运动反- she -神经区,位于眼睛后方,面积只有大约一元钱硬币大小·狙击手必须毫厘不差地击中这个位置,否则,哪怕是击中心脏,目标仍可存活8-12秒的时间,完全可以按下遥控装置引爆炸药。
·听到耳机里这一连串的概率,成才的手心不知为何有些发冷,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难道我们真的要杀死那个曾是我们战友的人不,只要穿过一天同样的军装,那就一辈子都是我们的兄弟啊··这时,没有听到他报告的袁朗发话了:“C7,听到请回答,报告你的- she -击概率。”
·成才连忙定了定神,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目标上,迅速回答道:“C7报告,100%”··这时,AB两组的布置也已到位,他们站成一排将院子半围起来,用身体拉起了警戒线,以一种克制但坚决的态度,将不断朝里挤去的群众挡在了三米之外。
也许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剽悍的气息令大家隐约察觉到,这批人和先前的不太一样,人群的骚动逐渐停止了,慢慢安静下来···刘庆国站在院门口,朝袁朗举起一个喇叭,袁朗摆摆手,对方当过兵,感觉应该比较敏锐,他又还不太了解详细情况,此时贸然发言并不妥当。
刘庆国只好自己拿起喇叭向里面喊道:“黄海,请你冷静一点和警方谈一谈,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黄海大喊道:“只要他叫人把钱给兄弟们送来,什么都解决了如果他把钱看得比命还重,那老子今天就和他一起到- yin -曹地府去给阎王爷贺新年”··他脚边的陈辉抬起头说:“黄海,我给,你要多少我都给可你总得宽限两天,让我去筹钱啊”··黄海愤怒地狠踹了他一脚:“你给老子闭嘴半个月前你这么说的时候老子就不该信你”··他的动作让陈辉发出一声惨叫,可能是疼的,更可能是担心他一不小心就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见势不妙,刘庆国急忙转移黄海的注意力,“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可贵的就算不考虑陈辉,也想想你老家的父母吧如果你死了,二老可就无依无靠了好好想想吧,你得为自己为父母多考虑考虑你先冷静一下,把炸药拿走,一切都可以商量”刘庆国没受过什么谈判训练,大冷的天喊得一脑门子汗,却似乎没收到什么成效。
·“商量个屁要是商量管用,老子还犯得干这种事老子的兄弟们能为了一条路去死,老子也能为了干掉这么个渣滓去死爹妈不会难过,二老会觉得儿子给他们长脸了”··“黄海,你才刚退伍六年,部队里的教育你都忘光了吗”刘庆国已经有点气急败坏,在身边袁朗冷冷的注视下,他一来有点紧张,二来觉得很没面子,口不择言起来。
·“你没资格跟老子谈部队跟你说,老子是从高原上下来的,每天出门修路直接就把脑袋掖裤腰带上光是老子呆的那个排一年里就没了四个兄弟教育你们这些甜水里泡着的人懂个屁部队教育老子爱祖国爱人民,可没教育过老子爱这样黑了良心的败类”··这番话令得群情激昂,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吵嚷起来,不断有人朝警戒线上的队伍推搡,大喊着:“黄海说得对你们这些当警察的,为什么不帮好人要帮坏人就因为他们有钱啊”···在这种情况下,袁朗只能示意刘庆国把喇叭拿来,用不算高亢但足以让对方听清的音量说道:“黄海,你愿意和我聊聊么”··黄海看了看他,“你是个什么人”··“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人民警察。
你看,我的身上没有武器·”··大概是袁朗超乎寻常的平静稍稍安抚了黄海的情绪,他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说:“好,你进来吧·”··袁朗放下喇叭,摘掉肩上的战术电台,平摊双手慢慢走进院子,身后的人群,随着他的动作又一次安静下来。
·袁朗在距离黄海不到二米的位置站定,这是进行谈判所需保持的最低限度的安全距离·只听他不疾不徐地说:“你好,我叫袁朗·”··黄海一怔,他万万没想到袁朗会用这样一句话做为开场白。
他的面容有些扭曲,晃了一下手里的遥控装置,大声说:“有什么话快说”··“别太紧张,我没有别的意图,就是想听你再说点以前部队的事,真的挺感人的。”
袁朗的声音非常柔和悦耳,令人如沐春风,就连一直在颤抖的陈辉都偷偷抬起了头,瞟了他一眼·可黄海却没答话,只是死死地瞪着他···由于距离很近,袁朗清楚地看到对方眼睛的虹膜顶部与上眼睑之间露出了一些白颜色,他心里不由得一紧。
他曾看过一本书,里面说过有这种特点的人都非常争强好胜,易走极端···黄海冷笑了一下,说:“少在这里废话,你们这套老子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你没办法把钱搞来,就滚出去” 他有点歇斯底里,声音中透出一种疯狂,这令得袁朗微微皱了皱眉,眼前这个人已经逐渐失去了自控能力,濒临崩溃边缘。
·“你是一名军人,即使退了伍,你的一言一行仍然代表着军队·你以你的部队你的战友为荣,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也以你为荣呢”这是他手中最后的筹码,希望对老部队的感情能够令眼前这个人清醒过来。
·可结果却令他失望了,黄海只是愣了一下,更仔细地端详了他一下之后,咬着牙大声喊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了我也知道,现在肯定有一圈狙击手拿枪瞄着我的脑袋,但是,我要问他们一句,外面的兄弟们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为什么拿着手里这支枪难道就是为了这种人渣”他手底下使足了劲,捏得陈辉哇哇大叫,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一瞬间上升到了峰值,陈辉不顾一切地疯狂喊道:“快打死他他已经疯了他真的会炸的,会炸死这里所有人的你们快打啊”··袁朗近乎绝望地闭了一下眼睛,他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于是,在黄海终于怒吼出声之前的一瞬,袁朗轻轻地动了一下嘴,那是一个简单的命令:“打”始终密切关注着他的C0,即刻下达了狙杀命令。
·数枚子弹静悄悄地同时击出,其中二枚击中黄海的左手,打掉了那个遥控装置,另二枚则几乎在同时穿透了他的眉心,这二枚致命的子弹之一,来自成才的方向···陈辉托着慢慢倒在他身上的黄海的尸体,脸上身上溅满了鲜血,这种过于直接的冲击令他在呆滞了几秒钟后,发出了一阵又一阵刺耳的狂叫。
十几名警察则在此时冲进院内,迅速控制住尚未反应过来的其他工人···袁朗靠近陈辉,扶起黄海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遥控装置,再掏出小刀非常迅速地将二人身上的炸药全部卸下。
·看着炸弹一点点从身上摘除,陈辉似乎恢复了一点神志,喘着粗气看着袁朗说了一声:“首长……谢,谢谢你救了我……”袁朗面无表情,冰冷的视线毫不停留地从他身上掠过,就好像他也是一具没了气息的尸体。
 · ·只在须臾·“我是一棵树,我不紧张,不害怕,我很安静……”从瞄准镜中仔细看着目标那一元硬币大小的即时死亡区域,成才的大脑中除了反复默念的这句话之外,一片空白。
··他的手指已经预压了扳机,耳朵细细地捕捉随时可能发出的命令,其他任何声音,包括自己的呼吸都已经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对他而言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感觉,自己已经等待了漫长的几个世纪···当C0的命令终于闯入耳鼓,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随着逐渐的预压确实而变得细微绵长,在几不可察的 “噗”一声轻响之后,5.8毫米子弹以950米/秒的初速从枪膛里飞出,带着些微的气音,撕开了他与目标之间短短几十米的空间,下一瞬间,瞄准镜中出现了红色的血,黑色的头发。
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吧,但他却有点看不清了···C6从瞄准镜中看到了结果,他轻声在电台中说道:“我是C6,确认清除·”··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成才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在确认现场已受到控制,再也不会出现什么威胁后,C6的眼睛慢慢离开了瞄准镜,沉默地看着距他不过几十公分的成才,他明白这次狙击对成才来说意味着什么,可心里的窒闷与压抑让他没办法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半晌之后,他呼出一口气,轻轻关闭了电台,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问:“C7成才,你还好吧”··成才像是被他的声音惊得瑟缩了一下,好一阵之后才点了点头,随即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松开右手,本想抚一下自己的脸颊,却下意识地看看自己提到眼前的手,很干燥,很稳定,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就在这时,他的大脑仿佛突然恢复了运作,开始用一种惊人的速度将方才那瞬间的画面在眼前不断重现,他用力握住了拳头,冷汗悄悄浸- shi -了背后的衣衫。
··而另一边,院子外面的人群听到陈辉那歇斯底里的喊声后,开始躁动起来,不少人探头探脑地朝里看,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一阵压抑的平静之后,怒涛开始不可遏止地翻涌,有十几个人不顾一切地准备推搡开队员们向院子里冲。
·B0在电台中急促地说道:“AB二个小组注意,控制情绪,保持克制,尽量避免一切形式的身体接触,绝不能令事态升级重复一遍,尽量避免一切形式的身体接触”··队员们伸出双手,与胸部等高,掌心向外,纷纷大声喊道:“站住不许动” “退回去不要靠近”那种极度自信的气势令人群阻滞了一下,稍微退后了几米,但很快便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朝队员们砸过去,嘴里一边喊着:“杀人犯你们这些该死的杀人犯”而效仿的人迅速增多,朝他们飞去的石块由少转多,从小变大。
·队员们没有携带防暴盾牌,只戴了一顶头盔,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咬着牙生挺着·没过多久,便有不少人头盔上的护目镜被打碎了,脸上也被划出了道道血痕,尽管如此,大家依然站得笔直,没有一个人朝前迈出哪怕一步。
他们知道,这种时候必须保持绝对的克制,非但不能有任何动作,就连脸上都不能流露出一点会令对方产生惧意的表情,否则冲突便有可能升级,酿成不可收拾的恶果···所幸,在这场考验意志的战斗开始几分钟后,队员们的冷静与克制终究令现场一个看上去年龄比较大的工人动容了。
他猛地冲到队员们身前,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喊着:“不要这样你们不要这样这件事不能怪他们别砸了”这时,一枚石块“呜”的一下击中了他的额角,立刻鲜血长流。
·见到这个场面,人群的暴怒渐渐停歇,却仍旧有人愤怒地喊道:“老张,你别在那儿碍事这帮黑白不分的家伙就要好好教训一下把坏人当好人供着,把好人当坏人打死,这还有天理没有了”··老张叹了口气说:“谁也不愿意看到事情变成这样,黄海……黄海是个好样的,可他不该用这种法子,警察同志是执行任务,他们没有错啊……”他的声音极低,可大家却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谁对谁错每个人都在心里问着自己·然后,他们三三两两地散了开去,远远地张望着院子里警察的一举一动···院内的刘庆国眼看外面的情况得到控制,马上指挥着自己的部下将黄海的尸体用敛尸袋装好再搬上警车,那十几个工人以及陈辉将被带上另一辆。
·袁朗走上前去对刘庆国敬了个礼,说:“刘队长,辛苦你了,再见·”··刘庆国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终于还是简单地回个礼说:“袁队长,谢谢你们对我局工作的鼎力协助,再见。”
·在早先下车的地方,三分队的队员们迅速列队集合·三多的脸上有一点擦伤,他站得笔直,眼睛的余光却在悄悄寻找成才的身影,比起自己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感受来,他此刻更加关心的是成才。
·很快,成才和C6一同回到队伍中,除了脸色有点发白外,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三多松了口气···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只听见发动机的轰响,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全都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情绪中。
·忽然,耳边传来了袁朗低沉的声音,“5,4,3,2,1,0,兄弟们,新年好·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把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全部抛开吧·”原来,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走过了零时,他们,在不是战场的战场上迎来了新年。
·吴哲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看坐在身边的三多,轻声问道:“三儿,你的脸疼吗”··三多摇摇头,闷闷地说:“不疼,其实,就算他们再砸得重一点我也不会觉得疼,说不定还会觉得好受些……”··回到三分队的宿舍楼下,袁朗就地解散了队伍,但随即便叫住了成才。
待大多数人都回去之后,他方才缓缓说道:“成才,刚才有一枪是你打的·”··成才低声应了一句:“是的,队长·”··袁朗走到离他不过二十公分的位置凝视着他,成才不闪不避地回视,没有尝试去掩饰自己眼神中的迷茫。
·又过了一会儿,袁朗冷冷地说道:“我问你,明白什么是职业军人的责任了么不明白的话,回去慢慢想,自己想不明白不要紧,还有心理小组帮你想,如果实在想不明白,你很清楚,你有很多别的选择。”
··成才马上啪的一下立正,大声喊了声“是”他的脸色在寒冷的黑夜中显得更加苍白了···看着成才离去的背影,以及走在他身边的三多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已经快要上楼的吴哲转身回到袁朗身边说道:“队长,你为什么对成才这样难道你就不能稍微表现得温和一点说起来,他比三多那次还要倒霉……”··袁朗不耐烦地低吼起来:“打住啊难道每个新兵第一次杀了人我都要去安慰一下我又不是TMD老妈子再说了,今天这档子邪乎事儿,我还不知道要找谁来安慰安慰我呢”吴哲很少见他这样大发脾气,一时间有点呆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袁朗迅速平息了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用和缓许多的口气对吴哲说:“你应该很清楚,成才和许三多不一样,对许三多有用的方法,对他就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需要的不是那些缓冲或是劝慰,而是别人适时地轻轻敲那么一下,真要揪着他像唐僧一样念叨反而会适得其反·这么说吧,我相信有比我更适合敲他那一下的人·”···吴哲有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袁朗朝他白了一眼,迈开步子边走边扔下一句话,“少校同志,在这个问题上,你和我之间也还有一步之遥。
你现在马上去找心理小组的组长,让他们立刻开始给成才安排明天的紧急危机干预程序·”··“现在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去敲门”··“有问题吗这是交给你的任务,难道还要分时间快去”· · ·紧急干预·第二天清早,成才在三分队的会议室里接受了心理小组的危机干预。
这个年轻小伙子在这么短的时间中,竟第二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不禁令心理小组的成员都有些替他担忧,但职业素养使他们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会引起成才不良情绪的表情。
 ··按心理小组冯越组长拟定的计划,整个干预过程分3天进行,每次二小时左右· ··二天以后的下午,袁朗找到了刚刚结束最后一次面谈的冯越,向他询问成才目前的状况。
 ··冯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对袁朗说:“你也学过一段时间心理,如果让你来评估他目前的情况,你会怎么说” ··袁朗不假思索地说:“从上一次的感觉剥夺训练来看,他是个心理素质非常稳定的人,十分善于自我控制。
虽说,这一次的经历无疑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冲击,但是,相信他能及时理顺思路……”他没接着往下说,因为怎么看怎么觉得冯越脸上的笑容有点可疑· ··“你说得挺不错啊,为什么不说下去了”冯越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给自己点上,又把烟盒朝袁朗晃了晃。
 ··袁朗白了他一眼,恶狠狠地上前摸了根烟塞进嘴里点着,再把自己扔回沙发里,有点不痛快地说:“我知道这方面我是外行,那你还让我分析你们这些搞心理的,总喜欢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着就有气。”
 ··冯越笑得很无辜,“哎,你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可没说你外行啊,是你自己太敏感了·正如你所言,他的恢复能力很出色·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糟糕,但他的调整能力很强,对许多我们最担心的问题已经能够理- xing -思考,没有钻牛角尖。
当然,他还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去接受自己·” ··袁朗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问道:“你的意思是,他还有其他问题是连你们都没考虑到的” ··冯越眯起眼睛,“我说袁朗,你怎么总爱听别人的话外音啊,这习惯要改一下。
他没有什么问题,只要他自己觉得没有问题,就没有,如果我们强势地帮他找出来,那我们就不是心理治疗师,而是找茬专家了·你想,有谁喜欢别人没事不停地跟自己说‘你有问题’啊成才很聪明,他会在有需要的时候向他信任的人寻求帮助。”
 ··袁朗笑着说:“原来在这一点上,我跟专家的意见倒是不谋而合了·怎么样,给点专业意见,你的干预计划已经实施完毕了,从明天开始,他能不能恢复随队训练这两天为了保险起见,我只让他进行了基础训练。”
 ··“没问题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他的状况比你想象的要好得多·”见袁朗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冯越考虑了一下,说:“袁朗,回头等你有空的时候到我宿舍坐坐,咱们好久没聊聊天了。”
 ··袁朗朝他挥挥手:“等我有空的时候那可真不一定要到什么时候了·你也知道的,军区大练兵快开始了,这段时间我忙得都顾不上喘气儿。
再说,我可真没觉得我有什么问题要跟你聊,等问题来的时候再说吧”说完,又拿了根烟叼在嘴里,笑嘻嘻地出门去了,留下冯越在身后气呼呼地嘀咕:“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就接着充大头吧下次就算你扛着钱上门,都要看我有没有那份心情搭理你” ··当天晚上,成才接到了第二天起恢复随队训练的通知。
 ··…… ··成才有点郁闷,不是因为训练成绩下滑,恰好相反,他恢复随队训练后的成绩稳中有升;也不全是因为那次任务,经过心理小组的干预,他相对平稳地度过了危机,现在已经可以比较坦然地面对。
军人就是这样的一份职业,时刻都要与死亡打交道,除了执行任务外,军人没有选择·虽然有时会做噩梦,但他并不急于求成,这条路是他自己的,必须由他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
 ··令他郁闷的主要原因是,他的好朋友许三多今天一直在他身边跟前跟后的,一脸的欲言又止,表情很像便秘· ··“三多,我求求你,想说啥就说呗,别这样了,饶了我吧”当三多第N次- yin -魂不散地出现在身后时,成才终于投降了,拽着他走到宿舍楼的墙根底下。
 ··三多摇摇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担心,这几天你都不怎么笑了,不,也不是不笑,而是你笑起来的感觉,跟以前好像不大一样,就是那种,嗯……”三多用力找着合适的词汇,下一分钟却耷拉着嘴角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是队长在这儿就好了,他肯定能说得很好。”
他想起当他心理防线崩溃时,袁朗对他所说的那番话· ··其实,三多挺希望袁朗能像当初开导自己那样开导一下成才,成才不像自己那么轴,肯定一下就能转过弯来。
可是,袁朗那天晚上的表现很清楚地说明,他不会直接过问这件事·三多认为,这应该是由于对成才充足的信心,于是,他一方面很替成才高兴,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地担心,至于自己究竟是在担心些什么,他还没完全想清楚。
 ···成才拍了拍三多的肩,说:“我很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真没事儿了,心理小组都说我已经没事儿了·我就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这种事情,凡事不都得有个过程么。”
 ··三多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看着墨黑的天空,小声说:“我觉得,你不需要让自己去适应它,不,应该说你不能让自己适应它·这种事情,真要是适应了也不好,那样你可能就会变得不像你了,你现在这样挺好的……那个,我太不会说话了,你肯定听得莫名其妙的。”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词不达意,有点丧气地低下了头· ··“……不,你说得很好·”成才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说完这句话后,是一段长时间的静默,两个人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
当三多终于忍不住扭过头去看成才时,发现他脸上静静地淌着泪,三多吓了一跳,“成才,你怎么了” ··成才用力撸了把脸,眼泪流得更多,声音却变得轻松了不少,“没怎么,就是忽然想明白了点什么。
你这家伙,怪不得菜刀总说你应该挂个真理的牌子推出去展览,咋什么事儿到你嘴里都跟别人不一样啊……咳,我说我这几天怎么老觉得哪里不得劲儿呢,原来我一直都想哭,却一直没让自己哭出来,憋得直难受……头转过去这种时候别让我看见你那两排大白牙” ··三多用力点点头,随即背过身去,望着远方嘿嘿地乐。
 ··第二天,当袁朗看见训练场上跑得比平时更欢实的二人时,他相当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成才,发现他那股精神头儿终于又跟平时没两样了,悬在半空好几天的心才算是落回了实处。
他背起手走开,同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两个臭小子,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 ·雪域高原·就像袁朗说的那样,参加本次各军区特种作战大队大练兵的人选,是三分队在地狱周训练中个人得分的前十五名,外加队医大奔和一名卫生兵——战斗救援自然是大练兵中不可或缺的环节。
·随着出发时间逐渐临近,铁路和袁朗冒天下之大不韪搞暗箱- cao -作的事情,到底还是没能瞒过其他分队人众的耳目·不过,由于他们同时还听说了三多被人下了战书,对方还是前阵子把自己练得半死的对面一位分队长,各队立即放弃了揭竿而起痛斥腐败的权利,取而代之的是三分队宿舍前川流不息的人潮,大家都争相前来瞻仰一下这位A大队的好儿女——许三多的光辉形象。
当然,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几乎每个人在看过以后都忍不住一阵忧心忡忡,满脸凝重地拍着三多的肩膀说:“千万要给咱们队争气啊别忘了,大队,甚至军区老大们的脸可全都挂你身上了”··就在三多手足无措地接受观摩与励志教育的时候,齐桓正悠哉游哉地窝在吴哲宿舍里,跷起脚翻着轻兵器杂志,偶尔抽空听听隔壁的空前盛况,“啧啧,可怜的完毕,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一边吴哲正在仔细地鼓捣他的水仙,继楼下的成群妻妾在大奔的忽略下惨死之后,他的全副心力都投入到了房间里这盆水仙身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水仙为了回报他的精心呵护,硬是长到了令人乍舌的六十公分高非比寻常的魁梧身形,弱不禁风的娇嫩花苞,对比起来看实在有点糁人,难怪齐桓老说那一定不是什么水仙,而是某种形似水仙的外星生物无意间流落到了地球上。
·“菜刀,你还幸灾乐祸呢,也忒不够意思了,居然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儿·”吴哲不用抬头也知道齐桓现在的表情···齐桓还没来得及开口辩驳,正扒着电脑玩游戏的薛钢站出来打抱不平了,“这个不能怪菜刀,就那架势,谁见了谁绕着走,就连成才刚才在他们门口打了个转儿都蹩回去了,咱菜刀同志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齐桓用力点点头,哼了一声说:“别看那些家伙这会儿个个都跟人似的,完毕这次要是没能赢过人家,恐怕回来之后会被扒光了绕着基地兜一圈唉,咱们总说完毕运气好得不一般,可这次啊,我看悬”··薛钢扔下电脑,转身冲着吴哲说:“锄头,咱们这儿属你消息最灵通,说说看,有没有那位队长的什么小道消息咱们也好帮完毕有的放矢一下。”
·吴哲摇摇头,“没有,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能耐还没大到能穿越半个中国的地步·不过我总觉得吧,这次三儿应该有胜算,这次大练兵地点选在西北,现在又是冬天,比起来他占了不少地理上的便宜,对方到底是常年呆在南方的。”
·齐桓说:“这话虽然不错,可你别忘了,这次大练兵不仅是在西北,还是在高原上,你们这一拨进队里的还没来得及针对高原环境进行系统训练,队长这次之所以要提前几天上去,可不就是为了让你们搞一段适应- xing -训练。
所以,完毕在天时上能占到的优势,少得可怜”··吴哲笑了起来:“你拿这个吓唬三儿还凑合,对我可没用,我读书的时候去过拉萨,能蹦能跳的,一点高原反应都没有。
大奔前些天拿过来的那些红景天口服液,我看我是用不上了,就把我那份全给三儿吧”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走过来喝了口茶,忍不住又说:“薛钢,过两天我就得走了,还是那句话,你可得帮我把我这水仙给照顾好了这可是我的独苗啊”··薛钢这次没能入选,提起这茬就有点打蔫,“知道了,锄头,等你回来的时候保证原物奉上,如果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提头来见”··出发前,大队给十七名队员每人发了一套崭新的雪地迷彩,和一个总容量接近90公升的寒区背囊。
俗话说人是衣服马是鞍,换上新装之后,一溜精壮强悍的小伙子们那精神头啊,一时间是飒飒地往上蹿,连铁路看了都赞不绝口····在简洁有力的整队报告之后,一架军机带着这群队员飞向了祖国的大西北。
他们的第一站是位于海拔3800米左右的K自治州军分区某部营地,这里离本次大练兵东道主夜鹰特种大队的基地不过几小时路程,是铁路特地找他的老战友给安排的,以便让这群常年生活在平原地区的队员能尽快调整生理心理状态,适应高原条件下的作战训练。
·走出机舱,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远处是绵亘起伏的雪峰,近处是覆盖着白雪的枯黄草原,而头顶那片蓝得令人眩晕的天空压得极低,大朵的白云似乎伸手就可以扯下来,空气清冷而干燥,令人顿时头脑清明。
·吴哲笑呵呵地对身边的三多说:“三儿,知道我们现在踩着的这地方从前叫什么不叫不周山,共工怒触不周山你应该听过吧山海经里是这么说的: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负子。”
·三多点点头没有答话,他的太阳- xue -一跳一跳地疼,还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显然是有点高原反应,可他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色,从前在五班时虽说也在草原上生活了大半年,可相比之下,眼前这一切有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的味道。
·一位上校正在机下迎接他们的到来,队员们迅速下舷梯列队,袁朗走上前去敬了个礼说:“康团长,您好”··回礼之后,康团长也没多寒暄,直接说道:“袁队长,欢迎你们到K州来。
车在那边,你们就住在团部招待所,我已经跟警通连打好了招呼,你们在营地里一切自由,至于保密工作,你们就放心吧·”··招待所四人一间,为了不让哪位队友被迫搞独立,个子最小的三多主动要求去跟成才挤一张床。
兵贵神速,很快一切都安顿好了,袁朗开始挨个询问身体情况·除了三多、成才还有另外两名队员有点不算太严重的高原反应外,其余人基本正常,而吴哲就像他说的那样,能蹦能跳的,一点事都没有。
对这种现象,齐桓是这么说的:“这不奇怪,第一次上高原,身体健壮,心肺功能特别好的人往往比较容易出问题,像锄头这样的反而……”··袁朗把大奔拉到一边嘀咕了几句,便让几个病号留在房间里休息,剩下的人一分钟也没耽搁,全部赶下楼进行适应- xing -体能训练,他自己则甩甩手溜达得不知所踪。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吴哲、齐桓和大奔帮着病号们打了饭菜送到房间里·这各类高原反应中最典型的一条就是胃口不佳,三多皱着眉头勉强吃了没两口,就捂着嘴冲向卫生间吐了个干净,胃里难受不说,这一跑之下更是眼冒金星,只剩下躺在床上呼哧呼哧猛喘气的份。
齐桓看了成才他们三个,也没强到哪里去,不由得伤脑筋起来:“完毕,你们几个就这样成林妹妹了前几天红景天一盒一盒往下灌怎么就没效果呢”··大奔一边掐着三多的内关一边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他们现在还能挺着不用去输氧,真要亏那几天的恶补了。
不过那些口服液里红景天质量一般纯度也不高,效果差了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话是这么说,可人是铁饭是钢,可不是吐的成习惯了就能解决问题的·正一筹莫展着,虚掩的门被一脚踢开,袁朗一手拎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瓶走了进来,笑呵呵地说:“病号们,快过来吃饭”··成才一听,赶紧捂住嘴说:“队长,别提吃行么,现在听见这个字我就犯恶心。”
·袁朗挑高眉毛,拧开保温瓶拿过饭盒开始往里倒,“至于么别瞎说,快过来,趁热的吃·”··吴哲凑过去往饭盒里一瞅,忍不住乐了,那是白米粥,“队长,你哪儿弄的粥刚才我在食堂好像没瞧见那。”
·袁朗白了他一眼,“我煮的,怎么啦他们这胃现在受不得刺激,只能吃点清淡的,瞧你们几个打那菜,油得都能照见人,他们不吐才怪”··成才他们接过饭盒开始慢慢吃粥,三多躺在床上一时还挪不了窝,齐桓大马金刀地端起饭盒走到他床边,说道:“完毕,你是真的动不了了呢,还是对队长的手艺没信心如果是后者,我以他的人格向你保证,绝对没问题如果是前者,好说,我来喂你”··眼看他拿起勺子朝自己捅过来,三多吓得连忙伸手去接,“菜刀,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这时大奔拧开了另一个保温瓶,看了看说:“袁队,你可真厉害,我不过说了几句话,你就能找了这么好的大花红景天来嗯,这火候掌握得也挺不错的。”
·袁朗隐隐有些得色:“我琢磨着康团长肯定能有,上他那儿好说歹说,大话简直撒了一地,他才给了我这么些·哎,反正这人情是铁头的,多欠一点也是欠,往后他自己一块儿还就是~哎,你们几个给我老老实实地吃,吃完了以后喝药,连汤带渣,一点都不许剩下”· · ·高原险途·不知道是康团长私人珍藏的大花红景天的效果确实非同寻常,还是大奔上团部医务室拿来的特效药高原康发挥了作用,抑或是袁队长坚持亲自下厨这点对病号们形成了强大的心理攻势,总之还不到两天,四个体质原本就好得不一般的病号就恢复了常态,又能活蹦乱跳地跟着其他队友一起- cao -练了。
再过了几天之后,A大队十七名参训人员的训练成绩都与平原上的成绩基本持平,本次适应- xing -训练的目标圆满实现,只待出发· ··到了本次军区大练兵预定集合时间的当天清晨,袁朗微笑着准时带领队员们登车,在康团长那谈不上多友好的目光中离开了K自治州,向着距此地158公里的XX军区夜鹰特种作战大队基地驶去。
 ··吴哲打从上车之后便一直颇为玩味地回忆着方才康团长那堪称忿忿的眼神,好奇心最终战胜了一切,他忍不住对前方副驾驶位置上的袁朗说:“队长,说来听听吧,那天你究竟跟人康团长说了些什么怎么惹得人家跟送瘟神一样的送咱们” ···袁朗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我还能说什么啊,我看八成是铁头得罪人康团长了。”
说着,他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其实昨天晚上铁路给他打电话时就已经开过迫击炮了,说袁朗你可真能啊,居然拿我那几瓶五十年的茅台去做人情,你干吗不送你柜子里藏的那两条白中华我跟老康说了,谁拍的胸脯你找谁去别以为我真是冤大头啊 ··吴哲虽然没弄明白这里面的曲折,可听到袁朗这种语气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在心里为大队长和康团长大大地叹了口气,同时扭头朝窗外看去。
 ··这一看之下,吴哲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身边的队友们个个双目紧闭,作老僧入定状·此时车子正在攀爬一个冰达坂,陈旧的发动机怒吼着,异常艰难地上行。
车的一侧是不可测的深涧,一条半封冻的河在谷底流淌,水面上漂浮的冰凌猛烈地撞击着岩壁,发出巨大的声响;另一侧,如同刀砍斧凿般的嶙嶙巨岩从冰层中挤了出来,看似随时都有崩裂塌落的可能;正前方,仅容一辆半卡车勉强并行的路上,一个个急转弯不住地朝这一车渺小的人们扑来,并且,由于夏季的大雨从山上冲下许多巨大山石,路面不仅是坑洼不平,靠近边缘处甚至被山石砸出缺口,现在大多被冰雪所覆盖,只要稍有不慎,车辆就可能因踏空而翻覆进而坠入深渊。
 ··这就是为什么区区158公里的路程,康团长在起程前却预计要花去他们6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像这样的道路上有终年积雪的冰达坂和悬崖险滩,有高寒地区的极度缺氧,有诡异难测的复杂天候,还有不断出现的泥石流、雪崩和塌方……所有这些,无一不超出常人的承受极限。
那些常年在这种道路上奔波往返的汽车兵,伤亡数字高得惊人,每次出车的时候都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决心,这里就是他们在和平年代中与大自然搏斗的残酷战场 ··车行至达坂最高处,路况稍好了一点,猎猎的朔风如同猛兽般在山峰间愤怒地穿行,在车窗外发出令人胆怯的嘶吼。
袁朗感到有点头痛,胸口也有些发闷,原因很明显,这里是风口,空气中的含氧量进一步降低了·他看看驾驶员,小伙子黝黑的脸庞略微发紫,呼吸也有点急促·袁朗从口袋里摸出药盒,低声问道:“你还好吧要不稍停一会儿吃点药”驾驶员微微摇了摇头,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道路。
越是在这种情形下越要一鼓作气开过去,一旦停下来,谁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车上没有人再说一句话,驾驶员始终抿紧嘴唇,双手将方向盘握得极紧,直到将大家安全送达目的地时,脸上才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队员们在车下列队时,他也跳下车敬了个礼,见大家齐刷刷地向他回礼,他笑着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到了车里·出于保密需要,这位驾驶员甚至不能进入基地喝口热水,而是立刻踏上了回程,目送他驾车离去后,队员们才发现自始至终都没听见他说一句话。
 ··十米开外便是夜鹰大队的基地了,望着眼前这一切,几天来看够了雪原或是悬崖的队员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基地右边不远处有个山坡,山坡上密密匝匝地生长着一大片针叶林,山坡下则是一汪色彩斑斓的湖水。
此时正值隆冬,湖边的石滩上覆满了冰雪,湖水却没有封冻,天上不断变幻的云朵和山坡上托着积雪的针叶林映在湖水里,间或还有小小的旋风卷起白色的气团扶摇直上· ··这一切看得大家几乎掉了魂,吴哲喃喃地说:“辖区面积大就是好,能选出这样的地方来建基地,比起来,咱们那儿可真是……唉,若能终老于此,也算无憾” ··袁朗白了他一眼,“这个简单,回去跟中央军委打个报告,让老大把你平调过来不就行了”说着,他走到基地门口,掏出军官证向立正敬礼的勤务兵通报身份。
 ··在他身后的队列中,齐桓直挺挺地站着,声音压得很低,“我说锄头,小小年纪你干吗成天想着养老的事儿无聊不无聊” ··吴哲面容整肃,只有嘴皮微微掀动,不留心看还真不知道他居然在说话,“我这份雅趣到了你嘴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唉,以小见大,见微知著啊。
菜刀,建议你偶尔也看点兵器以外的书吧,咱们在队长手下混的人,说什么都要注意气质啊气质” ··站在吴哲身边的连虎也绷紧了脸皮说:“锄头,这你就错了,菜刀如果修炼出你想的那种气质,那他就不能叫菜刀,该改名叫柳叶刀了~” ··“连虎你小子给我等着,回头咱俩单练这回我非把你练成暹罗猫不可” ··“你们都别说了,队列里不许讲话,一会儿队长听见了,又该罚你们跑圈了” ··“完毕,他们几个正愁有劲没处使,跑圈那是正中下怀,你不用替他们- cao -心” ··就在立正站好的这群人打口水仗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袁朗与勤务兵交涉完毕,朝后稍稍那么一偏头,诸人立刻噤声,目不斜视地站得更加笔直。
 ··在袁朗面前,一名勤务兵在联系确认眼前这一小队人马的身份后,带着他们朝里走去· ··这座基地的建筑风格显然是因应了地理环境,一廊一柱颇有些异域风情,和大家日常见惯了的军营有点不太一样——当然,训练场没有别出心裁,还是该方的方该圆的圆。
 ··当老A们走到训练场的时候,已经有一小队人齐整地在场中跨立,看着他们过来,对方连眼珠都没有错一下· ··等到在这队人旁边整队站定后,面对着大家的袁朗已然看清了对方的臂章,当下朝着三多露出了一个令所有人脑子里警铃大作的招牌笑容,然后是一句唇语:“长剑头上那个应该就是盯上你的冤家”还没等大多数人看清他便迅速归队,和大家一样满脸严肃地跨立站好,开始等待。
 ···只是他扔下的那句话的威力着实有点大,炸得某些人立刻开始挑战人类视角的极限,无奈极限就是极限,眼珠都蹩疼了也看不清究竟怎么回事,只得悻然作罢,心里自然是免不了又对袁朗进行一番腹诽。
 · ·虎踞龙盘·就在这时,从场外整整齐齐地跑来一队二十名精干剽悍的士兵,他们一路怒吼着军歌,从老A们眼前跑过,在长剑大队队列旁边站定,此后便静悄悄地再无声息。
一看他们的臂章便可得知,这就是本次大连兵的东道主——夜鹰大队的队员们···大约半小时过后,天空中远远传来一阵轰鸣声,经验老到的众人不用抬头就能立刻判断出来,那是一个河马中型运输直升机群。
它们来到训练场上空后便开始盘旋,一架接一架地在场上悬停,放下机腹中携载的战士们···最初一、二架里的人还能老老实实地用最朴素的动作在离地五十公分高的位置完成着地,可往后的情况那就渐渐开始变味儿了。
大凡是个人就怕比,何况是这些从一开始就憋着股劲来这儿露两手的兵们···眼看着大家越玩越起劲,落地动作一个赛一个的花哨不说,还有一些人蹿下来之后干脆迅速就战斗位置,转眼间便控制了这一小块地方的几个关键部位,另一拨人则马上开始琢磨突围方案,你来我往地推演起来,场中那叫一个热闹。
头顶上一架河马的驾驶员看到这场面也来了兴致,索- xing -把机身拉起来,在离地二十几米的地方抛下绳子让机上的队员搞起了绳降,雁式鹞式正手式倒勾式,花样百出。
·A大队的十七名队员始终老老实实地跟地下站着看热闹,心里可是被兄弟们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给刺激得不轻·齐桓看得手痒,忍不住悄声对身边的袁朗说:“队长,咱们今天坐车上来可真是吃亏吃大发了,不然这会儿也能露两手给他们瞧瞧不就是绳降么,花样谁不会玩”··袁朗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嘁”了一声。
就在此刻,训练场边的大喇叭里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全体都有,立正”··整整齐齐“啪”地一声,老A、长剑以及夜鹰的队员们同时立正,抬眼望去,前方的司令台上不知何时站了挺大一群人,个个肩膀上都群星闪耀,还有几位挂着将星的老大。
几个玩得东倒西歪不亦乐乎的兄弟部队也立即整队,快速跑到夜鹰大队旁边以最标准的立正军姿站好···场中顿时一片寂然,百多名久经磨练的士兵往那儿一钉,一股刀锋般的杀伐之气转眼便开始四下弥散。
·又过了许久,直到大家感觉似乎连耳边的风声都冻住了的时候,方才开口的那位老大才又大声吼道:“看看你们,像什么话你们以为让你们来这里是来干什么的我还以为我看到了一群新兵蛋子这里是训练场不是T型台很喜欢表演是吧那你们今天就表演个够听我口令,全体都有,向右转左转弯,跑步走注意,没有听到我的命令前,谁也不许停”··于是,若干支大队的百十来号队员一起,围着这座训练场匀速展开了一场整齐有序的热身运动。
·几个小时过去后,天色逐渐黑透了,细碎的雪粉随之缓缓撒落,训练场四周完全没有灯光,大家眼中只有路过的基地巡逻兵手中摇摇晃晃的电筒发出的微弱光芒·他们沉默地奔跑着,始终保持着最初的队形,身上慢慢渗透出汗水,热量全力向外辐- she -,不但口鼻中,就连头顶上都雾涌云蒸地冒出阵阵白气。
·这些特种兵们的体能全部经过了一茬又一茬的魔鬼训练,像这样跑上几个小时委实不在话下,不过效果却显然是达到了,大伙儿刚来时心里憋着的那股子逮谁跟谁叫劲的熊熊大火可真是灭了不少。
·一圈接着一圈,大家跑得浑然忘我,谁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突然间,场边的灯光同时亮起,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长期训练造成的条件反- she -令他们立刻加快了奔跑速度,同时摆出临战姿势,准备接敌。
这时,场边的大喇叭里传来了命令:“全体都有,立定各队带回”··大家更无二话,停下脚步原地整队后,跟在场外守候已久的基地后勤人员身后去了各自的宿舍。
·要说这个军区老大对自己的宝贝疙瘩部队可没少下本钱,全迷彩的宿舍楼里硬件设施一流,随便一看都能发现不少新鲜玩意·不过谁也顾不上参观,匆匆盥洗一番之后,便听见墙上的喇叭里传来开饭的命令声。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被老大们震得暂时忘了牛气,这时候食堂里挤挤挨挨地坐了一大片人,却安静得像无人区一样·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阵,连笑脸都没来得及摆出来,就开始一言不发的埋头苦塞。
就连A大队中如吴哲这般的贫坛骁将,也像只被锯了嘴的葫芦一般,眼观鼻鼻观心,把他平日里所坚持的养生之道全部扔到一边,和身边所有人一样,甩开腮帮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起身饺子落身面,炊事班特地给大伙儿准备了各种风味的面条,可平心而论,这第一顿饭吃下来,绝大多数人都没能对夜鹰大队基地炊事班的手艺作出一个客观评价·原因很简单,那根本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的办法,囫囵着就给吞下去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本次各军区特种作战部队大练兵在第二天早上正式开始·首先进行的是连续三天的各类型全天候战术演练与交流···正所谓戏法人人会变,巧妙各自不同。
这些特种兵们平日里- cao -练的训练课目尽管大体上都差不多,但由于主要作战环境有别,各大队到底还是术业有专攻,各有各的绝活儿·比如夜鹰大队最擅长的是沙漠潜伏与作战,在第一天的首场战术演练中,他们派出了三名人高马大的队员,全副武装地往沙堆里那么一滚,手脚并用地划拉了一阵便弄出了个沙地潜伏掩体,那么大的个子,转眼就藏得痕迹全无。
十余秒后,他们虎跃而起,同时完成了出枪与- she -击,而在他们落地翻滚之前,一百米外刚刚竖起的人形靶已应声倒地·这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全都是千锤百炼才总结出的经验,更不知要经过多少次反复练习才能达到这个水平。
··A大队的演练课目是城市巷战,时间安排在第三天上午···袁朗选出来进行演练的是齐桓和许三多,其实他们俩在这个课目上的成绩并不是队里最拔尖的,但袁朗的座右铭永远都是“藏着,掖着”,哪怕在这种场合中也不例外。
·夜鹰大队的城市巷战电子靶场虽然没有老A的那么复杂多变,可由于环境全然陌生,也足以考验二人的应急能力以及瞬间攻击数个目标时的精确度···在二人腾挪翻滚,用时一分零三秒,以洗练的动作准确击中了所有目标靶从靶场中走出来后,顿时给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其中不少人对他们的成绩不太满意,觉得某几个靶位其实完全可以打个穿堂葫芦,这样一来所耗费的时间也可以进一步压缩,争取控制在一分钟以内。
·几天的交流下来,大家已经慢慢熟悉了,说起话来也都挺不客气的,三多一直憨憨地笑着,对于一些充满了火药味的挑衅式提问也是老老实实地有问必答·大约是觉得跟他说话没太大挑战- xing -,大伙儿开始集中火力对付齐桓,三多见自己被冷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挤出人群想回到在一边隔岸观火的自家队伍里去。
··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挺瘦的,个子不高,满脸笑容看上去非常随和,肩上挂着的是少校军衔·三多马上立正敬礼,对方回礼之后说:“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三多点点头,只听见对方继续笑容可掬地说:“上次在岛上偷袭我的那个是你吧我就看见了一点影子,感觉跟你体形有点像·”··三多这里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那边的队友们已经竖起耳朵开始注意这两人的动静,吴哲很是兴奋地小声说:“哎呀,咱们等了三天,他总算是找上门来了”· · ·击鼓传花·听到少校的话,三多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又敬了个礼说:“首长好,那个,对不起,那次我下手太重了……”··少校笑得更欢了,“当真是你啊,我就说我肯定没认错嘛别叫什么首长,我叫唐伟。
你也不用向我道歉,当时咱们是在对战,战场上哪有什么客气好讲·说起来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我对你的身手可佩服得很,只是上次你们走得太快,没能跟你好好切磋一下。
怎么样,我记得后天是战斗救援小组的联合演练,再往下就是混合对抗了,在那中间有一天休整时间,要不咱俩找个地方,挑几个项目比划比划”··他语速非常快,说这么长一串话都不带歇气儿的,三多听得有点发愣,忍不住偷眼瞧了瞧袁朗,袁朗正背着手望着天,旁边吴哲笑嘻嘻地,偷偷竖起大拇指冲他挤了挤眼睛。
·看见吴哲的表情,临出门前队友们那阵血与火的洗礼又在脑海中重演,三多有些头皮发麻·他知道这时候应当表现得更英明果断一些,可看着唐伟的时候却期期艾艾地不知该如何回答,“唐队长,这个……”··唐伟却没给他时间继续支吾下去,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大声说:“就这么定了,后天下午我会去找你的。”
说完转身走开,在他正前方,有几个长剑的队员正瞅着三多龇牙咧嘴,笑得那叫一个面目狰狞···三多挠了挠头,回到袁朗身边,刚张开嘴喊了句“队长”,那边齐桓好不容易从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堆里挤出来,一脸神秘地对大伙儿说:“刚才我稍微打听了一下,你们猜怎么着,嚯长剑这次带队的那位唐队长可不一般,前年还曾经被派到欧洲一个训练营去参过训,拿了个总成绩第一回来完毕,你可要小心,没准这就是飙上你的那位啊。”
·袁朗偏过头,挺仔细地看了看三多,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几乎可以称之为“爱兵如子”的慈祥笑容,嘴里则说:“齐桓,你这小道消息的价值得打个对折,刚才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手绢儿都丢他跟前了,时间就定在两天后。”
·齐桓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对三多说:“他咋这么厉害就当时那种情况下,他还能看得这么清楚,然后把你从人堆里给揪出来他该不会是闻着味儿来的吧”··三多摇摇头,看着袁朗说:“队长,你放心,我会努力,不会给你,给老A丢人的不过,还不知道唐队长要跟我比什么项目……”··袁朗耸了耸肩,“他要比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俄罗斯轮盘就行。”
·另外那几个跟着凑热闹:“嗯,让他放马过来训练营出来的就了不起呀他要玩什么咱们完毕都能奉陪到底”··“就是,完毕可是连中校都一手一个生擒活捉,这少校算个啥”··吴哲扒着三多的肩挥挥手说:“你们别尽起哄三儿,平常心,平常心,比什么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怎么也要双方达成共识才行。
你的强项咱们心里有数,只要让菜刀充分发挥外交手段,跟他们队里的人套套磁,多少打探一点他的情况,到时候就来个田忌赛马呗,不用担心·”··看着难得一本正经的吴哲,三多忽然感到一阵幸福的忧伤从心底摇摇晃晃地泛上来,他看了看成才,成才也正在向他微笑,刚才吴哲说的田忌赛马让两人想起了几年前,当他们还是个新兵蛋子时进行的那场关于天马与土骡子的讨论。
三多笑起来,嘴都快咧到耳根了,点着头冲吴哲说:“锄头,我不担心,有你们和我在一起,我准定能赢”··就在他们扎成一堆七嘴八舌地议论时,不远处忽然有人拍着手大声说:“大伙儿休息一阵,咱们来做个游戏,玩个我们队里的传统节目——击鼓传花怎么样”大家闻言,立刻瞠目结舌地看过去,只见两名夜鹰大队的队员拎了两个大筐和一面鼓走过来,伸长脖子一看,筐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是手雷。
··“这些手雷是延时起爆,但延时时长并不一定,最短的,可能少于一秒·它们当中大部分都是演习弹,但混有若干实弹,也就是说,如果鼓声停止时拉开保险后没能及时把它扔出去,很可能会炸伤自己和身边的人。”
这样的游戏规则倒挺新鲜,大家马上来了兴致,有人问:“那输赢怎么定总不能谁被炸着了才算输吧”··“这个简单,如果在手上炸开的那就不用说了,不过我想这种事儿应该不会发生在这里吧咱们分成五组,传递的方向可以随时变化,每轮出手最慢的和扔得最近的那一个或是二个人就算输了,立刻退出游戏,一边儿去做二百个单手三指俯卧撑。
最后一轮的五个人里扔得最远的那个就是最后的赢家·至于彩头么,暂时保密事先说清楚啊,虽然是延时起爆,传递的时候手可要稳着点,这手雷有点年头了,保不齐哪个有点不稳定,劲稍微使得大些就给你来个当场开花呢——哦,大伙儿只管放心,我们队医的医术一流”这群本来就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给他这么一激,立刻气势汹汹地叫好连天。
·让一个幼儿园小孩玩的游戏同时考验手的稳定- xing -,反应速度和投弹能力,看来这夜鹰大队的训练方式确实是有点独辟蹊径···清过场之后,各大队混编分成五队,拉开一字长蛇阵,每个队的后面都站了个送弹的人,再往远一点有两人拿着测距仪负责测距和判断反应时间,在他们身边坐着鼓手。
·没多会儿,鼓手一声令下,游戏开始···这鼓手入伍前八成是玩过乐队,漫不经心地用一只手打鼓,那鼓点硬是给他敲出了踢踏舞的节奏,不过场中没有一个人能分出心去欣赏,大伙全都密切留意着不知何时便会出现在自己跟前的手雷。
这是开训几天来第一次带有比赛- xing -质的活动,所有人都把劲头憋得十足,想在弟兄们跟前好好露个脸···十几秒后,鼓声乍歇,第一批五枚手雷迅速被用尽全力投了出去,远远地在半空中先后炸响,尽管都不是实弹,可爆炸产生的气浪还是把地上的尘土掀起老高。
大家的反应时间相差无几,用肉眼几乎无法判断,不过等到测距仪的结果出来后,便有人臊得羞眉搭眼地走出圈外,往地上一趴,二话不说地开始做俯卧撑···数轮过后,队伍很快缩到只有原先一半长短,而后边做俯卧撑的人群则已经成了片,老A当中也已经有六人出局,吴哲也在其中。
其实他反应非常快,只可惜力量稍逊一筹,于是就听他一边做俯卧撑一边冲着身边比他早一轮下场的大奔嘀咕:“这规则显然有问题,如果力气小点儿,反应再快都没用,这就叫显失公平”··大奔心有戚戚焉地说:“没错,下次应该让他们用电子仪器精测到零点零几秒,再来看谁笑到最后”··当场中只剩下五个人时,已经站在一旁的老A们又开始兴奋了,原因很简单,五个人中有两个人是他们认识的,一个是齐桓,紧挨在他身边的则是刚刚来下了挑战书的长剑队长唐伟少校。
·齐桓把手背在身后,抓紧时间朝着自己的队友们打了个手势,那意思是自己一定会把这家伙斩落马下···鼓声再一次响起,最后一枚手雷送到五人手中,场中十分安静,只听见时高时低快慢掺杂的鼓点。
当鼓声戛然而止,五枚手雷几乎在同一时间飞向前方,数声爆炸过后,地面上出现了两个大坑——夜鹰的队员没说假话,这里面的确有实弹···齐桓没有食言,他的弹着点比唐伟稍远一些,不过很可惜,最后的赢家不是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东北来的猛虎大队的一名队员,奖品则是夜鹰大队队员们用炮弹皮焊出来的一只威风凛凛的老鹰,通体漆成黑色,只有眼珠部分隐约描出一线白。
看着猛虎大队把他们的冠军抬起来好一阵招摇,吴哲忍不住酸溜溜地跟自己的队友们说:“这都什么年代了,靠蛮力取胜还能得意成这样悲哀,实在是悲哀”· · ·龙争虎斗·两天以后的傍晚时分,当大奔和卫生兵小孟一路高歌,带着当天战斗救援小组联合演练中博得的老大们难得一见的褒扬,昂首挺胸地回到宿舍时,却相当失望地发现自己没能成为众星拱月的对象,结束了一整天训练的队友们全都在三多他们那间屋里扎堆,只除了袁朗,他代表老A去为一天以后的混合对抗抽签了。
·也不知他们刚才在说些什么,一群人把三多围在中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脸上的表情大是古怪,硬要进行描述的话,约摸是始料不及、忧心忡忡和皮里阳秋的混合物,而三多则耷拉着眼角很无辜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这种过于密集的关注显然令他有些招架不住。
·大奔看看这奇怪的阵势,凑近去捅了捅吴哲,说:“锄头,你们这是干吗呢一个个跟大野狼似的盯着完毕,又出什么新情况了”··吴哲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还用问么不就是三儿明天比赛的事情。
那几位刚出去也没多久,你在路上没看见”··“看见谁”十分抱歉,他刚才光顾上腆着肚子仰望长空作踌躇满志状,的确没时间注意身边的路人甲乙丙丁。
·吴哲翻了个白眼,“长剑的唐伟队长和他的几个队员还有夜鹰的几位,来正式确定了比赛的时间和内容·据我估计是长剑把三儿要跟唐伟比赛的事儿跟夜鹰说了,人家挺乐呵,有戏看呗,就跟着一块儿过来掺合了,还建议用他们平时的训练内容进行比赛,说是这种方法对双方而言都很陌生,才能显出公平。”
说到这儿,他故意卖个关子,停了下来,而大奔也很捧场地没让他失望,使劲拽着他的胳膊说:“别磨磨唧唧的,快说快说,什么方法”··吴哲得意地清了清喉咙,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齐桓把话头给抢了过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也就是军事铁人三项那几个样板戏——长跑,冬泳,- she -击而已么,这是夜鹰冬训期间的日常体能项目,又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任务。”
··谈兴刚上来就被拦腰斩断的吴哲很不满地瞪了齐桓一眼,接着对大奔说,“训练内容的确是最常见的,可方法就比较稀奇了……”··齐桓又插嘴:“嗯没什么,就是要他们冰天雪地的当众裸奔”··吴哲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笑眯眯地对齐桓说:“菜刀,多谢你好心补充,不过还是请你老来主讲吧,不然别人会觉得我在逗哏你在捧哏,那可就对你不住了。”
·齐桓哈哈大笑,“锄头,刚才又在默念平常心吧最近修炼得不错呀,不过,跟哥哥可没必要这么客气主要是你说得太慢悠悠文绉绉了,给人大奔吊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需要有人时不常地给你放点猛料爆炒一下气氛,咱们这样互补一下不就正好了么。”
·俩人耍嘴皮子的功夫全队皆知,此时开足马力,这场嘴巴官司怕是要一路打上吐咕啦呼星球去·大奔索- xing -把他俩撂在一边,越过众人头顶直捣黄龙地对三多说:“完毕,还是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三多,点了点头说得格外简单明了:“唐队长他们说,明早七点在基地外面那片树林里,第一项是在林子里跑10公里,然后在湖里游10公里,上岸后进行移动靶- she -击,全过程只许穿背心裤衩。”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想起吴哲当时嘀咕的一句话——“为什么不索- xing -让他们全裸演出啊反正这里是军事禁区,不怕吓着老百姓”··成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傻样儿眼看就要成冰棍儿了,亏你还能乐得起来,夜鹰的人肯定没说老实话,忽悠你们俩成心等着看好戏呢,我就不信他们训练的时候连鞋都不穿。”
·三多笑得更加灿烂,“成才,没关系,我身体好,扛冻,而且我脚底下的茧子硬着哩,也不怕地上的石子儿什么的”··大奔用力照着三多肩窝来了一下子,大声说:“说得好东风吹,战鼓擂,特种部队谁怕谁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老A的本事。
完毕,你就放心大胆地上,有我在,保证你出不了问题”··眼看着田忌赛马的预设方案落了空,当务之急自然是去勘察一下明天的赛场·齐桓和吴哲嘴上你来我往寸土不让,脚下倒是没闲着,到夜鹰的大队队部找到袁朗请了半小时假,又让他弄了两个临时出入证,理由是侦察作战环境。
袁朗没过问详情,只是笑着告诉他们不要举轻若重自乱阵脚···半小时后,两人满头大汗地回到了宿舍,一看见三多就二话不说地扑上去,眼眶中饱含热泪把他一阵乱摇,嘴里一叠声地胡乱说着:“三儿啊,难为你了,这次全看你的了你可千万要保重啊”··第二天清晨,夜鹰大地基地门口罕见地聚集了相当大一群人,包括老A、长剑、夜鹰以及早锻炼时听说有热闹可看的其他几个大队的人。
虽说不是人人都有临时出入证以便近距离观看,但大家宁可站在门口让呼呼的北风吹着,也要在第一时间知道结果,说到底,这种程度的比试即使是在特种大队中也算少见。
·许三多和唐伟互相敬过礼,老老实实照要求脱得只剩下迷彩背心裤衩,在树林边做着热身运动·两人的身体几乎都可归入单薄的行列,当他们光着脚在积满冰雪的冻土上蹦蹦跳跳时,旁边的吴哲忍不住摇了摇头对成才说:“太惨了,我都不忍心看了,这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啊”··成才微微一笑,小声说:“三儿的身体素质是没得说的,反应也是不一般的快,这段路虽然难受了点,可他准没问题”··他俩前面,袁朗正扭过头来很愉快地对大家说:“看起来这种训练方法确实不错,夜鹰估计也是挖空心思才想出来的,各位,回头咱们得好好参考一下。”
他说得气定神闲,全然无视队员们顿时变成苦瓜一样的表情···看到三多和唐伟在起跑线前站定,先后作出准备完毕的手势,一名担任发令员的夜鹰队员没有丝毫耽搁,大声喊道:“预备,跑”与此同时,另二名队员按下了秒表。
·在这种纬度和海拔生长的树木都不高,长出了针叶以抵御严寒,还为了防止水分的蒸发,在尖细的针叶上生长出了一层光滑坚硬的蜡·在这样的数九寒天下,这种针叶伴着刮骨刀一般的寒风触及体表皮肤时,那种比疼痛复杂得多的感觉,确实难以形容。
·三多一边奔跑,一边靠着自己过人的反应速度仔细闪躲着锋锐的树枝·和唐伟比起来,三多的速度不算快,他正在认真考虑···保持目前这种速度可以躲开大多数枝叶,但一来会落后于对手不少,二来脚下的寒气实在令人难以忍受,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中,如果体温源源不绝地流失,搞不好就会冻晕过去。
但是,如果为了让身体变暖而加快速度,那些针叶就会像万箭齐发一般无情地扎伤身体的各个部位···因此,三多不断调整着自己,努力地在速度和温度间寻找到一个最适中的平衡点,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各处时常会撞上树枝,给扎出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几处伤得比较重,还在向外渗着血。
离他不远的唐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咬紧牙关左冲右突,脸上身上也已经挂了许多触目惊心的血痕·· · ·冰雪试炼·来到标志杆处触杆折返,跑回起点后再重新向前,这样往返了三次,也就是三公里后,三多对这片树林里的情况开始熟悉了起来,慢慢找到了感觉,动作逐渐舒展开来,身体则像装上了精密无比的雷达一样,准确地避让着纵横交错的枝叶,虽然有时还是会被刺伤,但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到底要好得太多。
这样一来,他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和唐伟之间的差距也逐渐缩小,不过他自己却并不清楚这一点,在他心中只有奔跑,以及眼前的密林····当二人最后一次触到标志杆,然后再一次回到起点前,差距已经缩小到大约五十米左右。
发令员赶在他们抵达前大喊了一声:“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停下来包扎伤口,休息片刻但计时不会中止”··成才瞪着他,气愤得连声音都岔了,“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还不如不说呢瞧他们那得意劲”听见这句话,袁朗看了他一眼,自从进入老A,成才已经很快地习惯于狙击手所特有的那种近乎孤僻的习- xing -,就连呼吸的声音都经过刻意控制,安静得往往令身边的人忘记了他的存在。
而此时他会有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不外乎是由于关心则乱···在成才旁边,吴哲也在相当不满地说:“就是,这又不是F1比赛,还兴进站加油换轮胎啊荒谬至极”··说起来,夜鹰大队的这一招的确损点儿,在身体的耐受力受到极大考验时,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几乎完全是依靠意志力前进的情况下,来自外界的某些影响很可能造成心理上的软弱与不自信。
一旦产生“停下来歇歇吧,也就是几分钟而已,反正后面加把劲就能再赶上去”这一类的想法,精神便会懈怠,最终导致整个人溃不成军·虽然愤愤,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最残酷的磨练,可它往往也是最有效的。
·毫无疑问,唐伟和三多都是意志力十分强大的人,听到那句话之后,唐伟轻轻摇了摇头,三多索- xing -置若罔闻——当然,也可能是真的没听见,毕竟他那股子死犟的劲头一上来,对无关事件的反应就会降到最低点。
只见二人脚下丝毫没有停顿,先后跑向湖边的出发点···此刻的空气温度很低,湖水却没有大面积封冻,湖面上偶尔还冒出袅袅的白烟,但即便如此,两个人的身体刚刚在奔跑中产生了一些热量,要他们马上跳入这种温度的水中,仍是极大考验。
·游泳并不算三多的优势项目,因此在游了几公里之后,他又落后了少许·队友们争抢着几个望远镜,实在抢不来往的只好拼命往长颈鹿那方向发展·面对着这样的竞争对手,若说不巴望着三多赢那是假的,但此时谁都没有心思去预测结果,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对大家而言更为重要的是三多能以最小的代价顺利完成比赛。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旁观众人由于长时间静止,手脚都冻得冰凉的时候,10公里的游泳项目终于宣告结束,三多仍旧落后一百米左右···跌跌撞撞爬上岸之后,二人必须匍匐前进1000米后到达指定位置,然后进行移动靶- she -击。
这时不论三多也好,唐伟也好,出发时穿的那点衣服基本都已经烂成布条,也就是靠着几根绳子挂在身上,完全起不到遮蔽身体的作用·当这样近乎赤裸的身体- shi -淋淋地碾上冰冷的雪地,动作稍慢一点就有可能冻结粘连,再硬向前冲必定会整块整块地撕裂皮肉,所以他们只能拼命加快前进速度。
·地面积雪下不断有尖锐不平的凸起物,整个人从上面划过的三多却像毫无知觉一般,手脚不停地交替运动,咬肌绷得死紧,眼睛则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杆插在地上的小绿旗,那标志着- she -击项目的起始线。
·齐桓在望远镜里看得真真切切,反复地皱眉毛鼓眼睛咬牙切齿之后,他忍不住对袁朗说:“队长,有这么- cao -练人的么过了点儿吧这万一给冻出什么毛病,你可怎么跟他爹交代啊这可是人老爷子全心全意指望的精壮童男啊”··袁朗微笑一下,慢条斯理地指着大奔说:“这比赛之前,咱们的医神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我相信他,许三多绝对不会冻出什么难言之隐,是吧,大奔”··大奔没说话,就是猛着点头,好歹三多也在他手里跟个面团似的捏扁揉圆了一个多月,对三多的体质他还是有充分信心的。
·连虎摸着下巴,眯起眼睛看了看不远处的夜鹰那群人,压低声音说:“你们说,他们如果天天这样- cao -练,该不会都给冻出队长说的那难言之隐了吧怪不得我这些天看见他们的时候,那感觉总是怪怪的……”旁边那群人埋头猛笑了一阵,再不怀好意地看向夜鹰的时候,目光基本都在下三路打转,笑容中则普遍带了三分暧昧七分猥琐。
·袁朗清了清喉咙,满脸严肃义正词严地说:“有这么说兄弟部队的么像话么你们”··吴哲马上接了一句:“不像真要像画就该贴墙上了”··他们嘴里说得热闹,可三多的任何一个动作都在牵扯着他们的全部注意力。
这时三多已经基本追平了唐伟,大家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越是紧张,越是要絮叨,看来他们是集体被吴哲传染了···在三多的眼前的- she -击位置上散落了八支枪,有步枪、手枪、轻型冲锋枪,有国产的,也有一些外国牌子,这些枪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型号都挺老,看上去都挺破。
·三多单膝跪在地上,拿起枪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枪损坏得相当严重,没有一支能够立刻开始- she -击,他又看看搁在旁边的弹匣,那里面是五发7.62毫米的步枪子弹,他心中立刻有数,拿起一支枪开始利落地拆卸。
在他左侧二步以外,唐伟也拿起了自己面前的残枪,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进行拆装···没过多会儿,三多已经将五支枪进行了完全分解,开始进行拼装·在装出了个奇形怪状的枪样子之后,他略皱起眉头细细琢磨片刻,随即拿过旁边另一支狙击步枪,拆下上面那个破旧的、十分原始的瞄准镜,扯下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一些布条,把瞄准镜牢牢地绑在了枪身上。
然后,他举起右手,示意放靶,同时用尽全副气力大吼了一声:“好”··这个非正式的靶场使用的是移动靶- she -击专用的小靶,三多的靶以蓝色标示,唐伟的则是黄色。
他们必须对100米距离以外,与- she -击地线平行方向移动的小靶在5秒的时间和10米的区域内进行跟踪- she -击·- she -击一经开始,就必须将五发子弹全部- she -完,不得中断,而每发- she -击之间只有极为短暂的间隔供他们分析、判断和准备。
··随着一个个小靶的迅速移动,枪声有节奏地响起,二人打出最后一发子弹后,立刻举起了右手,计时随之终止·这个时候可以看到,三多在速度上稍稍领先了那么一点点,可大家却还不敢欢呼雀跃,因为还要看靶数才能确定最终胜负。
·比赛,终于结束了···成才在三多举起手的那一刹那便脱下自己的外衣飞奔过去,一把将三多的身子紧紧包住,其他人也纷纷跟上,一边脱衣服往他身上裹,一边大呼小叫地喊着:“完毕,撑着点”“完毕,好样儿的”··三多冻得面青唇白,此时只能勉强龇龇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袁朗招呼齐桓,一人捞胳膊一人捞腿,打算立刻给三多抬回宿舍去进行“急救”,忽然听见远处夜鹰大队的队员高声报靶:“蓝靶一个八环,一个九环,两个左下十,一个正上十;黄靶一个八环,二个九环,一个左上十,一个右下十。”
·大家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蓝靶有极其微弱的优势,再加上先前的计时领先,三多赢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极其兴奋地喊了几声:“赢了三多赢了”然后拔腿就走,他们必须马上返回宿舍,庆祝的机会还很多,不用争这个朝夕。
·在赶到同样被队员抬着的唐伟旁边时,听见他声音嘶哑,费力地说道:“许三多,好小子,我没看走眼,你确实很不错·”··尽管冷得直打颤,三多的脸还是泛起了点红,就听他结结巴巴地说:“没有,我,我只是运气比较好。”
·唐伟再没有说话的余力,只能微微抬了抬手指头表示一下···狂奔出几百米后,袁朗低下头小声对三多说道:“你刚才那话我可不爱听,难道你是靠运气进老A的过分的谦虚可就是虚伪了啊。
更何况,我一向认为运气原本就是能力的一部分·以后再听见你说这种话,我可要罚你……”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忽然发现三多双目紧闭,好像刚刚昏了过去。
他轻轻吐了口气,脸上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除夕之夜·回到宿舍,大奔招呼吴哲和齐桓搬了张床到暖气旁边,再往上面铺了厚厚的棉絮,把已经换上干爽衣物的三多放了上去,又找来几个热水袋往他腋窝下和大腿间塞,才盖上棉被。
给这么折腾了一阵,三多也就醒了,看见大家全都围在旁边,咧了咧嘴说了一句:“我挺好的,没事儿·”众人松了口气,随即便给袁朗赶出去训练了···大奔拿来一杯热水喂三多慢慢喝下,又低声同他说了几句话,相当仔细地观察他的精神状态。
尽管他的核心部位温度没有低于36度,但由于低温症可能会潜伏很长的一段时间,还是小心些才好···等到三多的体温基本恢复正常,大奔开始处理他身上的大小伤口。
消毒之后仔细看看,还好,虽然看起来那是相当的惨,可全都是皮肉伤,而且只有一处需要缝上两针···三多看着大奔在自己身上东摸西弄的,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大奔,对不住,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说着还缩了缩脖子。
·大奔正忙乎着,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答···三多有点纳闷,这可不像大奔这火药桶脾气平时的反应啊,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没骂我啊”··大奔瞅了个空用力白了他一眼说道:“哎你这人可真奇怪了。
我说,你就这么喜欢挨骂啊还是我看起来像那么爱骂人的人”··三多有心想说句很像,可到底还是不怎么好意思像吴哲他们那样乱拿队友开玩笑,只得有点尴尬地笑起来。
·大奔手里不停,嘴上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呢,我以前那也不是骂你,那是对革命战友的关心你知道吗~不过就是声音大了点么,你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我压根儿就没恶意嘛~”··这回三多笑得十分恳切,“我知道,我们村的人都说,咬人的狗才不叫唤”··大奔的手猛地一抖,脸色立刻在青白之间穿梭往复——这究竟是谁说许三多心眼实从来不记仇的··……··若干天后,随着混合对抗的结束,本次大练兵圆满落幕。
但A大队却没有像其他兄弟部队那样立刻返程,而是在队长袁朗的一声令下,全员留在夜鹰大队基地,进行额外加码的冬训·这对他们而言颇有些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的意思,因为,眼看春节将至,他们没办法赶回自己的基地去过年了··除夕之夜,坐在夜鹰大队基地食堂里,顶着一屋子张灯结彩,听着身边沸腾的欢声笑语,再看着不多的几位军属的如花笑靥,老A们接到命令:饭菜管够,不许喝酒,因此,只能拼命和桌上堆得小山一样高的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过不去——谁让这饺子还是他们辛辛苦苦给食堂打扫干净打扮漂亮之后亲手包出来的呢。
·回想起这整整一天啊,就看见那司务长乐得眼睛连条缝都不剩了吴哲在笨手笨脚地包着他那根本站不住脚的饺子的时候,突发奇想地对齐桓说:“我们这伙人的编制该改了,就改成——以袁朗班长为领导的夜鹰大队老A分队特种炊事班”至于袁朗,他把手里的饺子当艺术品似的捧在面前对着光照了照,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过去:“别跟个大少爷似的,在别人家白吃白喝这么久了,干这么点儿活亏不死你。”
·和隔壁的饭桌上的喧闹相比,他们这一桌难免冷清了点,虽然夜鹰的丁肇光大队长很是热情的过来又是劝酒,又是让他们分散开坐到别桌去热闹一下,却被袁朗客气地谢绝了,说这种时候大家还是愿意跟队友们待在一起。
··吴哲和齐桓在拼命活跃饭桌气氛,却始终没收到明显效果的情况下,杵着额头哀叹:这年过得可真不是个滋味··看看手表,时间已经指向夜里九点,袁朗笑起来,拍拍手说:“都吃得差不多了吧走吧,我们去守我们的岁”大家求之不得,立刻安安静静地退出食堂,回宿舍去整理装备。
·今晚的“守岁节目”袁朗早上就已经提前预告了,雪地越野八十公里,为此他特地找夜鹰的后勤部门借来了十五对滑雪板···滑雪,听起来是个相当诱人的运动项目,任谁都会幻想出一幅场景——高高的山坡上,身穿鲜艳滑雪服,带着大大的护目镜的帅哥们,身姿矫健地速降而下……··可老A们要面对的现实可远没有这么浪漫,基地周围是大段大段平坦的地形,他们摆出双箭头的队形,拄着滑雪杖在松软的雪地上费力地前行,胳膊大腿很快就开始有点发酸。
然而,越是疲劳,越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时刻留意自己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要知道,在海湾战争中表现出众的英国B20巡逻队,就是在伊拉克裸露的沙漠地带,在一场大风雪中的整夜行进下出现了低温症导致的严重冻伤,甚至是死亡。
·今晚天气倒是相当不错,没有月亮,高原上的天空压得极低,星星以惊人的密度和亮度缀在空中,像一大块嵌满了宝石的墨黑绒毯悬在面前,仿佛触手可及,那是在平原生活的人难以想象的场面。
·反- she -着星光的无边雪原上,两列蚁队般的士兵默默前行,在他们身后,留下了长长的痕迹,但不一会儿就被微风卷起的碎雪完全覆盖住·如果不是携带了卫星定位系统,在这里要迷失方向可太简单了。
·当时间接近零点,队伍已走完预定路程的一半时,袁朗在一个小山坡的南面找了处积雪比较薄的地方停下脚步,下令原地休息十分钟,然后开始返回···大伙儿喘了几口气,看着手表,开始在嘴里默默倒数,“十,九,八……三,二,一,零”然后便你追我赶地扒在队友的耳朵边大吼出声:“过年好”··一片打闹声中,不知是谁首先仰头朝天喊道:“爸儿子给你们拜年啦”声音在辽阔的大地上显得无比弱小、单薄,但紧接着更多声音南腔北调地加入了这个行列——··“爹辛苦一年啦,好好休息休息吧”··“老头儿老太太自个儿注意保重身体啊”··“爸爸姆妈过年好啊”··成才声嘶力竭地喊了一阵,意犹未尽地捅了捅身边没怎么开口的三多,“三儿,你咋不喊咧”··三多笑着摇了摇头,虽说从草原来到雪原,可过去喊不出的他现在照旧喊不出。
·成才瞪了他一眼,大声说:“你不喊,我替你喊——百顺叔三儿给你拜年咧让你少喝酒,多吃菜”··这群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人,自打参军时起就常年不着家,进了特种部队,枪林弹雨里搏命冲杀那是常有的事,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基本都没怎么和家里联系,只是偶然写封信回去报个平安,出任务时更是动辄几个月音讯全无。
可谁不是把爹妈都搁在心里捧着供着,这会儿过年,平常人合家团圆的时候,爹妈还不定怎么牵挂着呢,他们心里那一小块儿地方,都给扯得一阵酸一阵疼的·喊着喊着,有几个人忍不住眼泪都差点下来了。
··在大家前前后后地逐渐安静下来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袁嫂子我知道我们队长脸皮薄,不好意思当着我们的面喊,我替他喊亲爱的我在雪域高原给你拜年啦我可想你啦”··大家心里那点思乡之情顿时被驱散,一片哄笑声中,袁朗冲着吴哲比划了个手势,低声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眼看十分钟已经过去,袁朗正打算招呼大家动身往回走,齐桓忽然挨到他身边来,压低声音颇为神秘地说:“队长,听说你之所以要让我们留下来是因为上面打算对边境那伙不长眼的分裂分子动手了”··袁朗乜他一眼,“听说你还不如直接说听吴哲说这小子,前两天跟许三多说我是因为对抗输了怀恨在心,这两天又变花样了告诉你,没这回事,就算有,那也是高度机密,我上哪儿知道去你少在这儿给我拖延时间,走”· · ·紧急救援·大年初二上午,正当A大队的队员们在训练场上练得白气蒸腾不亦乐乎的时候,袁朗满面凝重地出现在场边,带着大家来到队部大楼的一间小小的会议室,在那里面,已经坐着夜鹰大队丁肇光大队长、政委管洋和两名陌生的军官,从军服上的标志来看,他们应当是XX军分区特勤大队的军官。
·大家立刻明白将有重要任务交给自己,迅速坐好后,丁队长向袁朗点了点头,没有进行过多铺垫,直接说道:“我想大家应该已经知道,四天前,二十几名恐怖分子试图在春节前夕在W市制造恐怖事件,这一- yin -谋被特勤大队及时挫败。
根据被抓获的恐怖分子交待,他们在中塔边境山区塔方一侧有个恐怖活动训练营地,在外交部与塔方紧急协商后,特勤大队经过周密计划,于昨天夜间对这个训练营进行了突袭……”说到这里,他看向特勤大队的军官,“刘队,具体情况还是由你来说吧。”
·这位刘队长点了点头,非常严肃地说道:“在过去几年中,我们在党中央的指挥下对边境地区的分裂分子活动基地进行了重点清肃,曾经端掉过几个类似的训练营,总体而言恐怖分子的武器装备和作战能力都不强,但这一次,这批恐怖分子应当是得到了某国军政府的资助,并派出特种兵对他们进行训练,战斗力大幅攀升,因此,这场战斗进行得十分艰苦。
我们派出的两个战斗小组,一共24人,在这次战斗中阵亡了3人,重伤1人……”说到这里他微微有些哽咽,但随即便恢复了冷静的语气,“另外,还有2名受伤的队员在撤退过程中与小组走失,被困在边境山区中,在他们最后一次与指挥中心的联络中,我们通过卫星定位了他们所在区域范围,目前需要派出战斗救援小组对他们进行救援。”
··丁队长接着说了下去:“根据上级指示,夜鹰大队已经完成部署,准备今晚再一次突击该训练营,而救援特勤大队这2名队员的任务,经过与袁朗队长、铁路队长以及军区领导讨论,决定交给A大队三分队,具体人员名单由袁队长决定后上报。
基本情况就介绍到这里,具体任务简报袁队长会在会后向大家通报·现在,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无论什么都可以提出·”··大家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沉甸甸的,谁都清楚特勤大队为了同分裂分子作斗争,这几年经受了多么重大的牺牲——两年内阵亡7人,甲级伤残3人,植物人1人……而现在,这些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当中,有2个正在风雪中苦苦等待,等待兄弟们去将他们带回家··齐桓站起身来,啪地用力一磕腿:“没有问题请首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紧接着,大家全都站起身,齐刷刷地敬礼怒吼道:“保证完成任务”··四名军官也站起身来,非常正式地向队员们敬礼。
·等到军官们同袁朗小声交谈几句再走出会议室后,大家还绷得笔直,袁朗坐到椅子里,拿起一支笔敲了敲桌子,说:“哎哎哎,都傻戳着干嘛呢,是让你们去救人,又不是让你们去当敢死队,别搞得那么悲壮行不行,坐下坐下”··大家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坐下,却没有七嘴八舌地议论情况,而是一反常态地安静着。
·袁朗慢吞吞地把队员们挨个看了一遍,这才说道:“这次战斗救援小组由十个人组成,人员名单如下:袁朗、林弈途(也就是大奔——作者注)、孟圆、齐桓、廖凯、许三多、吴哲、赵志诚、于波,成才。
有人对这份名单有意见吗”··连虎一听没自己的名字,有点沉不住气地问道:“队长,我有意见,为什么我不能去”··“你听听你那鼻音吧感冒的人老老实实呆着,我们是去救伤员,可不想再搭进去一个”··连虎虽然还想说什么,可他十分清楚,在高原上,哪怕只是最轻微的感冒都有可能引发肺水肿、脑水肿,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懊恼地嘟囔了一句,“我就算感冒了,体力也比锄头强……”··在他身边,吴哲微微眯起眼睛说:“你说的也许没错,可我能说维语塔语,会摆弄GLONASS定位系统,还会破译密码~一个人能当几个人用,队长想不带我也难~”连虎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却也想不出什么来反驳他,只好气呼呼地说了句:“没错没错,离了吴哲少校老A就不成队啦”··袁朗没去理会他俩,径直说道:“好了,没有任务的解散,按正常日程继续训练。
其他人,跟我去领装备弹药·”··由于这一次的行动可能会越过国境线,尽管事先已同塔国进行了协商,但为了避免被某些有心人借题发挥,夜鹰大队为他们所准备的武器都并非国产,而是一些外国枪械,包括5.56口径的HK33A3自动步枪、HK33/SG1狙击步枪,再加上适应多种弹药的M49榴弹发- she -器,以及M1935手枪,让齐桓这种兵器狂人乐得一蹦三尺高。
所有的枪械都已经做好雪地伪装,服装也选择了没有任何国别特征的雪地迷彩,防弹背心则是经过特殊改装的神盾·由于需要携带一定数量的急救药品、担架与相关的救援、通讯装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能携载一个基数的弹药,因此,救援过程中必须尽可能避免与敌发生接战。
··就在大家整装完毕,等待指挥中心的出发命令时,袁朗说道:“这次行动代号是沙棘·我是S0,廖凯S1,齐桓S2,吴哲S3,许三多S4,林弈途S5,孟圆S6,赵志诚S7、成才S8,于波S9。
如果我丧失战斗能力,由廖凯担任小组指挥,以下类推·对了,气象部门刚才发来预报,由于有新的寒流下来,今晚在我们的任务区域可能会有大雪,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受伤的兄弟们坚持不了太久。”
他顿了一下,又微笑着说:“还有一件事就不用我说了,老规矩,大家写好了交给我,留在基地统一保管·”··三多有点莫名其妙地抬起头问道:“队长,写什么”··已经兵贵神速地挥舞起钢笔来的齐桓腾出左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遗嘱呗,难不成是情书啊”··三多马上反应了过来,抓过纸笔,认认真真地划拉了几个字,随即又挠挠头自言自语着:“那个,怎么写好呢”他不是没写过遗嘱,可这次感觉有点不一样,大约是袁朗的态度让他直觉地有些惴惴。
在老A这么久,他当然知道袁朗表现得越是轻松就说明情况越是严重,而事实也是如此,要在大雪条件下的高原山区进行连夜搜救,这次任务绝不会太轻松···吴哲一边写一边笑嘻嘻地说:“诗歌、散文,体裁不限内容不拘像我就打算写一首十四行诗,说不定将来还能靠它跻身当代文豪的行列”··卫生兵小孟年龄和三多差不多,专业技术和单兵作战能力都很过硬,但过去没参加过这种程度的救援任务,心情难免有些紧张,拿起笔手都微微发抖,眼巴巴地看着大奔说:“我说大奔,该写给谁啊”··大奔笔走龙蛇,头也不抬地说“你爸,你妈,你姐姐,哦,还有你们家猫”··这回答明显不靠谱,小孟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你都写给谁了”··大奔还是一动不动,“我爸,我妈,我爷爷,还有我们家狗”说到这里,他停下笔抬头看着小孟挺认真地说:“我说孟圆,你要是害怕,就跟队长说一声别去了,都是自家兄弟,没谁笑话你。”
·小孟立刻闭嘴埋头苦写,说来奇怪,在他努力蹩出几行字之后,整个人随之放松了下来,等到完全写好的时候,他就又能跟身边的队友们乱开玩笑了····成才很快地写好了自己那份,一边折,一边瞟了一眼三多面前那张纸,忍不住笑了起来,“三儿,你这写小说那密密麻麻的一大篇”··三多不好意思地咧嘴笑起来,“跟我爹,我大哥、二哥都有好久没写信了,一写起来就给忘了……”··成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就别浪费时间了,这封信他们肯定看不着回来以后再好好写一封吧”··三多笑着“嗯”了一声,不过手底下还是不断地写着,不仅给父亲哥哥,还给史今、六一、高城,还有很多他惦记的人都写了一些话,甚至包括袁朗。
说是遗嘱,可他写的多半是些不着四六的闲话,不过,如果袁朗这时看到写给他那部分的内容,十有八九会气歪鼻子,因为那主要就是在交代如何用他的抚恤金来归还他还欠着的那一大笔债务。
 · ·雪地营救·下午四点三十分,收到指挥中心的出发命令,A大队三分队战斗救援小组的队员们在又一次仔细检查了一遍携行装备之后,登上早已在停机坪上待命的一架全身漆成亚光黑的S-70C-2。
转眼间,直升机腾空而起,告别了夜鹰大队基地,一头扎进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全速向祖国西极的中塔边境飞去···在发动机和螺旋桨的轰鸣声中,队员们静静地往脸上涂抹着迷彩油。
随后,大多数人都开始闭目休憩,只有小孟拉着大奔在低声说着什么···许三多闭着眼睛,可他没睡着,而是在心里已反复过滤着方才和大家一起确认的,此次行动范围半径区域以及指挥中心预设的三个集结后送点的位置,思考在大雪中可能发生危险的地形。
起飞前的那段时间里,大家都在研读地图,三多所表现出的读图记图本领,让一向知道他记- xing -奇佳的队友们都啧啧称奇·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图上目标区域的大小细节,由等高线的疏密判断出来的各类地形特征,几乎全都牢牢刻进他脑袋里。
为了让地图中的要素更加直观,他甚至还跟吴哲一道,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形剖面图让大家传阅·齐桓在观摩了他们制图的全过程以后,一本正经地向袁朗建议说,既然带了许完毕吴锄头不如就不要带地图,省出来的那点地方还能多带几颗子弹。
·袁朗就坐在三多旁边,他也没睡,一直默默地看着下面掠过的白色山峦·也许是由于这些山都过于巨大的缘故,看得久了,人甚至会产生一种正在空中以极慢的速度漂浮的错觉。
·在这样的海拔,这样的季节,这样复杂的地形条件下,再加上四周潜伏环伺的敌人,能否顺利找到并平安带回已经失去联络接近二十小时还负了伤的两名战友,袁朗心里其实也没有太大把握。
不过——他扭头看了看三多闭着眼睛眉头拧得死死的样子,一抹略带戏谑的微笑在嘴角泛开——有什么大不了的,学他们那样,不抛弃不放弃不就行了么。
·一个多小时过后,直升机逐渐压低了高度·为了隐蔽,机上没有打开航灯,如同一只微小的蚊蚋般,在逐渐细密起来的雪花间穿行于高山峡谷之中·在这样的天气条件和地形条件下飞行是非常危险的,幸好陆航派出的这两位驾驶员艺高人胆大,再加上S-70C-2出色的高原- xing -能,所以,尽管看上去惊险万状,他们却始终应对自如。
·虽然携载为最大燃油,但直升机的续航时间始终有限,再加上特勤大队在第一波攻击中发现敌人具备一定的防空能力,因此直升机只能把他们送到一个较为隐蔽的峡谷中,这里距离救援对象的最后联络地点还有约二十公里,余下的路就要靠他们用双脚去量了。
·又过了一阵,驾驶员大声说:“已经越过国境,五分钟后到达预定地点,准备机降”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整理装备,戴好手套以及白色的巴拉克拉法帽,然后拉上风帽,一切准备就绪。
虽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可机舱中的气氛却像是在一瞬间被一根看不见的弦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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